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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生于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到明亡的时候,他已经三十三岁了,比后来壮烈殉国的明朝少年英雄夏完淳还大上十九岁多,他的个性和思想都在明朝形成,明朝的文化氛围经济氛围政治氛围哺育了他的成长。如果说在他所处的时代,和他同一个年龄段的人物中,只有他这么一个人,那么或许可以说他超前三百多年,可如果是有一大批的人物,那还能够说他是超前三百年吗?   比如和李渔同时代的有一个张岱。   在夏咸淳著的《明末奇才——张岱论》中有这么一段话:   “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光辉灿烂的文化,大批多才多艺的人物,乃是人类的骄傲。明朝时期,中国也出现了群星灿烂,人才辈出的文化景观。当时思想文化的精英们,不论在自然科学领域,还是在人文科学领域,抑或是在文学艺术的园地,都有着超越时代的卓越建树。李时珍,徐光启,吴有性,徐弘祖,宋应星,李贽,唐顺之,王阳明,黄宗羲,方以智,朱载堉,兰陵笑笑生,汤显祖,袁宏道,袁小修,冯梦龙,张贷,张溥、唐伯虎,石涛,八大山人,徐文长,李渔,傅山这一颗颗明星将中华文明点缀得格外绚丽夺目,那时中国也有自己的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菲尔,莎士比亚,塞万提斯。”   其实说那个时代的人超前历史三百年的声音不绝于耳,比如有人说李贽是超前了三百年,有人说黄宗羲超前了三百年,王夫之是超前了三百年,顾炎武是超前了三百年,方以智是超前了三百年,等等,当这么多的人都是所谓的超前了三百年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问,究竟是他们超前了三百年呢,还是中国在后来的发展中了落后了三百年,停滞了三百年,以致三百年后回首古人,才发出这些古人超前三百年的感叹   其实明朝晚期和中国近现代之间的关系,从中国在满清统治下沦为半殖民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被人所注意。   清末的维新变法派和革命党人使用的许多思想武器都是来自两百多年前的明末,甚至直接把明末的思想家的言论作为宣传的武器。   下面我们一一列举明代中国出现的与近现代文明接轨的思想和事实。   一、政治上   在君臣关系上,嘉靖万历年间的思想家何心隐藏提出君臣应该是完全平等的,“君臣相师,君臣相友”“相友而师”。   在舆论监督上,万历年间的东林党领袖顾宪成提出“天下之是非,自当听之天下”。   在权力分配上,东林党人钱一本提出“大破常格,公天下以选举”。   王夫之提出的虚君立宪思想:“有天子而若无,则无天子而若有,主虽幼,百尹皆赞成治之人,而恶用标辅政之名以疑天下哉?”“预定奕世之规,置天子于有无之处,以虚静而统天下,则不恃贵戚旧臣以夹辅。”“以法相裁,以义相制,……自天子始而天下咸受其裁。君子正而小人安,有王者起,莫能易此。”   黄宗羲提出的揭露君主专制本质的思想:“天下之利尽归于己,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亦无不可;使天下之人不敢自私,不敢自利,以我之大私为天下之大公。始而惭焉,久而安焉,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传之子孙,受享无穷。”“然则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向使无君,人各得自私也,人各得自利也。鸣呼,岂设君之道固如是乎!”   二、经济上   王夫之明确提出皇帝也不能侵犯私有财产的主张:“若土,则非王者所得私也。”“民所治之地,君弗得而侵焉。民之力,上所得而用,民之田,非上所得而有也。”“王者虽为天地之子,天地岂得而私之,而敢谈天地固然之博厚,以割裂为己土乎。”   不干涉的经济主张:“人则未有不自谋其生,上之谋之,不如其自谋,上为谋之,且弛其自谋之心,而后生计愈蹙。”   三、对待外国文明的态度上   瞿太素说:“其人而忠信焉,明哲焉,虽远在殊方,诸夏也。若夫汶汶焉,汩汩焉,寡廉鲜耻焉,虽近于比肩,戎狄也”。   逃亡日本的朱舜水说“世人必曰:‘古人高于今人,中国胜于外国。’此是眼界逼窄,作此三家村语。”(《与陈遵之书》)   徐光启说:“欲求超胜,必须会通;会通之前,必须翻译”,“令彼三千年增修渐进之业,我岁月间拱受其成。”   这一个主张得到了崇祯皇帝的全力支持。事实上,明朝的时候,中国民间和官方已经同时展开对西方科技思想书籍的大规模翻译。   在徐光启生前,在明朝政府的支持下,围绕着编写《崇祯历书》而对西方天文数学著作进行了大规模的翻译和引入,徐光启死后,李天经接任了他在科学方面的工作,不仅继续完成《崇祯历书》余下部分的编写,而且按照徐光启“欲求超胜,必须会通;会通之前,必须翻译”的原则,在明朝政府的支持下,继续组织人力物力进行对其他西方科技著作的翻译。   比如《坤舆格致》是在李天经主持下,汤若望和中国人杨之华、黄宏宪合作翻译,共四卷。原著是德国学者阿格里科拉的《矿冶全书》。《矿冶全书》共十二卷,是欧洲矿冶技术的一部经典著作,书中介绍了各种金属的分离、制取和提纯方法,也详细介绍了各种无机酸的制法,包含有许多重要的化学知识。崇祯十六年(1643)十二月,崇祯皇帝批示户部将《坤舆格致》分发各地,“着地方官相酌地形,便宜采取”,只可惜,随着明朝的灭亡,崇祯皇帝的批示没有办法落实,连这本中国政府组织中西学者合力翻译的书籍,在满清统治下也彻底散失,在愚昧的满清统治下,这是这种类型书籍的必然命运,《天工开物》都会在中国失传,更不必说别的了。   四、在开眼看世界上   人们把林则徐,魏源所成是睁眼看世界第一人,实际上这种说法根本错误,比他们早两个世纪,徐光启等一大批明朝知识分子已经把视野转向世界,并且认识到中国以后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西方殖民强盗。   徐光启在《复苏伯润柱史》信中说“今之建贼,果化为虎豹矣,若真虎豹者,则今之闽海寇夷是也。”   五、在以人为本,张扬个性上   王阳明说:“我的灵明,便是天地鬼神的主宰。天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仰他高?地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俯他深?鬼神没有我的灵明,谁去辨他吉凶灾祥?天地鬼神万物离去我的灵明,便没有天地鬼神万物了。”   王艮说“知得身是天下国家之本,则以天地万物依于己,不以己依于天地万物。”   罗汝芳说“夫所谓立身者,立天下之大本也。首柱天焉,足镇地焉,以立人极于宇宙之间。”   汤显祖说“天地之性人为贵,人反自贱者,何也。”(《贵生书信记》《明复说》)   明末大思想家陈确说“天理正从人欲中见,人欲恰到好处,即天理也;向无人欲,则亦并无天理之可言矣。”   六、在破除束缚,解放思想上   王阳明说“夫学贵得之心,求之于心而非也,虽其言之出于孔子,不敢以为是也,而况其未及孔子者乎?求之于心而是也,虽其言之出于庸常,不敢以为非也,而况其出于孔子者乎?”(《答罗整庵少宰书》)   王阳明又说“夫道,天下之公道也;学,天下之公学也,非朱子可得而私也,非孔子可得而私也。天下之公也,公言之而已矣。故言之而是,虽异于己,乃益于己也;言之而非,虽同于己,适损于己也。益于己者,己必喜之;损于己者,己必恶之。”   明代唯物主义思想巨人王廷相把“惟先儒之言是信”的人嘲笑成函关之鸡:“学者于道,不运在我心思之神以为抉择取舍之本,而惟先儒之言是信,其不为函关之鸡者几希。”   冯梦龙在《广笑府叙》中说“又笑那孔夫子这老头,你絮絮叨叨说什么道学文章,也平白的把好些活人都弄死了。”象不象鲁迅在五四时期说的话,然而这是提前了将近三百多年说的话。   七、在社会进化论方面   嘉靖时期的思想巨人王廷相在《雅述》下篇中说:“儒者曰:天地间万形皆有敝,惟理独不朽,此殆类痴言也。理无形质,安得而朽?以其情实论之,楫让之后为放伐,放伐之后为篡夺,井田坏而阡陌成,封建罢而郡县设,行于前者不能行于后,宜于古者不能宜于今,理因时致宜,逝者皆刍狗矣,不亦朽敝乎哉?”   八、在文明演变发展方面   王夫之说“大昊以前,中国之人若麋聚鸟集,非必日照月临之下皆然也,必有一方焉如唐、虞、三代之中国。既人力所不通,而方彼之盛,此之衰而不能征之,迨此之盛,则彼衰而弗能述以授人,故亦蔑从知之也。”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在大昊以前,中国人不过是麋聚鸟集的野蛮人而已,但未必在日照月临之下的全世界都是如此。肯定在某个地方存在一个比中国更早步入了文明的社会,只不过因为人力不通,所以那边文明正处于强盛时期的时候,中国这边由于处于野蛮状态,而不能知道罢了。而到了中国文明强盛起来的时候,那边的文明衰落了下去,不能显示出它的光辉,所以中国这边也还是不能知道罢了。   “在近小间有如此者,推之荒远,此混沌而彼文明,又何怪乎?《易》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非谓天地之裂也,乾坤之大文不行于此土,则其德毁矣。”   “中国之文,乍明乍灭,他日者必且陵蔑以之于无文,而人之返乎轩辕以前,蔑不夷矣。”   也就是说中国的文明一会儿明亮,一会儿熄灭,将来必定消失退化到没有文明的状态,人也退化返回到轩辕以前,没有一个不是夷狄(“蔑不夷矣”)。显然这里的“夷”正是和文明对立的野蛮的同意词。   九、在捍卫文明,抵抗野蛮上   王夫之说“可禅、可继、可革!而不可使夷类间之。”“夷夏者,义之犹严者。”“不以一时之君臣,废古今夷夏之通义也。”痛斥“败类之儒,鬻道统于夷狄盗贼而使窃。”   朱舜水对近代中国的影响也很大,这有梁启超和李大钊的话为证:   梁启超说“舜水尤为伉烈,他反抗满洲的精神,至老不衰……(舜水的话)入到晚清青年眼中,像触电气一般震得直跳,对于近二十年政治变动影响实在不小。”(《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李大钊说“先哲朱舜水,身丁亡国大痛,间关出走,飘零异域,无时不以恢复中原为念。虽至势穷力尽,曾无灰心挫志,直至死而后己。……钊生当衰季之世,怆怀故国,倾心往哲。每有感触,辄复凄然。”(1913年《言*》月刊)   十、在节制人口,计划生育问题上   冯梦龙说“不若人生一男一女,永无增减,可以长久。若二男二女,每生加一倍,日增不减少,何以养之?”(冯梦龙《太平广记钞》卷七,1626年,天启六年出版)   宋应星说:“一人两子算盘推,积到千年百万胎,幼子无孙犹不瞑,争叫杀运不重来?”   十一、在提倡妇女解放,恋爱自由上   谢肇制在《五杂俎》中说:“‘父一而已,人尽夫也’,此语虽得罪于名教,亦格言也。父子之恩,有生以来不可以移易者也。委禽从人,原无定主。不但夫择妇,妇也择夫也。谓之人尽夫,亦可也。”   “即今国家律令……妇再适者,无禁焉。淫者,罪止于杖而已。岂非以人情哉?抑亦厚望于士君子,而薄则于妇人女子也?”   凌蒙初在《二刻拍案惊奇。卷十一》中说:“却有一件,天下事有好些不平的所在!假如男人死了,女人再嫁,便道是失了节、玷了名,污了身子,是个行不得的事,万口訾议;及至男人家丧了妻子,却又凭他续弦再娶,置妾买婢,做出若干的勾当,把死的丢在脑后不提起了,并没有道他薄幸负心,做一场说话。就是生前房室之中,女人少有外情,便是老大的丑事,人世羞言;及至男人家撇了妻子,贪淫好色,宿娼养妓,无所不为,总有议论不是的,不为十分大害。所以女子愈加可怜,男人愈加放肆,这些也是伏不得女娘们心里的所在。”   十二、在物竞天择,人由动物进化而来的观念上   明朝中期大思想家王廷相明确提出自然界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自然万物并非为人所设,人不过是自然界万物中的一员,只不过人比其他动物聪明,所以才能驾驭趋势食用其他生物而已。   王廷相说“天地之生物,势不得不然也,天何心哉?强食弱,大贼小,智残愚,物之势不得不然也,天又何心哉?”   “人物之生于造化。一而已矣。无大小,无灵蠢,无寿夭,各随气之所秉而为生,此天地之化所以为公也。……但人灵于物,其智力机巧足以尽万物而制之,或驱逐而远避,或拘系而役使,或戕杀而肉食,天之意岂如是哉?物势之自然耳。故强凌弱,众暴寡,智戕愚,通万物而皆然,虽天亦无如之何矣!”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大自然产生出人和其他一切生物,都是按照同一的规律。无论形体的大小,无论智力的灵蠢,无论寿命的长短,都不过是按照其各自秉承的物质基础而进行生命活动。天地变化规律之所以为公正就体现在这里。……人比其他生物聪明,智力机巧足够穷尽所有其他生物来加以控制,把有的生物驱逐远离人类,有的生物则加以拘系役使,有的生物则戕杀吃它们的肉,上天的意思难道愿意这样吗?不过是事物的必然趋势而已,所以强大的欺凌弱小的,数量多的镇压数量少的,聪明的戕杀愚蠢,这个道理在世间万物都是相通的都是一样。就算是上天也无可奈何,也不能加以改变。   王夫之说“中国之天下,轩辕以前,其犹夷狄乎!太昊以上,其犹禽兽乎!禽兽不能备其质,夷狄不能备其文……所谓饥则呴呴,饱则弃余者,亦直立之兽而已。”   也就是说,中国这块地方,在轩辕以前,也就是夷狄,太昊以上,就是禽兽。在这里王夫之,已经提出了动物禽兽进化**的概念。   十三,在文学思想上面   明代万历时期有著名的袁氏三兄弟,建立的文学派别叫做公安派,而这个公安派居然直接成为了中国五四新文学运动的先驱。   周作人在《中国新文学的源流》第四十三页中说:“假如从现代胡适之先生的主张里面,减去他受到的西洋的影响,那便是公安派的思想和主张了。”   民国时期著名学者刘大杰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中说:“晚明和五四时代的新文学运动,精神完全相同。”   十四,文字改革,汉字拉丁化拼音化,以及创建世界语   明末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同时也是明末四大思想巨头之一的方以智,主张汉字拼音化(比五四时期鲁迅等人的主张早了将近三百年)。   在《方以智评传》中说“方以智主张文字拼音化,他仿西文列汉字成字母,依照音韵变化列出《旋韵图》”“方以智欣赏西方的拼音文字,希望中国和西方有朝一日能享同文之化。他设想进行文字改革必须先设立一个共同遵循的法则,有了它,可‘以近推远,以今推古’。”   他说“数千载之下,亿万里之外,皆可以对翻,小则明文字之音义,一贯而知,大则知无声之原,以尽声音之变,和乐律,通鬼神,格鸟兽”   《方以智评传》的作者感慨道:“这对于一个坚持改革的启蒙思想家,是何等博大的气魄,但是方以智的时代却不能给予他施展抱负的必要条件。他的愿望停留在纸上,近三百年之后,才被炎黄后裔逐步化为现实。”   事实上方以智在1639年(崇祯24年,这个时候他才28岁)完成他的的巨著《通雅》和《物理小识》之后两三年,满清就入关了,方以智投入了反清洪流中,他身为明朝进士,受过崇祯皇帝亲自见解,自然成为满清肉中钉眼中刺,后流亡各地,被迫削发为僧,但到康熙十年,还是没有能逃过满清毒手,被抓捕,押解途中,经过惶恐滩,也就是文天祥诗句“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中的惶恐滩毅然自尽而死。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方以智当然没有办法施展自己的报复。   十五,提出建立以数学为基础的整个科学技术发展的学科构架   徐光启在崇祯二年(1629年)七月二十六日,给崇祯皇帝上奏折《条议历法修正岁差疏》,论述了“数学和其他科学的关系,数学在生产实践中作用”,他是把数学作为其他一切自然科学和工程学的基础来看待(转引自《徐光启研究论文集》第40页)。   第一,数学是天文学,气象学的基础。“利用数学可以计算日月无星的运行,从而推测晴雨水旱。   ”   第二,数学是机械工程学的基础,“精于度数,能造作机器,力小任重”,制作各种机械,“以供民用,以利民生。”   第三,数学是测绘学的基础,“天下舆地,其南北东西,纵横相距,纡直广袤,山海原野,高深广远”,都可以用数学方法测绘,“道里尺寸,悉无谬误。”   第四,军事学:数学可以用于“兵家营阵器械及筑治城台等”,“精于其法,有裨边计。”   第五,建筑学:“营建屋宇桥梁等,明于度数者力省功倍,且经度坚固,千万年不圮不坏。”   第六,财政、会计学:数学对“官司计会”,颇有用处,“理财之臣,尤所急需。”   第七,水利学:用数学,“度数既明,可以测量水地。一切疏浚河渠,筑治堤岸,灌溉田亩,动无失策,有益民事。”   第八,医药学:使用数学,“因而药石针砭,不至误差,大为生民利益。”   第九,音律学:“明于度数,即能考正音律,制造器具(乐器)。”   第十,计时:掌握了数学力学原理,可以“造作钟漏,以知时刻分秒”,“使人人能更分更漏,以率作兴事,屡省考成。”   《明末清初的格物穷理之学》一书说“此‘十事’涉及自然现象的研究、社会现象的研究和工程技术,就当时,无论中西方都未形成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学科的分化。徐光启能陈此十事相当不易。有学者认为,这是比培根在《新大西岛》中所作理想研究更现实、弘通的知识体系的划分。”   徐光启的这个奏折,得到了崇祯皇帝的积极反应和支持,他下旨批示“度数旁通,有关庶绩,一并分曹料理”。但是不幸的是当时明朝只过了十几年就灭亡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徐光启的设想是无法在全国上下全面展开的。   尚智丛说:“徐光启提出的“格物穷理之学”核心就是以数学的演绎推理和数量计算来探求客观事物的规律,具有近现代科学的特征,酝酿着近现代科学的倾向,他把数学做为科学发展的基础地位,在这里他比伽里略等近代科学先驱更高明。   他希望借助演绎推理,寻求事物的数学规律,形成“有理,有义,有法,有数”,使中国的科学思想在质上迈进了一大步”   徐光启开创的“格物穷理之学”在当时有李之藻,李天经,孙元化,王徵,其后又有方以智,王锡阐等发扬,但结果却没有在中国产生近现代科学,我认为根本原因在于满清的统治所造成的文明的毁灭割裂。满清的黑暗统治下,这样以数学为基础,全面发展科学的设想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十六,对自然科学和哲学的划分,以及两者关系的论述   在这点上,明朝的学者领先于同期的西方,当西方还连哲学和科学的区别都弄不清楚的时候,明朝的方以智已经明确提出概念的区分和关系的论述。   方以智提出“质测”的概念,并下了一个定义:“物有其故,实考究之,大而元会,小而草木螽蠕,类其性情,征其好恶,推其常变,是曰:质测。”   显然这里“质测”的概念就是现在自然科学的概念。   然后方以智提出“通几”的概念,并下了定义:“器固物也;心一物也;深而言性命,性命亦物也;通观天地,天地亦物也。推而至于不可知,转以可知者摄之。以费知隐,重玄一实,是物物神神之几也。寂感之蕴,深究其所自来,是曰通几。”   这里的通几就是现在所说的哲学。   然后方以智论述了自然科学和哲学的关系:“质测即藏通几者也,有意扫质测,而冒举通几,以显其*密之神者,其流遗物。”“通几护质测之穷。”“不可以质测废通几,不可以通几废质测。或质测,或通几,不相坏也。”   方以智通过自己深厚的自然科学修养和哲学修养,对当时的西方传教士传过来的知识进行了批判性的吸收,他说“远西学人,详于质测而拙于通几;然而志士推之,彼之质测,犹未备也。”   方以智通过对《崇祯历书》中第谷宇宙体系的分析得出结论“绝对静止的天是不存在的,所谓‘大造之主’不过是运转不已的自然之天体。传教士所谓的上帝不过是臆说。他用理论用逻辑批判了传教士的创世说,讽刺他们‘详于质测而不善言通几,往往意以语阂’。”   十七,军事上   徐光启在崇祯四年(1631年)上疏建议组建以全火器装备的现代化陆军:“臣今所拟,每一营所用双轮车一百二十辆,炮车一百二十辆,粮车六十辆,共三百辆。西洋大炮十六位,中炮八十位,鹰铳一百门,鸟铳一千二百门,战士两千人,队兵二千人。……行之为阵,止之为营。遇大敌,先以大小火器更迭击之;……敌在近,则我步兵以出击之;若铁骑来,直以炮击之,亦可以步兵击之。此则实选实练所致,非未教之民可猝得也。而不如是,又不足以破敌。……臣言三聚当用6万人。若悉皆招募,费必不资,亦未可遽得。……若先练一营之人,先办一营之器,两者齐备,既成营矣。一营既成,更办次营,6万人当为15营。若成就四五营,可聚可散,则不忧关内;成就十营,则不忧关外;十五营俱就,则不忧进取矣。倘止完一二营,仅可协助大城为守,未堪野战也。此臣所谓车战之制,应须选募同强,教练同习,营阵同法,器械同利者也。其见在之兵,则速召孙元化于登州,令统兵以来,可成一营矣。”   这个计划得到了崇祯皇帝激切赞赏和大力支持。   遗憾的是几个月以后孙元化被卖国贼叛军孔有德俘,后放回,孙元化因为渎职罪而被处死。使得徐光启的练军计划落空,但他却已经指明了中国近现代军事的发展方向了。没有满清的中断,中国在军事上只会领先于同期的西方而不可能落后。   这里介绍一下孙元化,他是徐光启的学生,也是徐光启新军事思想的大力实践者,孙元化本身在科学上有相当造诣,著有《几何体论》《几何用法》《太西算要》。可以说没有登州事变,没有孔有德这个丧心病狂的卖国贼的叛变,他会训练出一支相当强大的火器部队来,彻底歼灭满清是没有问题的。   十八,海洋力量   郑芝龙在明朝官方的支持下发展成为拥有三千多艘海洋贸易船只,超级庞大的海上贸易集团。根据当时书籍记载,当时郑芝龙集团势力已经达到“凡海舶不得郑氏令旗,不能来往,每舶例入二千金,岁入以千万计,以此富敌国。”   在王春瑜《闽南海商势力的扩张》一文中说,崇祯元年,荷兰人,和许心素联手在东山岛海面上向他发动攻击,郑芝龙盛怒之下出动千艘船只捕获荷兰人的两艘大船和85名荷兰船员。不久又攻入厦门港,把许心素抓获处死并再捕获一艘荷兰船和一艘快艇。等到强大的中国海盗集团刘香势力崛起之后,“荷兰人与刘香勾结,在1633年7月12日突袭厦门,把港内郑芝龙水师的二、三十艘战船击沉或烧毁,这些被破坏的船只每艘上面配备有16门、20甚至36门的大炮,可见郑芝龙的明军水师实力强大到什么程度。而在短短两三个月内,郑芝龙竟能连续对荷兰人发动两次庞大的海上反攻。出动包括五十艘特大战船在内的150艘战船,使刘香海盗集团和荷兰人遭受到重创。最后彻底消灭了强大的刘香海盗集团,并使荷兰殖民强盗受到沉重打击。这种战果在中外交锋的历史上是罕见的。也奠定了郑芝龙的明军海上力量在这片海域上的霸主地位。荷兰人在见识了他的厉害之后,改变了对他敌对的态度,与他合作,以求在几乎完全由他垄断的贸易中得到一些好处。”   荷兰的东印度公司根本无法和郑芝龙集团竞争,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在贸易上,都是如此。德国学者Aldreehewiltn说“他除靠那一项强暴的营业税收(每舶例入二千金),又靠本身的投机生意,而终于积攒起一笔莫大资产,他的船只计有三千,他令其船主们巡航到暹罗、马尼拉、马六甲等地,就豪华以及财富而论,他凌驾在他君主之上”。   当时就连郑氏家族手下其他成员,都富可敌国,如户官郑泰“守金门,资以百万计”,“富至千万”,“少者百万”。   我们还可以从另外一些方面看看这个中国的海上集团当时强大富裕到什么地步。《明末中国的私人海上贸易》中说“崇祯元年,台湾荷兰长官与郑芝龙订立为期三年的购货合同,议定郑芝龙每年向荷兰交付生丝一千四百担,糖五千担,糖姜一千担,绢绫五千担,荷兰人支付29万9700元,这项合同后因荷兰东印度公司缺乏现金作罢。”   接替郑芝龙的郑成功集团,虽然实力至少缩水一大半,但仍旧拥有惊人的财力。郑成功为了抗清,筹集资金,发展海上贸易,设立“裕国库”和“利民库”,相当于现在的大银行,为海商们提供资金进行贸易,顺治十一年,海商曾定老一次就领出25万两白银,进行出海贸易;顺治十二年领出5万两商贩日本,十一月又领出10万两。”   十九、机械工程学与物理学   明朝人王徵,万历二十二年中举人,天启二年中进士,根据台湾方豪先生著《中西交通史。王徵自制自行车、自转磨、虹吸、鹤饮、刻漏、水铳、连弩、代耕、轮壶,同乡人把他当作诸葛孔明复出。   王徵和金尼阁合作翻译《西儒耳目资》,是中国第一部罗马字注音专著。   王徵和西方传教士邓玉函合作翻译编写创作《远西奇器图说》,是中国第一部系统引进西方机械工程学与物理学的著作。   王徵在自序中说明了自己的取舍原则:“不甚关切民生日用……又非国家工作之所急需,则不录,特录其最切要者。”   全书分三卷,第一卷导言九则:   (一)列举从事机械学必须先学习的七个学科;   (1)重学(2)借资(3)格物穷理之学(4)度学(5)数学(6)视学(7)吕律学   (二)列举参考书十八种(都是当时明朝政府和民间已经组织编写或者翻译出版的书籍)   (1)《勾股义》(2)《圆容校义》(3)《浑盖通宪图说》(4)《泰西水法》(5)《几何原本》(6)《坤舆全图》(7)《简平仪》(8)《浑天仪》(9)《天问略》(10)《同文算指》(11)《敬天实义》(12)《畸人十篇》(13)《七克》(14)《自鸣钟说》(15)《望远镜说》(16)《职方外纪》(17)《西学或问》(18)《西学凡》   (三)列举工具十九种   (1)度数尺(2)有验地平尺(3)合用分方分圆尺(4)分方分圆各由一分起至十分尺等(5)规矩(6)有两足规矩(7)三足规矩(8)两螺丝转阖闭定用规矩(9)单螺丝转阖闭任用规矩(10)画铜铁规矩(11)画纸规矩(12)作鸡蛋形规矩(13)作螺丝转形规矩(14)移远画近规矩(15)写字以大作小以小作大规矩(16)螺丝转母(17)活锯(18)双翼钻(19)螺丝转铁钳   (四)记号,列拉丁字母二十,附葡文读法之华字对音   (五)每所用物品名目,六十六项   (1)柱分长柱(2)短柱(3)梁分横梁(4)侧梁(5)架分高架……斜轮、飞轮、行轮、星轮、鼓轮、齿轮、……   (六)列举动力二十九种   (下略)   卷一研究力学,“言重、重心、重容、比例以及其他问题。   卷二论述机械学基本原理,言天平、等子、杠杆、滑车、轮、螺丝,还有斜面等问题。   卷三是图说。   除了和邓玉函合作的《远西奇器图说》外,王徵还有独立撰写的《新制诸器图说》,记录的是他个人的发明如自行磨、自行车、轮壶、代耕等等。   王徵另外有一部他写的手稿,是对他的《新制诸器图说》补充,新增加了二十四种机器。   天球自转,地堑自收,……水轮自汲、水漏自升、火船自去、火雷自轰、风轮转重、风车行远、云梯直上、云梯斜飞、气足发矢、……、自转常磨、自行兵车、活台架炮、活钳擒钟、……神威惊敌。   在王徵写的其他著作中还收录一些其他发明的机器,如运重机器,活动地平,生火机,西洋神器测量定表,活闸自动开闭及常闸上下转移之器,榨油活机,螺丝转梯等等。   王徵在崇祯年间去登州协助孙元化训练火器新军,是孙元化的一个得力助手,应是在孔有德的登州叛乱中遇害了。   二十现代医学的萌芽   引用李申著《中国古代哲学和自然科学》:“不论对错利弊如何,明代医学家都力求在医学领域走一条古人没有走过的路。这种探索最积极的成果,就是李时珍《本草纲目》和吴有性的《瘟疫论》。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实事求是,不迷信古人,其正确性超过了以往所有本草学著作。……吴有性的《瘟疫论》透露着中华新医学的曙光。   “吴有性认真考察了瘟疫的起因、症状,写出了他的《瘟疫论》……   “现代医学的发展,主要得益于细菌病因说。虽然许多病因并非细菌,现代医学也有赖于生理学甚至生物、化学的成就,……   “吴有性的成就,主要就是冲破传统的病因说。”   吴有性根据自己对瘟疫的观察,把致病的病因抽象出厉气的概念(就象现代医学起初得出病毒的概念,抽象出病菌的概念,以及生物学最初得出基因的概念一样)他描绘出厉气致病的17个特点:   ……   ……   “吴有性的叙述,就是从今天的观点看来,也难有更多的挑剔。”   “在六气之后,致病的真正原因是杂气。所以一定要找到致病的杂气,并且要寻找新的治病方法。这一切都是新医学的曙光。   “然而曙光初露,吴有性即遭亡国之痛,他的事业已经无人继承下来。”   所有上面这些列举出来的方面都可以看出明代中国与近现代中国的接轨,但遗憾的是由于满清的统治,导致文明的发展被拦腰截断,中国的文明倒退停滞了三百年的时间!   另外我上面列举的人物决大部分在明灭亡前就死掉了,都是正宗的明朝人,少部分跨越明清的人物,也都是在明朝培育下长大的,正如龚鹏程所说“明朝灭亡时,吴梅村已经三十六岁,黄梨州三十四岁、方以智三十四岁、顾炎武三十二岁,王夫之二十五岁,朱舜水44岁,傅山38岁,李渔三十四岁,张岱47岁,金圣叹36岁,陈确40岁,这些人的气格及思想体式早得成就。”   顾炎武有诗名《精卫》:   “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   他为反清事业奔波一生,虽无力回天,也誓死不愿和清廷合作,这诗里愤懑难平之意,溢于纸上,可见其心志。   或有人觉得这样孤介倔强,是迂腐不达时务,不象范文程吴三桂洪承畴施琅那么“深明大义”,能够为“民族团结”卖命效力。这样想是无知加无耻的结果,其实明代知识分子的思想很开通,他们反抗满清是有原因的。   瞿太素说:“其人而忠信焉,明哲焉,虽远在殊方,诸夏也。若夫汶汶焉,汩汩焉,寡廉鲜耻焉,虽近于比肩,戎狄也”。   顾炎武说:“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从他们的话,看不到半点狭隘民族主义的味道,也看不到半点为一姓私利卖命的愚忠。忠信明哲的人,就算相隔遥远,肤色风俗和中国全然不同,也是诸夏;易姓改号也只是皇帝和当官的人操心的事情,和普通百姓没有关系。这些观点相当透彻,现在也不能再高明多少。   然而一大批明朝知识分子,前仆后继投入抗清事业,有的以身相殉,壮烈殉国;有的虽活下来,但志节不移,终身不渝。为什么呢?难道他们存心不想好好活着?道理很简单,正是因为满清统治者残暴凶虐,达于极致。是虽近于比肩,但汶汶汩汩的戎狄;是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的禽兽。   一些亲历满清暴行的明末人的诗句,如张家玉的“云崩日落豺狼啸“,李成宪的“未论故园豺虎窟”,张穆的“豺狼方逼市城摧”,就是很好的注解。   现在的一些人,其见识,远不如几百年前的明末古人,良知更是泯灭。看见有人指摘满清暴行,揭露清廷愚昧落后专制的丑态,就坐卧不宁,奋袂而起,就要抛出一顶大汉族主义的帽子,破坏民族团结的帽子,咆哮恫吓不已。在这些东西的荒谬头脑里,似乎为满清空前绝后的种族屠杀的暴行极尽掩盖辩护粉饰之能事,为满清极端黑暗愚昧的统治贴金美化,反倒成了维护民族团结,其无耻程度,昏聩程度,确实登峰造极。莫非他们以为现在依然是三百年前满清愚民专制之天下?   这些人所不明白的是,对满清倒行逆施的严厉谴责,决非民族主义!仅仅站在人类文明的角度上,对满清这样一个空前绝后的禽兽政权,就应该给予不留任何余地的谴责声讨!满清的建立是野蛮代替文明,是中国历史一次空前的大倒退,任何尚有良知的人,都应该加以谴责。这和什么民族没有任何关系!那些在明末反抗满清的斗争中牺牲的烈士,不仅是中国的民族英雄,同样也是捍卫文明进步的人类的英雄;那些甘于成为满清爪牙鹰犬,为异族效命卖力,倒行逆施还自以为得意的人不仅是中国的败类,也是世界文明的败类!   为什么说满清取代明朝是野蛮代替文明,愚昧代替进步,是中国历史一次空前的大倒退呢?这不仅仅表现在满清屠城迁海文字狱等空前绝后的暴行,在其他方面也是得到体现的。   这要从长说起,当元朝灭宋的时候,中国文明几乎遭受到了毁灭性的破坏,人口的大量被屠杀,文化的破坏,无论北方南方都是如此,而与此同时西方却没有受到蒙古大军的屠杀破坏,相反由于蒙古西征,把大量东方先进的科技文化传播到西方,刺激西方,鞭策西方,西方也开始了文艺复兴,走向了上升的轨道,而西方重新崛起所借助的也并非他们自身,正是得益于外力的刺激,借助了阿拉伯文明保存的大量古希腊古罗马典籍。而古希腊古罗马文明本身就在许多方面尤其是科学技术方面有领先于东方文明的地方。   文明兴衰起伏波动是正常现象,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都不可能在所有时候在所有领域都保持先进,一时的局部的落后,并不可怕,关键是能否海纳百川,能否在保持自己独立研究能力的同时,勇于吸纳引进外国的先进思想和技术,不盲目自大,也不盲目随从。中国的文明一向具有开放精神,容纳异端的精神,海纳百川的精神,这正是一个文明高度自信,高度具有活力的表现。可贵的是,在明朝,中国没有丧失这样的精神。   综合来看,明朝的中国,是中国历史上,思想最开放,眼界最为远大,统治者阶层对于传播引进外国先进思想技术最为热心,心态也最为良好的时期,这和明代本身经济的高度发展,思想的高度活跃,广大知识分子的以天下为己任的意识空前高涨是分不开,而所有的这一切追根溯源,都必须归源到明朝开国之初所制订的政策。   明朝前期是文明的恢复期,后期是文明的崛起期。正是在明朝统治下,经济的发展,文化的空前普及,士大夫阶层的活跃,哲学思想的突破,使得原来开始走下坡路的中国文明挽回了颓势,重新焕发出多样多采的的活力,重新显示出人性的尊严,个性的张扬。   中国历史上在春秋战国以后再一次呈现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活局面,再一次表现出对科学的空前兴趣。   明朝晚期,西方传教士进入中国是以传教为目的,他们的本意决非是好心好意来传播科学的,但是结果他们不得不和中国知识分子合作翻译出版大量的科学书籍。并非他们象白求恩这么具有国际主义精神,而是当时明朝知识分子对科学的热情和关注远远超出了对宗教的关注,传教士要想为传教开辟通路,要想取信于中国的知识分子士大夫,赢得他们的尊敬与看重,就必须出版科学书籍,就必须传播西方的科学,否则他们几乎寸步难行。   当传教士取得了士大夫的信任,取得在中国居住和旅行的资格以后,他们对翻译传播西方科学的热情就极度减弱,当中国知识分子要求他们翻译时候,往往寻找各种理由推脱搪塞,难以搪塞的时候,才勉强答应。传教士本来到中国以传播宗教为目的,到结果却变成了不得不传播科学,这种现象本身就意味深长。   明晚期乃至到明末,不仅中国的传统科学的一些领域,开始经历自我革新,自我蜕皮的过程,展现出新的活力,而且由于知识分子遍及全国上下对科学热情的高涨,对西方先进技术的热情引进,中国的科学正在呈现出不仅弥补自身固有的弱点和缺陷的趋势,而且有理由断言,当西方科技和中国本土的融合之后,中国的科学完全可能在发展势头上超越西方   这不仅是因为中国科学的发展,本身不象西方有宗教的重重阻挠和各种思想障碍;也是因为作为科学基础和潜在动力的哲学思想而言,当时的中国远远领先于其他国家,几乎领先超前了相面两百年左右的时间,无论唯物主义,唯心主义都是如此。只要通过容纳吸收外来科学技术的优点,弥补中国科技固有的缺陷,发展和前进绝对不是问题。   明朝晚期,一方面是中央政府控制力量不断趋于衰弱,另一方面是民间力量不断崛起壮大,舆论的力量,思想的力量,经济的力量,无不如此。   人性的张扬、个性的独立、党争不断、讲学书院的林立、海上贸易空前的繁荣、市民和手工业阶层的力量登上政治舞台,所有这一切都显示中国文明正在经历一个化蛹为蝶的关键时期。任何文明的进化,都必然要经历一个这样的过程,否则只能停滞不前,只要经历了这样一个文明动荡整合的过程,中国文明必然重新放射出耀眼的光芒。重新执世界文明的牛耳。   而这一个阶段,化蛹为蝶的阶段,却又恰恰是一个文明最虚弱最脆弱,最缺乏抵御野蛮的外敌侵袭能力的时机,然而不经历着这样一个阶段,文明就无法实现自身的进化。不幸的是,正是在这个阶段,明朝的中国遇上满清这个尚处于野蛮的奴隶制阶段的政权的侵略,文明进化的过程被人为打断了,终止了。   明朝灭亡以后,情形发生了急剧改变。满清的残暴统治,使得大部分知识分子对科学的热情急剧衰减,和西方传教人士合作翻译科学著作的情形已是凤毛麟角,甚至连个别热心科学的传教士自己上呈给满清皇帝的科学著作也被达入冷宫。原先被大量应用于经济国计民生的技术机械,到了清朝,完全沦落为清朝那些愚昧到极致的皇帝的个人玩物。此外疯狂的屠杀,经济的破坏的,文化的摧残就更不需要多说了。   清朝统治下的中国,并非没有机会跟上世界的潮流,和世界同步发展,甚至领先于世界,如果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那么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我们现代的人当然不能苛求满清。但问题是当时这样的机会不仅有,而且是大量的,随手可拾的,由于明代留下的优越条件,明代遗留下来的大量书籍,大量人才,明代已经开辟的和西方文化经济科技等各方面交流的渠道,甚至可以这样说,明末以后的中国想不和世界同步发展,想不领先于世界都困难,我们可以列举大量的事实来证明这一点,然而在满清空前愚昧黑暗的统治下,所有的机会都化成泡影,满清统治下的中国不仅不能在明代的基础上继续前进,哪怕前进一小步都不行,甚至连明代已经取得的成果,已经获得的进步,也几乎全盘丧失,全面倒退,这种文明的倒退,也只有古罗马帝国被蛮族灭亡,阿拉伯文明被蒙古毁灭的时候才可以相比拟。   有些人说,明朝晚期,思想的活跃,不过是社会混乱动荡的必然表现,尤其是明末的战乱,统治真空其导致的结果,并不能说明明朝比清朝优越,这样的说法根本谬误,综观世界历史,凡是思想活跃,思想家层出的年代,大部分都是经济高速发展,社会进步的时代,英国如此,法国如此,德国如此,绝对不是什么战乱导致的结果。   希腊和罗马的大部分思想家,都生活经济繁荣,国家相对稳定的社会之下,相反到了野蛮民族入侵罗马,思想家就寥若晨星,整个西方世界在长达将近一千年的时间中陷入了黑暗愚昧之中。   西方资本主义的三大启蒙思想家:卢梭,伏尔泰,孟德斯鸠,没有一个是生活在所谓的乱世之中,恰恰相反他们生活的法国是整个欧洲大陆上最为强大和繁荣的国家。   明代思想家的活跃,思想革新的出现,是明代社会本身内在逻辑发展的必然结果,是社会本身具有内在活力,内在革新性的表现。否则按照某些人的逻辑。贫穷饥饿相伴,战乱始终的非洲,应该是思想最活跃,思想家的产量最高的地区,可是事实又如何呢?   满清的万马齐喑,人才禁锢,稀少,根本原因不在于其稳定的统治,而在于其空前的残暴黑暗的压制措施。   有人喜欢拿清末和明末相比,问题是清末,中国还有自己的思想家么?一切的思想,无论套上了一层什么外衣,本质上都已经西方舶来品,在文明根基的思想哲学领域,中国已经完全成了西方的附庸。把明朝晚期,中西方之间完全平等的文化思想交流和清朝晚期末期,西方用枪炮打开中国大门,满清大小奴才主子不得不屈辱的跪在他们的西方主子面前乞食求饶相比,本身就是荒谬绝伦的。   以上毕竟还都是空话,不能说服人心。我们来看一些事实,   我们不妨先来说说某些人疯狂歌颂赞美的满清主子康熙的一件逸事。看看某些人吹嘘的康熙,究竟是怎么开明睿智,聪慧无比,看看这个做了几道平面几何题目就洋洋自得,就害的大小奴才们激动的浑身觳觫战栗,屁滚尿流,颂圣的肉麻词汇,源源不绝,喷滚而出的康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当时西方传教士南怀仁看见满清统治下,科学技术在中国残败没落,甚至过去明朝已经取得的成果都丧失掉,实在看不下眼去,于是他把过去明朝翻译编写的大量科技著作加以汇编整理,并略微补充了一些他自己的翻译和著作,编成《穷理学》,想呈现给康熙,并加以刊行流传。   说起南怀仁,确实是传教士当中的异类,和其他传教士不一样,他并非把科学仅仅当成传教的手段,他本人就对科学技术有非常浓厚的热情兴趣,而且有相当的才能。关于他的贡献作为,在下面还会介绍。现在单说他的这部丛书,这部书本身也不是他的新著作,主要还是明朝翻译出版的书籍的汇集综合,按照他的想法,明朝的崇祯皇帝能热心鼓励赞助的书籍,他现在又加以整理汇总,让康熙过目一下,然后“镂板施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明朝的崇祯组织人力对西方科技进行有组织有系统的大规模翻译研究,现在不必要求你满清再去这么做,那至少把过去已经做好的东西加以整理保存发扬流传,总不是太难的事情吧。   然而他,却真的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碰了一个大钉子!愚昧到极点的康熙,也确实呢看了或者说翻了这部书,然后怎么样呢?他就把书很轻松很仁慈地发还给了南怀仁!   在《康熙起居注》中有这样的记载:“上曰:‘此书内文辞甚悖谬不通’。明珠等奏曰:‘其所云人之知识记忆皆系于头脑等语,于理实为舛谬。’上曰:‘部复本不必发还南怀仁,所撰书著发还。’”   就这样,《穷理学》这套完整汇集了西方科技译著的丛书,就因为康熙的愚昧,没有被刊刻,不仅没有刊刻,而且也没有能完整保存下来,只剩下残本,而残本中一大部分都是1627年明代李之藻和耶酥会士傅泛际开始合作翻译的《名理探》。   说起来写《康熙起居注》的那些御用奴才和文人们,留下这段记录,本来是想作为康熙如何英明睿智的证据,现在却反成了康熙等满清主子奴才愚昧而又无耻嘴脸的标本,这大约是他们所万万想不到的吧。   这里提到的所谓“于理实为舛谬”的“知识记忆皆系于头脑”,其实在明代知识分子那里,已是接近常识了。比如崇祯元年进士金声(后在隆武元年被清兵俘虏,不屈而壮烈殉国),精通西学,曾经说过“人之记忆皆在脑中,小儿善忘者,脑未满也;老人健忘者,脑渐空也”,明末思想科学巨人方以智(明末四公子之一,崇祯十三年(1640)进士,曾受邀担任南明内阁大学士,被清兵俘获,不屈服,削发为僧,在康熙十年,被满清统治者抓捕,在“惶恐滩”——就是文天祥北上抗元路过,所写诗句中“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中的惶恐滩——毅然自尽而死)的《物理小识》中也明确提到“人之智愚,系脑之清浊”。可笑的是,明代人早就知道的科学常识,到了满清主子奴才那里居然就变成了“于理实为舛谬”!   “我把你的祖先象猪羊一样屠宰,牛马一样驱使,你反倒匍匐在地,为我歌功颂德!”   康熙五十三年朝廷多次下令禁书,并规定“造卖印刷者,系官革职,军民杖一百,流三千里;买者杖一百,徒三年;看者杖一百。”(《大清律例》)此后,在雍正二年,乾隆三年,乾隆十八年,乾隆十九年,嘉庆七年,嘉庆十五年,嘉庆十八年,道光十四年,咸丰元年和同治十年,满清政权不下十余次的在全国范围内下令禁书,查禁数量之多、范围之广及时间之长,都为世界文化史上所绝无仅有。   大明朝的御史可以记录下皇帝和太后吵架。   大明朝臣工可以反对皇帝的决定。   大明朝皇帝和朝臣的庭议被印上报纸全国公示。   历史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根,是精神和尊严之魂。我们当今高谈振兴中国,要让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可是首先连自己的历史都不敢面对,连自己的过去都要以一种实用主义的态度来抹杀篡改,我不知道这样的“振兴”是要将我们的民族和国家带往何处?“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希望这只是龚自珍的一句警言,不要真的成为我们民族的历史性悲剧。我们只有首先具备了一个健康的心态和民族魂魄,国家   才能实现真正的复兴,因为正国需先正其史。   我们暂且不去说当今中国人还有多少儒家仁、义、礼、智、信的做人济世之德,也不说还懂得什么老庄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大智慧,更不必讲佛家的“慈悲”心肠,但说文化的外在表现形式,就已经被破坏的惨不忍睹了——春节燃放烟火成了“污染环境”;清明踏青祭祖成了“丑风陋俗”;端午祭拜屈原成了“迷信活动”;元宵外出赏灯成了“不安全隐患”、中秋回家团聚成了“旷工偷懒”……我们一切的文化传统都被无视践踏,弃如弊履了!相反,在短期利益效应和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洋节洋俗、卡通韩剧摇荡着中国人的每一根神经末梢,过完了圣诞节、万圣节、情人节,再过官方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六一国际儿童节、七一党的生日、八一建军节、九月十日教师节、十一国庆节、(西历)元旦、……。从国家法令上看,没有关于元宵节、清明节、端午节、乞巧节、重阳节、腊八节、孔子诞辰、释迦牟尼诞辰、老子诞辰等等的法定节日规定,只留下一个春节,还要提倡移风易俗,尤其是禁放驱邪禁恶、宣泄情绪的鞭炮。   现代中国,是一个全盘西化的社会,是一个没有自己文化的世界弃儿。我们祖先留下的东西,在满清的禁毁、无知者的自暴自弃中都消逝了。我们唯一能骄傲的,是那世界都不承认有5000年的历史(有史可考的只有3500年)。我们这些有着傲人传承的后代们,到今天,却只能学那阿Q精神来自我满足,真的只是满清禁毁的错么? 正文 早熟而不成熟的思想启蒙(转)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6 本章字数:12073   早熟而不成熟的思想启蒙   ————————作者:刘志琴   内容提要:晚明思想启蒙与西方不同,在西方文艺复兴多表现为情感的解放;在中国则以政治伦理的觉醒为制高点,冲击君主专制,表现为理性的早启。   在"非君"思潮中,民歌、民谣本是一支生力军,民间的异端言行,是对封建秩序的抵制和消解,启蒙思潮正是从这解构的裂隙中蓬勃滋长。   从"非君"到"抑尊"是中国政治思想的飞跃,思想家们提出种种抑制君权的设想,然而没有新兴的社会力量来制约君权,只能沦为泡影。催生新社会的动因先天不足,致使某些新质因素胎死腹中。不现实的早熟思想,却以它的先验性,在后世放出光华。   一、席卷社会的非君浪潮   晚明思潮起伏跌宕,汹涌澎湃,诸如放纵声色,追利逐欲,回归童心等异端思想,都在不同程度上越出传统礼法的藩篱,然而这并非是中国早期启蒙的主要特征。在西方中世纪神权压倒一切,人文启蒙主要是反抗神权,以解放情感人欲,伸张人的权利,具有明显的反封建的作用。在中国,封建伦理的最高权威是君主专制及其意识形态,不动摇这高压在民众精神上的盘石就不足以构成启蒙思想的主潮。作为异端之论在中国思想史上不绝于缕,在义和利、理和欲、情与法之争中,有关利、欲、情的论辩都不失有助长个性之义,在实践中又常常汇入纵情声色的欲流。每当王朝末世,政治腐败,礼制失控,就会出现僭礼败度的景象,也不乏有愤世忌俗和离经叛道之论。但是有价值的命题并不一定都有启蒙的意义,凡是启蒙的必定具有民众性和社会性。晚明思想启蒙与西方人文启蒙不同,主要是政治伦理的启蒙,表现在政治思想上对伦理信仰的最高原则----忠君信条----的怀疑、动摇和抨击,而且下延到广大民众,蔚为社会性的思潮。   要说忠君观念,自有君主以来就已成为社会的统治思想,但是在先秦,忠君并不是最高信条,儒家的“民贵君轻”,道家的“圣君无为”与法家的“尊权重君”,都作为不同学派的政治学说,互有消长。从秦始皇建立封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体制以后,朝纲独断,天下事无论大小一切听命于君主,“尊权重君”才取得绝对优势。汉代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对忠君又予以“君权神授”和“天人感应”的论证,提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三纲,说这三纲是天意的体现,“天不变,道亦不变”。《忠经》一书提出:“天之所覆,地之所载,人之所履,莫大乎忠。”把忠君与尊天、敬祖融为一体。皇帝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既是人间的至尊,又兼有天子之贵,族长之荣,集神权、皇权、族权于一身,从而成为人世间至高无上的主宰和绝对权威,这才系统地建立以忠君为核心的封建专制主义伦理体系,忠君自此成为最高的政治原则和道德准绳。   从秦汉以来历代统治阶级莫不利用法制的、哲理的、神学的一切手段树立对君主的绝对迷信和盲从。明代是皇权统治最严酷的一个王朝,朱元璋在军事、政治、文化方面采取前所未有的集权措施,包括收回相权,大权独揽;肆意删节《孟子》;屠杀功臣;兴文字狱;不准宦官、外戚干政,建立了中国历史上最强悍的专制王朝。过度强化中央集权的后果,是把皇帝的权威推到极至,君主不论是昏是暴,是白痴还是幼儿,为臣的只能顶礼膜拜,歌功颂德,不能说一个不字,任何对君主的不敬和亵渎,都要受到重处,甚或破家灭族。直弄得君要臣死,臣不死不足以尽忠,对君主效忠到如痴如迷、若愚若傻的地步。   然而,这种情况到万历中叶以后,出现急剧的转变,由于神宗踢开官府敛财,直接委派宦征收地方税收,引起官员强烈的反抗,在全国掀起反对矿使税监的城市民变。在这期间批评、抨击皇帝的奏疏连篇累牍,仅在《神庙留中奏疏》所见,就有数十篇之多,载于《明史》的也屡见不鲜。户科给事中田大益说:“臣观下数年来,乱政亟行不可枚举,而病根总在货利一念。”(1)又说:“陛下驱率虎狼虎,飞而食人,使天下之人,剥肤而吸髓,重足而累息,以致天灾地坼,山崩川竭。衅自上开,愤由怨积,奈何欲涂民耳目,以自解释,谩曰权宜哉!”(2)工科给事中王德完指责神宗:“(皇上)祗知财利之多寡,不问黎元之死生。民何负於君?而鱼肉蚕食至於此极耶!”(3)有的直指“皇上嗜利心滋,布满虎狼,飞而食人,使百姓剥肤吸髓,剜肉刺骨,亡家丧身,掘冢剖棺,抵充皇上私藏,而未曾锱铢佐国。”(4)大理少卿李三才数说:“陛下爱珠玉,民亦慕温饱;陛下爱子孙,民亦恋妻孥。奈何陛下欲崇聚财贿,而不使小民享升斗之需;欲绵祚万年,而不使小民适朝夕之乐。自古未有朝廷之政令、天下之情形一至於斯,而可幸无乱者。今阙政猥多,而陛下病源则在溺志货财。”并警告皇帝说:“天人共愤,大难将作。”“一旦众畔土崩,小民皆为敌国。”(5)神宗三十年不上朝,创下中国历史之最,官员对其极为反感,给以无情的揭露,御史冯从吾说:“近颂敕谕,谓圣体违于,欲借此自掩,不知鼓钟於宫,声闻於外。陛下每夕必饮,仅饮必醉,每醉必怒。左右一言稍违,辄杖下,外庭无不知者。天下后世,其可欺乎?”(6)有的历数皇帝犹如夏桀、商纣、周幽王、宋徽宗等六大昏君说:“陛下迩来乱政,不减六代之季。”(7)有的痛斥神宗“酗酒”、“恋色”、“贪财”、“尚气”,“四毒俱全”(8)其言词之激烈、情绪之愤慨,简直到了破口大骂的地步。官僚士大夫以批鳞为荣,或以抵牾执政博取清流的美名。《国榷》以“批鳞君子”称誉敢于抗上的人士。由此可见,这些慷慨激昂的奏疏已超出一般的讽谏,它所起的效果已不仅仅是规劝帝王的过失,而是对君主肆虐的揭露和控诉,客观上成为与皇帝离心的力量而汇入社会性的非君思潮。   在朝的大僚是如此,在野的士大夫更是肆无忌惮,归庄的一曲《万古愁》从秦始皇、汉高祖骂到唐宗、宋祖;王世贞的《鸣凤记》,用戏剧痛斥严嵩父子,揶揄到先帝嘉靖;讥评朝政更是到了街谈巷议的情景。   讽谏帝王并非启蒙。当王朝统治发生危机的时候,官僚士大夫中会出现一些有识之士对皇帝劝谏,指出皇帝的某些过失,唤起皇帝励精图治,这本是封建伦理道德所许可的行为。像这样抨击君主成风,直闹到街谈巷议,连说书卖唱的都肆无忌惮地攻击当朝,这在整个封建王朝史上也是空前未有的景象。   在明末抨击君主专制的思潮中,民歌、民谣是一支生动活泼的生力军,冯梦龙进行了集大成的收集、整理,并提出“情教说”,把“色胆大如天”的贬词,改为“情胆大如天”的褒词,但是它的价值并不仅仅是鼓动情欲至上,重要的是把追逐情爱的行为,与忠君孝亲的理念相提并论,他说:“谚云,色胆大如天,非也,直是情胆大如天耳。天下事尽胆也,胆尽情也。杨香孱女而拒虎,情极於伤亲也;刖跪贱臣而击马,情极於匡君也。由此言之,忠孝之胆,何尝不大如天乎?总而名之曰情胆。聊以试世,碌碌之夫,遇事推调,不是胆谦,尽由情寡,鸣呼,验矣。”(16)在这里,儒家伦理中最高的道德准则忠孝,被改换为情感的表现,至忠至孝的行为,都是源于“情”的有胆有识,并非出自天意所归,这就撼动了忠孝的神圣性。冯梦龙在《明清民歌时调集》中还说:“今所盛行者,皆私情谱耳。虽然,桑间濮上,国风刺之,尼父录焉,以是为情真而不可废也。山歌虽俚甚矣,独非郑卫之遗欤,且今虽季世,而但有假诗文,无假山歌,则以山歌不与诗文争名,故不屑假。苟其不屑假,而吾藉以存真,不亦可乎?抑今人想见上古之陈於太史者如彼,而近代之留於民间如此,倘亦论世之林公尔。若夫借男女之真情,发名教之伪药,其功於挂枝儿等。故录挂枝词而次及山歌。”(9)这一“发名教之伪药”,可谓一语中的,在歌咏者是叙私情,可对礼教的冲击,在社会上掀起越礼逾制的浪潮,其后果又超越私人情感的宣泄,渗入伦理政治设防的禁区。至今在冯梦龙的研究中,只把“情教”说的启蒙意义,看成是对情欲的伸张,或是从文学领域评价,那就低估了“情教”说对政治伦理的冲击和分解作用。   在他收集的民歌中,也表现出这离经叛道的意识,在他的《明清民歌时调集》中,有一首名为《多》的情歌说:“天上星多月弗明,池里鱼多文弗清,朝里官多乱子法,阿姐郎多乱子心。”把官府作为嘲弄的对象。一首《黄山谜》说:“三皇是我兄,五帝是我弟。欲罢而不能,因非而得罪。”谜底是一个“四”字。三皇五帝是历代王朝崇奉的先祖,神圣不可侵犯,可在民谣中,平民百姓不仅与他称兄道弟,这被奉为至尊的先祖若有过失,一样被问罪,这样赤裸裸,大胆地藐视圣祖权威,要求平等的意识,真是亘古未有之高论。   可这高论不是出现在庙堂,也不是出现在书斋,而是活跃在民众的口头,在市井谣谚中广为流传,这不得不使统治者震惊。万历王朝的首捕沈一贯在《请修明政事收拾人心的揭帖》中陈述1598年的社会情景说:“往时私议朝政者不过街头巷尾,口喃耳语而已。今则通衢闹市唱词说书之辈,公然编成套数,抵掌剧谈,略无顾忌。所言皆朝廷种种失败,人无不乐听者,启奸雄之心,开叛逆之路。此非一人口舌便能耸动,盖缘众怀怨愤喜于听耳。”(10)户部尚书赵世卿发出警告说:“窃见海内人心思乱下家而九,河南福建仅其萌兆,凡有心识无不拊膺嗟悼,皇上何苦不知?”(11)刑部侍郎吕坤上疏陈述天下之安危说:“今禁城之内,不乐有君。天下之民,不乐有生。怨(言+卖+言)愁叹,难堪入听。”(12)像这样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官员纷纷出动,非议朝政,抨击君主,在社会上更是家传户诵,直闹到满街说书卖唱的都肆无忌惮地讥讽朝廷,自上而下形成社会风潮,这在整个封建王朝历史上也是空前未有的景象。   在民间对封建伦理的冲击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人们都熟知《西游记》孙行者大闹天宫的故事,殊不知,在明代还有一个比孙大圣更有造反精神的土地神,明清刊本《土地宝卷》说的是土地公公逛南天门,受到天兵天将的阻挡,“土地曰:‘乞众公方便,将门开放,我今随喜。’众神闻言,(言+虎)一大惊,众神大咤一声:‘你这老头,斯不知贵贱,不晓高低!你在这里还敢撒野。’土地曰“:‘我从无到此,随喜何碍!’青龙神将走将过来,(舀)着土地,连推待搡。众骂老不省事,一齐拥推。土地怒恼,使动龙拐,望众打去。众将一躲,打在南天门上,将天门打开。天门开放,毫光普遍,六方振动。....”   土地一出手,天兵大败,玉帝又下令:“‘差众神兵,左右天逄,率领天兵天将,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同去围住,拿将他来。’众神排阵,一拥齐来,围住土地,各使兵刃,踊跃前来,土地观见,不慌不忙,一柄拐去,指东打西,遮前打后。天兵虽多,不能前进,难得取胜,土地这拐使开,无有遮挡,万将难敌,只打的个个着伤,头破血流,天兵后退。”土地爷再次还击又大获全胜,不免得意洋洋,乐呵呵地唱道:“土地呵呵笑,我把天宫闹,神兵不能敌,听唱雁儿落。”“土地拐一根,摇动晃乾坤,神仙敌不住,听谓《柳摇金》”待到天兵再次围攻的时候,土地又往地下抓了一把土满天一洒,害得这些天兵连眼都睁不开,弄得玉帝无奈,向佛求救,佛遣派四大天王,八大金刚助阵,岂知土地立即倒在地上,化作树木森林,烧起漫地大火,只烧的天兵袍破甲烂,奔走无门。天帝眼看招架不住,又调动大闹天宫的孙行者来对阵,谁知这齐天大圣又败在土地手下。这故事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土地爷使天兵天将一败再败的花招,文中还夹有大段奚落天将天兵唱词说:   “土地神通不可量,大闹天宫逞高强。一切神仙都散了,行者回来战一场。   各显手段能变化,土地傍里细端详。行者变了千千个,土地一身总包藏。   撑天柱地是土地,行者见了也着忙,玉帝灵山把佛问,佛说混沌劫数长。   无极分化天和地,土生土长养贤良。诸佛菩萨地上住,从地修道转天堂。   尊敬土地休冒犯,恼了土地实难当,玉帝闻言心自悔,谢佛指教拜佛王。   这真正是“土地拐一根,摇动晃乾坤,神仙敌不住。”最后连如来佛也感叹:“土地之神,只可尊敬,不可冒犯,冒犯土地,我也难敌。”(13)这则故事说明地位卑微的土地神,冒犯贵贱之别的天条,把天宫得落花流水,此为不忠的范例。   20世纪60年代出土的明代《花关索出身传》则是又一件背叛伦理的故事,它说的是,刘关张三结义时,关羽、张飞表示为了跟随刘备成其大事,决心互相杀掉对方的老小,以消除后顾之虑。于是关羽杀了张飞的全家,张飞杀了关羽一家十八口后,顿生不忍之心,放了关羽怀孕的妻子胡金定。这样一个极其残忍的杀掉自家人起事的本身,完全违反中国自古以来重视家室伦理的传统,更有悖于封建道德的是,关羽的次子花关索出生以后,练就一身好武艺,长大**到荆州认父归宗,岂知关羽不认,花关索一怒破口大骂:   “看你今朝哪里去,如何不认自家人。   好生今日认儿子,做个遮枪付剑人。   若是言声言不认,横山落草做强人。   投了六国曹丞相,领其干戈动战争。   来打兴刘铁脚寨,拿捉官员五虎人。   在这段唱词中,儿子竟然威胁他的老子说,如果不依他,就要投奔曹操,挑起战争,捉拿关羽等五虎上将。儿子做到这份上,当是不孝之至。这样一个离奇古怪,有悖纲常伦理的故事,竟然编成剧本,有说有唱,在民间流传,还成为墓穴中的殉葬品,可见这已得到民间的认同和赏识。这个唱本出现在一贯以礼义之邦自诩的中国,尤其是以纲常名教立国的明代,不能不使人耳目一新,所以有识者认为这一唱本的发现“实在并不亚于长沙马王堆的帛书”(14),因为这是极为罕见的,不同于正史、实录,文化精英们记述的另一种社会现象和伦理观念。   这样忤逆的作品并不多见,但却生动地表现了另一种社会层面的价值观,郑振铎在《中国俗文学史》中指出,即使有“有三五篇作品,往往是比之千百部的诗集、文集更足以看出时代的精神和社会生活来的。他们是比之无量数的诗集、文集,更有生命的。”这是非常中肯的评价。   不要小视民间的异端言行,这是对既存的封建秩序和传统文化格局的抵制和消解,启蒙思潮正是从这解构的裂隙中获得蓬勃滋长。只要看一看流行在坊间里巷的吴歌、戏文、小说、民谣、笑话、谜语,莫不为这一时期“大逆不道”的言行和非君思潮而震撼。   毫无疑问,在这股思潮中,官员士大夫们直言不讳,激昂慷慨地抨击君主,起了带头的作用。关于这点连清代学者也为之震惊,主编《明史》的张廷玉评论说:“神宗中年,德荒政圮。怀忠发愤之士,宜其激昂抗词以匡君失。然纳谏有方,务将以诚意。绞讦摩上,君子弗为。谓其忠厚之意薄,而(玄+行)沽之情胜也。”(15)这是把抨击君主的思潮归罪于进谏官员的有失忠厚,这是一种偏见;同是清代人的观奕道人在《槐西杂记》中却认为这是积百年怨气的暴发,他说:“是以下伏怨毒,上干神怒,积百年冤愤之气,而发之一朝。”(16)清末郭嵩焘对此却赞誉说:“明人则一人言之,咻咻然群起而和之,学士大夫采其一疏,互相标榜曰,是真敢言者也。”(17)   二、从非君到抑尊,中国政治思想的飞跃   中国自古以来并不乏有限制君权的言论,在儒家思想中有关这个问题的论述相当丰富,民贵君轻的民本说,以天道限制君主的天人感应论,以道德规范君主的礼义观,以谏言、实录,节制君主行为的谏议、史官制,对君主滥用权力都有一定的节制作用。孟子一句:“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冠仇。”(18)为匡正君主过失提供了伦理依据;主张“穷天理,明人伦”的理学家朱喜也断言:“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私有故也。”(19)在他注释《孟子》“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时说:“一夫,言众叛亲离,不复以为君也。<书>曰:‘独夫纣’。盖四海归之,则为天子;天下叛之,则为独夫。”(20)这都是儒家的千古名言。主张无为而治的道家,晋代有鲍敬言的非君论,元代邓牧的《君道》说:“天生民而立君,非为君也,奈何以四海之广,足一夫之用邪?...今夺人之所好,聚人之所争,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欲久治长安,得乎?”(21)即使讴歌君主专制的法家,也不是听凭君主为所欲为,慎子说:“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也;立国君以为国,非立国以为君也;立官长以为官,非立官以为长也。”(22)韩非竭力反对“人主释法用私”,主张以法治国可以“矫上之失,诘下之邪。”(23)可以说各家各派莫不在有限君权方面提出自己的见解和主张。   然而,皇帝口含天宪,命为制、令为诏的专制制度和层层隶属的社会结构,滋育出一代又一代的专制君主,什么天道制约、礼义说教、秉笔直书,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统统成为一纸空文。真正站在社会时代的前沿,总结非君论又超越非君论,从权力结构上提出限制君权的思想,是明清之际的思想家。   生活在非君思潮席卷全社会的思想家们,受到社会浪潮的激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对非君思潮作出哲理性的概括。吕坤提出“立君为民”说,认为“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奈何以我病百姓!”(24)傅山提出“非君合于礼”的看法,对非君的合理性作出新的解释说:“非其君而君之曰‘礼也’,非礼也;而有不君之,‘非礼也’,礼也。”(25)何心隐提出君者“群而均”的见解,把君与国家的职能理解为“均平”基础上的群众组织说:“君者,均也;君者,群也。臣民莫非君之群也,必君而后可以群而均也。”(26)其中最杰出的当数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和唐甄的《潜书》。   这两个同时代而从未谋面的思想家,不约而同地对君权至上的弊端提出质疑和抨击。黄宗羲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提出君道的失落,致使君主与天下人为敌:“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凡君之所毕世而经营者为天下也。今也以君为主,天下为客,凡天下之无地而得安宁者。为君也,是以其未得之也,屠毒天下之肝脑,离散天下之子女,以捕我一人之产业。曾不惨然。曰(日)我固为子孙创业也。其既得之也,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乐,视为当然。曰此而产业之花息也。然则,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向使无君,人各得自私也;人各得自利也。鸣呼,岂设君之道固如是乎?古者天下之人爱戴其君,比之如父,拟之如天,诚不为过也。今也,天下之人怨恶其君,视之如寇仇,名之为独夫,固其所也。而小儒规规焉,以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至桀纣之暴,犹谓汤武不当诛之,而妄传伯夷、叔齐无稽之事,乃兆人万姓崩溃之血肉,曾不异夫首鼠,岂天地之大,于兆人万姓之中独私其一人一姓乎?”(27)唐甄提出“势尊自蔽”的命题说:“人君之尊,如在天上,与帝同体。公卿大臣罕得进见;变色失容,不敢仰视;跪拜应对,不得比于严家之仆隶。于斯之时,虽有善鸣者,不得闻于九天;虽有善烛者,不得照于九渊。臣日益疏,智日益蔽;伊尹、傅说不能诲,龙逢、比干不能谏,而国亡矣。....岂人之能蔽其耳目哉?势尊自蔽也。”(28)这就尖锐地指出,位置愈高,权力愈大,愈容易受到蔽目塞听,因此,权位至上有可能肇成祸国之源,这不在于他人所为,而是权力本身造成耳目闭塞的后果,这才有《抑尊》的篇章出世,明确提出抑制权力的主张,这样深刻地对权力集中之弊的思考,已接近“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的现代思想。   对于怎样抑制君权,明清之际的思想家们提出过许多设想,对后世影响最大的是黄宗羲的方案,其要点有三方面:   一、用加强官僚机构职能的办法,分散君权的独揽。   他说:“天下之大,非一人所能治,而分治之群工。故我之出而仕也,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又说:“治天下犹曳大木,然前者唱邪,后者唱许,君与臣共曳木之人也。”(29)他强调的是,臣子任职是为天下不是为君主,治国理政需要君臣共同协力,像抬大木头一样此唱彼和,相互配合,用一种近乎平等的观念来看待君臣关系。他痛感君主世袭之弊在于皇帝不能进行优选,但非世袭的宰相是可以选择的,“天子传子,宰相不传子,天子之子不皆贤,尚赖宰相传贤足相补救。”为了保障最高执政的贤明,主张恢复宰相制,由宰相与皇帝共同议政,宰相也不能独行其事,下面要设政事堂,参与议事的成员不设专职,任用新科进士,并经常更新,每日对国家大事进行评议,使皇帝、宰相、议事堂之间发挥互动作用。在这里,官员作为君主的“分身”参与最高决策,最大限度地避免朝纲独揽的弊病。   二,用扩大地方权力的措施,减少中央集权之弊。   从秦代实行郡县制以来,就存在中央与地方的关系,这是封建专制主义体制内部权力和利益的再分配。明代是高度集权的王朝,一切利权收归朝廷,地方事无大小,一切都要听命于朝廷,明朝的灭亡促使人们思考,过度集权未必能使国运昌盛。黄宗羲从历代兴亡的考察中得出这一教训,提出复方镇的设想,说这有五大好处:“统帅专一,独任其咎,思虑自周,战守自固,以各为长子孙之计一也;国家有一警急,尝竭天下之财,不足供一方之用,今一方之财自供一方二也;边镇之主兵尝不如客兵,故尝以调发致乱,天启之奢酋,崇祯之菜围是也,今一方之兵自供一方三也;治兵措饷皆出朝廷,尝以一方而动四方,既各有专地,兵食不出於外,即一方不宁,他方宴如四也;外有强兵,中朝自然顾忌,山有虎豹,藜藿不采五也。”(30)方镇是统领一方的军事长官,这“一方之财自供一方”,“一方之兵自供一方”的想法,是将中央的财权和军权分派于地方,用缩减中央权力、扩大地方权力的办法,巩固地方政权,以稳定王朝的统治。   三、提高士大夫的议政意识,实行舆论监督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平民议政的传统,《左传.昭公六年》有“作封洫,立谤政”的记载,《管子》有“啧室之议”,刘向的《新序》说:“齐有稷下先生,喜议政事。”韩愈撰写《子产不毁乡校颂》,颂扬子产在郑国执政时,反驳禁议者说:“其所善者,吾则行之;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31)这都作为三代之遗风受到后人的推崇。黄宗羲把士大夫谘议国政,提升为是与非的价值判断,改变一贯崇奉的皇帝圣明的观念。提出:“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天子亦遂不敢自为非是而,公其非是於学校。”“学校所以养士也,然古之圣王其意不仅此也,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於学校,而后设学校之意始备。”并以东汉的太学生的学潮为例说:“东汉太学三万人,危言深论,不隐豪强公卿避其贬议宋,诸生伏阙捶鼓,请起李纲,三代遗风,惟此犹为相近,使当日之在朝廷者以其所非是为非是,将见盗贼奸邪慑心於正气霜雪之下,君安而国可保也。”(32)力求以公共舆论代替天子的独断,极大地提高学校的政治地位,调动士大夫的参政意识,对朝政施行监督,这是前朝列代所不能达到的高度。   还值得注意的是,在提高平民参政意识的同时,还要求皇帝要以平民意识来对待自己的权位,“位在十人之上者,必处十人之下;位在百人之上者,必处百人之下;位在更下者必处天下之下。”(33)唐甄主张“贵为天子,亦可以庶人之夫妇处之”。“入则农夫,出则天子,内则茅屋数橼,外则锦壤万里,南面而临天下,何损于天子之尊?”(34)要求天子与平民过同样的生活,尽管这是理想主义的期望,但此种言论出现在三百多年前,无疑是石破天惊之论。   尽管历史上并不乏有以天道、礼制、道德限制君权的种种主张,但最终都要求在皇帝的自律中得到落实。黄宗羲、唐甄与此不同的是,力图从权力结构的本身,分解出制约君主的力量,从对君主的他律中实现“抑尊”的主张,这在一定程度上接近孟德斯鸠“以权力制约权力”的思想。当世界走向近代化的十六、十七世纪,西方的科技、宗教和新的研究方法经传教士输入中国,却从未发现有政治思想的引进。这就是说,这样接近“以权力制约权力”的言论,是在没有任何西方政治思想影响下,从中国本土萌生的社会思潮,这比卢梭、孟德斯鸠几乎早一个世纪,正如梁启超在上个世纪20年代说,在“卢骚(今译梭)民约论出世前之数十年,有这等议论,不能不算人类文化之一高贵产品。”(35)这在中国并无资本主义,更无工业革命的情况下,在思想上却超越经济的发展,先期提出限制君权,改革君主制的设想,表现出启蒙思想的早熟。从“非君”到“抑尊”,是中国政治思想史上的飞跃。   然而,政治伦理启蒙又有它难以超越的局限,表现在早期启蒙思想家的各种方案中找不到新兴的社会力量来制约君权,只能依靠皇权自身的切割:宰相与天子同议,可宰相是由皇帝取舍,并非民选;士大夫依附皇权的传统很难使他们言论独立,“公其是非于学校”必将沦为泡影;复方镇也没有越出中央和地方是强干弱枝还是弱干强枝的传统格局。同样是权力制衡,是依靠皇权的自身切割,利用封建官僚体系本身行使对皇权的监督,还是实施孟德斯鸠的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的独立和相互制衡,使三权分立,主权在民?这一步之遥,却相距一个时代。   中国早期的政治伦理启蒙虽然有唤起人文觉醒的效应,但它以抨击君主专制为主要内容,最高的社会理想为开明专制,这与倡导人格独立,呼唤主体性觉醒,建立民主制的西方启蒙运动有导向之别。晚明社会虽然活跃着政治伦理启蒙思潮,但是催生新社会力量先天不足,流传的范围也只限于士大夫和城镇居民,广大农村仍然是自然经济的汪洋大海,纲常名教在那里有稳固的基础。地主和农民是古老的阶级,坚守小农家园,不能开辟新的生产方式;商人资本流向土地的趋势和商人士大夫化的倾向,使得商人难以成长为独立的社会力量;拥有大量白银,但多用于粮草折色,田赋、税收、窖藏和商品交换,很少投入生产;个人附着群体的文化模式,士大夫“学而优则仕”的出路,很难从封建藩篱中突围。生产方式的滞后肇成早期启蒙缺少个性解放和人格独立的社会基础,没有新兴的社会力量。不挣脱层层隶属的封建等级关系,个性的张扬很难上升到人格独立和主体性觉醒的高度,没有也不可能提出民权或民主思想,启蒙思想早熟又不成熟。   黄宗羲等一代思想家们,身处明清鼎革之际,目击明朝的衰败而至不可振救,亲身经历国亡、家破、杀身的泣血饮恨,在痛定思痛中发出抑制君权的呐喊,但却缺少现实的条件和经济动因。待到清兵入主中原,重整封建统治,一切又都故态复萌,致使这一启蒙如昙花一现,湮没近三百年。   然而,不现实的早熟思想,却以它的先验性,在后世放出光华。正如黄宗羲《明夷待访录》的题示,终于等到日后的造访者,不过不是帝王,而是新一代的维新志士、革命党人。梁启超、孙中山都曾翻印、散发这篇名著。梁启超说:“我们当学生时代,实为刺激青年最有力之兴奋剂,我自己的政治运动,可以说是受这部书的影响最早而最深。”(36)他在80年前考察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变迁与政治的影响说:“总而言之,最近三十年思想界之变迁,虽波澜一日比一日壮阔,内容一日比一日复杂,而最初的原动力,我敢用一句话来包举他,是残明遗献思想之复活。”(37)正是由于政治伦理的启蒙,具有西方文艺复兴时代所不具有的理性维度,从而能超越时代成为现代启蒙的原动力,这早熟而不成熟的启蒙著作,却在新时代成为召唤维新、革命思想的号角。   (1)《定陵注略》卷四。   (2)《明史.田大益传》。   (3)《神宗实录》卷三四九。   (4)《定陵注略》卷五。   (5)《明史.李三才传》。   (6)《明史.冯从吾传》。   (7)《明史.田大益传》。   (8)《明史.(名+隹)于仁传》。   (9)均引自冯梦龙《明清民歌时调集》上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   (10)《敬事草》卷三。   (11)《定陵注略》卷五。   (12)《明史.吕坤传》。   (13)《土地宝卷》,郑振铎编《变文与宝卷选》,商务印书馆。   (14)转引自王学泰著《游民文化与中国社会》绪论和序言,学苑出版社,1999年。   (15)《明史》卷二三四。   (16)《槐西杂记》,《历代小说笔记选》第三册。   (17)《郭嵩焘日记》第471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   (18)《孟子.离娄下》。   (19)(20)朱喜《四书章句集注.孟子集注》卷九。卷三。   (21)邓牧《伯牙琴.君道》   (22)《慎子.威德》   (23)《韩非子.有度》   (24)《呻吟语》卷五。   (25)《霜红龛集.礼解》。   (26)《焚桐集》卷一。   (27)《明夷待访录.原君》,二老阁刊本。   (28)《潜书.抑尊》。   (29)《明夷待访录.原臣》。   (30)《明夷待访录.方镇》。   (31)《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32)《明夷待访录.学校》。   (33)《潜书.任相》   (34)《潜书.去奴》。   (35)(36)(37)《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第46页,第47页,第29页,北京中国书店,1985年。 正文 《大发明》完本感言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6 本章字数:2798   结束感言:   总点击:1072779   总推荐:52975   总字数:1292107   总订阅:113529次   最高订:918   剩余收藏:6088   终于完本了,以上这些,便是《大发明》最后一章上传时的数据,想来今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   此时此刻,草根看到的不是其他数据,而是这6000个收藏,也就是说有6000个兄弟,和《大发明》,和草根走到现在,在这里要说一声谢谢大家。   说实话,《大发明》的前半部,也就是断更以前,草根写得是很用心的,断更以后再拿起来,本意是想写个结尾,交代一下的,但是书评的调查发现还有很多人建议写下去,当时排在几个选项的最前面,草根话说出去了,总不能无视,于是真的又写了几十万字,这几十万字,出乎草根的意料,也超出草根的控制,回过头再看看,这几十万字,不写也罢。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草根对这几十万字是很不满意的,完全是一种写作的惯性,虽然说那些内容,特别是方向性的东西,都是草根想要写的,但是缺少了情节的设计和语言的组织,那就是很枯燥的东西,很遗憾,后面这几十万字就是这样。   当《大发明》结束的时候,还有一百多花钱订阅,六千多收藏的朋友,有朋友说继续写周边,笔者以为从中国卷开始,这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再这样写下去,不作改变的话,大家看着没意思,草根我写着也没意思,也是对看书的您不负责。   实际上,《大发明》写到现在,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范畴,故事也差不多结束了,真要是写周边的话,也不过是重复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而已,因而草根以为,不如就这么结束吧,不如再写一本品质更好,也能让大家更喜欢的新书出来。   ——————————   关于《大发明》和《大明天工》的想法   《大发明》结束以后,草根唯一能满意的或许只有当初的那个创意,记得草根以前就在书里和大家说起过,想想在十九世纪那个科学的黄金时代,早上起来,突然看到报纸上说人的声音能被记录下来,爱迪生发明了留声机,可能在每个早上都会突然发现一样以前只能在梦里,只存在于神话,或者科幻小说中的东西真的成了现实,那该是如何让人激动的时代?   正是因为这个冲动,草根才写了《大发明》,在《大发明》上传以后,当时就有读者说草根崇洋媚外,因为草根写的是外国的东西,外国的技术,殊不知这也是一直折磨草根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神奇的、跨时代的发明,几乎都是外国人发明,为什么不是我们中国人呢?   新书《大明天工》的创意和《大发明》是一脉相承的,不过是换成了明朝的背景,也可以说是在弥补草根的这个遗憾,那就是咱们中国人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近代文明,自己的黄金时代呢?   大家都知道,明末,也就是十七世纪,是牛顿、笛卡尔的时代,可以说是西方科学真正奠基、发蒙、发展的开始;而在同一时间,中国也出了徐光启、宋应星、方以智、李时珍等一批牛人,虽然说他们的成就比不上牛顿那么显眼,但牛顿出身于1641年,他提出力学三大定律也是在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了。   正是在1644年,中国的历史发展再一次被游牧民族所打断,从此后一大批书籍被禁,一大批学者被迫害,指出人是用大脑思考的医生被杀,在这样的环境中当然谈不上科学的发展。   假如,只是假如,假如没有甲申,那么站在徐光启、宋应星、方以智、李时珍的肩膀上,中国能不能发展出自己的近代科学呢?还会不会有以后的百年耻辱呢?   《大发明》的书评区曾经对类似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辩论,最终自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草根始终觉得,游牧民族之于中华,实在是破坏大于建设,也要怪中原的文明总是腐蚀太快,缺乏足够的强度。   历史毕竟是历史,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终究是无法去假设什么的,不过小说不同,在这里,我们的梦想可以恣意绽放,这就是写作《大明天工》的最初想法,我想,这也会是各位阅读这本书的最初冲动。   有了《大发明》的经验和教训,草根也自信可以写出更好的故事,这个故事根植于梦想,根植于阅读的快感,也希望大家看到以后能喜欢。   简单介绍一下新书的内容,同样技术流种田派的历史架空小说,背景是万历末年天启年间。草根的想法是写一个穿越者傍上木匠皇帝朱由校,并借势发展科技的种田派小说,应该会比较有趣。   ————————   《大发明》和《大明天工》的更新   《大发明》的更新算不上好,不过回过头来看,虽然中间断更了几个月,后面几个月也只能保持每天3K,不过草还是有一个优点的,那就是至少能保持长时间的连续更新,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出了状况,草的更新还是很努力地。比如《大发明》的新书期到上架以后的一个多月,基本保持了每天6k的更新,极少中断,后来恢复更新以后,也是每天都有更新,没有中断过。   当然,说起来惭愧,《大发明》这本书曾经断过几个月,原因也和大家说过,也就是去年过年后出现的状况,人都是要吃饭的,经济上的问题实在没有办法,不过呢,还是要向各位朋友道个歉,确实不管怎么说,断更是对不住支持的书友的。   好在现在情况稳定了,虽然时间没有以前充裕,却可以保证有稳定的心态来写作,所以新书《大明天工》的更新可以保证稳定,当然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也会尽量提速,不过草根不是速度流,所以只能保证稳定。   不过,想来书友们也都知道,对于一个作者来说,你们的支持非常非常的重要,就像一个孩子拼命学习,想要的也是家长的肯定是不?大家拼命工作,也是想要领导的肯定,公司的奖励对不?咱们努力表现,还不是想心仪的女孩子多看自己两眼?   所以呢,草根顺便拜拜各位的码头,希望喜欢新书的朋友,一定要多多支持,有票的就砸两票,当然最重要的是,既然都看书了,千万别忘记收藏,每一个收藏对草根都意味着一个追随新书的朋友,每增加一个收藏,对草根来说都是一种鞭策,希望大家多鞭策,草根会多努力。   当然,草根也喜欢看到《大明天工》的书评区可以和《大发明》以前一样,热闹非凡,不管什么想法,大家都来说说,不怕矛盾,就怕没有想法,没有交流。   ———————————   有时间还会对《大发明》好好回顾,最后呢,要在这里感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大发明》这一百多万字,也不会有新书《大明天工》,还请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支持草根。 正文 明代后期粮食生产(转)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6 本章字数:14824   明代后期粮食生产力的提高   张显清   经济史2006.1   摘要: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粮食生产则是基础的基础。明后期,劳动力的增殖,田地的垦辟,农业集约化的增强,农业基本生产要素投入的加大,粮食新品种的引进,粮食作物结构和耕作制度的变革,使粮食总产量和单位面积产量空前提高。粮食生产能力的提高为商品性农业、手工业、商业的发展和工商业市镇的兴起提供了前提,并由此引起经济结构和生产方式的历史性变化。   关键词:时代后期/粮食生产/人口/耕地/产量   一、人口和耕地   1、人口突破一亿   由于复杂的原因,时至今日,学者们对明代人口数量仍众说纷纭。据明代官书记载,明初人口峰值为6000余万;经历180多年之后,至明后期万历初年,人口峰值仍为6000余万①。对于这样的数据,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有许多学者提出异议,认为它低于实际人口数量;明后期人口应该高于明前期。   官方统计的在籍人口,是否包括妇女、老年男子、未成丁(16岁以下)男子、军卫人口、匠户、灶户等,以及是否有脱漏隐匿,学者们有不同见解,因此推算出的明初人口最高值也不尽相同。大体有以下几种主要观点:1亿以上;7000万以上;6690万以上;6500万以上;6500万—8000万之间。我们虽然还难以断定确切的数值,但明初人口最高值在7000万左右是可信的。它已分别超过北宋和元代的人口最高额,而与南宋与金的合计最高额相当②。   在经过将近两个世纪的休养生息之后,万历六年(1578年)的人口总量仍停留在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的水平,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当时的人们就指出,“何生息久而反凋零”,“有司之造册与户科、户部之稽查,皆仅儿戏耳!”③为了求得明后期的人口峰值,当代学者一般皆以明初人口数据为基数,选取有价值的参照系,推算出人口年平均增长率,进而推算出明后期的最高人口总量。学者们大都认为,明后期的人口巅峰出现在万历中期,即16世纪末、17世纪初,但由于选取的基数和相比数据不一,因此推算出的人口总量也不相同,大体有以下几种主要观点:2.3亿~2.9亿;2亿;1.97亿~2亿;1.9亿;1.5亿;1.2亿~1.3亿④。即使以1.4亿而论,那么从明初(14世纪末、15世纪初)至明后期(16世纪末、17世纪初),人口总量也翻了一番,中国人口已经突破一亿大关,达到历史最高值。   在全国15个省直行政区中,江南南直隶、浙江、江西的人口密度最高,在全国人口中所占比重最大。据洪武二十六年的统计资料,这3个省的人口约占全国人口的49.92%。而其土地面积只占全国总面积的14.25%。明初全国平均人口密度为19人,而浙江为114人,江西为58人,南直隶为48人⑤。   长江以北地区,自东汉末年、特别是中唐以后,直至元末,战乱不息,致使户口下降,耕地荒芜,社会经济转而落后于南方。明朝开国以后,通过移民、额外垦荒永不起科、迁都,修通南北大运河等对北方的开发和优惠政策,北直隶、河南、山东、山西、陕西等省的人口迅速增长,耕地面积大幅度增加,从而扭转了北方社会经济的衰退趋势。河南布政司,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人口257万余;成化十八年(1482年),增至476万余,增长85%;万历六年(1578年),增至519万余,比洪武时增长一倍以上⑥。山东布政司,洪武二十六年,人口525万余;弘治十五年(1502年),增至762万余,增长45%;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增至771万余,比洪武时增长47%。北直隶,洪武二十六年,人口192万余;弘治四年,增至343万余;万历六年,增至426万余,比洪武时增长122%。山西布政司,万历六年比洪武二十六年增长30%。陕西布政司,万历六年比洪武二十六年增长95%⑦。   人是社会生产活动的主体,既是生产力的构成要素,又是物质资料的消费者。一定的人口数量是社会经济向前发展的必要条件之一。特别是在手工农业为主体的时代,人口的适度增长是推动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就全国范围而言,明代的人口增长幅度,即使在明后期,仍然处于土地总量的承受界限之内,经济增长状况的容许界限之内。人口的增长,促进了农业生产集约化程度的提高,多种经营和家庭手工业的发展,农业人口向手工业、商业转移和工商业市镇的兴起,人口密集地区向人多地少地区移动和华北、西北、华南、西南等不发达地区的开发。因此人口增长并非明代社会经济发展的阻碍因素,正如何炳棣所说:“中外学人一向以为人口过多是朝代衰亡的基本因素。但是明朝的覆亡却肯定不是由于人口过多。”⑧   2、耕地突破十亿亩   明朝开国后,太祖朱元璋便将“田野辟,户口增”确定为恢复和发展经济、特别是复兴北方的首要任务。通过移民垦荒、减免赋役、遍设军屯等奖励政策和措施,全国耕地面积快速增长。洪武十四年(1381),在册田亩366.7万余顷,比洪武元年增长1.3倍⑨;洪武二十四年,在册田亩387.4万余顷,比洪武十四年增长5.6%⑩。   明代各朝官方的田土统计数字在空间地域上只包括南北直隶和十三布政司,而不含东北、西北边疆地区;在覆盖面积上,只是登记在册的纳税田亩,而不包括豪强隐漏田亩及未耕荒田,在相当时期内也不包括“永不起科”的垦殖田亩。因此,洪武二十四年将近400万顷的数额应是在册的纳税田亩。官书又记载,洪武二十六年,各省直共有田土849.6万余顷⑾,时隔仅两年,即增长1.2倍。对于这个数据,学者们有不同的解释。一种观点认为,将近850万顷之数,乃是额田(即纳赋田)与可垦荒地的总和⑿,因此明初最高耕地额应为400万顷左右。这种观点,是比较接近实际的。   明中期以后,随着荒田垦耕及不发达地区的开发,耕地面积继续增长。但由于法度废弛,富豪欺隐,册文讹误,以及因循照征、恪守祖宗常额等原因,在册田地往往仍保持在明初的400万顷上下。万历年间,改革家张居正抱着“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的决心和气概对全国土地进行清丈,以求解决“田粮不均,偏累小民”的尖锐矛盾。万历六年统计,全国各地田亩701万余顷⒀。万历十年至十一年,全国清丈基本完成,新增田亩182万余顷⒁,加上万历六年田亩数,此时共有耕地达883万余顷,比明初洪武二十四年增长一倍。由于荒田和山区的进一步开发,耕地面积进一步扩大,至万历三十年,共有官民田土11618948顷余,屯田籽粒地635343顷余,两项合计12254291顷余⒂。这是有明一代耕地面积的最高额,比明初翻了两番,是宋代最高田额的2.33倍⒃。   明初耕地400万顷左右,以人口7000万左右计,人均耕地5~6亩;万历三三十年耕地1225万余顷,以人口1.4亿左右计,人均耕地9亩左右。人口翻了一番,耕地翻了两番,人均耕地增加接近一倍。土地是当时最主要的生产资料和经济资源,耕地增长率大于人口增长率,由此保障了社会经济的全面增长。   直至明后期,京畿地区、淮河流域、黄河流域、湖广平原、西南山区仍存在大量未垦荒地,尚有较大发展空间。弘治年问丘浚说,“以今日言之,荆湖之地,田多而人少;江右之地,田少而人多,江右之人大半侨寓于荆湖。”⒄嘉靖年间,山东济南、东昌、兖州三府已“颇称殷庶”,但“登莱二郡,沂济以南土旷人稀,一望尚多荒落”⒅。万历年间,左光斗说:“西北不患无地,而患不能垦”,“京以东,畿以南,山以东,两河南以北,荒原一望,率数十里,高者为茂草,洼者为沮洳,岂尽其地哉!不垦耳。”⒆   二、农业生产基本要素投入的加大   中国传统农业长期以来形成精耕细作的农业技术体系。明代后期,农业集约化程度进一步提高,不仅劳动投入增多而且资本投入和技术投入加大,充分有效地利用土地,提高土地生产率,与同期欧洲粗放式农业形成鲜明对比。   1、农业生产工具的改进   农业生产工具的改进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随着冶铁业的发展,铁制农具犁、铧、耙、镪、搭、锄等的数量增多,质量提高;二是根据不同的自然环境和畜力条件,因地制宜,因户制宜,除使用牛、马、骡、驴等耕畜外,还创制了一些新的人耕农具,保障了农业生产的有效进行。用牛耕田,南北皆较普遍,“中国耕田必用牛,以铁齿耙土”⒇。在南方,“上农多以牛耕”[21];在北方,种麦之“镪”,以牛牵引,靠“牛行摇动”的机械动作播种[22]。但也有许多地方用人力耕具者。成化年间,陕西有创“木牛”耕犁者,二三个人驾驶,“一日可耕田三四亩”[23]。嘉靖年间,湖北郧阳山区,使用人耕农具,“力省而功倍”,“百姓赖焉”[24]。江南地区,有一种人力耕具,“一人一手之力,足敌两牛”[25]。还有两人以杠悬耜起土,可敌一牛之力;两人以磨耙耙轧,可敌三牛之力[26]。太湖地区的稻田,许多都用铁搭翻地,而不用牛耕。这一方面是由于该地土质黏重,一般先用人力铁搭深翻一次,再倒翻一次,而且在晴天操作,以达到深、透、晒的功效,此乃牛耕所不能胜任,故张履祥说“吾乡田不宜牛耕”;另一方面,用牛耕则成本较高,因此“吴郡力田者,以锄代耜,不借牛力”,“贫农之家,会计牛值与水草之资,窃盗死病之变,不若人力亦便。”[27]江南耘水田,原皆“匍匐水中,以手耘之,故农人惟耘田为尤苦”;明后期出现耘水田的工具“耘躺、耘爪”,乃“江浙间新制也、古无此器”,“今得此器,劳逸不啻天壤”[28]。由此可见,是否用牛耕田,并不一定是“进步”与“倒退”的标志。   2、施肥技术的新发展   施肥在农业生产的投入中占有重要地位。明后期,无论对施肥的认识,还是积肥的方法、施肥技巧及新肥的研制都比以往有了新的进步和发展,达到了传统农业的顶峰。一些农书总结道,“用地”必须与“养地”相结合,施肥是增产的重要保障,因此要“惜粪如惜金”、“积地莫如积粪”。制肥、积肥的方法增多,肥料种类扩大,除人畜粪肥、绿肥及一切浸渍废物、河泥积尘等外,由于农产品加工业的发展,其副产品各种肥饼和酒糟、糖渣、豆渣、油渣等成了优质肥料,尤其在江南被广泛使用。除麻饼等外,豆饼、棉饼等的使用都始于明代。广泛使用多种无机肥是又一特点,明后期已开始把硫磺、砒霜、黑矾、卤水及螺蚬壳灰、蚌蛤蚝灰等用作肥料。农学家徐光启创造了一种由植物性有机肥料与动物性无机肥料、动物性有机肥料混合炮制的合成种肥——“粪丹”,“每一斗可当大粪十石”,是肥料史上的一大发明[29]。宋应星、徐光启介绍的用骨灰蘸秧根,即磷肥在酸性土壤中的施用[30],也具开创性,早于欧洲用兽骨作肥料的历史。在施肥方法上更注意针对性,讲究宜时、宜土、宜物,不同季节、不同土壤、不同作物,所施肥料亦不同。根外追肥(“接力”),看地施肥,看苗施肥,都是明后期的新发展[31]。   3、栽培技术的进步   我国是世界粮食和蔬果栽培植物起源中心之一。明代后期作物栽培和管理技术比以往有了较大提高。在药用植物性状研究的基础上,对栽培作物性状的研究也开始有了进展。王象晋在《群芳谱》中考察了大麦、小麦、玉米、甘薯等作物的性状,开栽培作物特征研究的先河。对水稻密植的认识和实践已经达到相当成熟的程度,农史专家据《沈氏农书》等农书提供的资料估算,明末浙西太湖地区水稻栽插密度甚至超过“解放以前和解放初期”[32]。北方北直灵寿县试验的“亲田法”,高度密植种粟,其密度也高出现在的水平[33]。徐光启在《农政全书》中对棉花栽培技术作了系统总结,即精拣核、早下种、深根、短干、稀科、肥壅,这是植棉技术史上的巨大贡献[34]。在我国粮食作物中,甘薯最早应用无性繁殖,将无性繁殖技术推进一步[35]。在太湖流域等平原水网地区,综合利用自然资源,水利、种植业(粮食作物、桑树等)、畜牧业(猪、羊、禽等)、渔业、农副加工业联为一体,多种经营,互促互荣,形成生态农业[36]。种子对于作物“犹人之有父也,地则母耳。母要肥,父要壮”,因此必须选育良种。耿荫楼在《国脉民天》中讲的“留种田”,即种子田,在选种理论和方法上都有新的发展。此外,在深耕、中耕、光照、除草、土壤、嫁接、移植、杂交、播种、浸种、育秧、温室以及防治病虫害等方面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发明和进步。   4、水利的兴修   明代水利,从投资兴办来说,可分为官府督办和民间自修两类,而以官府督办为主。官办水利的主要范围,一是对南北大运河的疏通;二是对黄河、淮河及泇河、卫河、漳河、沁河、滹沱河、桑干河、胶莱河等北方区域性河流的治理;三是对江南和其他地区水利工程的修复和兴建。官办水利的主要实施方式是,或朝廷拨银招募民夫,或督率民夫以工代赈;为了鼓励北方垦殖水田,官府有时还向农民配发农具、耕牛、种子,减免赋役。“终明水政屡修”,水利工程的规模超过前代,从而保证了农业生产的发展和水路交通的运行。   明太祖朱元璋视水利为农业根本,给予高度重视。仅洪武二十八年一年,在朝廷派出的圈子生督率下,全国各地即修筑塘堰四万九百余处。洪武二十三年,修筑苏州府崇明、通州海门决堤,动用民夫25万人。洪武二十五年间,开凿溧阳银墅东坝,招募民夫35.9万余人。水利工程不限于财富之区江南,各地皆有兴建。南直和州铜城堰闸、山东登州蓬莱阁河、河南磁州漳河大堤、河南洛堤、陕西泾阳洪渠堰、广西兴安灵渠、四川彭州都江堰、四川永宁水道等工程,皆为明朝开国后或新建,或修复。永乐朝,不仅开始了围绕开通南北大运河而对黄河、淮河的治理,而且进一步在各地兴修水利。特别是经济不发达地区的水利工程,对于这些地区的开发具有重要意义。湖广安陆京山汉水堤岸、安陆州渲马滩堤岸、京山景陵圩岸、石首临江万石堤、广济武家穴江岸、监利车水堤;南直隶西部地区(今属安徽)安庆府潜山怀宁陂堰、和州含山崇义堰、宁国府宣城圩堰、太平府芜湖圩岸、凤阳府安丰塘等皆为永乐年间或新建,或修复。在北直隶,顺天、保定、真定、河间、大名、广平、顺德、永平诸府也都有不少水利工程。   水利设施可以较长时间发挥功能,明前期的水利建设为后期奠定了良好基础。明后期,水利虽受政治腐败的不利影响,但仍有发展。嘉靖初年,对北直隶卢沟河、琉璃河、胡良河、白沟河、沙河、唐河、滹沱河等河流及白洋淀进行竣疏。隆庆年间,开通湖广竹筒河。江南巡抚海瑞疏通吴淞江、白茆河。万历二年,修筑湖广荆州采穴、承天、泗港、谢家港诸决堤口,复筑荆州、岳州等府及松滋诸县老垸堤。六年,吴淞江中段疏浚工程完成。万历中期,特设苏松水利副使,督率治理太湖地区水利,先后“浚吴淞八十余里,筑塘九十’余处,开新河百二十三道,浚内河百三十九道,筑上海李家洪、老鸦嘴海岸十八里”。万历年间,还在京畿地区设坝、建闸、引流、通渠、筑堤,开垦水田,种植水稻[37]。   黄河、淮河历来多害。明代国家治黄、淮多与疏浚南北大运河、保障漕运相结合。永乐九年,命工部尚书宋礼征调民夫30万人,蠲免租赋110万石,修浚会通河,全长450里;同时征发民丁10万,修浚黄河故道,南人于淮,与会通河相汇,于是南北漕运畅通[38]。以后黄、淮屡屡改道决口,朝廷不断兴工修治。成化年间特设河道总理,专负黄淮等河的治理。   明后期,也兴办了一些较大的治河工程。嘉靖四十五年,工部尚书兼理河漕朱衡督率民夫开新河鱼台至留城140余里,浚旧河自留城抵境山、茶城50余里。又筑马家桥堤3.5万余丈,石堤30里。隆庆四年,潘季驯为河道总理,征用民夫5万人,堵塞决口11处,筑缕堤3万余丈。六年,治理徐、邳水患,修筑自徐州至宿迁长堤370里,又修缮丰、沛大堤[39]。万历四年,督漕侍郎吴桂芳开草湾河,长1.11万丈,堵决口22处,役民夫4.4万人[40]。七年,潘季驯治两河工程,计筑高家堰堤、归仁集堤、柳浦湾堤及徐、沛、丰、砀缕堤共310余里;徐、睢、邳、宿、桃、清两岸遥堤5.6万余丈;堵塞崔镇等处决口130个;砀、丰大坝各一道;崔镇等处减水石坝4座;迁通济闸于甘罗城南,“淮,扬间堤坝无不修筑”,共用银56万余两[41]。   治理黄、淮,是有明一代治水的中心任务,国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治理力度超越前代。虽然未能完全防止黄淮泛滥,但治河工程对于减少灾害、引水灌溉、保障漕运毕竟发挥了重大作用,而且从中积累了宝贵的治河经验。潘季驯几经起废,四奉治河之命,“前后二十七年,习知地形险易”。他倡导的筑堤防溢,建坝减水,以堤束水,以水攻沙,以及堵塞决口,滚水坝以固堤岸等治河方法都具科学性。   地方州县及民间中小型水利灌溉工程也有新的发展。明后期,北方水利设施的兴建及逐渐推广水井灌溉;南方河、泾、港、渎、湖、塘、堤堰、斗门、海塘的修浚;湖广堤垸修建的兴起,都使水利遍及于各地。正统年间,宁夏旧有的五条水渠淤塞三条,佥都御史参赞宁夏军务金濂对之加以疏浚,“溉芜田一千三百余顷”[42]。成化年间,湖广澧州(今湖南澧县)判官俞荩“大筑陂堰,溉田可万顷”[43]。万历年间,陈幼学任河南确山知县,开河渠198道。后来,他调任河南中牟知县。县内有“大泽积水,占膏腴地二十余里”,陈幼学“疏为河者五十七,为渠者百三十九,俱引入小清河,民大获利”;大庄诸里多水,为之筑堤13道[44]。万历年问,北直隶磁州知州刘征国督修水利,遂使该州遍野水沟(水渠)纵横曲折,禾黍蔚然。陕西汉中知府李有实,“筑堤亘十里,灌田万顷”[45]。   明后期,民间灌溉工具也有新的改进。各地有各种水车、水轮、水碓、水磨,其动力有人力、畜力、风力、水力、机械力等。在江南,“灌水以水车”,“高乡之车日水龙,有不用人而以牛运者同牛车。亦有并牛不用,而以风运者”[46]。水车也有“(人)坐而踏之”者,如龙骨车(即翻车),“人凭架上,踏动拐木,则龙骨板随转,循环行道板,刮水上岸”,“足救三丈以上高旱之田”,“水具中机械功捷,惟此为最”[47]。这种龙骨车在嘉靖、万历年间传入日本[48]。在浙江严州府山区,灌田之具有水轮,“水泻木槽,分流田中,不劳人力,而水利自足,盖利器也”[49]。在福建,水碓最多。在广东,水车“以田之高下为轮之大小,即三四丈以上田,亦能灌之,了不用人力。”[50]粤北山区,“居民多以树木障水为水翻车”,“高田可以尽溉”[51]。湖广辰阳(今湖南西部沉陵),农民于溪水之旁建坝蓄水,以竹筒、车轮将水“接引入田,虽远可到,所谓农者坐而观之,无举手之劳,而田已毕溉矣”[52]。长江以北淮、扬、海地区,也有使用风力翻车车水灌溉者[53]。河南、北直水井灌田的工具,除桔槔、辘轳外,还有龙骨木斗,水斗连接,车水快速[54]。明末王澂在《新制诸器图说》中介绍了灌溉高仰之田的引水器“虹吸”和“鹤饮”。徐光启在《泰西水法》中介绍了西方机械动力水车,即龙尾车,又称螺旋运水机;还有西方玉衡系双筒抽水机、恒升系单简抽水机。   三、粮食作物结构和耕作制度的变革   1、新品种的引进   明后期,耐旱高产粮食作物新品种玉米、甘薯、马铃薯等的引进和传播,为增产粮食、满足人口增长和商品经济发展的需要开辟了新的途径。   玉米原产美洲。我国对玉米的记载,最早见于正德六年(1511年)所修皖北《颖州志》;明后期的农书、方志和史籍对玉米的记载逐渐增多。大约在嘉靖、万历年问,玉米的种植已传播到今天的江苏、安徽、浙江、福建、广东、广西、云南、河北、山东、河南、陕西、甘肃等南北诸省,至清代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生活在嘉靖、万历时期的杭州人田艺衡说:“御麦出于西番,旧名番麦,以其曾经进御,故曰‘御麦’。干叶类稷,花类稻穗,其苞如拳而长,其须如红绒,其粒如芡实大而莹白,花开于顶,实结于节,真异谷也。吾乡传得此种,多有种之者”[55]。成书于万历初年的《本草纲目》及成书于明末的《群芳谱》、《农政全书》等都有关于玉米的记述。   甘薯亦原产美洲。16世纪末期即万历前期传入我国,一种由海路传入广东、福建、进而传入长江下游江苏、浙江;一种由陆路传入云南。甘薯具有适瘠壤、抗干旱、产量高、口味好、营养强、耐贮存等优势,因此颇受欢迎,至万历后期,已成为福建、广东劳动民众的重要食粮。“一亩种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闽、广人以当米谷”[56]。“闽、广人收薯以当粮,自十月至四月,麦熟而止”,“闽、广人赖以救饥,其利甚大”[57]。万历年问,闽人何乔远著《甘薯颂》,对甘薯救灾利民的贡献加以颂扬;徐光启总结出“甘薯十三胜”,即13项优点。徐光启指出,东南沿海高埠地区,既不堪种稻,用来种薯,“亦胜稻田十倍”,且能改良土壤,“是不数年间,邱阜将化为平畴也”,“此亦任土生财之一端耳”;长江以北,“土更高,地更广,即其利百倍不啻矣”,更应推广[58]。可见,甘薯、玉米的种植,对于提高粮食亩产量、增加粮食总产量起到了革命性作用。   2、早熟稻的推广和两熟、三熟稻的种植   早熟稻品种的推广引起两熟和三熟稻的种植,从而增加了粮食单产和总产量。这是我国栽培制度史上又一次革命性的变革。中、晚稻要求生长在水量充足的平坦土地上;而早熟稻则早熟、耐旱、耐寒。早熟稻的种植,一方面可以将水稻的种植扩展到南方水量相对较少的坡地、丘陵,增大水稻种植面积;另一方面使双季稻、三季稻及稻麦、谷轮作、连作制的施行和推广成为可能,从而提高土地利用率。早熟稻自10世纪末、11世纪初,即北宋真宗时期由占城传入福建;至13世纪后期,即南宋时期,还未在南方广泛传播,栽种地区只局限于浙江、江苏(南部)、福建、江西等地;至明中后期,才在南方各省稻作区域普遍地种植。尤其是湖广(今湖南、湖北)江汉平原和洞庭平原的开发,修堤建垸,栽种水稻,使之成为稻米的重要产区和输出区。这里的堤垸“大者轮广数十里,小者十余里”,“荒芜湖渚,先世所弗田者,皆尽垦”[59]。由于湖广逐渐成为粮食的重要输出区,遂在我国粮食生产和贸易的格局上出现了由“苏松熟,天下足”向“湖广熟,天下足”转变。成书于嘉靖七年(1528年)的何孟春《余冬序录》有云:“湖藩辖府十四、州十七、县一百四,其地视诸省为最巨,其郡县赋额视江南西诸郡所人差不及,而‘湖广熟,天下足’之谣,天下信之,地盖有余利也。”[60]可见,“湖广熟,天下足”的谚语在16世纪初即已流传。   随着早熟品种的推广,双季稻在广东、云南、福建、江西、浙江等省的许多地区逐步栽种起来。“南方平原田多一岁两栽、两获者。其再栽秧俗名晚糯,非梗类也”[61]。在岭南珠江三角洲及海南岛,三季稻也多了起来。“东粤自来多谷,志称南方地气暑热,一岁田三熟,冬种春熟,春种夏熟,秋种冬熟,故交州有三田”;琼南“若勤于耜,则一年有三熟之稻矣”[62]。   稻田面积的扩大,两熟、三熟制的发展,使稻米产量大幅增加,成为当时人们的主要食粮。据明末宋应星估算,稻米在全国食用粮中占70%[63]。万历时在华传教士利玛窦也曾这样感慨明朝大米产量之多和劳动人民之辛勤:“作为中国人的食谱上主要食品的大米产量,远比欧洲富裕得多”,“中国的这类庄稼一年两收,有时一年三收。这不仅因土地肥沃、气候温和,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更是由于人民勤劳的缘故”[64]。   3、水稻在北方的引进   稻米产量的增加,还由于稻田扩展到了北方。大约从嘉靖年间开始,水稻被引进到淮河以北、长城以南的一些地区。在徐贞明、张国彦、徐光启、左光斗、汪应蛟等有识之士的倡导下,北直隶成为北方推广水稻栽种的令人瞩目的地区。明后期,北直隶一百多个县中,有近一半已经种植水稻。万历末年,著名东林人士邹元标说,“三十年前,都(北京)人不知稻草何物;今所在皆稻,种水田利也。”[65]万历十三年,尚宝寺少卿徐贞明兼御史领垦田使,在京东密云、平谷、三河、蓟州、遵化、丰润、玉田等州县治水垦田,“东西百余里,南北百八十里,垦田三万九千余亩”,“宜稻者以渐劝率,宜黍宜粟者如故”。他还招募南方人为师,“使以一教十”,教京东农民栽种水稻[66]。万历三十年,保定巡抚都御史汪应蛟在天津葛沽、何家圈、双沟、白塘等处,督率海防军丁屯垦营田,共垦田5000余亩,其中水田2000余亩,每亩收稻高达四五石;旱地种植薯、豆杂粮,每亩产豆一二石,比原产增加四五倍或七八倍[67]。万历末年,徐光启在京西房山、涞水二县,沿琉璃河、拒马河两岸,开渠种稻,亩产二三石[68]。万历末年、天启初年,屯田御史左光斗大力倡导北直隶兴治水利,栽植水稻;并恢复天津屯田水利,开田3000余亩[69]。天启二年,太仆寺卿兼御史董应举经理天津至山海关屯务,共开田18万亩,“广募耕者,界工廪、田器、牛种,浚渠筑防,教之艺稻,农舍、仓廨、场圃、舟车毕具,费二万六千(两),而所收黍、麦、谷五万五千余石”[70]。   除京畿地区外,北方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等省亦有水稻种植,且有的地区产量可高达五六石。嘉靖年间,山西沁州开渠种稻,亩收二钟有奇(一钟为三石)[71]。山东青州府诸城等县,稻田“所获,溢陆田数倍”,丰年亩产可达五六石,一般四五石,“户户舂米”,“贸迁得高价”[72]。陕西关中平原亦产稻,西安附近,“有稻一种,名线米,粒长而大,胜于江南诸稻,每岁人贡天储”[73]。   北方水稻种植虽然不如南方普遍,但却为北方农业的发展展现了新的方向。正像左光斗所说,只有兴治水利,才能改变“一年而地荒,二年而民徙,三年而地与民尽”[74]的状况。   4、轮作制度的施行和小麦种植面积的扩大   连作、轮作、套作、间作等耕作制度的变革,扩大了复种指数,使南方和北方广泛施行了二熟或二年三熟耕作体系。   还是在15世纪中后期(明成化、弘治年间),江南即已将水稻与麦、豆及各种谷物搭配种植。著名学者丘浚说:“今世江南之民皆杂莳诸谷,江北之民亦兼种粳稻。昔之粳稻惟秋一收,今又有早禾焉。”[75]明中后期又由稻麦(谷物等)两熟扩展为稻棉两熟、麦棉两熟及其他作物的轮作倒茬。   明后期北方一些地区也开始由一熟制发展为麦——豆(或谷、玉米等)——棉(或秋杂)二年三熟轮作制。在北方旱田作物中,小麦比粟谷等产量高,经济价值也高,而且由于越冬生长,可以增加耕地复种指数,接济夏秋之间青黄不接,因此明末人说,小麦“为利甚普,故为五谷之贵”[76]。又有“一麦胜三秋”[77]之说。明中后期小麦在北方种植面积扩大,成为重要粮食作物,产量约占各种粮食的一半。明末宋应星说:“四海之内,燕、秦、晋、豫、齐、鲁诸道,烝民粒食,小麦居半,而黍、稷、稻、粱仅居半。[78]嘉靖年间,山东东昌府武城县德王府庄田,夏麦地约占28.7%[79]。万历中期,山东曲阜孔府张阳庄庄田,大、小二麦种植面积达41%;至清初顺治年间,已将近占60%[80]。   小麦种植面积的扩大,不仅增加了产量,改善了民众食粮质量,而且为二年三熟制的施行提供了前提条件,是我国耕作制度史上的又一次革命性变革。小麦产量的增加还有力地支持了国家财政。明代朝廷实征本色田赋为夏麦、秋粮。自明初以来,北方一直是夏麦的主要缴纳者。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五省直,万历六年实征麦占全国总数的63.71%[81]。   四、农业土地生产率的提高   一些中外学者力图将现代统计学的办法应用于明代土地生产率、农业劳动生产率乃至国民经济生产总值的计算,推导出全国性的平均数据。这种努力无疑是很有价值的,但由于明朝留给我们的相关资料甚为缺乏、零散,加之各地经济发展差距较大,土地肥瘠不等,复种指数各异,粮食品种不同,亩、石、斤等度量衡大小不一;以及学者们对全国人口总数,粮食耕地总面积,人口构成比例,年人均粮食消费量,人均土地占有量等认识不同,因此计算出准确的全国性的平均率是十分困难的,而且易生歧义。   余也非提出,北方折合今制,每市亩平均产麦,两宋为0.694市石,明清为1.302市石;南方每市亩平均产稻米,两宋为1.387市石,明清为2.604市石[82]。吴慧提出,北宋全国南北平均每市亩产原粮325.8市斤,明代中后期全国南北平均每市亩产原粮346市斤[83]。唐启宇提出,明代较宋代亩产提高50%[84]。曹贯一提出,明后期,折今制,常年稻谷亩产488市斤,旱地麦粟亩产157.3市斤;宋代,折今制,稻谷亩产286市斤,麦粟亩产100市斤[85]。明较宋,稻谷亩产提高70%,麦粟提高57%。姜守鹏提出,宋代亩产量约为165斤,明代为245斤,增长48.5%[86]。李伯重提出,明末江南水稻亩产量约为1.7石(米),南宋江南平均亩产量应仅为1石左右(米)[87]。郭松义提出,明后期全国南北水旱粮食平均亩产256市斤,每个粮农平均生产粮食6510市斤。他还对每个农业劳动力所产粮食扣除各种开销后所能供养的人数及生活水平作出推算:明后期,平均每个粮农劳动力可养活8.3口人;清乾隆中期,可养活8.9口人;清乾隆末,6口;清末,4.6口。明后期,平均每个粮农人口除自身粮食消耗外,可向社会提供粮食458市斤,清乾隆中期,提供441市斤;清嘉庆中期,121市斤,清末,50市斤[88]。   以上数据虽然很难说是精确的,且众说不一,但从这些概数中仍可看到明代粮食生产的总体发展趋势,即粮食总产、单产,明后期较明前期提高,明代较其前代提高;在农业劳动生产率、养活人口数量、向社会提供粮食数量方面,除乾隆中期外,总体上明代高于清代。   以上是今人对平均值的估算,下面让我们看一看史籍对明后期南北某些地区粮食产量的具体记述。明代长江流域,特别是太湖地区为主要产稻区。其中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府输送京师的漕米几乎占江西、湖广(今湖南、湖北)、南直隶(今江苏、上海、安徽)总和的一半。松江府,嘉靖年间,松江西乡土地肥沃、田低水丰,易于灌溉,夫妻二人可种田25亩,勤者可至30亩,每亩可产稻米三石,即使以每亩产米二石五斗计,则每年也可收米七八十石。按此,如果把妻子(妇女)也同她的丈夫(男子)一样视为壮劳力,那么每个农业劳动力可种田12~15亩,若每亩产米二石五,则年产米30~37.5石;若每亩产米三石,则年产米36~45石。其劳动生产率是相当高的,因此该地农民生活水平也较高,可以“吃鱼干、白米饭种田”。而同样是松江地区,其东乡,则田高岸陡,浇水困难,宜种植棉花,若种稻,夫妻二人,“止可五亩”,丰年每亩收一石五斗,共收粮七石五斗,纳租之后,所剩不多,“至夏中,只吃粗麦粥”,东、西乡之间“高下悬绝”[89]。苏州府,明后期,亩产稻米高者三石,低者一石多[90]。嘉兴府桐乡,丰收之年,每亩产稻米三石,另收春花小麦一石五,共四石五;平常之年,每亩产稻米二石,春花小麦一石,共三石[91]。湖州府涟川,《沈氏农书》的作者沈氏之田亩产稻米三石多。湖州府、嘉兴府有的地区,亩产稻米可高达四五石[92]。可见,明后期太湖地区,亩产稻米一般在二、三石左右,高者可达四五石,低者一石多。据农学史家计算,折成今制,亩产米二石,折合米337.5市斤,折合稻谷450市斤;亩产米三石,折合米506.25市斤,折合稻谷675市斤;最高亩产米五石,折合米842.625市斤,折合稻谷1123.5市斤[93]。此外,还有连作之春花小麦的收获每亩一石至一石五,单产大大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湖广长沙地区,嘉靖年间,一般上等田亩产稻米二石五,中等田二石,下等田一石[94]。广东珠江三角洲地区南海县,明后期,每亩产稻谷“十石为上功,七石为中功,五石为下功,灾不在此限”[95]。如以50%出米率计,则上、中、下田每亩产米分别为五石、三石五、二石五;如以75%出米率计,则分别为七石五、五石二斗五、三石七斗五。考虑到亩积及容器大小等因素,珠江三角洲地区的水稻亩产已经达到太湖地区的水平,这里的农业经济正以较快的速度发展。南直隶西部徽州地区,水田亩产大致在200~300斤,即一石三至二石;个别田块丰年可达亩产四石余[96]。   北方在元末明初战乱破坏严重,经过大约一个世纪的休养生息,至弘治、正德年间才走上繁荣发展之路。北方虽有稻田,但以旱作为主,总体上亩产量低于南方。但在一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明后期亩产量也有明显提高。山东、河南、北直隶三省交界地区乃黄河故道冲积平原,水利灌溉比较充足,又有南北大运河从中穿过,为经济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成为北方粮食产量较高、棉花种植普遍、商业贸易活跃的经济“金三角”地区。山东东昌府,嘉靖年间,已成“平衍丰乐”之地,“颇称殷庶”。该府濮州、范县,享有“金濮、银范”之誉。濮州亩产可达七八斛(三、四石)[97]。河南彰德府、沃衍平坦,有漳水、卫河之利,旱地亩产十斛或八斛(五石或四石)[98]。河南怀庆府,有黄河、丹水、沁水之利,上等田地亩产不下两石,多或三、四石[99]。陕西关中泾阳、三原、高陵、富平、咸阳等县粮食亩产也比较高,高者可达三四石[100]。不过,北方各地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性更为明显,“下田亩收不及一石,少或至三、四斗”[101],“瘠薄沙碱,每亩收入不过数斗”[102]。北方一些地区还未摆脱广种薄收的状态,每户占有或租种土地较多,甚至“广墟之地,数口之家辄田二三百亩”,但却经营粗放,单位产量不高。   无论是平均值的推算,还是个例典型叙述,都还难以完整充分地反映明后期粮食产量和劳动生产率的真实情况。人们在考察粮产时,南方往往以水稻单季亩产为对象,北方以小麦或谷物单季亩产为对象;但正如前文所述,明后期粮食作物种植结构和制度发生了历史性变化,远非如此单纯。南方早稻、双季乃至三季稻的推广,稻麦(或其他旱作)连作双熟制的施行;北方水稻的引进、小麦的扩种、三年二熟轮作制的施行;高产耐旱、适应性强的甘薯、玉米等新作物的引进和推广等,都使同一单位面积土地的年产量大力提高。如果再将棉、桑等经济作物普遍种植的因素列入,那么,单位面积的产值就会更高。据《沈氏农书》和《补农书》提供的数据[103],嘉兴、湖州地区一位长年雇工可耕种稻田八亩,舍去春花小麦不计,每亩产稻米三石,共得24石。该长工同时管理桑地四亩,一亩桑地产桑叶一百个(每个20斤)或八、九十个,以每亩产桑叶80个计,值银八两,四亩可卖银32两,折成稻米32石。八亩水稻田、四亩桑地合计每年共可得米56石,这即是这位长工的劳动生产率,比前面讲的松江西乡农夫年产米三、四十石的劳动生产率又高出许多。农业发展史告诉人们,即使在农业生产工具尚未使用机械的状况下,只是由于作物结构和种植制度的重要变革及投入的加大,也会提高土地利用率、土地生产率和劳动生产率,推动社会生产的向前发展和民众生活状况的改善。因此有的学者将早熟稻的广泛种植称之为一场农业革命;两熟、三熟栽培制度是“中国人民创造了世界已知的最惊人的变革之一”[104]。那种认为,明后期的中国,由于人口、土地和粮食的压力,社会经济没有发展的观点是没有根据的。   明后期粮食生产能力的提高是历史事实。它为将更多的粮食作为商品投入市场提供了可能,并激励一部分土地经营者从事商品粮的生产;为将更多的耕地从耕地总面积中切割出来种植经济作物提供了可能,经济作物的推广不仅促进了商业性农业的发展,而且为手工业的发展提供了原料,为商业的发展提供了商品;为将更多的劳动人口从农业中分离出来转向工商业提供了可能;为城镇人口的增加,工商业市镇的兴起提供了可能。这些都促使明后期的社会和经济产生了结构性变异。而越是农业生产力高的地区,手工业、商业、城镇越发达。这些地区代表了那个时代社会经济发展的最高水平,具有很强的先导和示范作用。 正文 序章 选择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6 本章字数:631   夜色已深,窗外雷电轰鸣,李彦趴在电脑台上,神情专注地盯着笨重的老式显示器,键盘敲得劈里啪啦。   这些清粉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李彦愤愤不平地想着,一篇几百字的帖子很快就要成形。   “好也罢,差也罢,中国人有能力管好自己的事,现在是,将来是,过去也是!”李彦打下这句话,拿起鼠标,就要点击“发表”。   “轰隆隆——”伴随着滚滚而来的雷声,闪电顷刻间将屋内照得纤毫毕现,又瞬间隐去。   “靠,吓人啊!”饶是李彦胆大,也不禁被天雷的声势吓了一跳,待看清显示器上的画面,顿时愣在那里。   “你真的认为,没有明清易代,中国可以自主迈入近代化?”   两行鲜红色的大字突兀地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下面还有两个选项“是”、“不是”。   难道中毒或者被清粉攻击了?这是李彦的第一反应,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用鼠标选择了“是”!   坚持自己的信念,哪怕是电脑中毒!   “轰隆隆——”又是一阵巨大的雷声和雪亮的闪电,等电光隐去,李彦发现屏幕上的字变了:   “你是否愿意回到明朝去证明?”下面依然是两个选项“是”和“不是”。   玩什么呢?李彦皱了皱眉头,抬手点了个“是”。   “轰隆隆——”更加巨大的雷声从天边滚滚而来,雪亮的闪电耀花了李彦的眼睛,他感到身子一沉,瞬间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正文 第一回 骗子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7 本章字数:3257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萨尔浒之战中遭遇惨败的大明忙着调兵遣将,以挽回辽东局势。作为辽战后勤周转之地的天津卫日显繁忙,大量粮秣、衣被、兵器甲具等军用物资通过运河,从南方运到这里,再经由辽西走廊送往辽东。   紧挨运河的天津卫南市却丝毫看不到战争阴云,街面上似乎比往常更加热闹,穿长衫的读书人手摇折扇,着短打扮的码头苦力三五成群,一身绫罗绸缎的富商带着长随,眯眼打量两旁店铺,在寻找发财的机会。   长街两侧各式店铺鳞次栉比,街角的酒铺前飘着“发卖荷花高酒”的旗幡,旗幡下红裙当泸,卖酒的**体态丰盈,模样风流,引来一群狂蜂浪蝶,说是饮酒,却是看人,轻薄、调笑、哄闹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门前不远的街角围着一群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单薄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煞是可怜。   人群中,粗壮的汉子揪住老年文士儒衫的衣襟,大声嚷道:“老家伙,你把俺兄弟打死了,走,咱上衙门去。”   “对,上衙门去!”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要他抵命!”   壮汉身后一群人纷纷鼓噪,引来更多人围观,看到这个情形,熟悉的人都无奈地摇头:这伙骗子,又要糟蹋人了。   老年文士身旁有人拉着壮汉的手臂,好言劝道:“这位好汉莫急,都是意外,是意外!”   又回头对老年文士道:“老先生,他们冲撞你在先,固然不对,不过你打死了他们的人,恐怕不好办啊。我看不如出点钱,大家私了吧。”   “人死不能复生,这位好汉你说呢?”那穿着长衫,看上去挺斯文的年轻人又对壮汉说道。   李彦迷迷糊糊中听到这番对话,差点没笑出来,这明显是一伙“碰瓷”,估计是让人装死或者受伤,去敲诈对方。   浑身僵硬,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偏偏感官无比灵敏,周围的声音一丝不落钻进耳中,听上去似乎就在身边,说的话却无比奇怪,连衙门也有,都啥年代了?   有人在小声议论:“老头遇上周老虎算倒了血霉,他们在衙门有关系的,这要真进去,身上那件袍子都得脱下来。”   “这群喇唬真是越来越没有王法……”   “王法?朝廷正忙着和鞑子打仗,哪里有空管这些事情!”   中间又听到那老先生惶急的声音:“老夫没打人,尔等快快让开,让老夫瞧瞧此人是否身患隐疾。”   “你这老头,打死俺阿弟还不承认,咱上衙门去,”壮汉用力拉着老头就要去衙门,那斯文的年轻人赶紧在一旁劝阻,老头身边的长随也被人架着,捂住嘴说不出话,周围的人小声议论个不停……   李彦越听越迷糊,难道有人在看电视剧?   身体渐渐恢复知觉,他低哼一声,艰难睁开双眼,不等适应白花花的日光,周围先是一静,马上又乱起来,只听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三,你他妈醒来干啥,赶紧给我装死。”   李三?李彦觉得这个称呼很熟悉,似乎在叫自己,但他明明是家中独子,应该叫李大。迷迷糊糊中,他动了动不太灵活的手脚,打算站起来。   呼!风声直袭脑后,李彦身体猛地绷紧,伸手一抄,抓住偷袭自己手臂,顺势挺起身子,被一股大力带得连退几步。   “你干什么?”李彦疑惑地看着对面的壮汉,微微皱起眉头,昨天酒喝多了,身上的力气似乎还没有恢复,不然刚才那一下,可以顺势反扭对方手臂。   周彪,也就是绰号周老虎的喇唬老大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恶狠狠地瞪着李彦,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目光。   如果是往常,只要他一瞪眼,少年就会哭爹喊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抱住他大腿求饶。   因而,在喇唬团伙中,大家都叫少年“胆小鬼”。   今天的情况却有些怪异,李彦毫不示弱,单薄的身子笔直站着,目光清澈,淡淡地看着周彪:“怎么,想要单挑?”   周彪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彦,怎么会,难道被打傻了?   “胆小鬼”居然敢站在那里,一脸不屑,那淡淡的笑容,像一记耳光似的狠狠抽打在周彪脸上。   一股莫名的怒火骤然从胸腔迸发,周彪顾不得敲诈那个老头,捋起袖子,对李彦大声吼道:“李三娃?你真想死是不?”   围观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自己人打起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位小哥,可有受伤?”那老年文士好心说道。   李彦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周围的人都相当古怪,穿着古代衣服,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难道是拍戏?可摄像机呢,导演呢,我怎么也成了演员,下面的台词又是什么?   李彦心中疑惑,来不及细想,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眼前的场景,以及适合这种情况的台词,做模做样地拱了拱手:“在下没事,老先生你还是先走吧,我们是骗子!”   “轰!”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喇唬们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头也很吃惊,脸色一沉:“既如此,老夫告辞,诸位好自为之。”   看到老头离开,周围发出更大的笑声,这笑声就像巴掌一样扇在周彪脸上,他怒极反笑,冷冷望着李彦:“李三娃,猪油蒙心是不?啊,想死是吧?”   先前从中调解的年轻人抢上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中间,偷偷对李彦眨了眨眼,大声道:“三娃,你是不是昏头了,不知道刚才在什么?快些求周老大饶过你。”   “老大,三娃他肯定是刚才摔倒时碰了头,真昏掉了,你就饶过他这次吧!”年轻回头向周彪恳求道。   这个年轻人名叫包有才,绰号“包打听”,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因而每次扮演调解人角色的也是他,李彦不知为何就想到这些信息。   “包有才,你给老子滚一边去,今天不撕了这货,老子就不信周,”周彪斜眼看着李彦,见这少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顿时再忍不住,一把推开包有才,扑向李彦。   周彪将巴掌举得高高的,猛地扇下去,以前他都是这样招呼李三娃的,他仿佛看到巴掌落在少年脸上,啪地一声脆响,少年痛哭流涕的样子。   但是,今天的事总与往日不同,周彪的手掌眼看就要落在少年脸上,一只飞速变大的拳头却突然出现在眼前,狠狠砸在周彪眼眶上。   “嗷!”周彪眼前一黑,手臂无力地擦着李彦的脸落了下去。   李彦飞快扫了一眼,只见周围的人都呆若木鸡,傻傻地看着他,不由皱眉看向捂住眼眶直抽冷气的周彪,冷冷道:“你下手很重,难道想真打?导演呢?”   “三、三娃……”包有才看了看李彦,又看看一副痛苦模样的老大,呐呐地说不出话。   轰地一声,围观的人都大笑起来,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没想到在南市横行,有锦衣卫小旗罩着的周老虎居然被人打了!   “嗷!我杀了你!”被哄笑刺激的周彪像头真正的老虎,凶猛地扑了过来。   却只听到一声冷笑,冲得快退得更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周彪硕大的身躯就以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一屁股摔倒在地,壮硕的身子曲成大虾,剧烈地不停**。   李彦傲立当场,轻轻揉了揉拳面,脸上有些迷惑,天天都要锻炼两三个小时的咏春拳,怎么会突然有些施展不开,难道是最近实战少了?   用不上力,身体有些僵硬,拳面居然很疼,李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愣在那里,这手是谁的?   李彦在发愣,周围的喇唬终于反应过来:周老大被打了!周老大被最胆小懦弱的少年给打了!   围观的人群突然变得异常兴奋,纷纷惊呼:杀千刀的周老虎被打了!周老虎被人打趴下了!   消息很快传到人群外面,传到街市上,整个南市沸腾了:周老虎被打了!周老虎给人打死了! 正文 第二回 种菜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7 本章字数:3135   卫河、白河在天津卫城南合流,沿卫河向东南不远的旷野上,黄绿色青蒿茫茫一片,绵延伸展到天际,与蔚蓝色天空交织在一起,秋风掠过,草荡起伏如涛,簌簌作响,偶尔有只飞鸟窜起,箭一般划过空气,迅疾扑向草丛深处。   李彦站在河边的草舍门口,茫然看着这梦一般的景致,他这两天遇到的事情也确实像在做梦。   先是他打了周彪,然后喇唬的同伙要围殴他,不料大队官兵和仪仗突然在南市出现,将喇唬们吓得狼狈逃窜,也让他免去被群殴的下场。   再然后他就在大街上晃悠起来,到处都是鄙夷的目光和幸灾乐祸的嘲讽,最后才弄明白自己穿越了,眼睛一闭,一睁,却发现身体换了,周围的环境变了,跑到四百年前了。   李彦欲哭无泪,他可是有父有母,有事业有爱情的四有青年,跑到这明朝末年,不仅一无所有,还成了人人厌憎的喇唬骗子。   就在李彦茫然无措的时候,一个天使般的女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声称是他姐姐,女孩十五六岁,模样俊俏秀美,笑起来特别甜,露出嘴角两湾浅浅的酒窝,就是走路有点跛,可能是腿脚不太好。   李彦脑海中隐约有些残余的记忆,想起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姓李,这个女孩叫二丫,是李家的养女,便像找到组织一般,随二丫往城外的家里行去,到了家中,才知道就他们姐弟两相依为命。   李家是天津卫的军户,李父和大儿子都死在辽东战场,李母也因接连失去亲人,一病不起,于不久前去世。   家中经济本就不好,又连续失去亲人,依照“死者为大”的传统,办完丧礼后李家更是一贫如洗,穷困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过这叫二丫的女孩看上去总是很乐观,哪怕是家中经济困顿,亲人接连去世,女孩脸上也是挂着甜甜的微笑,手上忙个不停,嘴里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想到乐观的女孩,李彦心情也放松起来,既然来了,那就好好过吧,改变历史的课题太大,改变这个家,让女孩真正快乐起来,自己的生活也好一点,才是当务之急。   转身关好门,李彦迎着早晨淡金色的阳光走向村头,李家在那边有块菜田,昨天回家时女孩曾经指给他看过。   出了村,远远看到女孩吃力地拎着一只水桶,脚步踉跄地冲向青蒿地,小小身影在苍莽的田野中显得特别单薄。   “姐,我来帮你,”李彦忍不住叫了一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女孩听到声音,手上一松,水桶重重顿在地上,溅出几朵水花,她抬手擦了擦亮晶晶的额头,笑呵呵地望着奔跑而来的李彦:“三娃,别跑那么快,当心摔着呢,你快去上学吧,姐不用你帮忙。”   “姐早上给东头刘府送菜,结了上个月的菜钱和女工,七分银子呢,再有一点就凑够下月学费了,你可要好好读书哦,”女孩迎着阳光,两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今天夫子有事,放假,我来提水”李彦心中的郁结豁然开朗,笑着应道,迈开脚步走过去拎起那只水桶。   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大多已经消失,李彦没有和女孩说,女孩神经大条,似乎也没发觉,至于读书的事他也想过,让习惯白话文的现代人去和明朝人玩古文,似乎希望不大,也就不打算继续读了。   “三娃,姐来就行了,不用上学,你就回去温书,”二丫笑着阻止道,她是记着李母死前的遗言,要在弟弟成年前为他脱了军籍,以免再上战场,因而对读书这件事很重视。   “子曰:读书要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李彦开了句玩笑,暂时还不能和二丫说不去读书。   拎起水桶向菜地走去,水桶有点沉,约摸着有二三十斤的样子,虽然不是很重,但想到女孩单薄的身体,每天都要坚持几十个来回,李彦就有种负罪感。   “三娃,圣人说的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是什么意思啊?”二丫没有再阻止李彦,而是跟在他身后问道。   “就是做会事情要休息一下,就像弓一样,不能一直拉着,劳动要和休息结合,”李彦走到菜地边,放下水桶喘了口气。   “我家三娃出口成章呢,明年肯定能考上秀才,”女孩从后面跑上来,拿起地上的水瓢,侧过脸看了看李彦,甜甜地笑道:“劳动要和休息结合,那三娃你先休息一下吧。”   李彦无奈地笑笑,他才拎了一桶水而已,哪里需要休息,这女孩对弟弟也太好了点。   看着她弯腰浇水,青布衣衫裹着单薄的身子,许是常年劳动的缘故,倒发育得有几分大姑娘的模样,圆臀挺翘,纤腰盈盈,随意拢了个发髻梳出两条过肩的麻花辫子,像极小时候见过的农家女孩。   这块菜地不大,也就几十平方,划作几块,分别种了些韭菜、大蒜、萝卜,还有大白菜,韭菜刚刚割过一茬,露出贴地的根茎,看周围青蒿渐枯的气候,怕是最多再能长一茬;萝卜正在扎根,入冬以后正好收获。   “大白菜吆,喝了水呀,快快长呐,长大了啊,换银钱啦,有了钱呐,上学堂啦……”二丫嘴里欢快地哼着,手上的水瓢小心地将水浇到田地里,看上去活儿再累,她也乐在其中。   大白菜的叶子还都散着,这白菜的个头和长势,应该到了“结球”的时候,李彦觉得有些奇怪:“这白菜可以捆了吧?”   “捆?”二丫偏了偏小脸,对李彦眨了眨眼,甜笑道:“还可以长得更大呢,就是现在落霜太早,要提前摘,不然能长这么这么大呢!”   二丫伸开手臂,做了个很夸张的动作,咯咯笑道:“不过呢,好像不用捆哦!”   “我是说捆菜、束叶,”李彦也伸手比划了一下,看二丫迷糊的样子,似乎还是不太明白。   “难道你们种的大白菜都不结球,采收的时候也是现在这个样子?”   “对啊,不过要大一些,”二丫笑呵呵地说道:“把菜捆起来,那还怎么长呢?这不是‘子曰’的吧?”   李彦眼前一亮,看来他的知识超前了,也笑了起来:“都不扎便好,我告诉你啊,大白菜束叶以后,只有长得更好。”   李彦家以前就是城郊的农民,小时候在田土里滚大,大白菜束叶这样的常识自然很清楚,具体原理却是自己推测的。   “大白菜束叶以后,外面的菜皮像一层衣服,就不怕寒霜了;而且采摘下来以后,有这层衣服的保护,里面的菜叶还不会坏,容易保存,如果藏在地窖里的话,可以吃一个冬天!”   “能放到过年吗?那时候可值钱了!”二丫娇俏的小月牙开始放光,不过还是有些怀疑。   “咦,我怎么不知道你也会种菜啊?”   “呵呵,我是书上看到的,咱们这就来捆菜吧,”李彦知道多说无益,就要动手。   二丫看上去很好说话,却有自己的主见,尤其这些白菜是家里主要的收入来源,她不能不慎重:“三娃,叶子扎起来,真的不影响菜长大吗?”   “当然不会!”   李彦刚要说话,却发现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作儒生打扮的老头,头戴四方平定巾,骑着毛驴停在路边,笑眯眯地手捋白花花的胡子看着他们,还有一个长随牵着驴子走过来。   “是你!”老头看到李彦转过身,脸色顿时变得不豫   难道是这身体的旧识?李彦这么想着,依稀觉得这老头的声音有些熟悉,突然想起他就是昨天在南市被喇唬敲诈的老年文士,当时也曾回头看过一眼,有些印象。   “老先生有礼了!”李彦有些好笑地拱了拱手。   ——————   PS:本书已签约,喜欢的请放心收藏! 正文 第三回 大官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7 本章字数:3479   PS:新书上传,字数很快会多起来的,喜欢的请先收藏,暂时章节还少,还有些资料,请朋友们理解,保证稳定更新,向大家呈现一个好看的故事。   ————————   有明一代,前期礼法森严,万历以后则相对宽松些,不过二丫见有陌生人,还是提着水桶往田地深处走了几步,却竖起耳朵想知道这夫子会怎么说。   老头在长随的帮助下离开驴背,他身材不高,穿着普通的青色儒衫,其貌不扬,却有种淡定儒雅的气质;发须花白,脸上有很多褶皱,片刻的惊讶过后,旋即用温濡的目光看向李彦。   自从三年前“南京教案”发生后辞官,他一直在天津卫直沽附近试验种植南方水稻,萨尔浒之战后,连番上书,终于在昨日接到京里来的圣旨,被重新启用。   虽然可以入朝为官,一展抱负,老人心中却还惦记着自己在天津的农垦事业,担心尚未解决的“北方粮荒”、“边境用粮”和“南粮北运”问题,难得见到精于农事的年轻人,有心勉励。   “小兄弟,读书与侍弄稼蔷都是正途,你该迷途知返才是。”   李彦不想二丫知道喇唬的事情,微笑着岔开话题:“老先生也懂种田之事?”   老头微微颔首,转身看着菜地:“老夫曾听闻杭州菘菜又名黄芽菜者,其状如球,肥嫩易烂,食无筋膜,味甜而腴,故而推断束菜可行。别处却未见种植,却不知是否束菜所致,小兄弟从何处得知此法?”   “自然是看书知道的。”李彦笑了笑,这才知道包心的大白菜,也就是黄芽菜已经有种植,但尚未大规模推广,只局限在南方部分地区。   “书?却不知是何书,又是何人所作?”老头眼睛一亮,连连追问。   “书是《农政全书》,乃上海徐光启所作,”李彦知道的农书并不多,随口说道,旋即便意识到不对。   徐光启是明末人,活到崇祯初年,此时尚在人间。《农政全书》也不知写没写成,便是写成,也要到他死后,才由陈子龙刻印成书,此时断断不会有,也不怕老头揭破。   老头张了张嘴,表情却有些怪异,看着李彦的目光露出疑惑,略微有点失望:“不知那书上还说了些什么?”   李彦并没有注意到老头脸色的变化,而是用脚踩了踩地面,微微笑道:“书中说若是在北方种植结球菘菜,藏在地窖中,可以吃上一个冬天,若能推广,必定大大惠及百姓。”   “此言甚善,”老头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向李彦的目光却有些遗憾和痛惜,就好像看到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在抠鼻子,很痛心。   “不知这束菜如何进行?还请小兄弟教我,”老头很客气地拱了拱手。   李彦见他如此客气,又是儒生打扮,气度、谈吐不凡,有心交往,想到束菜的技术含量并不高,没有太多保密价值,便从地上拔了根软草,掐去根茎。   然后将莲座叶扶起,包住菜心,在叶片上部三分之一处用软草束住:“束叶不宜过早,也不可太晚,通常在出现轻霜后三至五日,于晴天下午菜叶发软时,用软草捆扎,捆头不捆腰。”   李彦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又简单说到束叶以后施肥、松土和浇水的注意事项,老头在旁边捻着长须,听得异常认真。   末了,老头不禁大为兴奋,像年轻了十岁一般:“此法果然简单,若能成功,其意义非凡。奈何老夫近日无暇,不然定要亲眼看这结球菘菜长成。”   又回头对李彦道:“你要认真观察菘菜的成长情况,仔细记下,此事甚为重要。”   这话却不觉带着上位者的语气,李彦笑了笑,不置可否,那老头也可爱,知道失言后居然有些尴尬,“还请问小兄弟的名字?”   “李彦,字……三娃。”   老头愣了一下,姓李名彦倒是不错,只是字三娃就有些诡异了。   “三娃,你能说出惠及百姓这句话,足见本性纯良,盼你能改行正道,早日种出结球菘菜,造福天下,如有需要,可执此帖到府上找老夫。”略一犹豫,老头从袖中掏出一张新写的名帖,递到李彦手中,便告辞离开。   名帖便是古代的名片,是拜访者递给拜访对象以请求接见或者通知对方,李彦拿着老头的名帖,自然可以说明两人认识,方能得到门房的通报,要不然以他布衣身份,门房是不会理睬的。   等老头骑上毛驴,李彦才看向手上的名帖,不过是信封大小的纸片,上面用毛笔写着几列竖排的字,繁体的小楷,倒也并不难认:   “詹事府少詹事”   “河南道監察禦史”   “通州練兵使”   “徐光啟”   “徐光启?”李彦愣了一下,很容易想到最后那个“啟”字,那刚才不是穿帮了?   “三娃,那是你们学堂的夫子吗?”二丫见人都走了,拎着水桶跑过来,甜甜地笑道。   “呃,不是,他是我的老师,是个大官,学问很好,我以后不用去学堂,有老师教我就行,”李彦拿着名帖,也能明白大致情形,却并不在乎,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便笑着说道。   二丫惊喜地欢呼一声,开心地说道:“三娃被大官收作弟子啦,那就不用从军了,那你什么时候正式拜师?姐会把仪金准备好的。”   李彦收起徐光启的名帖,伸手拉了拉二丫的辫子:“小丫头,老师是大官,收入丰厚,家境殷实,哪里会要仪金。”   “哎呀,叫谁小丫头呢,二丫是大人好不好!”   虽然三娃只有十四岁,二丫十五岁,李彦这个灵魂却是二十多岁,在他看来,二丫确实是个小丫头,是个很可爱、很辛苦的小丫头。   小丫头总是很乐观、很开心,连带着李彦也彻底忘记穿越后的惶恐,开始正视现实并思考未来,他想要小丫头不那么累,让自己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至少不用为温饱发愁。   至于改变历史,证实中国人也能自然进入近代化,也需要慢慢开始,一口吃不成胖子。   “老师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白菜束叶可以结球,叫结球菘菜,也叫黄芽菜,南方都是这么种的,咱们这就弄吧。”李彦指着刚刚教徐光启束菜时扎好的几株白菜说道。   二丫刚才隐约听了一些,还看到李彦在夫子的指导下给白菜束叶,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听李彦这么说,更是深信不疑,喜滋滋地动手和李彦将绑菜叶,一边做一边絮絮叨叨地憧憬过年时吃上大白菜的情景。   不过她说得更多的却是可以换更多银钱:“有了钱啊,三娃你就能买更多的书,更好的笔墨和纸,还有钱就留给你作盘缠,参加明年的府试和院试,还有后年的乡试,大后年的会试,还剩下来的呢,给你将来娶媳妇、建新房。”   被她这么一说,李彦不禁也憧憬起来,想到的却是凭借多出几百年的眼界,赚很多的钱,娶很多的老婆,过很好的日子。   为了这些,他要改变历史,让明末的乱世不再到来,然后再去证实那个自然近代化的命题,这似乎很困难,好在还有时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挖掘第一桶金。   这一小片大白菜结球后放到冬天可以卖上好价钱,但是太少,今年也过了天时,只有等到明年开春才可以开垦周围的荒地,扩大种植面积。   李彦便附和二丫说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荒地土壤不行,包括这片菜地也很贫瘠,得多施肥才行,要是能搞出化肥来就好了。”   “那好啊,这些地荒着好可惜,等开春咱就和刘管事说说,多租一点地来种好了,”二丫高兴地点头说道:“不过化肥是什么?”   “租地?”李彦愣了愣,非常惊讶:“你是说这周围的荒地都是有主人的?”   “是啊,刘老爷家的地可多了,从天津卫到河间府,都是他家的土地呢。”   李彦闻言皱了皱眉头,每一代封建王朝后期都难以避免土地兼并问题,晚明也不例外,尤显严重。   宗室、宦官、地主、富商利用权势,或趁着灾荒兼并土地,地租、田赋又居高不下,很多佃农种不起地成为流民,同时又有大片田地因无人耕种而荒芜。   正为此感到郁闷,忽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三娃,你果然在这里,赶快走吧,周老虎去你家了,没见到你人,在砸东西呢。”   李彦抬头一看,却是昨日见过的包有才,他满脸焦急:“三娃你快走,周老虎带人来了。”   听说周老虎在砸家里的东西,李彦眉尖一挑,心中大怒。 正文 第四回 寻仇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7 本章字数:2244   PS:新书上传,字数很快会多起来,喜欢的请先收藏,暂时章节还少,还有些资料,请朋友们理解,保证稳定更新,有票票的兄弟请支持两章!   ——————   混混自古有之,作这个行业,特别是团伙首领,最重要就是脸面,有脸面在,底下小弟景从,周围人纷纷慑服,对手也会忌惮;脸面没了,小弟人心思动,对手蠢蠢欲动,就连往日的肥羊也会少几分惧怕。   周彪很清楚这点,一待身体恢复,便召集众小弟,气势汹汹杀到小直沽,要狠狠教训教训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少年,挽回脸面。   周彪这伙喇唬平常做的就是欺辱良善、吓骗财物,到了小直沽,没见着李彦本人,当即一声令下,十几个小弟就开始砸起屋里的东西。   李家穷困,除了两只陶碗,几张桌椅,能砸的东西也就没了,周彪很不解气,便让人将草垛的草堆到屋里,打算一把火烧了房子。   周彪这种人欺软怕硬,心中对昨天的事未尝没有疑惑,但此刻久久不见李彦出现,又想起他平日胆小懦弱的样子,渐渐变得肆无忌惮:“外面也多撒一点,还有那边,多堆一点火才大,我倒要看看,李三娃这胆小鬼懦夫能藏到哪去,哈哈哈!”   小直沽本是天津卫军户屯田的地方,自从田地被富户吞并以后,也变得名不副实,庄里有军户也有农户,军户也成了佃农,村里人听到动静都远远看着,知道周彪是城南一霸,而且有锦衣卫的背景,都是敢怒不敢言。   李家隔壁徐姓人家的寡妇见他们越来越过份,忍不住出言劝道:“周彪,本乡本土的,二丫、三娃那两孩子也命苦,你就给他们一条活路。”   徐寡妇今年二十,是村里有名的俏媳妇,丈夫刚刚死在萨尔浒,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粗麻孝服,更显得素面朝天,楚楚动人,周彪淫亵地嘿嘿笑道:“俏寡妇,你要是和俺好,俺就放过三娃那废物,怎么样啊?”   “周彪,你个杀千刀的,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我家汉子在阴间,做鬼也不放过你,天天缠着你……”徐寡妇左手叉腰,右手戟指周彪鼻子,破口大骂。   通向村外的小路上,李彦背着不小心扭了脚的二丫,不慌不忙往村里走来,二丫笑嘻嘻地道:“三娃,他们砸就砸呀,砸了咱们就建更好的房子,咱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姐,一伙混混而已,看我怎么教训他们,”李彦知道二丫其实很担心,不然不会扭伤脚,也不会身子微微发抖,她这样说显然是怕自己被伤害。   眼见就要到家门口,李彦突然感觉脖子上一热,回头看去,大颗的泪水从二丫小脸上滑落:“三娃,咱不要理他们啦!”   二丫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流泪,李彦却心中发酸,蹲下来将二丫放在路边,伸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二丫,一切有我,没事的。”   又异常严肃地盯着她道:“你就在这里,不要影响我做事。”   “好的啊!”二丫下意识地应道,微微有些发愣,弟弟好像变了,像父亲当年一样让人信赖!   “吆,你这个胆小鬼还敢回来啊!”周彪被徐寡妇骂得狗血喷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不好拿兵士的亡妻如何,看到李彦终于出现,终于找到发泄的对象。   李彦看了一眼抚胸喘息的徐寡妇,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者却有些发愣:李家的娃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嗯,似乎像个男人了!   “啧啧,这女娃是你媳妇?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了,”周彪看到靠着路边树干的二丫,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喇唬们看到李彦出现,也都围了过来,再度混入人群的包有才不住地冲李彦使眼色,让他不要逞强。   李彦目光冰寒,脸上却露出淡淡的微笑:“周彪,我正等着你。”   周彪皱了皱眉头,他本信了包有才的话,以为李彦昨日是把心摔坏了,一时糊涂,今日看到他就应该像往常一样,哭爹喊娘求饶才是。   邪门了,这李三娃还跟昨天一个德性,周彪心中不爽之极。   李彦抬起手,遥遥指着周彪鼻子,微微笑道:“周彪,敢不敢单挑?”   “敢不敢跟我这个胆小鬼打一场?”   “若是不敢,让他们帮你也行。”   李彦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箭一般,冰冷地刺进周彪的耳膜:“你若不敢,就是胆小鬼,是懦夫!”   周彪脸色一沉,火气渐渐大了起来,这个胆小鬼竟然敢找他单挑,天呐,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不过他也不怕李彦,论个头,他比十四岁的少年高出差不多一头;论身体,他比李彦那营养不良的竹竿壮实多了;轮打架,他周彪能成为众喇唬的头目,除了靠他锦衣卫中的姐夫,也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周彪“呸”一声吐掉口中的草叶,向前走了两步,冷冷笑道。   李彦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就像看一只待杀的猪:“周彪,要是你输了,以后不要让我在南市、在小直沽看到你。”   “呵呵,没问题,你要是能赢我,老子就不在南市,不,是整个城南、天津卫都不混了,行不?”周彪哈哈大笑,就凭李彦那身板,他一只手都能摆平。   至于昨天的意外,那是因为胆小鬼无耻的偷袭。   周彪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大家可都看到了,是这小子要跟我打架,残了、废了或者死了,可不关我事。” 正文 第五回 单挑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7 本章字数:2752   喇唬们一脸轻松,一脸奸笑的狗头军师朱哥亮还在招呼大家:“嘿嘿,开盘了,赌老大几招打得胆小鬼求饶,零下、一下、二下为小,三、四、五下为大,买定离手了!”   “小、小、小,这还用说么?”马上有人掏出银子下注。   “我买零,我赌老大拳头挥到一半,胆小鬼就得跪下去求饶,哈哈。”喇唬们哄堂大笑,这样的情形在过去似乎经常发生。   “不好说啊,我看胆小鬼这两天不正常,昨日居然敢打老大,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有人想起昨天的事情,还是有些奇怪。   有的喇唬则不以为然:“屁,包打听都说了,那是他跌了一跤,痰气上涌蒙了心。”   其他喇唬也纷纷点头:“不错不错,昨天他是偷袭,今天他能挡住老大的拳头么?”   “说的也是,那我就买一了,这胆小鬼从来都是身上一疼,就哭爹喊娘的,今天也坚持不到第二下。”   喇唬们吵得热闹,倒是有绝大多数人押了零下,一下,没有人押大的,就连包有才被逼着下注,也仅仅是押在“三”上面,还被喇唬们嘲弄了一番。   “三娃,不要和他打,”二丫看得惶急,身子一动,却“哎呀”一声摔到地上。   “嗨,小妞,不用急,等会大爷会来伺候你,”周彪和李彦面对面,身材上的差距显露无疑,就像大人和小孩,肆无忌惮地调笑道。   徐寡妇连忙上去扶起二丫,也忍不住对李彦道:“三娃,还是算了吧,周彪,乡里乡亲的,不要太过分。”   周彪怪笑着摇摇头:“你徐寡妇也不肯陪我,我打赢了,这妞可就是我的,嘿嘿!”   “周彪,我要开始了。”李彦冷冷喝道,不想让二丫担心,更不能容忍周彪对二丫的侮辱。   在众喇唬吵闹中,周彪突然低吼一声,跨步上前,抢先挥拳砸向李彦。   周彪对李彦的表现很不满,原本卑躬屈膝地多好,现在总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眼神看在身上极不舒服,好像被看透似的,加上昨天吃亏的教训,周彪决定先发制人。   周彪身后有人罩着,手下有一堆小弟,平时经常打架,不过总是他打人,得出的经验便是要猛、要用力。   看着周彪散乱、虚浮的脚步,李彦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突然揉身迎了上去。   李三娃的身体并不强壮,但还算健康,常年从事劳动,力气也有一点,虽然都很一般,不过也够了。   早上打过两趟拳,李彦对这身体已经基本适应,动作更加灵活、流畅。   他练的是咏春,看过叶问的人都知道,咏春拳最大特点就在于拳快,脚步灵活,防守时密不透风,进攻时疾风骤雨,注重刚柔并济,力气消耗较小,正适合李彦现在的身体。   李彦的咏春拳水平也就一般,但对付三五个大汉还是可以的。   非常轻松地侧身闪开周彪的拳头,出拳如电,狠狠打在眼眶上,昨天是右眼,今天是左眼。   周彪闷哼一声,不及反应,李彦的拳头已如密集雨点紧随而至,又一拳打在脆弱的鼻梁上,顿时鼻血长流。   李彦动作快,而且专挑眼眶、鼻子、喉咙、腋窝这些薄弱地方下手,周彪瞬间丧失战力,像个木偶似的,只能被动挨打。   “啪!”李彦右拳张开,化作柳叶掌切中喉结,周彪闷哼一声,双手掐着脖子,张大嘴巴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声。   一阵疾风暴雨的攻击过后,李彦突然弓步上前,对准小腹一记膝撞,只听“哎呀”一声,周彪又像大虾一样趴到地上,惨叫声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太威猛了吧?扶着二丫的徐寡妇红润娇嫩的双唇张成了“O”形,美目中异彩连连。   “这是幻觉!”包有才目瞪口呆,他也算见多识广,见多了街头打架斗殴,却从来没看到有李彦这么快,这么厉害的。   其它喇唬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笑容不及散去,都僵在那里。   太快了,他们什么也没看清,只看到李彦突然冲上去,然后他们的老大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发出几声杀猪似的惨叫,就倒地上打滚了。   谁都没想到以往威风凛凛的老大,在李彦手下竟然没有还手之力,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最没用的懦弱少年给打趴下了。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那么连续两次,就连对周彪最有信心,对李彦最看不起的那些人,也不得不好好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周彪,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有种的话就站起来,咱们再来,到你服了为止,”李彦往后退了两步,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怜悯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抽搐的周彪。   李彦吃亏在这个身体,无论力量、爆发力还是耐力都显得不足,虽然凌厉的攻击很有效,但他只能退回来,并没有对周彪造成致命伤害。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李彦的话,周彪果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要不要休养两天?”李彦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用言语挑逗周彪,不让他有调整的机会。   “啊!我跟你拼了!”周彪此时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怪叫一声扑向李彦。   周彪双眼通红,像受了伤的老虎,庞大的身躯显得气势更足,硕大的拳头带着一阵风飞速而来。李彦却只是往旁边闪了半步,一脚踹在周彪膝弯处。   嘎嘣!清脆的骨裂声无比刺耳,周彪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抱着小腿不停打滚,痛得死去活来,发出杀猪似的惨呼。   所有的人都觉得眼皮一跳,心脏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打滚的周彪。   专业对业余,何况周彪身上还有伤,拳脚毫无章法,李彦终是趁虚而入,一击致命。   李彦拎着儒袍的下摆,轻轻弹了弹,转身面向那些发愣的喇唬,微微笑道:“你们,还有没有人不服的?”   一群喇唬相互看了看,连忙摇头,开玩笑,老大都被打趴了,他们谁敢不服?   喇唬不是流氓,从来都是欺软怕硬,平常做得最多的就是诈骗老实人,真要是打架斗殴,也没有那个胆气。   “很好,刚才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周彪说他以后不在天津混了,你们也解散吧。”李彦冷冷说道。   众喇唬面面相觑,不知要怎么办才好,突然听到路上有人呼喊着跑过来,眼尖的喇唬顿时兴奋地叫道:“小旗,是小旗来了,小旗大人,李三娃打了周老大,李三娃打了你妹夫。”   从村头跑过来的三个人身穿飞鱼服,腰配秀春刀,正是大明王朝赫赫有名的锦衣卫。   ————————   ps:喜欢的请收藏,更精彩的故事,每天奉献。 正文 第六回 后 台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7 本章字数:2336   三个锦衣卫看到这里的情形愣了愣,似乎都没想到结果是这样,好一会儿,当中那个长得猴似的锦衣卫小旗才怪叫起来:“李三娃,你竟然当众行凶,给我抓起来。”   “陈小旗,是周老虎来村里闹事,还砸了三娃的家,”徐寡妇脆声解释道。   李彦看了看陈小旗,他早就想到这周彪横行乡里,肯定是有靠山的,原来就是这个锦衣卫小旗。   锦衣卫指挥使衙门设在天津,权势很大,平日横行惯了,陈小旗当即冷冷怪笑:“徐寡妇,你老公死在辽东回不来,是不是寂寞,看上这娃了?本小旗要做什么,还用你管么?”   “把人给我带走!”陈小旗厉声喝道。   刚才因为周彪被打而沉寂的喇唬们又兴奋起来,纷纷鼓噪:“带走带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人,真是没王法了。”   包有才转过脸去,不忍再看,相比做喇唬的周彪,陈小旗才是地方上的恶霸,锦衣卫恶名在外,据说凡是落到他们手中的,都会嫌自己活得太长。   “小旗,你放过我家三娃,以后二丫给你送菜,”二丫抹着眼泪笑道,那样子看得李彦心尖发疼,暗暗将这小旗给记着,总有算账的时候。   “陈小旗,我跟你走,不过有件事还需要麻烦小旗,”李彦冷冷扫了喇唬们一眼,被他看到的人不自觉感到一股寒气,忍不住低下头去。   陈小旗斜眼看着李彦,隐隐觉得李家这娃与平日有些不同,那不卑不亢的样子竟让他感到有些压力。   “你算个什么东西?带走再说。”陈小旗喝道。   “大人还是看看的好,”李彦冷冷笑道,他如今也和二丫一样,总把笑容挂在脸上,和二丫的灿烂不同,这种笑似乎总是阴森森的,让陈小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彦从袖中掏出一张拜帖,向陈小旗扬了扬:“我可以跟小旗走,不过今日午后有位长辈要来拜访,怕他见不到人,故而请小旗代为转告。”   陈小旗本不耐烦,可看到那张拜帖,心中不由突了一下。   晚明风气奢华,拜帖作为脸面也越来越讲究,徐光启出身江南松江府,是大明最繁华的地方之一,那张拜帖却是有名的江南洒金笺。   陈小旗虽不认识,却也知道这种精致的拜帖不同寻常,何况一般人交往,也不会用到拜帖,那是读书人、有钱人、大官们才有的玩意。   锦衣卫虽然嚣张,不过他只是天津这里的一个小旗,不是镇抚司的缇骑,哪个也不是他愿意得罪的。   徐光启对李彦并没有太多好感,只是对结球菘菜很看重,才会给李彦一份名帖,方便他有事去找自己,颇有科学家风仪的他不会明白这张名帖的利用价值,此刻却是李彦唯一的依仗。   “这位故人本待午后来访,所以还请小旗能够转告,徐大人一定会奖赏你的,”李彦微微笑着,将那拜帖递到小旗面前。   陈小旗看着拜帖上龙飞凤舞的字体,顿时感到喉咙有点干,他上过卫学,虽然识字不多,却也认出名帖上那几个字:詹事府少詹事、河南道监察御史、通州练兵使,徐光启。   锦衣卫掌缉捕、刑狱,天津卫又邻近京城,陈小旗对这些官职代表的意义可是清楚得很,詹事府负责东宫讲学,少詹事可以说是太子的老师,虽然只有正四品,却随时可能飞黄腾达。   河南道监察御史为正七品,但这名头也比较吓人,御史那是代天子巡阅地方,查劾百官的,所谓八府巡按、钦差大臣,也就是御史这一类人,可以风闻言事,上达天听,也不是陈小旗敢招惹的。   通州练兵使这个名头陈小旗刚刚听过,说是辽东惨败,皇帝陛下震怒,下旨在通州练兵,钦封通州练兵使的圣旨昨日刚到,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正要在今晚摆宴宴请。   连锦衣卫指挥使都要客客气气接待的人物,,给他十个胆子,陈小旗也不敢得罪。   将陈小旗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李彦就知道徐光启此刻的官也做得不小了。   “小旗可认识字?”李彦将名帖往回一收,微微笑道。   “认、认识!”陈小旗慌忙应道。   “可知道这位徐大人?要到哪里送信?”   “知、知道……啊,不、不用了,”陈小旗脸色煞白,连连擦拭额头的汗水,却是越擦越多。   刚刚兴奋起来的喇唬面面相觑,情况似乎不对啊,老大的靠山,在天津卫横行无忌的小旗居然在哆嗦,这是怎么回事?   离得近的喇唬却听得清楚,知道李彦有个更大的后台,让陈小旗听到就害怕,他们也忍不住打起摆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彦。   “三娃你还是留在家中,好好招待徐大人,本、本小旗将这周彪带走,待查明……不,是带回去严加惩治,决不宽恕,”陈小旗越说越惶恐,周彪要不是他妻弟,现在都想剁了他以消李彦的怒火。   “三娃,您看这样可好?”陈小旗谄媚地低声问道。   李彦笑了笑,狐假虎威果然有效:“甚好。”   “我会和徐大人说,小旗格外宽容,在下才能见到他,要不小旗也在这等等大人?”李彦微笑着说道。   “不、不用了,这点小事,就、就不劳练兵使大人了,”陈小旗慌忙摇头,心想你这不是害我么?   “三娃你暂且忙着,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小的这就将暴徒带走,”陈小旗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李彦笑了笑,见陈小旗要走,又伸手拦住,淡淡看了他一眼:“小旗,误会而已,周彪也只是昏过去,我看就算了。”   陈小旗愣了愣,感到很意外,不知李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赔笑道:“那是他活该。” 正文 第七回 寡 妇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8 本章字数:2549   “年轻人嘛,一时冲动,反正他也受到教训,便不用再追究了,知错能改就行,”李彦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皮囊要比周彪小好几岁,他称周彪为年轻人,显得老气横秋。   陈小旗却不敢反驳,连连称是:“请放心,小的保证周彪以后不会再麻烦你,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那是最好,”李彦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徐光启官再大,陈小旗却是地头蛇,与其撕破脸皮,不如保持压力,说不定还有利用的价值。   何况他跟徐光启也不熟,根本无法凭籍,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陈小旗不知道李彦与徐光启的关系,看着微笑的李彦,明白他这是向自己示好,却只有更加敬畏。   愣头青好对付,但有后台、有心计,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想到李彦不过才十四五岁,陈小旗第一次感到这少年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城府,将来前程或许不可限量,言语间更是着意逢迎。   “徐大人要来,陈某就不打扰了,我让他们留几个人帮忙收拾,再送点东西过来,如果另外有什么需要的话,请直接说,陈某能帮上的,决不推辞。”   “小旗好意,李某心领,东西就不必要了,这位大人和先父有旧,虽是第一次上门,平素又出名的刚直,但想来也不会看我姐弟俩受苦,”李彦笑了笑说道。   陈小旗见李彦毫不讳言与徐光启的关系,心中再无疑问,也感觉他说得有道理,李家这下怕是要发达了,又说了一些好话,才将周彪和喇唬们带走,只留下几人帮李彦收拾屋子。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李家仅有的一些家什也都成了破烂,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徒四壁,看着乱糟糟的屋子,李彦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个家太穷了!   虽说有了种大白菜的方法,但光靠那几十平方的菜地肯定不行,要是租种荒地,租税太重,地又贫瘠,还得被那些老爷使唤,得想其它办法。   “三娃,你好厉害呢,你的老师是不是文武双全啊?”二丫在徐寡妇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开心地说道。   李彦爱怜地看着二丫,笑了笑说道:“是啊,老师进士出身,又是练兵使,自然能文能武。”   “三娃,你这下鱼跃龙门,来年中了状元,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邻居,”徐寡妇在一旁说笑道,抬起白嫩的小手将额头青丝掠到脑后,娇俏的丹凤眼波光流转,道不尽的风流妩媚。   李彦淡然一笑,点了点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嫂子今日的恩情,李某定然不会忘记的。”   “哎呀,这点小事算什么,”徐寡妇听了咯咯娇笑,李彦微笑看着,目光掠过她颤巍巍的酥胸,暗道这女人倒是天生尤物。   被留下来的几个喇唬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尴尬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会才有一个又黑又壮的汉子戆戆地“喂”了一声:“我们刚才可没砸东西,你不要想讹我?”   徐寡妇突然转过头,娇俏的丹凤眼瞪着那汉子,连珠似的脆声骂道:“宋大牛,看看你那个头力气,小媳妇见了都怀春,再看看你那没胆的德性,连个女人都不如。你是没砸东西,可你跟着周彪算个什么事?吆,还知道脸红了,早干嘛去了?我说你们都是一群吸血虫,败类,胆小鬼、懦夫……”   “三娃啊,我不是说你,”徐寡妇大咧咧地回头说道,李彦只好对她笑了笑。   徐寡妇却似没在意的继续泼辣地对喇唬们大骂:“都死人啊,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屋子,讹你们,就你们这几个废物有什么可讹的,正主儿都跑了,还能讹个屁出来啊!”   喇唬们被徐寡妇骂得不敢抬头,闻言连忙去干活,却偷眼瞧着李彦,毕竟他才是正主,包有才干笑两声:“嘿嘿,三娃,你看……”   李彦看了看留下来的几个人,都是团伙中地位比较边缘的成员,他们和以前的李三娃一样,虽然也是喇唬,但分不到多少好处,却要做最多、最累、最危险的事。   那个又黑又壮戆戆的青年叫宋大牛,力气很大,头脑简单,所以是团伙中的苦力,有什么危险都要顶在前面。   前面给李彦报信的包有才正好相反,头脑灵活,是团伙里的包打听,但和李三娃一样,心眼儿并不坏,甚至有点善良,也是被欺负的主。   再有团伙里年纪最大的郑书,是个活算盘,算账特别厉害,人却懦弱,算来算去,每次分得的好处都很有限,还要被人欺负。   李彦看不上喇唬,但对这几个人却没有太多恶感,何况他们原来和李三娃的关系似乎也不错,当然不会想从他们身上讹钱,笑了笑道:“都放心吧,这些东西反正不准备要了。”   “都听到没,三娃大人有大量,不找你们算账,都动作快点,把屋里的垃圾都清理了,”徐寡妇叉着纤腰呵斥道。   “三娃哪里大了?”宋大牛戆戆地看了李彦一眼,然后欢喜去打扫屋子了。   李彦笑了笑,徐寡妇凶了半天,其实就是要给这些人脱罪,宋大牛和包有才都是村里失去父母的孤儿,平时相互也有照应,世道艰难,大多数人都身不由己。   “三娃,二丫,让他们收拾,到我家吃饭去,”徐寡妇笑着说道。   二丫笑着摇了摇头:“徐嫂不用了,二丫这就去做饭,大牛他们也要吃呢!”   李彦伸手拍了拍脑门,天哪,强盗砸上门了,这小天使还要请他们吃饭,问题是米缸都被砸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也给糟蹋了,吃什么都是问题,幸亏那灶台和铁锅尚且完好。   好在徐寡妇大方,从家中拿来几只烙饼,二丫又从角落里扒拉出一堆烂菜叶,据说是早上给东头刘府送菜,顺便捡回来刘家不要的烂菜叶,黄黄绿绿混在一起,看不出到底是何种菜。   李彦皱了皱眉头,看到简陋的茅屋,也想起李家的情况,不禁有些发愁,看来要想个办法尽早脱贫致富,起码先要让自己过上温饱的日子。   ——————   PS:一堆烂菜叶中藏着宝贝,有人能猜到那是什么不?   喇唬这几章是段重要的布局,接下来继续种田,喜欢的朋友别忘了收藏,让草根知道有人在看书,码字才有动力啊! 正文 第八回 黄 韭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8 本章字数:2328   PS:上传第四天,收藏五百出头,感谢大家的支持,草根会稳定更新,后面的故事也会越来越精彩,走过路过,觉得本书还能看的,别忘了收藏,让草根看到辛苦写出的字有人在看,草根码字会更有动力!   ——————   李彦一时还想不到立马能赚钱的办法,穿越者所拥有的不过是多了几百年的眼界,但要空手变出钱来,也没那个本事。   眼下还有麻烦,一旦周彪、陈小旗发现他和徐光启其实没什么关系,很可能还会找麻烦,如果徐光启发现他借着自己的名头招摇撞骗,也少不了要找他算账。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吃饭问题,李彦可不想天天吃烂菜叶。   大白菜是个新鲜的东西,只要种成,收获后藏在地窖中,到了冬天拿出去卖,肯定能赚不少钱,有钱以后继续种菜或做其它事情都可以。   但这样做需要时间,大白菜只有放到冬天才值钱,李彦琢磨着还需要赚点块钱才行。   徐寡妇帮着二丫在拣菜,白嫩的小手在菜叶里翻了翻,倒有一大半被扔到旁边:“刘家的人真是败财,这么些韭菜都黄掉不能吃了。”   “韭菜不能吃,这几片菘菜还行呢,和饼子一起煮,可好吃了,”二丫抓了一小把菘菜,甜甜地笑道。   李彦看那菘菜的菜叶也烂掉半边,胃里就有点翻腾,倒是那堆弃掉的“韭菜”叶色泽嫩黄,新鲜水润,俨然就是韭叶完整的韭黄。   李彦“咦”了一声:“这么多韭黄怎么不拣出来?”   “秀才,君子远庖厨,拣菜是咱娘们的事,你懂什么啊,一边坐着等吃饭吧!”徐寡妇挥了挥手,露出半截嫩藕似的小臂,笑着骂道。   二丫也抬头对李彦甜甜地笑了笑:“三娃,咱家韭菜还能长一茬,等长出来咱就包韭菜饺子吃。”   李彦心想这也是没谱的事情,等长出来你又要都拿去卖了,再说要吃饺子,哪来的白面?这丫头成天YY。   看她们似乎真不打算理会那一堆韭黄,李彦不得不蹲下来,伸手去理那些菜叶,打算把韭黄理出来。   “嗨,我说你是不是爷们,怎么做娘们的事情啊,去,一边呆着去,想吃韭菜想疯了啊!”徐寡妇伸手就推,李彦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抓到伸过来的小手,感觉掌心温婉嫩滑,很是舒服。   徐寡妇娇俏的脸蛋顿时遍布红霞,美艳不可方物,“嘤咛”一声把手缩了回去。   李彦有些奇怪徐寡妇一个农妇是怎么保养的,更惊讶一直表现泼辣的寡妇居然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腴美的脸蛋像熟透了的樱桃,红艳艳的似乎能滴出血来,熟妇的妩媚与娇羞融在一起,端的是诱人无比。   李彦不由多看两眼,细细享受美色在前的欢愉,脸上露出淡淡微笑:“世事洞明皆学问,这拣菜也是学识,看,这么秀气雅致的韭黄都给你俩扔掉了,这可比菘菜好吃。”   徐寡妇能感觉李彦的目光在自个身上打转,却生不起平常对其他人的那种恼怒、鄙夷,她似乎体会到李彦的目光中只有欣赏,很纯净,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竟然很舒服、安心。   徐寡妇愈发低着头不敢看李彦,说话也不复泼辣,忸怩着道:“什么韭黄,不过是黄掉的韭菜而已,那还能吃吗?”   “是啊,三娃,韭菜都黄透了,还怎么吃啊,等下次韭菜长出来,姐一定给你做饺子吃啊,”二丫甜甜笑道。   我就是那么馋嘴的人?李彦无奈地笑了笑,手上抓起一把韭黄:“你们看清楚了,这个就是韭黄,仔细看看,和枯萎或者腐烂发黄的菜叶是不是不同?”   二丫疑惑地看了看李彦,用手摸摸韭黄叶子,惊讶地唤道:“好像真是不同哎,这个叶子挺好挺水嫩的。”   徐寡妇不敢看李彦,从地上抓了几根韭黄从中间掐断,感觉到韭叶的质地和水份,美目顿时亮了起来:“咦,这韭菜叶子黄了似乎更嫩,说不定真能吃呢。”   “三娃,你真的吃过?”徐寡妇抬起头,美目灼灼地盯视着李彦,急声问道。   李彦点点头,心中一动,想到扔掉这些菜的人,是不是也不认识韭黄,和二丫一样觉得这是烂菜呢?是不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韭黄,若是真的没有,那自己便能靠种植韭黄发财致富,这却比种大白菜快多了,四季都能种植。   “你们从来没听过韭黄可以吃吗?”   “什么韭黄啊,老娘从来没听说过,只知道韭菜,”徐寡妇逐渐又恢复到那副泼辣的本色,大咧咧说道。   “是啊,”二丫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刘家收菜的管事也说浪费呢,这么多韭菜都黄掉了,他也不知道韭黄吧,三娃你真厉害,比刘家的管事还厉害。”   “二丫你说啥呢,那管事算个屁啊,三娃是要做状元的人,将来连刘家的老爷少爷都比不上呢,”徐寡妇高兴地说道,手上动作很快,已经开始将韭黄中的烂菜叶清理掉,却有一大堆的韭黄。   “三娃、三娃,你快说这韭黄要怎么做,咱先弄点尝尝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徐寡妇急切地说道。   李彦这时已能确定这时候没什么韭黄,就算有的话也很少见,正是他的机会。   听到徐寡妇急切的声音,李彦便笑了起来:“不急,我来做给你们吃,不知嫂子家里有没有鸡蛋,一两个就行。”   徐寡妇听说李彦要做韭黄,这次也不劝他“君子远庖厨”,而是立马回去拿鸡蛋,脚步匆匆,小腰肢儿左右扭动,煞是勾人。   等李彦取了两把韭黄洗净、切成小段,徐寡妇也拿来两个鸡蛋,知道李家的东西都被砸了,还拿了油、盐、碗、筷等物,那碗却是白瓷的,寻常人家很难见到。 正文 第九回 炒 蛋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8 本章字数:2466   PS:晚上回来,又多了近二百的书友,草根的码字热情更高了,很快奉上新的高潮,还没收藏的也别忘记留下点脚印,让草根知道有你们的支持!   ——————   “胆小鬼居然要炒菜,”宋大牛瞪着牛眼,吃惊地说道。   包有才拉了拉宋大牛的衣角,示意傻大个不要乱说话。   如今的李彦,怎么看都不是他们曾经认识的胆小鬼,敢打周彪,能让陈小旗忌惮,说话做事皆不同以往,自有一种风范,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不足以形容李彦变化的突然,包有才觉得,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李彦便遇风化成龙,唯有说书人口中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楚庄公才能够媲美。   包有才不停用眼角观察李彦,见他准备做菜,连忙见机将土灶上尚且幸存的铁锅用水洗过,并在灶膛里点起火。   李彦卷起袖子,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怎么,都不相信我会炒菜?”   “三娃,你从来没做过菜呢!”二丫笑呵呵地拿着两枚鸡蛋晃了晃。   其他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彦,看他如何做菜。   “那你们就等着瞧好了,”李彦自信地接过鸡蛋,一手一只,飞快地撞在一起。   “砰!”一声轻响,众人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这还不把鸡蛋给弄碎了?   这个李三娃,果然是瞎搞,徐寡妇忍不住抱怨,可眨眼间却见李彦扔掉蛋壳,操起筷子飞快地拨打瓷碗中的蛋液。   李彦的动作行云流水,不仅快,还有种独特的美感,徐寡妇忍不住“咦”了一声,美目中光彩熠熠:这小子,有一手啊!   李彦对吃的向来比较挑剔,挑来挑去的结果便是自己动手,这才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如今刻意卖弄,锅铲乱飞,俨然一副大厨风范。   看到锅里的油已经有七分热,李彦将打散的蛋液倒进几近沸腾的热油中,飞快地过了一下,等蛋液将凝未凝,呈蓬松状的时候,马上起锅,将切好的韭黄放入锅中爆炒。   待快要熟的时候,再放入炒好的鸡蛋,又炒了炒,香味扑鼻的韭黄炒鸡蛋就成形了。   装入徐寡妇家拿来的白瓷盘内,只见嫩黄的韭段与金黄色的鸡蛋交融在一起,色泽清新诱人。   李彦尝了一口,虽然少油没味精,好在韭黄本就适宜清淡口味,柔滑口感及淡淡香味与他吃过的一般无二。   “姐,你来尝尝,”李彦夹起一小块韭黄,示意二丫张开嘴巴。   “我来我来!”徐寡妇动作更快,凑近了弯下身子,扬起娇俏的小脸,娇嫩的红唇微微张开,小心翼翼地含住韭黄,轻轻嚼了嚼。   李彦笑眯眯地看着徐寡妇,这尤物屈身扬脸,白腻秀美的脖子下面,露出一小片雪肤和清秀锁骨;小口轻轻蠕动,粉嫩的双唇沾了油脂,更显水润亮滑,让人忍不住想要舔一舔;眼眸微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很是诱人。   “好吃好吃,我还要吃!”徐寡妇吃下韭黄,兴奋地嚷嚷道,丹凤眼热烈地盯着李彦,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俏脸粉红,艳美不可方物。   “好吃不?”李彦笑了笑,羞得徐寡妇低着头不敢吭声。   一盘韭黄炒鸡蛋,一盘清炒菘菜叶,又煮了菜汤,二丫笑盈盈地招呼宋大牛等人一起吃。   这几个要么是孤儿,要么家里很穷,能吃上热汤带水的饭菜,都成了饿死鬼投胎,端着陶碗蹲在门口,呼哧呼哧地大口吞咽食物,对桌上的两盘菜却不好意思去碰。   徐寡妇已经吃过饭,只尝了两口韭黄,便放下筷子让李彦兄妹先吃:“三娃,听说有大官要到你家里来,等会嫂子杀只鸡,再有这韭黄炒蛋,好好招待招待。”   “是啊,三娃,老师第一次上门呢,总要准备点仪金,姐去地里采几株白菜,让老师带回去吃吧,”二丫甜甜地笑道:“姐以后天天给老师家里送菜。”   李彦刚拿起的筷子停在空中摇了摇:“不用了,老师什么没有,哪里会在乎这个?再说他也很忙的,不知什么时候来,就算来了,也是坐坐就走,不必准备了。”   都说一个谎言要用更多谎言去遮掩,李彦现在很无奈,吓吓别人便算了,不能让自己人也跟着折腾。   徐寡妇根本不理他的解释,站起来就要回家杀鸡:“你这孩子看着知礼,却也是个不懂事的,练兵使那样的大官,可比卫里的指挥使还大呢,咱还不得巴结着?就这么说定了。”   “是呢,那就谢谢嫂子了,等明年我也养几只鸡,养大了就还给你,”二丫说着也站起来,就准备去摘菜。   徐寡妇大咧咧地嗔笑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你们先吃了饭,嫂子这个回去杀鸡。”   李彦只好笑了笑,对徐寡妇道:“那就麻烦了,等我有钱,一定还你。”   李彦知道徐光启不会来,两人根本就没什么师生关系,这鸡杀就杀了吧,最多自个儿打牙祭,以后有钱再补偿徐寡妇好了。   他拉着二丫先吃饭,刚坐下,却听到门外有人叫道:“请问这里可是李三娃的家中?”   “三娃,有人找你,”宋大牛戆戆地大声叫道。   “谁啊?”李彦纳闷地应道,起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看清门外那两个老头,顿时暗叫不好,硬着头皮躬身作揖:“学生见过夫子,见过徐大人。”   站在门口的正是卫学教谕陈义山,以及早上刚刚见过的徐光启。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看两人的样子,似乎来者不善。   李彦怕他二人说话拆穿先前谎言,连忙请他们进屋,并微笑着招呼道:“正要拜访徐大人,有件新鲜物,不知大人见过没有?”   二丫见有外客,已经避去旁屋,那夫子却不容李彦说话,刚一进门,便沉着脸喝道:“李三娃,你好大的胆子,不去卫学读书,还用徐大人的名头作幌子招摇撞骗,到底是何缘故?” 正文 第十回 问 罪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8 本章字数:2336   陈义山今日前来,本是要质询李彦为何不去卫学,路遇陈小旗、周彪等人,认出周彪曾去卫学寻过李彦,才出言询问。   明朝文重武轻,陈义山虽只是教谕,却在天津卫的军中有很多学生,陈小旗也不会随便得罪人,便告诉他李彦今日要接待一位大官,也就是新任练兵使徐光启大人,所以才未去上学。   陈小旗不知道陈义山身旁的老者便是徐光启本人,他与陈义山是旧识,也不细说,两人结伴前来,兴师问罪,路上却说了事情的原委。   此刻,徐光启神色淡淡地看着这精于农事的少年,感觉颇为复杂,自从三年前“南京教案”以后,他一直在天津直沽试种南方水稻,致力于解决北方粮荒,南粮北运的问题,难得见到有相同趣好的读书人,未尝不想收为弟子。   奈何此子人品似乎有些问题,先是当街诈骗;接着当面扯谎,如今又在人后招摇撞骗,品德败坏,竟到如此程度。   徐光启也不禁怀疑自己看错人,以为李彦能说出结球菘菜“惠及百姓”一语,还算本性纯良,现在想来,估摸他当时也是妄语。   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有德便是才,徐光启只能微微叹息:“那名帖你既然用了,这便还给我吧!”   李彦没想到事情如此快地败露,见陈义山虽是义正言辞,却颇有回护之义,便认真地拱了拱手,向他一礼。   又从袖中取出那洒金的名帖还给徐光启,微微一笑:“说起这件事,还要感谢徐大人救命之恩。那周彪乃天津卫有名的无赖,又有陈小旗为虎作伥,晚生今日差点便要让二人构陷,才不得不取出大人的名帖,好在这伙小人慑于大人声威,才狼狈逃窜,晚生与家姐能得以逃脱劫难,实在是托大人洪福。”   徐光启看了看陈义山,后者微微颔首,证实陈小旗、周彪确有恶名,徐光启才松了口气,也不愿自己看好的少年就此废掉,但心中芥蒂却不会就此消失,尚需听其言、观其行,再好好考察一番,便将名帖收回袖中,不再提及。   “你刚才说的新鲜物,又在哪里?”徐光启微微转动目光,很快注意到桌上那盘吃了一半的韭黄炒鸡蛋,色泽嫩黄,难道是传说中的黄芽菜?   “正要请教大人,”李彦笑了笑,知道徐光启不会追究自己冒名之事,但今后想要借重,却也是不可能了。   李彦伸手指了指那盘韭黄炒鸡蛋:“夫子,徐大人,你们可曾见过此物?”   “有鸡蛋,还有这嫩黄的菜段,形似韭叶,却不知是何物?”徐光启伸手捋了捋花白的山羊须,沉吟着说道。   陈义山也附和道:“确实未曾见过。”   “大人果然好眼力,这确实是韭叶,不过也不是,应该叫韭黄,和韭菜一样的种子,不同的培育方法,味道口感也全然不同,两位要不要尝尝看?”李彦拿起两双筷子,在水桶里洗了洗,递给两位老先生。   徐光启接过筷子,缓缓夹了几段韭黄送进口中,细细咀嚼,满脸认真,那样子似乎不是在吃菜,而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良久才放下筷子,出声赞道:“果然不同,口感爽滑,口味清新,色泽鲜嫩,难得色香味俱全,可谓菜中莲花,好菜!好菜!”   陈义山也颇为矜持地尝了一口,等徐光启说话以后,才目光凝重地看了看李彦,开口说道:“三娃,君子远庖厨,你可别因此而荒废学业。”   李彦拿过几根完整的韭黄给徐光启看,闻言微微一笑:“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本,如果能让天下人都吃上可口的饭菜,穿上舒爽温暖的棉衣,也不比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差吧?”   “学生成长于市井,最能体会‘仓廪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的道理,若能像徐大人这般改进耕作,让天下仓廪实而衣食足,学生和夫子,都是在推行教化呢!”   陈义山被李彦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发现以前听话的学生,似乎发生了很大变化,变得更加成熟,那从容淡然的气质,竟让他这个教了多年书的老教谕也自愧不如。   徐光启也微微惊讶,原以为李彦品德不行,如今看来可能是误会,不禁老怀大慰,捋须微笑:“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李三娃,我且问你,这韭黄是如何种植而成的?”   “是用韭菜,经特殊方法培育而成,”李彦微笑说道,却不讲明具体方法,这是他未来发财的起点,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去,专利意识还是得有。   徐光启皱了皱眉头,刚刚对李彦产生的那一点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古代没有专利的说法,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的事情却司空见惯,徐光启对此深有体会,虽然理解,难免还是有些失望,觉得李彦胸怀不够开阔,品德不够高尚。   不过,他对新式作物又实在好奇,便问起其它方面的情况:“原来竟是韭菜的变种,实在神奇,不知这韭黄的习性、产量、存放又如何?”   “产量和韭菜差不多,存放时间更短些,至于习性嘛……”李彦顿了顿,若是清楚习性,也差不多能知道培育的方法,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与韭菜不同,虽然麻烦些,但冬天也可种植。”   那时没有温室大棚,北方的冬天几乎没有蔬菜可吃,徐光启闻言不禁捋须叫好,也用更加饱含期盼的目光看着李彦:“若是此菜的种植能推广开来,则冬日又多一蔬菜可食,三娃你造福百姓矣。”   李彦知道徐光启的意思,无非是想让他将方法公开,不过他可没想推广,至少不是马上公开,他还要靠这个赚钱呢。   “韭黄与白菜不同,产量较低,对土壤、肥力和田间管理的要求更高,寻常菜农恐怕无法种植,也只能作为富贵人家桌上的菜肴而已。”李彦笑着摇了摇头。   徐光启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正文 第十一回 田 地(修订)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8 本章字数:2527   PS:为了让情节更爽快,修改了一个细节,非虚假更新,造成不便,尚请原谅。高潮将持续到来,请大家继续支持草根,别忘记收藏下,让草根知道有你们的支持,谢谢大家!   ————————   徐光启见李彦敝帚自珍,不由露出失望神色,想了想又道:“徐某钻研农事十数年,对各种农作物的培植,譬如南稻北种、番薯育苗等都有些心得,三娃若是有兴趣,咱们不妨交流一下。”   “徐大人真是博学多才,”陈义山一旁赞道,又对李彦使了个眼色:“三娃,徐大人学富五车,你能得一两句指点,今生都受益无穷,还不快快谢过?”   陈义山心中颇为李彦着急,徐光启翰林出身,如今已是正四品少詹事,河南道御史,虽然品级不高,却位居中枢,能得他的亲睐,对于今后仕途发展,绝对大大有利,这才急于出言暗示。   徐光启看了看李彦,也爱惜这个人才,心想他若是求教,自己也可指点于他,重修德行,并继承自己的农学。   李彦却笑了笑:“大人说的这些,学生倒是都知道一点,南稻北种,确是良方,奈何家中仅有几分薄地,无法用来耕种罢了。”   “徐大人若是对韭黄的种植技术感兴趣,学生愿意告知,就换几亩田地如何?”   陈义山当即石化,深恨这学生不知进退,几亩田地和仕途前程哪里能比?想要替他说合,那边徐光启已经冷淡开口了。   “你要地?便给你十亩、二十亩又何妨?”徐光启先是一喜,听说李彦要拿韭黄的技术换地,不由觉得这个少年钻进钱眼里面去了,怫然不悦。   徐光启此刻对李彦的观感再度降低,刚才还虚言大义,如今却斤斤计较,为蝇头小利而置个人前程于不顾,目光短浅至斯,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李彦却是想着家中无田,有好东西也没法形成规模,虽然看出徐光启和陈义山都很不高兴,但俗话说得好,贫穷使人丑陋,他现在都穷得吃烂菜叶了,哪里能去装什么崇高?   再说一项独一无二的技术,就算是换二十亩地,李彦都觉得亏大发了。   徐光启话音刚落,李彦便追着问道:“大人此话当真?这二十亩地可是良田?”   二十亩地还不放在徐光启眼中,只是被李彦打蛇随棍上的无赖作风给气坏了,冷哼一声:“放心,便是直沽旁那片上等水田与你二十亩,收获的稻谷也归你。”   “水田?”李彦挑了挑眉毛。   “不错,都是水田,亩产稻米一石五,远远超过旱地,”饶是徐光启天性淳厚,也被李彦弄得有些火大,他很想追问李彦一句,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没想到李彦那边已经开始摇头:“呵呵,若是可以,学生倒是想将这水田换作旱地。”   他要田地种菜而不是种稻,水稻收获再多,价值也有限,种菜就不一样了。   徐光启差点将胡子揪下来,水田不仅产量高,稻米也更值钱,何况天津卫的旱地不经过河水浸泡,土壤中富含盐渍,很难长出庄稼。   这个李三娃,不仅贪婪,还是个蠢材,徐光启无比失望:“老夫也不占你便宜,你若是想要用水田换旱地,便是水田旁进行轮作的旱地,三亩折算一亩,不过只有二十亩;剩下四亩水田,你若还要旱地,只有未经改良的盐地,便五亩折算水田一亩,也给你二十亩,随你选择?”   三亩换一亩?李彦没想到水田换旱地还有这个好处,不由问道:“一亩可换五亩啊,那些盐地能种植庄稼不?”   徐光启皱了皱眉头,以为李彦光想着换更多的地,连盐地的收成都不知道,真是既贪婪、又无知:“可,不过产量很低,老夫也只是种些番薯、包谷。”   “哦,番薯、包谷乃老夫引种之番邦作物,我大明所见极少,虽可烹制食用,滋味却为人不喜;虽可救荒,却不宜多食,平常只是用来作饲料,粉碎或煮熟后可以喂猪。”   李彦不清楚包谷是啥玩意,却知道番薯就是山芋、地瓜,后世很常见:“大人是说,大明尚无人食用番薯?”   “不错,”徐光启点头说道:“仅是福建有少量种植,作饲料而已,我那田中有几十亩番薯皆已成熟,还不及收获。”   天助我也,李彦心中暗呼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那十亩水田,全都换作盐地,一亩折算五亩,总共是五十亩,你给我五十亩盐地好了。”   “你可想好了?盐地种不出粮食,那些番薯、包谷也只能用来喂猪啊!”徐光启好意提醒道。   哀莫大于心死,一旁的陈义山早就转过脸去,瞧也不瞧李彦,好像是要告诉徐光启,他不认识这个人,更不会有这样的学生。   李彦笑了笑:“想好了,就要五十亩盐地。”   “那可是盐地啊!”徐光启又特意强调了一次。   “能长出东西来便成,”李彦写意地抓起筷子,夹了块韭黄放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悉听尊便,”徐光启冷冷地应了一声,他也只能提醒到这个程度,至于这贪婪而又无知的少年将来是否后悔,他也顾不得了,最多到时再给他换成水田好了。   “咱们是不是先立个合同,就请陈夫子为公证,如何?”李彦放下筷子,微笑说道。   徐光启和陈义山愣了愣,然后才意识到李彦说的合同就是字据,心中那个气啊,差点就拂袖而去。   “好,”徐光启沉着脸道,心想我堂堂少詹事、监察御史,至于空口白话,虚言欺诈?   李彦却不管其它,等到合同收进袖中,才对二位几乎气晕过去的老先生拱了拱手:“至于地契、田土,暂且先不看了,学生相信两位的人品。”   徐光启和陈义山都不去理他,沉着脸不说话,这话既然说出来,摆明还是不信任啊!   到得这个时候,两人都已经麻木了,徐光启也是不再正眼看向李彦:“说吧,这韭黄是如何用韭菜培植出来的?”   李彦想着有了五十亩地,自己便有了立身的本钱,闻言随口应道:“其实很简单,遮去阳光,让韭菜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便行。”   “光合作用?”徐光启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正文 第十二回 本 钱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8 本章字数:2551   PS:收藏冲击一千,大伙儿继续支持草根啊!   ——————   李彦微微一笑:“不错,就是光合作用。”   他本可直接说出培育的方法,但这对农业的发展没有太大意义,因为那只是技术,而不是科学。   通过几次接触,以及对历史上徐光启的了解,李彦觉得此人更适合做一个科学家,而不是大官,会被喇唬骗到的书生,又如何能治理国家?   李彦觉得能影响一下这个大牛,进而可能对历史产生积极作用,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便认真说起基本的生物学知识。   “所谓光合作用,就是植物生长的一种方式。大人请想,植物从土壤中吸收养分、水分,呼吸空气中的氧气,接受光照,从而合成新的物质,植物才能越长越大。”   “养分、水、空气和植物的茎叶,本来毫不相同,通过光合作用,养分、水、空气等不同物质合成植物的茎叶,这种作用一般都需要阳光照射,因而就叫光合作用。”   李彦侃侃而谈,微笑看着徐光启,等待这位历史巨人折服于他的渊博知识,不想对方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阳气出,地物生,便是这个道理。”   徐光启抬头看了李彦一眼,觉得这少年或许听说过一些道理,却未免似是而非,又说什么光合作用,想来是故弄玄虚,故意卖弄。   “阳主发生,阴主敛息,物之生息随气升降,万物成长之功全在于阳,不然根苗花实之体无所待而成物矣,”徐光启淡淡地说道:“你便具体讲讲培育韭黄的过程吧。”   看到徐光启不以为然的表情,李彦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个大人还以为自己是在忽悠,只好微微一笑,直接说起韭黄的培植方法,不过是在韭菜长苗时遮去阳光,不让其合成叶绿素而已。   “老夫权且一试,这便告辞!”徐光启对李彦所谓光合作用、叶绿素的奇谈完全不信,以为他是胡说。   待到后来知晓李彦发现韭黄的经过,更觉得他就是走了好运,头脑又比较灵活,偶然间发现韭黄而已,说到底还是个贪婪无知的鄙薄少年。   这样的人,终究不会有多大出息,徐光启暗暗想道,起身告辞。   对于徐光启看法,李彦也清楚得很,虽然很遗憾,但也知道想要改变历史、改变古人的观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他来说,有了五十亩地,便有了立身立命的本钱,可以为将来好好打算了。   送走一刻也不想多留的徐光启与陈义山,李彦发现宋大牛几个还在,都满脸惶恐和惊愕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还不走?”李彦双手背到身后,打量着这几个喇唬中的边缘分子,李三娃和他们的关系似乎还可以,都是难兄难弟。   “你又没让我们走,”宋大牛戆戆地道。   包有才为人相对活跃些,涎着脸陪笑道:“三娃你不说话,我们怎能随便离开?”   “那好,那就都别走了,”李彦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都留下吧。”   包有才等人脸色刷地一变,连忙道:“三娃你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别,我是说真的,留下来,有事和你们商量,”李彦伸手拦了一下。   一个篱笆三个桩,李彦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做出点事,肯定需要帮手,这几个喇唬虽然落魄,多少还有点才能。   让他们留下吃饭时就有这种想法,奈何条件有限,他和二丫的生活都成问题,需要徐寡妇接济,更别提养这三个闲人。   如今有了韭黄,更重要的是有了徐光启转让的那五十亩地,很多想法便有条件开始实施。   “有才、大牛、还有郑书,你们不想再去做喇唬吧?”李彦微笑着说道。   三人尴尬地相互看了看,包有才干笑道:“三娃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几个都是没办法,实在是无法谋生才跟周老虎混的。”   李彦点点头:“我都知道,以后你们不用去了,跟着我好了,有我李三娃吃的,就有你们的。”   “嘿嘿,”包有才笑了笑,眼睛向李彦身后的茅屋看了看:“三娃,你和二丫现在也没有什么家当了,我们总不能吃你们的啊!”   知道包有才他们担心什么,李彦哈哈一笑:“不用担心,到了明天,你们想吃什么都行。”   包有才等人面面相觑,想到刚才离开的那两位老头,也有些明白,包有才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道:“三娃,昨天那老年文士不会就是通州练兵使徐大人吧?”   李彦点了点头:“正是徐大人。”   “还好还好,还好三娃阻止了昨天的事,要是真骗了练兵使徐大人,咱们可就都完了……就差了点啊,据说后来那些仪仗,就是来找徐大人宣读圣旨的。”   包有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着李彦道:“三娃,那徐大人给你银子了?”   李彦摇摇头,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包有才的手臂:“都记住了,咱不吃嗟来之食,这都是咱凭本事挣来的,以后还会有更多好东西。”   “跟着我,包你们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娶一堆老婆当床用。”李彦微微笑了笑,充满自信。   “吆,三娃你可真能啊,那你是不是要娶几堆老婆啊?”徐寡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只娇嫩的小手抓住李彦的耳朵,轻轻扭了扭。   李彦偏过头,不小心碰到徐寡妇高耸的胸脯上,弹性惊人,淡淡的体香钻进鼻中,心中不由一荡,伸手扶住徐寡妇柔软的腰肢。   隔着薄薄衣物,能感觉到徐寡妇的身体娇软火热,她触电般缩回小手,往后退了一步,俏脸粉红,格外诱人。   李彦笑了笑,这娇俏的寡妇言语无忌,颇有辣妇风范,偏偏身体非常敏感,稍有接触,便全身羞红,俏脸、小手上裸露的肌肤像映了一层霞光,能滴出水来,魅惑迷人,看起来还是个处子。   二丫笑嘻嘻地跟在徐寡妇身后,甜甜地道:“三娃,你和夫子他们说了很多话呢!”   李彦欣赏着娇俏寡妇的媚态,笑着说道:“老师给了我五十亩田地,咱以后也是地主了。”   “啥,五十亩田?”俏寡妇顾不得害羞,抬起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彦,满是惊讶。 正文 第十三回 税轻役多地难种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9 本章字数:2394   李彦将大家欣喜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也很高兴,微微笑道:“不错,是五十亩田地,徐大人本说给我十亩水田,我将其换了五十亩旱地,明天便可安排人前去收获。”   “水田换成旱地?你傻啊!”俏寡妇本来尚喜笑颜开,闻言脸色一变,颦着白腻光滑的额头脆声叱道:“三娃,你知道水田与旱地的收成有多少不?我可是听说直沽旁那片水田,亩产稻米一石五斗,咱村里的旱地呢?也就七八斗粟谷,不及一半!”   “何况粟谷远不及稻米值钱呢!”俏寡妇凤眼圆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傻啊!”   见包有才他们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李彦笑了笑:“无妨,咱也不种粟谷,那片田里可都种着番薯,那玩意的产量可比稻谷还高的。”   “番薯?”俏寡妇眨了眨凤眼,似乎并不熟悉。   包有才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听说是番邦传来的作物,可用来喂猪的。”   “喂猪的?”俏寡妇顿时柳眉倒竖,粉脸含煞:“三娃,你傻了啊,人都吃不饱,你还想喂猪咋的?我看你才是个猪头……”   徐寡妇虽然骂得泼辣,李彦却从中感受到真诚的关切,推开那只指着自己鼻子的温软小手,微微笑道:“番薯可不是只能用来喂猪的,放心吧,所谓物以稀为贵,一定会卖出好价钱的。”   徐寡妇被李彦摸到小手,俏脸微红,再也说不出狠话,只是瞪了他一眼,转过去身去,气鼓鼓地不再说话。   二丫收拾着碗筷,端起那还剩了几根韭黄叶子的瓷碟,甜甜笑道:“不要紧呢,等卖了韭黄,还有田里的白菜,咱家就去买两只猪崽养啊!”   “买猪崽?那点钱连交税都不够,”徐寡妇哼了一声,上前帮着二丫一起收拾桌子。   “不会吧?一亩地要交多少税?”李彦这回倒是有些吃惊,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自己的田地交税都不够,那佃农不是更没活路?   不大说话的郑书扳着手指算到:“直沽盐地产粮不过七八斗左右,民田每亩征粮三升九合,或折银三分,辽饷加派每亩三厘五毫,此外还有各种赋役银,数额不定,如优免丁粮银、督抚公费银、平粜仓谷银等等,还有卫所于地方上私派的粮食、豆米、骡马、麻袋等。林林总总算起来,普通人家,便是种了十几亩地,也留不得多少余粮,何况盐地薄收,亩产未必能有七八斗。”   李彦听得明白,敢情朝廷明确的国税不过是每亩征粮三升九合,大致为盐地产量的二十分之一,而数次加征的辽饷,也不过每亩三厘五毫,不足一分银。   但地方上的赋税那可就多了,每亩怕要几钱银子,将收获的粮食都卖了也未必够。   “如果能考取功名,成为缙绅的话,则税赋大多可以优免,”郑书又道。   “放心吧,别人的田地能种得,咱也种得,”李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年头想做个普通人可真不容易,而要种好这五十亩地,普通办法也是不行,要想办法将番薯卖出去,还要卖出高价钱。   “三娃,不是我说你,你就不是个种田的料,好好的水田不要,弄来几十亩没用的旱地,产量低,要交的税又多,还是和你老师说说,换回水田吧!”徐寡妇抬手将几缕青丝捋到耳后,姿态慵懒诱人,散发出**特有的妩媚味道。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看你也不要管种地的事,还是好好准备明年的科举才是。”   二丫也甜甜地笑道:“是呢,三娃,你就好好读书吧,等明儿将这些韭黄到集市上卖了,可以给你买书呢!”   “不是要买猪崽子么?”李彦笑了笑,摇头道:“这韭黄可不能到集市上卖!”   “三娃你想吃啊,等姐去刘家学了怎么种植,天天做给你吃好了,”二丫笑嘻嘻地说道。   李彦见大家为这五十亩地担忧不已,都觉得这田地不仅不是财富,还是负担,顿时哑然失笑,也不好解释太多,便将话题转移到韭黄上:“刘家将这韭黄扔了,怕也是无意中将韭菜种成韭黄,未必知道怎么种植,这个办法只有我和老师才知道,改天就教你。”   “不是我要吃韭黄,而是再好的东西到集市上也卖不出好价钱,”李彦笑了笑,转头询问包有才:“包打听,你说一道好菜,如何才能在短时间里名闻天下呢?”   包有才小眼睛转了转,露出一副奸商的笑容,道:“要说最好的法子,当然是皇帝微服私访时,让他吃上一口,赞一句,就像当年正德皇帝吃了‘珍珠粥、凤眼鲑’,这不起眼的两样东西可不就天下闻名了?”   “皇帝会微服私访?你做梦呢!”徐寡妇俏生生白了包有才一眼。   “嘿嘿,三娃问的是法子,至于怎么实现,我可管不了,”包有才嘿嘿笑道。   “也不是不可以,”李彦微微一笑,若有所思。   “皇帝微服私访哎,三娃你傻了吧?”徐寡妇伸手要探李彦的脑门,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只是满脸不信。   包有才也干笑道:“当今皇上据说年近六十,怕是想私访也不行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不过咱们还是先吃晚饭,”李彦不理众人的疑惑,微笑说道,他已经闻到徐寡妇家熬煮的鸡汤香味,果然还得自己来消灭。   “德性,就你办法多!”徐寡妇娇俏地白了李彦一眼,转身走向门外。   ——————   PS:小说家言,现已写到的几种蔬菜,韭黄应是明以前就有,各地传说都不一样,如天津关于韭黄的传说就在明代,而重庆可以追溯到宋代,唐代更有“细雨剪韭黄”的诗句,也有人觉得那是韭菜而已。本文张冠李戴,是春秋笔法,不过有关明朝的历史,还是会尽量以历史的本来面目去写,绝不会像某些电视剧,将客氏写成天下第一美人,让崇祯和天启兄弟相争,或者秦孝公去和墨子大人对江湖切口。 正文 第十四回 百无一用是书生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9 本章字数:2381   清晨,李彦早早起来,打过两趟咏春,感觉身体的锲合度在不断提高,又帮二丫从几十米外的河边提水浇菜,顺便打熬力气。   和二丫在一起让人感觉轻松愉快,小姑娘总是笑呵呵,叽叽喳喳说些开心的事情。   等吃过早饭,日上三竿,李彦才带着包有才、宋大牛、郑书这三个跟班,来到直沽东面的徐家庄园,徐光启在这里开垦盐碱荒地二十多顷,引河水浸泡、冲刷,两年后悉数成为良田,也是天津河口难得一见的景象。   转过河口,在茫茫的青蒿荒地中,便看到一片金黄色的田野,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秸,田间有人正挥舞着镰刀,挥汗如雨地收割稻禾。   看到金灿灿的稻田,包有才他们更是痛心疾首,这样的十亩水田,收获的稻米足够吃几年,如今却换成几十亩猪饲料,当真是非常无奈。   郑书总是一副冷冰冰、酷酷的模样,似乎外面的事与他无关;包有才心思灵活,这会对李彦存着敬畏,也没有说话;只有宋大牛几乎流着口水,戆戆道:“三娃,米饭好吃,猪食不好吃。”   李彦知道大家对水田换成旱地一事还很遗憾,这时候也解释不清楚:“猪食?等会你想吃还吃不上呢!”   徐光启听说李彦拿着字据找上门,对这种急切的行为很是不屑,倒也没有刁难,吩咐打理田庄的徐管事:“按字据上所写,转让五十亩旱地与他。”   徐管事面色白净,是徐光启老家的人,手上拿着徐的官服,小眼中闪动狡黠的目光:“便是那用水田换旱地,什么也不懂,却运气很好的喇唬吗?”   徐光启忙着整理官服,这两日上门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赶着要去会客,闻言也笑了笑:“就是他,不知看到田地以后,会不会后悔,若是反悔,便还给他十亩水田好了。”   “老爷就是心地太好,”徐管事眨了眨小眼:“旱地里的庄稼还没来得及收呢!”   “那些番薯收来何用?”徐光启穿上官服,微微叹了口气:“番薯的产量倒是不错,奈何并不宜食用,连喂猪都没人要,算了,都留给那小子吧!”   “嘿嘿,那倒也是,还省了咱们的工钱,”徐管事笑了笑,服侍徐光启上了餐桌,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院门,算计着等会怎么也不会让李彦换回水田去。   “这位便是李彦李公子吧,大人吩咐按约定转让五十亩旱田与你,等会里正来了,便去勘定田界,并立下田契,这田里待收的庄稼也交给你们打理了,”徐管事脸上带着微笑,精明的目光早已从上到下将李彦打量一遍。   年纪轻轻,不过十四五岁,长得还算俊郎,尤其是面带微笑,从容淡定的模样,像极那些只读圣贤书、不知窗外事的书生,怪不得傻乎乎地拿水田换了旱地。   这会徐管事已经领李彦他们到了旱田旁边,一大片高低不平的田地中,趴着些颜色枯黄、蔫不拉几的藤蔓,只有一小片地种了些高粱,不过凑近看了,发现秸秆要比高粱粗,顶端也没有穗子,只有中间长着一些棒棒样的东西。   看到旱地的这个模样,包有才他们心里更是发凉,这哪里是什么田地,根本和旁边长着青蒿的荒地差不多啊,为了这些地还要交税,真的是要不如不要,要了更是自找麻烦。   李彦却笑呵呵的看了看棒子的大小,又从土里挖出一只番薯,显得很高兴。   包有才他们不清楚,李彦却认得这个棒子正是玉米,和番薯一样都是高产作物,而且在此时的北方都是独一无二。   “这片地里有几种番邦传来的作物,产量颇为可观,我家老爷以为适宜救荒,还有些从南方引种的作物、花卉,长得不是很好,不过都是北方没有的,李公子若是有兴趣,想要继续种,可以问那些长工种植的方法,”徐管事笑呵呵地看着李彦,明亮的眼神中却似乎藏着嘲讽、不屑。   “好啊!”李彦听了很高兴,他可不是农业技术员,很多种植技术的细节并不清楚:“徐庄可有辣椒、番茄、马铃薯、烟草、橡胶等作物的种子?”   “辣椒、番茄倒是都有,”徐管事眼中嘲讽的意味越来越浓,辣椒、番茄都结一种红彤彤的果子,不能食用,只可用来观赏,看来这年轻人果然是个不知农事的书呆子。   偏偏这家伙还是个穷鬼,看来得了这五十亩地不仅发不了,还得因此破产,徐管事不是徐光启,虽然旱地没多大价值,但他对李彦“讹”去着五十亩还是非常不满,乐于看到他到处碰壁的倒霉模样。   “烟草南方有,不过我家大人尝试过,似乎并不适合北方苦寒的天气,至于马铃薯、橡胶是何物,却没有听说过,可长得好看?”徐管事只问模样,不问产量,目光戏谑地看着李彦。   李彦知道徐管事的意思,打着哈哈笑道:“好看,好看,啊,里正来了,我们这边交割吧。”   “也好,”徐管事笑了笑,心想你这么急,也不提换回水田那是最好,看你到时如何碰得头破血流。   里正来了以后,很快便划定田界,立下田契,那姓宋的里正自然明白徐家的来头,做事很配合,不过让徐管事好笑的是,宋里正还连连向李彦贺喜,甚至有些谄媚。   等这一切都做完,李彦名下便有了五十亩地,成了有田地的小地主,不过包有才他们都是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愁眉苦脸,好像被人抢了田地似的。   “都别站着,快点帮忙挖些番薯,摘点棒子,等会拿到城里换银子,”李彦并不解释,微微一笑,如今就看他变废为宝的本事了。   ——————————   PS:周末这几天有朋友来玩,所以没时间码字和修改,下午朋友回去后,这两天会小爆发一下,弥补前面的更新不足,看书的朋友别忘了收藏,让草根知道有多少人在看这本书。   本章涉及的几种外来作物,基本遵照真实的栽培历史。 正文 第十五回 别出枢机上青楼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9 本章字数:2246   李彦从地里挖出几只番薯,又扳下一些成熟的玉米,包有才虽然号称“包打听”,却不曾见过这种沾满泥土的块状物,和包裹着厚厚叶片的玉米棒子。   “三娃,这便是番薯和包谷么?原来是这种样子,怪不得没人吃,”包有才绝望地摇了摇头,这黑乎乎的玩意,莫说五十亩,便是五百亩也不能与十亩水田相比。   “没人吃?这可是正德皇帝吃过的,”李彦笑了笑,将带着藤的番薯捆在一起,又让包有才他们抱着玉米棒子,跟自己回家。   正德皇帝?包有才翻了翻白眼,觉得李彦又做回了骗人的喇唬。   走在路上,田头农夫和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不知是徐管事,还是宋里正说出的消息,乡亲们都在议论纷纷,他们知道李家的娃子得了五十亩旱地,是用十亩水田换来的。   小直沽本就不大,有什么风吹草动全村人都能知道,对于李家得了五十亩地,大家的感觉有些复杂,听说是用水田换来的,无不惊讶,也有人幸灾乐祸。   “真真是个败家子,十亩上好的水田都换成没用的旱地了,李家婶子如果地下有灵,怕是死也不能瞑目。”   “可不是,听说这娃还上过卫学读过书,倒读成书呆子了。”   “哎,可惜了二丫那姑娘,摊上这么个二愣子的弟弟,以后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还有人对李彦他们拿着的番薯和玉米指指点点:“看到没,还是李家的娃子聪明,旱地里庄稼都是现成的。”   “庄稼?那不过是连猪都不吃的番邦作物,”有人不屑地嗤笑道。   李彦隐隐约约能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脸上像二丫一样,挂着淡淡的微笑,看在旁人眼中,自然又成了傻笑。   按照计划,李彦回家取了韭黄,带着“猪都不吃”的番薯和玉米去了天津卫城,包有才他们虽然不知道李彦要干什么,不过喇唬团伙已经解散,李彦就是他们的老大,三人也就提着篮子跟在后面。   到了城外,发现气氛有些紧张,城门处加紧了盘查,戒备森严,居然还有身穿飞鱼服、腰配秀春刀的锦衣卫当值,领头的正是熟人陈小旗。   看到陈小旗,原本就垂头丧气的包有才等人都有些瑟缩,偷偷向李彦身后躲去。   李彦却笑了笑,迈开步子迎上去,遥遥拱手唤道:“小旗大人,今个儿怎么在此当值?”   陈小旗看到李彦,双眼微眯,脸上堆起欢喜的笑容:“呵呵,原来是三娃啊,城里遭了飞贼,指挥使大人要求严查,你们这可是要进城去?”   陈小旗已经知道徐光启确实去了李家,并且到傍晚才走,对李彦说过的话自然再无疑虑,有心巴结。   至于今日在小直沽传开的消息,他暂时还不知道。   见李彦点头,陈小旗连忙笑道:“那你们进去吧,记得早点出来,今日城门会提前关闭。”   李彦拱手谢过,等进了城,就听包有才压低声音说道:“肯定是又有人家遭了飞贼,已经有十几家了吧!”   李彦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件事你也知道?”   包有才笑了笑,眯着小眼道:“十有八九和这段时间官宦富贵人家连续失窃有关,现在突然加强盘查,估计是哪个显贵家也遭了贼,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李彦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旁边的街道:“飞贼的事不急,咱们先去天津卫最好的青楼,。”   “去青楼?”包有才被吓了一跳,有些迷糊,不知道李彦想做什么。   郑书和宋大牛也是既惊讶,又兴奋,还有点羞涩,都一齐望着李彦,那样子分明是初次逛妓院的初哥。   “对,就是去青楼,”李彦让包有才带路,并打听失窃的事情,原来天津卫几家大户连续失窃,都是家中的宝箱或密室被人打开,财物洗劫一空。   “最神奇的是这飞贼来无影、去无踪,没留下半点痕迹,不管是门上、宝箱的铁锁还是铜锁,都是好好的,可里面的东西却没了,有的连什么时候被偷都不知道,甚至有说是这些人家做了缺德事,狐仙降下的惩罚呢!”   包有才不亏是包打听,神秘失窃的事被他说得形象生动,等他说完,众人也到了闻香楼门口。   “狐仙?”李彦摇摇头,自是不信,想来那飞贼是有开锁的工具和技能,这等手段在日后早就司空见惯,也不多想,便和包有才他们说起自己的计划。   “等会咱们就去闻香楼,郑书扮作贵公子,进去后只管装酷,哦,就是你平时的样子,挺起胸,走方步,不要说话。我是伴读,大牛扮护卫,有才是小厮,你们见机行事配合我就行。”   包有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要说天津卫最好的青楼就是闻香楼,不过那儿的龟公、老鸨可认得我包打听的。”   “哦,”李彦沉吟片刻,又道:“那就这样,郑书扮贵公子,大牛拿着东西等在外面,有才你还是天津街头的包打听,是我们找的向导,领我们去闻香楼。”   “三娃,你想做什么?咱喇唬别人可以,闻香楼却不行,他们的背景大着呢,”包有才越听越不对劲,担心地说道。   李彦拍了拍宋大牛提着的竹篮:“咱不是喇唬,咱是给闻香楼送发财机会来的,你们就放心吧!”   ————————   PS:好了,要开始爆发了,请大家支持草根吧!收藏、票票,大家辛苦一点,砸得猛烈些吧! 正文 第十六回 装腔作势扮嫖客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9 本章字数:2551   PS:爆发第一更,大家票票、收藏支持啊,现在已经有两千多书友了,你们就是草根码字的动力。   ——————————   闻香楼在运河边上,临街是座两层木楼,两层之上又有阁楼,高高的飞檐下挑着一排红艳艳的灯笼,镂空的窗叶半开半闭,丝竹唱曲声隐隐可闻,不时响起一串串软媚诱人的软语娇笑。   包有才和郑书看了看华贵淫靡的闻香楼,又看看身上破旧的粗布衣裳,都有些为难,开青楼的多少都有些势力,霸道得很,没银子进去,恐怕要横着出来。   不过看到李彦当先走向闻香楼,郑书快速掐了掐手指,很快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   包有才见状,也只好硬起头皮,小跑几步来到郑书身旁,做出引路的样子,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在门口被拦下就好了,免得进去更不可收拾。   闻香楼作为天津卫最好的青楼,门口早站着两位花枝招展的小姐,见李彦过去,却频频皱眉,有个龟公从旁边窜出来,伸手就拦。   李彦不等他出声,抢着用江南口音道:“给我家少爷准备最好的雅间,要琴艺最好的姑娘。”   又指着门口那两位小姐道:“这等庸脂俗粉,就不用拿出来恶心人了。”   正要发作的龟公和小姐愣了愣,有些吃不准李彦的来头,下意识地向他身后看去,看到包有才,眉头不由又皱了起来:“包打听,你又搞什么鬼?”   包有才硬着头皮眨了眨眼:“这两位是松江府来的徐公子,快给侍候好了。”   “徐公子,松江府的,知道不?”包有才凑到龟公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包有才,你弄清楚这是哪儿,别是想喇唬我王四吧?”龟公犹疑地皱了皱眉头,同时小心地打量着李彦他们。   郑书一脸冰冷,看不出底细,倒是李彦嚣张得很,不停摇头指摘这里不好,那里不行,又说江南如何,秦淮如何,气度、言谈都很不凡。   “四爷,这是哪里话,我包有才您还不知道?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骗您啊!”包有才赔着笑,一副十足的奴才相。   王四看了看昂首走进楼内的郑书,还有一口南方话音的李彦,狠狠瞪了包有才一眼:“要是你带骗子来,就等着瞧吧。”   说着,就赶紧追上郑书,挤出热情的笑脸:“徐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您这边请,楼上雅间,吴妈妈和姐妹们马上就到。”   李彦在前面招了招手:“我家公子听说这里号称小秦淮,故而特来听琴赏曲,那些庸脂俗粉就不要领过来了,只要琴好,能懂诗词更佳。”   李彦故作高深地说道,却将徐寡妇那借来的一小块银子扔给了龟公:“赏你的,赶紧去安排。”   王四见李彦一个小厮出手就是好几钱银子,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将他们领到楼上:“这可巧了,近日本楼来了两位江南大家,都是秦淮名妓,等会便有表演,公子不妨到楼上观风阁,只是价钱贵些。”   李彦心想等会动静弄得越大越好,便点了点头:“前面领路。”   “好咧!”王四欢呼一声,一边领路,一边卖力地推销着:“公子可要点些吃食酒菜助兴?咱们闻香楼的蒸鸡、蟹肉羹、扒海参,直沽烧酒,可都是一等一的好酒好菜。”   通往阁楼的楼梯口,打扮妖异的老鸨吴妈妈带着一阵香风迎过来,老远就娇声笑道:“哎呀,我说今儿早上怎么喜鹊一直在叫,原来是贵人上门,公子喜欢怎么样的姑娘,咱闻香楼一定包您满意。”   李彦故意挡在郑书面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已经说过要琴好,懂诗词的,至于酒菜,你说的那些好酒好菜都来一份,再来全套的黄金菜,赶紧安排去。”   老鸨看到龟公打过来的眼色,脸上笑意不减,却矜持了许多:“公子原来是为杨宛、王微两位姑娘而来,那便里面请,不过这黄金菜,却不知是何物?”   “怎么,连黄金菜都没有吗?”李彦皱了皱眉头,轻蔑地看了看疑惑的老鸨和龟公。   老鸨陪笑道:“这位公子和小哥一看就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物,咱们还真没听过什么黄金菜,可是南方才有的特产?”   李彦摇了摇头:“也罢,告诉你们长长见识,这黄金菜就是当年正德皇帝下江南之时,在松江府吃过的三种绝妙美食,因其皆是色泽金黄,故而御口钦封黄金菜。这黄金菜不仅模样雍容华贵,滋味与众不同,更难得具有壮阳补气功用,江南高级青楼妓馆,无不常备,你等居然未曾听过,也算是糟蹋了小秦淮这名头。”   包有才和郑书见李彦说得一本正经,都有些发愣,果然是喇唬中出来的,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如果不是知道李彦的底细,他们怕是也要当真。   老鸨和龟公面面相觑,天津卫靠着运河,是南方入京必过之地,来往客商众多,对江南同行的情况也知道不少,却从未听过黄金菜一说。   听李彦的描述,这黄金菜在江南应该很有名才是,他们却没有听说过,实在奇怪。不过见李彦说得头头是道,也不像是假的,那只能说明这种黄金菜怕是菜如其名,价格高昂得很,一般人不知道。   老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彦等人,虽然穿得破旧简陋,可神态举止也不像落魄之人,又听说是松江府姓徐的公子,不由想起昨日锦衣卫指挥使府上的晚宴,那位上座的徐大人,可不就是松江来着?   听说那徐大人为官方正,想必家教也很严苛,这徐公子穿得破旧是为了掩藏身份,老鸨自以为猜得真相,态度更加热情,娇笑着说道:“哎呀,也是天津卫这小地方不能和江南比,奴家确实未曾听说这黄金菜……”   “不止你没听说,我们从江南来,也不曾听过,敢问外面那位公子,这黄金菜到底是何物?”   李彦这时已经登上三楼的廊道,阁楼内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自称从江南来,包有才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三娃的胡话,怕是要让人揭穿。   ————   友情推荐抹布兄的《三国之董卓布武》,书号1214845,/Book/1214845.aspx   看新生的董卓如何在乱世中生存,并活的比较滋润。 正文 第十七回 名妓如云愿相送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9 本章字数:2558   PS:爆发第二更,请大家继续支持草根。   ——————————————————   李彦不动声色,推开镂花的木门,却见不大的阁楼中,早就已经坐了不少人,只有个别桌上还有空位。   “咦!”正对着门,一个身穿儒衫,头上戴着缨子帽的年轻书生,捏着手中的折扇遥指李彦,露出错愕的神色:“我认识你!”   包有才眼前一黑,完了完了,居然还碰上熟人,这下肯定要被揭穿了。   李彦略一沉吟,确定残存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于是故作从容地拱手微笑:“在下姓徐,这位公子不会认错人吧?”   老鸨听书生说不知道黄金菜,就对李彦等人有了怀疑,因为这个书生姓茅名元仪,是江南有名的才子,他的家姬杨宛曾是秦淮名妓,要是真有黄金菜,不会不知道。   这时见包有才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又一直是李彦这个下人在说话,更觉得有问题,遂热情地和茅元仪招呼道:“茅公子当真认识他们?”   “啊!认识,当然认识,徐公子嘛!哈哈!”茅元仪微一错愕,旋即笑了起来,起身向李彦拱了拱手,热情地邀他坐到自己桌上。   看到茅元仪称呼书僮为徐公子,又是如此表现,老鸨也愣了愣。   包有才和郑书都觉得很迷惑,这书生居然称李彦为徐公子,难道真是认错人了?   李彦无奈地回头说道:“行了,扮个替身都做不好,闻香楼既然没有菜,你们就回去拿材料,咱自个将黄金菜整出来,请茅兄好好品尝品尝。”   包有才偷偷抹了把汗,暗自庆幸过了一关,闻言却又微微发愣,他听懂了李彦的意思,却不知道黄金菜和那猪都不吃的番薯有何关系。   见两人还在发愣,李彦把眼一瞪:“还不快去?”   茅元仪这才听出事情的原委,不由爽朗地大笑:“徐公子,你还真是……哈哈!”   “游戏而已,徐公子请!”李彦微微笑道,看着郑书和包有才下了楼。   老鸨见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茅元仪确实认识徐公子,而这能说会道的书僮才是正主,当下不敢怠慢,连忙娇笑道:“哎吆,徐公子您有兴致,咱们闻香楼定是全力配合,也见识见识这天下无双的黄金菜。”   老鸨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将茅元仪狠狠鄙视了一番,连黄金菜都不知道,还自命风流,说什么秦淮名楼都去过,怕也是名不副实,是被楼里姑娘包养的小白脸。   李彦在姓茅的公子身旁坐下,这才发现桌上还有两位年轻公子,每人身旁又各坐着一位女子。   茅公子左边的女子姿容秀丽,身穿绣着牡丹的绸子小袄,身段窈窕,肤色白得出奇,细长的丹凤眼顾盼间妩媚横生,水意盈盈地看着李彦,勾人魂魄。   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媚,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出诱惑的妩媚气息,让人欲一亲芳泽,要说她是狐仙,倒会有很多人相信。   她身旁那位女子穿着鹅黄色碎花被子,露出一段雪白纤长的美颈,眉眼如画,温柔恬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见李彦看过去,微微颔首致意。   相比之下,黄衣服的女子就显得典雅素净,好似晓风明月,宛如花中仙子,让人见之忘俗,李彦也点头回礼,心生好感。   至于第三位女子,不禁大为失色,浓妆艳抹,也只有庸脂俗粉可以形容。   李彦刚刚坐下,庸脂俗粉身旁那位年轻的公子便轻蔑地哼了一声:“止生,这位打扮跟农夫一样的谁啊?”   李彦微微一笑,看着茅元仪道:“在下和茅公子素昧平生,也奇怪得很。”   李彦确实不记得这个人,对方又替自己遮掩,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问道。   另两位公子都皱了皱眉头,茅元仪哈哈一笑,对李彦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伯敬、友夏,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练兵使徐大人的高足李彦字三娃,元仪想追随徐大人麾下效力,还要请李兄帮忙照拂。”   茅元仪指着桌上另外两人说道:“这两位就是竟陵钟轩字仲敬、谭元春字友夏。”   又给李彦介绍他和谭元春身边的女子,却都是秦淮名妓,妩媚似火的叫杨宛杨宛如,淡雅如风的却是王微王修微。   而其它几张桌上的年轻书生,都是天津卫或周围府县闻名而来,欣赏杨、王二女才艺的风流才子。   李彦微笑着和众人打过招呼,玩味地欣赏众人的做派,才子才女到了现代已经是贬义词,也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到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才子才女就好像后世的娱乐明星,是坊间谈论的焦点,有了他们在场,黄金菜计划就有了更大的成功可能。   “哦,你就是那个跟着徐光启种地的卫学学生,听说以前还做过喇唬?”钟轩搂着身旁的庸脂俗粉,略显轻蔑地说道。   李彦意外地看了看茅元仪,不仅误认他是徐光启的学生,还查过他的底细,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茅元仪不悦地瞪了钟轩一眼,拱手向李彦告罪:“李兄,在下也是功名心切,盼着能在徐大人手下效力,这才打听了一些你的情况,还请恕罪,若能代为引荐,元仪感激不尽。”   李彦点了点头,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不是他的仇家就行,心中对茅元仪的爽朗性格也很有好感,不过向徐光启引荐,却不能答应,因为他与徐光启根本不熟,甚至很不待见。便摇头微笑:“呵呵,钟公子说得不错,李某不过是一种田的,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钟轩不屑地哼了一声,端起酒杯继续与身旁那位庸脂俗粉打情骂俏。   茅元仪爽朗地笑道:“英雄何必问出身,三娃你跟着徐大人,还怕今后没有为国效力,出人头地的机会?”   “茅某所求也不多,只要李兄将元仪的一些书稿交给徐大人就行,”茅元仪看了看身旁巧笑盈盈的杨宛:“只要李兄帮忙,元仪愿将宛如送与李兄。”   ——————   ps:推荐一本很有创意的新书《戒指也疯狂》,如果能将游戏里的装备带回现实,估计比“超级电脑”还YY吧?书号:1213777 正文 第十八回 不屑一顾拒美姬 更新时间:2009-5-9 15:17:59 本章字数:2660   PS:爆发第三更,喜欢的朋友别忘记收藏,有票也给草根投两张,让草根码字的热情澎湃起来!   ——————   李彦愕然抬头,却见茅元仪意态轻松地摇着折扇,恳切而希翼地望着自己,似乎送出的只是一般物品而已。   而他身旁的杨宛如全然没有被男人像货物一样转让的恼怒,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情意,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好似很期盼一般。   被这么一个颠倒众生的妖精情意绵绵地看着,便是铁石心肠也要融化,李彦不禁心尖微颤,却又如堕冰中。   他无法理解茅、杨二人的心态,这茅元仪一看就是家世不凡,杨宛如虽是歌姬,看上去也该是秦淮八艳那种声名在外的艺妓,看他们郎才女貌,还以为又是陈子龙与柳如是那样的情侣,不想却是游戏罢了。   李彦目光快速转过,将众人脸上的表情尽皆看在眼中,才子们先是惊讶,旋即又露出不忿的神色,恼怒地看着自己,看向杨宛如时,目光中满是贪婪和不舍。   他们对茅元仪随口送出杨宛如并不感到奇怪,只是无法接受送出的对象竟然是李彦,钟轩的脸色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李彦,随时都可能翻脸。   妓女们的反应也很正常,笑的在笑,吃的在吃,倒是不少人露出羡慕的目光,只有那穿着鹅黄衫子的王修微,娇弱的身子似乎微微一颤,低垂螓首默然不语。   虽然知道这是文化不同,李彦还是打心眼里反感,他只想借众人之势推出黄金菜,便微微一笑:“徐大人练兵,如今也是用人之际,茅兄若是有真才实学,李某可以想想办法,至于杨姑娘,在下怕是无福消受,还是算了。”   杨宛如本来笑得很灿烂,闻言顿时僵在那里,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竟然被人拒绝了,从来都是被男人围着,捧在掌心,艳名、才名闻于天下的她竟然给人当面拒绝了!   杨宛如目光一闪,幽怨地盯着衣着粗陋,略显稚气,言语却又沉稳有度的少年,眼中似乎要滴出水来,泫然欲泣。   茅元仪却顾不得杨宛如的想法,见李彦语气松动,连忙合上折扇,拱手致谢:“家祖曾在胡宗宪幕府谋划灭倭,家父曾任南京兵部主事,元仪幼时读尚书,从父祖学文章韬略,自以为知兵。日前搜集材料,打算撰写一本兵书,这是一部分书稿,还请李兄指正,若能代为转交徐大人,元仪定有重谢。”   李彦微微有些吃惊,原来这个茅元仪还颇有些来头,接过那卷书稿一看,更是目瞪口呆,只见首页上写着几个柳体的毛笔字:武备志!   这个茅元仪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武备志》的作者?李彦不由抬头看了看茅元仪,又翻翻书稿,依着逐渐整理恢复的残余记忆,他现在看繁体字已经没有阅读障碍,看了里面的内容,却有些失望。   不可否认,《武备志》的野心很大,看目录体例,相当于兵学百科全书,是对历史上各种兵书、战策、军阵、兵器的总结,可以说集中体现了华夏传统兵学的精髓。   李彦没有细看,却也看出这本书以总结为主,欠缺创新,更欠缺对未来军事发展的针对性研究,虽然继往,却不能开来,可谓美中不足。   心中遗憾,不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钟轩见茅元仪欲将杨宛让与李彦,早就心生不满,待李彦拒绝,看到杨宛泫然欲泣的娇俏模样,更恨不得上前狠狠抽打李彦两个耳光。   他心中早将李彦看作是一个种田呢,哪里能有什么学问,见他在那里装腔作势,口中发出一声怪笑,讥诮道:“哈哈,难道李三娃不仅会种地,还通晓兵事?”   “三娃有什么见教,请讲无妨!”茅元仪爽朗地笑道,他生性洒脱,为人也放荡不羁,多少有些自傲,也以为李彦的年纪、身份,不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杨宛如幽怨的目光不停在李彦身上打转,嘴角露出一丝自得妩媚的笑意,她知道茅元仪精通兵事,引经据典都是信手拈来,在她见过的各色人中,难有可以匹敌的。   这姓李的少年也不过十四五岁,又是个农家子弟,哪里能懂多少兵书,肯定是想要在本小姐面前表现,才故意提出反对。   杨宛如混迹风月场中,见多了文人相轻,特别是在漂亮女子面前,那些自命风流的才子一个个都似好斗公鸡,以为李彦也是如此,不过在通晓兵事的茅元仪面前,定然会铩羽而归。   想到这里,一腔愤懑顿时化作好笑,嘴角洋溢着迷人的浅笑,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想要看李彦如何出丑。   杨宛如身旁的王修微和谭元春倒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王修微是真的平淡,谭元春的目光却不时掠过身旁的佳人,闪动着炽热的火焰。   其它桌上的才子们不少都和茅元仪熟识,都有人出声夸赞《武备志》虽未成书,却已经略显形状,可谓古今第一兵书,好像李彦要是真说这本书的不是,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人人得而诛之。   见了这声势,杨宛如脸上的笑容更加妩媚,这些人大呼小叫,其实还不是想在本姑娘面前出风头?   倒要看看这个让本姑娘丢脸的家伙,会怎么出丑,杨宛水意盈盈的目光盯着李彦,恨恨地想到。   李彦俊逸微黑的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武备志》洋洋大观,确实是一本难得的好书。”   “切……”钟轩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还以为你真的看得懂。”   刚才茅元仪要将杨宛如送给李彦,李彦却当面拒绝,不管出于嫉妒还是不忿他唐突佳人,才子们几乎已将他看成公敌,顿时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不屑地说:“种地的便是种地的,哪里懂什么兵事。”   “是极是极,杨姑娘国色天香,怎么能跟随这种人?”   “老兄,还是回家种地去吧……”   见众人喧哗,王修微清秀的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抬头欲要解围,目光触及李彦脸上淡淡的微笑,有些意外,不由会心一笑,知道这少年还有下文,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这时候,包有才他们拎着甘薯等物走进来,才子们顿时哄堂大笑:“这黑乎乎的玩意也太丑了,不会就是某人吹嘘的黄金菜吧?”   ——————   PS:友情推荐新书《界规》书号:1212911   楚戈穿越到了誓言大陆上,这个混乱世界的背面到底有什么?   神说:此题无解。   楚戈只好决定做一个至强者,去翻开创世者的那张神秘底牌。 正文 第十九回 慷慨论兵出奇招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0 本章字数:2266   包有才心虚地看了看李彦,这群心高气傲的才子可不好糊弄。   李彦抓起一只带着泥土的甘薯在手上掂了掂,淡淡说道:“在下确实就是个种地的。”   才子们许是发泄够了,房间里微微一静,随即又是一片嗤笑、嘲讽声。   “不过……《武备志》所疏漏的,正和种地有关,并且,和这黄金菜也有关,”李彦抬头看着众才子,笑容淡定自信。   “种地?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难道阁下以为,要让一堆农民去辽东打仗,谁种地好谁当将军?”钟轩摇了摇手上的折扇,不屑地笑道。   “哈哈,用农民去打仗,真是好笑,”才子们都抢着附和,生怕落在别人后面。   李彦微微一笑,无视卖弄的钟轩,对面色不虞的茅元仪道:“茅公子,敢问行军作战,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茅元仪想要通过李彦的关系见到徐光启,对钟轩及众才子的举动早已不满,闻言眼睛一亮,大笑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三娃说得果然有理。”   “呃!”钟轩和众才子都是噎住了,没想到茅元仪会赞同李彦,而这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反驳不得。   众才子们顿时一个个像木雕一般,涂了粉的白净脸色隐隐透出猪肝红,偏偏又无法发作,钟轩更是张了张嘴,尴尬地别过头去。   谭元春和钟轩的哥哥钟惺交好,又见王修微多看了李彦两眼,隐隐有些妒意,沉吟说道:“若是谭某没有记错,止生的《武备志》中,军资乘部分对屯田开矿、粮饷供应、人马医护都有论及,却不仅仅是粮草了。”   这话明着捧茅元仪,暗里却贬低李彦,众才子们立马再度活跃起来,钟轩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止生果然是大才,思虑周详,不像有的人,只知道种地。”   茅元仪神色颇为自得,连连摆手,笑着道:“茅某愚钝,不过是多看多问多想而已,三娃若是有心得,还请教我。”   在众人嘲讽、讥诮的目光中,李彦微微笑着:“茅兄可知打仗打的是什么?除了练兵、韬略,后勤辎重最为紧要,而粮食又是重中之重,特别在北方边塞,在辽东更是如此。”   “北方用兵,粮草糜费,大多要从南方发运,不仅周转困难,耗时费力,也容易被敌人利用。”   李彦不懂兵事,但在现代看多了帝王戏、小说,知道里面打仗时经常提到后勤的重要,加上自己的观点阐发了一番,也说得头头是道。   茅元仪很快明白李彦话里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如今熊大人经略辽东,提出修边筑堡、以守为战,其关键便是粮食。只是北方苦寒,又多荒地,少人口,屯垦不易,三娃可有对策?”   才子们见茅元仪和李彦开始谈论兵事,都甚觉无趣,他们读的是圣贤书,做的八股文,平日谈说诗词,附庸风雅,哪里会管兵事。   何况有明一代,文重武轻,才子们倒是连茅元仪也一同鄙视起来,只是对方身份不同,也不好明着争辩,便自顾着和身旁的女伎调笑吃酒。   钟轩和谭元春也有些不满,偏偏对兵事不太了解,想要去讨好杨宛、王微两位佳人,却见其中一位颦着眉头,幽怨的目光不停在茅元仪、李彦身上打转;另一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露出倾听的神色,显然焦点都不在他们身上,让这两位才子更加不爽。   钟轩眉头一皱,撇嘴说道:“他一个种地的,能有什么办法?”   李彦笑了笑,将手中黑乎乎还沾着泥巴的甘薯往桌上一放:“谁说没有办法?这就是办法!”   李彦不理会找茬的钟轩,笑着对茅元仪道:“茅兄想必也知道,徐大人曾经在直沽垦荒,目的便是为了解决南粮北运和边塞用粮,在下今日来此,也是为了这件事。”   “哦!”茅元仪眼前一亮,疑惑问道:“却不知这妓院和军粮有何关系?”   “李公子许是想让军士们吃上黄金菜吧!”杨宛如掩口轻笑,风情万种地瞥了李彦一眼。   李彦有**情结,对杨宛如这种美则美矣,却混迹风月场中的女子自然没有好感,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掠过清雅的王修微,倒是被她凝神倾听的专注模样引得心中一动。   李彦笑了笑,将甘薯放回竹篮:“这个嘛,暂时还不能说,等茅兄做了徐大人的幕僚,自然知晓。”   “全靠三娃成全,”茅元仪大喜,连忙举起酒杯敬了敬李彦,顾不上追问军粮与妓院、黄金菜到底有何关系。   钟轩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嗤嗤冷笑:“黄金菜?就这其丑无比的玩意?”   杨宛如不忿李彦对她的忽视,也伸出素白细嫩的手指指了指竹篮里黑乎乎的地瓜,娇声嗔道:“这卖相也确实太丑了点。”   李彦瞥了眼搔首弄姿的杨宛如:“在下以为,皮囊不过是身外物,关键还得看内在,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又有何用?”   又伸手指着甘薯:“它们虽然难看,胸中却有锦绣,待我烹饪出来,诸位一尝便知。”   杨宛脸色一变,狠狠地白了李彦一眼,这话明说甘薯,未尝不是在讽刺她。   王修微眸光流转,轻柔笑道:“奴家久居江南,却不曾听过此物,李公子这样说,倒是期待得很。”   王修微意态淡然,是确实好奇,钟轩却借着话头讥诮道:“我等都未听说黄金菜,这恐怕是你这个喇唬胡扯的吧?”   ——————   PS:第四更,请大家继续支持草根! 正文 第二十回 大道之行在淫技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0 本章字数:2587   PS:这几章青楼戏于情节很重要,马上就进入卖菜的故事了,喜欢的朋友千万别错过,别忘了收藏、推荐,支持草根!   ——————   李彦淡淡看了钟轩一眼:“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钟公子可知道山外有山,海的那边也有广袤不下于大明的陆地?这黄金菜便是来自海外,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你说我孤陋寡闻?”钟轩顿时大怒:“你一个种地的,又去过什么地方?”   李彦淡淡笑道:“好教你知道,在日本、琉球的东面,是一望无垠的太平洋,大洋彼岸,就是美洲大陆,而我说的这两种作物,就是从美洲漂洋过海而来,传到广东琼州,正德皇帝曾经尝过,并钦封为黄金菜。”   钟轩、谭元春出身湖广,在座的才子多是北直隶人,对远在南方的琼州自然非常陌生,见李彦说得有模有样,尽皆沉默,无法反驳。   “哪里有什么美洲,你难道去过?”钟轩大声质疑道。   李彦将一只空碗倒扣在桌面上,指点着道:“美洲在太平洋东岸,大西洋西岸,其极北之地终年飘雪,和大明奴儿干都司北端只隔着一道狭窄的海峡,遥遥相望。南方气候炎热,降水丰富,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热带丛林,生长着各种植物,譬如花生、甘薯、玉米、马铃薯、番茄等等……”   李彦洋洋洒洒地讲起美洲的地理和风土人情,听得茅元仪啧啧称奇,那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才子们都是闻所未闻,虽心有不甘,却听得入神。   杨宛如、王修微更是大开眼界,美目中异彩连连,目眩神迷。   不得不说,这两个女子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世尤物,杨宛如刻意流露的成熟媚态,还有王修微那种出尘的淡雅,都会让男人忍不住心动。   谭元春、钟轩的脸色都逐渐难看起来,他们平日和茅元仪一样,喜欢走南闯北,到处游玩,原以为自己见识已经够广的了。可是在李彦这个农夫面前,竟然完全不值一提,钟轩也再说不出质疑的话来。   “李公子,这美洲大陆丰富多彩堪比我大明,他们也有琴棋书画否?”一个好奇的声音传来,李彦闻声看去,却是那个淡雅的王修微,眼中闪过丝丝惊奇,似乎对这些地方很是向往。   李彦微笑颔首:“美洲大陆的文化虽与大明不同,却也有它的灿烂之处。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到了满刺加、印度洋、大食,后来西洋人不甘寂寞,也扬帆出海,却无意中漂到渺无人烟的美洲……”   李彦说起美洲的历史,起初还很淡然,说着说着就不免感到遗憾,想当初郑和大航海领先西方上百年,谁知道一个禁海,渐渐就落到后面,到了明清易代,更是不进反退,才有了以后的百年屈辱。   想到这些,李彦的声音不禁变的抑扬顿挫,隐隐有金石之音。   杨宛如妙目凝视,又是好奇又是迷惑:这个种地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王修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认真听着,不时轻轻颔首,越听越是神往。   钟轩却越看越不是滋味,突然嗤笑道:“原来是不通教化的蛮夷之邦,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彦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蛮夷之邦?我华夏若人人如你这般不学无术、自以为是,将来就要被这些蛮夷亡国亡种。教化?你倒是去辽东,好好教化教化建奴,让他们不要挑起战事。”   钟轩脸色发白,指着李彦怒道:“你、你说我不学无术?”   “说的就是你,”李彦狠狠瞪了回去。   “你知道勾股定理不?知道人为什么生病,植物如何生长,生铁怎样炼钢不?知道弹道、摩擦、风阻、氧化、冰河气候不?”李彦一叠声问得钟轩哑口无言。   “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弄几首艳词小曲,喝喝花酒,吹吹牛皮,自以为是正道,却不知道‘道’是怎样的,更不知其所以然,这不是不学无术,什么才是不学无术?”李彦站了起来,伸手指了指满屋子目瞪口呆的才子,慷慨激昂地说道。   不知道是被李彦突然的爆发吓住了,还是在反思刚才这席话,满屋子的才子们都端坐桌前,过得半天,竟无人反应过来。   钟轩首当其冲,气得浑身发抖,也伸手指着李彦:“你、你……什么炼钢,那是铁匠的事,我等读圣人书,践行大道,岂可沉湎奇巧淫技?”   “奇巧淫技?”李彦忍不住哈哈大笑,抓起一只瓷碗举在空中:“钟公子既然说起道,在下便要请教,这瓷土烧成瓷是何道理?温度如何,原料配比如何?又是何道理?”   “嘭”地一声,李彦狠狠将瓷碗砸在地上,将众人吓了一跳:“又请问,这瓷碗摔落,为何会破碎,这又是什么道理?”   “不知道吧?”李彦转了个身,冷冷扫过众才子:“你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与奇巧淫技有关?古人云‘格物致知’、‘穷天理’,这万事万物的道理,你们又明白多少呢?依我看,诗词文章不过小道,这才是大道。”   李彦这最后一句,说的甚是嚣张,凭他个小小农夫,年不过十四五,竟论起天下大道,将诗词文章说成小道,要是平时,众才子早就跳起来用唾沫将他淹没。偏生此刻厅中寂静,竟无人出声,都被李彦滔滔气势震慑,尚未反应过来。   众人脸上满是震骇,李彦不等他们爆发,突然落寞地笑了笑:“说这些干什么,在下还是去烹制黄金菜,请各位品尝品尝,权当是赔罪了。”   朝四周拱了拱手,李彦扬长而去,留下满座刚刚反应过来的才子茫然不知所措。   王修微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若有所思,眼前都是李彦离开时那落寞的眼神,忍不住感到心悸。   杨宛如水盈盈的眸中闪过一道异彩:这个家伙,似乎很不简单呢!   ——————   PS:瓷土烧成瓷是何道理?温度如何,原料配比如何?大家可以看看《瓷王》这本书,书号1085622。   八十多万字的VIP作品,起点独一无二写瓷文化的小说,貌似不用我介绍,大家都该知道,很火爆的一本书。   作者对瓷的知识很丰富,青花、釉里红、内画、琉璃都是信手拈来,感兴趣的朋友千万别错过。   链接:/Book/1085622.aspx 正文 第二十一回 金风玉露可助阳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0 本章字数:2845   闻香楼后院的厨房中,闲杂人等都已经被撵走,宋大牛和郑书在外面把门,包有才打下手,先将灶火升了起来。   闻香楼听说李彦要做黄金菜,也非常配合地让出厨房,这里食材很丰富,还有不少高级货,油、盐、醋、糖等调料也都齐备,想做什么都可以。   李彦当初依着菜谱做菜,手艺还算不错,不过他并未打算烹制太复杂的菜肴,反正对韭黄、甘薯、玉米,这个时代的人基本不了解,只要充分体现特色,好看、好吃就行。   二楼的雅间中,闻讯而来的闻香楼掌柜王好贤正热情地给各位才子敬酒,胖乎乎的圆脸堆满奸笑,好似弥勒佛一般:“茅公子、谭公子、还有钟公子,你们在江南应该早就品尝过这黄金菜吧,鄙人粗陋寡闻,倒是好奇得紧,不知这黄金菜到底是何物?”   被李彦那么一忽悠,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相信黄金菜的存在,也不好说自己不知道,谭元春儒雅地笑了笑:“掌柜的等会见了就知道,至于这菜嘛,却是从海外那边传过来的!”   “怪不得,原来竟是海外珍品,”王好贤露出恍然的神色,又问:“不知滋味如何?鄙人已是垂涎欲滴了。”   茅元仪谦谦君子,不习惯说谎,只得干笑道:“茅某也还没尝过,只是闻名已久,闻名已久!”   王好贤却是吃了一惊,他知道茅元仪的身份,茅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官宦人家,茅元仪更是江南有名的风流才子,他居然没吃过,看来这黄金菜果然菜如其名,珍贵异常。   而看其他人尴尬的神态,想必也是没有吃过,那些北直隶的书生也就算了,谭元春、钟轩都是湖广富贵人家的子弟,竟然也没吃过,可见黄金菜的珍稀程度。   王好贤小眼眯成两道细缝,色迷迷地看着娇媚的杨宛如和王修微:“杨姑娘、王姑娘想来是品尝过黄金菜吧?”   李彦表现越出色,感觉被轻视的杨宛如就越想讨回颜面,闻言美目流转,娇声笑道:“奴家也只是在金陵小公爷府上吃过,这黄金菜,色泽金黄,灿若霞光,可好吃着呢!”   杨宛如将黄金菜说得天花乱坠,狠狠夸赞一番,实质都是些广泛的描述,心想我说得这么好,等会你做出来的东西不好,那可就不是黄金菜了。   杨宛如故意捧杀,自以为得计,王好贤却当了真,在那里有些坐立不安,这等好菜,他一定要抓在手里,这是结交达官贵人的绝佳利器,对于闻香楼和自己的事业非常重要,可惜李彦不让楼里的人帮忙,要想知道材料、做法,必须另外想办法。   王好贤坐在那里想着办法,众才子也都心怀鬼胎,不忿刚才被说成不学无术,都想着等会这黄金菜上来,说不得要好好贬低一番。   就在众人新神不宁的时候,终于听到虚掩着的门吱呀一声,李彦推门而入,包有才等人端着托盘跟在身后。   来了,看我等不将那黄金菜说得狗屎不如!才子们直勾勾地盯着李彦,有人已经捋起袖子,跃跃欲试。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李彦微微笑道,向才子们拱了拱手:“还要再说声抱歉,因为黄金菜材料难得,烹制不易,无法请诸位都来品尝。”   才子们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敢情人家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连品尝评价的机会也没有。   又有人恨恨想道:你不让我们吃,我们就不会闻,不会看么,菜品讲究的是色香味,我们就从色、香方面来贬低你,看看还有人会吃不!   李彦示意郑书端出第一道菜:“在下准备了六双筷子,就请茅、谭、钟三位公子,王、杨两位姑娘,还有王掌柜品评。”   李彦掀开亮银的盖子,这第一道菜却是韭黄炒鸡蛋,只见韭段嫩黄泛白,混着炒成金黄的鸡蛋片,静静躺在在雪白的瓷盘中,散发出淡淡清香,清雅脱俗。   有心交好的茅元仪忍不住叫了一声“好”:“闻之忘俗、见之忘俗,却不知滋味如何?李兄,我这可要动筷子了。”   钟轩和众才子都无话可说,这道菜味道不知如何,但卖相确实符合中国人、特别是他们这些自诩高雅的审美情趣,清淡怡人,无可指摘。   杨宛如美目不停在满脸微笑的李彦和色泽淡雅的韭黄上打转,心中略微有些失望,知道李彦推出黄金菜,怕是早有准备,想要他出丑是不能了。   王修微看了李彦一眼,素手轻柔地提起竹筷,这淡雅的小菜是他亲手做的吗?听说他是徐光启的学生,却在乡间种田,又会做这等新奇小菜,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茅元仪首先伸出筷子,接着是谭元春、钟轩,然后才是王修微、杨宛,王好贤在最后。   钟轩夹起几片韭黄放入口中,咀嚼两下,很快撇嘴说道:“也太寡淡了些。”   “仲敬兄此言差矣,此菜口感嫩滑、口味清香,清淡才是风格,”茅元仪仔细尝了尝,才大声赞叹。   “闻香有菜天下无,色如鹅黄一寸余,不知怎的,修微想起了初春时节的西子湖呢!”却是王修微放下手上的筷子,柔柔地呢喃道。   钟轩刚要和茅元仪争辩,听了王修微的话,却是缄默不语,歌姬虽然地位不高,名声却是极大,才子们自诩风流少不得要巴结交好,与其争辩,传出去未免显得小家子气。   钟轩脸色铁青,向谭元春使了个眼色,希望这位好友能够为自己挽回颜面。   谭元春却好像没有看到,脸上浮起微微的笑容,目光温柔地看着王修微:“此菜淡雅、脱俗,让人难以忘怀,元春也想起西子湖畔,修微立在断桥桥头,垂杨树下,那幅画面,端的是终生难忘。”   李彦听的身上有些发冷,便对连吃两口菜的王好贤道:“王掌柜,你可知晓这道菜还有一处妙用?”   “哦,不知道是什么妙用?”王好贤舔了舔嘴唇,急忙问道。   李彦笑了笑:“此菜名金风玉露,食材是韭黄、鸡蛋,韭黄者,韭菜也,具有补肝肾、助阳气的作用,又无异味,故而青楼不可不备。”   “壮阳的?”王好贤小眼一亮,大声叫好:“妙,果然是妙。”   杨宛如皱了皱鼻翼,娇嗔道:“呸,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宛如不要生气,修微是韭黄,你却是那红彤彤的枣儿,迷死人不偿命!”茅元仪将杨宛搂在怀里,哈哈大笑。   才子们听了这话不由哄堂大笑,都用炙热的目光看着杨、王二女,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贬低菜肴的心思也就淡了。   听了这粗俗的话语,王修微不禁俏脸微红,神色复杂地瞥了李彦一眼。   唯有谭元春脸色铁青,狠狠瞪着李彦。   ————————   ps:推荐书友轩辕·十四de《大明船王》,有兴趣地可以瞅瞅。   另外最近这两章写到青楼女子,将书友们的评论整理后放在<书友争鸣>,大家可以看一看,欢迎讨论,谢绝辱骂以及好为人师者。 正文 第二十二回 富贵荣华红颜梦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0 本章字数:2690   第三更,感谢大家的票票!   ————————   李彦还不知道无心的一句话就将谭元春得罪了,他有点成功的喜悦,韭黄炒鸡蛋这道菜可以说大获成功,看王好贤的样子,就恨不得马上叫闻香楼的厨子来学习。   不过,韭黄炒鸡蛋虽然不错,但也只是有特色而已,黄金菜到底如何,还要看后面两道菜是不是同样有特色,同样色香味俱全,只有如此,作为一个系列,黄金菜方能闯出名声。   “尝过菜,下面再来一道点心,还是六份,请各位品评,”李彦一摆手,宋大牛便将一只扣着亮银色半球形盖子,尺许见方的白瓷盘放到桌面中央。   掀开盖子,只见白色瓷盘中央,几只金黄色的元宝升腾着淡淡的乳白色蒸汽,金黄与白瓷交相辉映,与韭黄炒鸡蛋的淡雅相比,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这道菜,菜名富贵荣华,请各位品尝!”李彦作势请道。   所谓“富贵荣华”其实就是烤地瓜,将烤好的地瓜剥掉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囊,用刀片切割而成,制作简单,卖相华丽,至于味道,也是纯天然的,至少城市里喜欢拿它当零食吃的女孩子很多,乍吃一两回,应该会感觉不错。   “富贵荣华,看上去确实不错,”茅元仪笑着扒了一只元宝到自己碗中,用瓷调羹掏了一块,放进口中尝了尝。   周围的才子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别人吃东西总是越看越香,何况烤地瓜的瓤色泽金黄,看上去确实诱人,有人忍不住吞了唾沫,却没有人会去嘲笑他,因为大家都差不多被诱发了条件反射,开始分泌唾沫。   钟轩这次没有说话,虽然他知道要找茬的话,可以说这玩意太甜、缺少水分、口感不够细腻等等,但他怕自己说了,别人又说好,白白丢脸,也就老老实实地不再说话,眼帘低垂,做出一副正在品尝的样子。   都说女人爱黄金,杨宛如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道金灿灿的“富贵荣华”,她甚至比茅元仪先吃到口中,还连吃了两口,这才发现有些不妥,便笑了笑道:“甜而不腻,糯而不粘,口齿留香,回味悠长,还有这富贵堂皇,雍容华贵的卖相,不愧是富贵荣华呢。”   王修微却不太习惯这种口味,她轻轻放下瓷调羹,也点了点头,淡淡道:“确实与众不同。”   两个美女都这么说,其他人当然更没有意见了。   “徐公子……呃……不知这道荣华富贵,可有什么妙处……呃!”王好贤吃得太猛,被噎住了,连打两个饱嗝。   “这个嘛,也是有的,可以通肠胃、抗衰老,美白肌肤、保持弹性、避免老化,”李彦那个时代,有段时候特别流行养生,他也懂得一些,依样说道。   不想话音刚落,观风阁内立时一片莺莺燕燕,杨宛如也忘了和李彦的恩怨,小手抚着白嫩的脸蛋,瞪着水汪汪的媚眼,惊讶地问道:“真的?那我可要多吃一点。”   李彦点了点头,作用肯定是有的,但是能有多大就难说了,如果吃多了甘薯这种含糖比较高的食物,说不定还没来得及衰老,就已经发胖,或者得糖尿病了。   不过别人显然不这么想,听风阁内除了王修微、杨宛如,还有五六位歌姬,此刻都唧唧喳喳,或惊讶、或叹息,都是遗憾这道黄金菜不能经常吃。   “可以养颜护肤!妙,果然是妙,这道富贵荣华,果然也是青楼必备!”王好贤眯着小眼,迫不及待地大声问道:“却不知这第三道黄金菜,有何妙处?”   李彦笑了笑:“还是老规矩,先请各位品尝。”   经过前两道菜的铺垫,特别是一道助阳,一道美容,又都是从未见过、色香味俱全的新菜,众人的期望值已经被吊了起来,都直愣愣地盯着上菜的包有才。   这次端上桌面的,却是一只其貌不扬的陶瓮,揭去盖子,浓郁的清香随着蒸汽喷薄而出,谭元春深深地吸了口气,“咦”了一声:“有鸡汤的味道。”   “谭公子说得不错,这第三道菜正是一味羹汤,”李彦做了个手势,包有才会意地将盛好的第一碗送到谭元春面前。   洁白的瓷碗中,距离碗口寸许的地方,黏稠的羹汤表面色泽嫩黄,淡淡的白汽和着清香袅袅升起,和前两道菜一样,这道羹汤的卖相也十分不错。   谭元春拿起白瓷调羹舀了一口,细心品味,不由暗暗苦笑,怪不得让自己第一个品尝,这道菜显然是最花功夫的,想要贬低,却也不能胡说,那样丢脸的只能是自己。   “有鸡汤、鲜贝、火腿、蛋花,主料却是陌生得很,”谭元春只好不褒不贬,缓缓说道。   李彦笑了笑:“玉米,也叫珍珠米、红颜麦,这道羹汤,便是叫红颜如梦羹。”   “红颜如梦?”王修微低低呼道,痴痴看着碗中个三鲜玉米羹:“却不知为何叫做这个名字?”   李彦微微一愣,他也不知道玉米为啥叫红颜麦,只好胡诌道:“玉米结在植株上,原是包裹着叶片的,一层又一层,只有剥开这些衣服一样的包叶,才能看到里面乳黄粉嫩的果体,果实顶端又结有长须,好似女子的青丝。长须为发、绿叶为衣,体香嫩白,宛若绝世佳人,故而民间又叫红颜麦。”   杨宛啐了一口:“呸,真下流。”   风流才子们向来不缺乏意淫想象的能力,都直勾勾地看着杨宛、王微,似乎想像着他们就是那长发飘飘,绿叶为衣的红颜麦,想象着扒去绿叶,藏在里面的那又香又白的胴体。   “妙!妙啊!”王好贤又叫了起来:“韭黄可助阳,富贵荣华能驻颜,再来一碗红颜羹,黄金三菜,果然都是青楼必备。”   王好贤话音一落,便有才子跟着叫好,李彦却无比惊讶地看到王修微嫩白得几近透明的脸颊上滚落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似乎察觉到李彦的目光,王修微抬起绝美的脸庞,对着李彦笑了笑,说不出的凄美。   王修微抬起手腕用绣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低低吟道:“白瓷碗中羹汤稠,记得同君田边走。千里君今千里我,冰清玉洁为谁留。”   李彦心中大喜,王修微是江南名妓,有了她这首诗,黄金菜想不出名都不可能,不过看到王修微悲戚哀伤、梨花带雨的模样,又不禁心疼莫名。   ————————   PS:喜欢看书的朋友们,如果让曹雪芹、李白、罗贯中,汤显祖、莎士比亚,让鱼玄机、李清照等美女美女作家来起点写书,是不是会很有意思?   友情推荐反穿越奇文《高八斗集团》,书号1179236,链接/Book/1179236.aspx 正文 第二十三回 黄金菜有黄金价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0 本章字数:2713   美人吟诗,众才子自然要应和,观风阁的气氛再度变得非常热闹,精明如王好贤者,也知道不管黄金菜以前如何,是不是李彦在胡诌,但从今而后,必将美名传遍天下。   李彦向茅元仪告辞离开,接受王好贤的邀请,到二楼的厢房商议黄金菜的事情。   黄金菜一共三种,王好贤已抽空让人打听过,知道玉米在中原一带已有零星种植,不过很少,韭黄则没有人听说过,至于那道富贵荣华,连食材是什么也不清楚。   知道材料,又见过样子,要做出红颜羹并不难,难的是找出没有人听说过的韭黄,还有弄清楚富贵荣华的食材。   王好贤长得圆嘟嘟地,是个大胖子,总是笑呵呵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两只小眼眯成细缝,让人很难看清他的真实的眼神。   无商不奸,何况是穿越以后,连续碰到两次治安事件,李彦让宋大牛留在身边,包有才留在三楼听风阁,郑书等在外面。   匹夫无罪,怀璧自罪,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听说李公子是朝廷新任通州练兵使徐光启大人的学生,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才华横溢,”王好贤笑眯眯地请李彦入座用茶,温和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王好贤不叫徐公子,显然已经打探到李彦的底细,青楼伎馆,本就是三教九流会聚的地方,倒也并不奇怪。   他这么叫,就是要告诉李彦,我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不要乱开价。   或许是穿越而来,还不能融入这个时代,李彦对王好贤这种脸上笑眯眯,心机特别深沉的人,打心眼有些戒备,他微笑着拱了拱手:“哪里,李彦不过是一种地的罢了。”   “与众不同的人种地也不一样,只有三娃你这样卓尔不群的,才能做出刚才那几道菜,”王好贤呵呵笑道,也是在告诉李彦,那所谓的“黄金菜”根本就不存在。   “呵呵,”李彦抬手摸了摸脑门,这王好贤溜须拍马实在太厉害,又处处暗藏玄机,不能不小心对付。   “黄金菜是南方那里传来的,在下不过拾人牙慧而已,”李彦咬死黄金菜的来历,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真相。   王好贤打着哈哈,出言试探:“不错,听说源自海外,三娃你真是不简单,连番邦的海外奇珍都能种植,韭黄水嫩,红颜麦香甜,还有……哦,剩下那道菜是什么来着?”   “富贵荣华,”李彦微微笑道,不经意地绕过王好贤设下的陷阱。   “对、对,就是富贵荣华,”王好贤小眼眯得更深了,看到李彦不好糊弄,端起茶盏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又呵呵笑道:“鄙人对烹饪也小有心得,若是没有猜错,这红颜羹应是用玉米、鲜贝、火腿丁、鸡丁在鸡汤中熬煮,如果再加一点枸杞,味道或可更加鲜美。”   王好贤能看出红颜羹的做法,李彦并不奇怪,毕竟就是一碗羹汤,材料的特性与火候多摸索几次,都能知道,厨师的经验丰富,完全能够做出滋味更好的红颜羹。   李彦略一沉吟,决定不再和王好贤兜圈子,生意场上的事情他能看得明白,但面对面交锋肯定不如对手。   “红颜麦南方就有,韭黄只有我能种植,富贵荣华的食材和做法也仅有我知道,王掌柜若是有兴趣,咱们就明白人说明白话。要是不然,我再去别家,生意不成仁义在,王掌柜你说呢?”   王好贤对李彦的直截了当有些准备不足,他知道李彦是卫学学生、徐光启的弟子,这种人应该羞于言利才是,不过很快想起李彦做过喇唬,便有几分明白,呵呵笑道:“三娃真是快人快语,不过你能保证韭黄只供闻香楼,富贵荣华的做法不外传么?”   李彦知道徐光启现在不会去种植韭黄,这老头只对知识感兴趣,推广不得其法,便点了点头:“若是闻香楼吃得下,明春以前,韭黄可以保证独家供应,当然量也很少。至于富贵荣华的食材和做法,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半年的时间,足够闻香楼扬名天下,那以后想要瞒也很难了。”   “只能有半年的时间么?”王好贤笑了笑:“韭黄与富贵荣华的产量如何?”   “明春以前,能提供的韭黄也不多,至于富贵荣华,南方也有,不过比玉米少很多,天津卫除了老师与我,也不会有人种植。”李彦知道拿方法赚钱只能有一次,不过作为第一桶金也已足够。   王好贤眯眼看着李彦:“哦,想来这富贵荣华也不难种植。”   李彦心中明白,王好贤这是在为压价做准备:“别的我不敢保证,明年开春也只有我会种植富贵荣华,到了秋天才能收获,在那之前只有闻香楼有这道菜,王掌柜还怕赚不到钱吗?”   王好贤沉吟片刻,才放下茶盏,摆了摆手:“那行,你种的韭黄和富贵荣华,闻香楼包了。”   李彦不以为然,微微笑了笑:“在下虽然不会做生意,这点食材还是卖得掉的。”   小狐狸!王好贤暗暗骂了一句,只好开出交换菜谱的价格:“至于那烹饪方法嘛,贤侄你可不要怨我说话不好听,不管是用料、火候,还是最后的口感、口味,都不是最佳,所以,我给你五两银子,你可以和闻香楼的大厨学习学习。”   李彦抬头看了王好贤一眼:“既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五两银子就想知道黄金菜的做法,李彦忍不住有些好笑,作势欲走。   王好贤连忙伸手阻拦:“李公子、三娃、贤侄……不用急着走嘛,我出十两、二十两,不,五十两,五十两总可以了吧?”   “以后再说吧,我想还有别的人家会感兴趣的,”李彦淡淡说道,他对银子的价值缺少概念,五十两银子似乎很多了,但这个姿势他要摆出来,以试探王好贤的底线。   “八十两,可以买两三个清官人了,最多八十两,不能再多了,”王好贤惶急地拦在李彦身前,肥嘟嘟的圆脸变得通红,额头上都是汗水,似乎生怕李彦真的离开。   “三娃,闻香楼是天津卫城最好的青楼,闻香阁是最好的酒楼,你去别的人家,未必能给出这么多。”   “哦,王掌柜旗下的产业还真不少,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李彦笑了笑,能买三个人,似乎挺多了,嘴上却说道:“天津卫不行,京师总有人出得起价格。”   听李彦这么说,王好贤又伸出两根手指,不停地摇晃着:“再加二十两,一百两,不能再多了!”   ————————   PS:友情推荐,月影梧桐的世纪三部曲之第二部《国势》,书号:1106739   1901,在中国国运衰微、几乎亡国灭种的危机时刻,时空变换,秦时竹等谱写了中华复兴的传奇! 正文 第二十四回 恶徒尾行贼踪显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1 本章字数:2448   拿着一百两面额的银票,还有价值二十两的散碎银子和制钱,走出闻香楼的李彦突然明白自己还是没斗得过王好贤这个老狐狸,因为他刚刚知道,闻香楼一席金风宴的价格就是八百八十八两。   不过,第一次就能赚到一百二十两银子,足够五六户一般人家一年的生计,李彦觉得还能接受。   临走的时候,他向王好贤要了只食盒,将闻香楼有名的扒肘子、蒸鸡、红烧牛肉、扣肉等打包装满,算起来也值不少的钱。   “包有才,街上哪里有衣布、家具等物事卖的,咱去买上一些,还要雇些人,咱也算告别贫穷,得以温饱了,”李彦将一百两银票揣在怀里,手上拎着两串制钱和装着散碎银子的钱袋向包有才晃了晃。   包有才拎着沉甸甸的食盒,满脸崇敬地望着李彦,虽然不知道钱袋里有多少银子,就是那两串制钱,也能买很多东西。   “少爷,天色不早了,陈小旗说今天要提前关城门,咱是不是先回去,明天再进城买东西?”包有才弯了弯腰,谦卑地说道。   李彦见大街上确实没什么人,街头还有巡街的衙役,看来城里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微微有些失望:“那就回去吧,反正今天的晚饭有人请了。”   李彦带着穿越后的第一桶金离开闻香楼,并没有察觉到楼内两道怨恨的目光,还有两道贪婪的目光。   “你说这个李三娃不过是小直沽种田的?”王四盯着李彦的背影,似乎还想看清楚他手上拿着的银钱。   周彪连忙将一脸的阴森换作谄媚的笑容:“四爷,我周彪还能骗你不成?刚才那四个人,包括这个李三娃,都是我以前的手下,你不会也被他唬住了吧?”   “说什么呢?”王四不满地瞥了周彪一眼:“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学到几个菜式,居然从三爷那里骗了一百多两银子,一百多两银子啊!”   王四想到取银子时的情形,现在还心疼不已,眼中的目光渐渐狠厉起来:“哼哼,我会这小子明白,不该要的钱,是绝对不能伸手的。”   “是是是,这小子就该教训,”周彪在一旁听得兴奋起来:“四爷,要不要我帮你把银子拿回来?”   “就你?”王四不屑地瞥了瞥周彪:“听说你手下的喇唬都解散了,不会和这小子有关吧?”   “哪能呢,还不是我姐夫,就是锦衣卫做小旗的那位想给我在军中某个出身,您说我去受那个罪干啥啊?”周彪连忙否认。   王四点了点头:“那行,以后就在爷这里混吧,今天这事也用不着你,我让几个人跟上去,路上找僻静的地方把银子抢回来,可不能便宜这几个小王八蛋。”   闻香楼位于城中,到南门要经过一段长长的石街,李彦上次穿越过来,没心思细看,如今虽然赶路,却也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真正的明代古城。   李彦东看看西看看,无意中发现身后远远地有个身影,开始还以为是别的行人。   想想又觉得不对,因为李彦要看东西,有的时候走得很慢,没有东西看的时候,又会抓紧时间赶路,但身后那个人总是不远不近保持着距离,而在那个人的身后,隐约还有几个人影。   肯定不正常,难道想把钱抢回去?李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前浮现出王好贤那张胖乎乎的圆脸。   李彦有意识地加快脚步,果然身后那个人也快了些,还是远远跟着,很明显,对方盯上他们了。   “少爷,好像有点不对劲,”包有才靠近李彦,压低声音说道。   李彦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到了?不要理他,先出城再说。”   原来少爷已经知道了,包有才敬佩地看着李彦,用力点了点头。   天津城南门已经处于半关闭状态,陈小旗看到李彦远远大声喊道:“三娃,你们可来了,赶紧出城,就要关城门了。”   “多谢小旗,”李彦装作无意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走近了些,在看墙上贴着的布告。   李彦将一块足足有二钱的碎银子塞到陈小旗手中,装作寒暄的样子随意问道:“明天城门会照常开吧,那个飞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住。”   陈小旗感觉到手中冰凉的银子,捏了捏,分量不轻,脸上都笑开了花,知道李彦这下真的是飞黄腾达了,心中的芥蒂顿时烟消云散,呵呵笑道:“这个飞贼专偷大户人家的密室宝箱,不过三娃你也注意点,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明天城门正常开,我不当值,等会跟他们打个招呼。”   李彦点了点头,拉住要送他们出城的陈小旗,凑过去低声说道:“小旗,那边有个人很可疑。”   “哦,”陈小旗立马紧张起来,就要转头望去。   李彦拉住陈小旗:“不要乱看,免得贼人察觉。”   陈小旗闻言凛然,连忙不再乱动,李彦又道:“就是我们身后一百多步,站在墙边看布告的,我刚过来时他就在了,一直看到现在……”   李彦没有继续往下说,陈小旗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李彦他们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就在看布告,又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还在看布告,行迹果然可疑。   陈小旗起先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人何时来的,李彦这么说,又确实看到那个人,便信以为真。   看到陈小旗要去叫其他人,李彦故意露出慌张的神情:“小旗,你们要做事,那我就先走了,改日请小旗去闻香楼吃饭。”   “啊,闻香楼?好、好的!”即便是有事情要做,陈小旗还是感到很惊喜,等李彦出了城门,才想起那个看布告的人,回头一看,那个人正低着头向这边走来。   陈小旗只觉热血上涌,刷地抽出秀春刀,喝道:“不要动,给我站住。”   ————————   PS:友情推荐克虏伯的《帝国在前进》,书号1127045,背景是二战德国,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当一个21世纪的中国青年转生到了一名容克地主家庭的时候,这一切会改变吗? 正文 第二十五回 休妻索聘急相逼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1 本章字数:2735   出了城,包有才摆开架势就准备跑,李彦微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担心,他们不敢追的。”   李彦好整以暇地回过头,透过尚未关合的城门缝隙,看到那个护院打扮的人在和陈小旗解释什么,并递了张纸过去,又过了一会,才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时候,那人似乎抬头向城外看了一眼,目光冰冷。   “走了……”包有才声音微微颤抖着道。   李彦点了点头:“他们想暗中下手,如今被我们发现,又在城门口留下痕迹,自然不敢继续来追。”   听到这里,包有才他们才吁了口气,庆幸不已。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李彦看着缓缓关上的城门,知道不会再有人追出来,但还是不敢放松,这件事不会这样就完的。   到底是谁呢?王好贤?不太像,毕竟他认为自己是徐光启的学生,不敢这么乱来,何况双方还有后续交易,闻香楼要的韭黄、番薯只有李彦才能提供。   此外还会针对他们的,只有周彪,或者是想要这一百两银子的。   不管是谁,如果对方还敢再来的话,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李彦嘴角浮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招呼包有才他们赶紧回家。   城门关得早,李彦他们回到小直沽时天刚擦黑,远远就看到昏暗的茅屋中,似乎晃着几个身影。   “二丫!”李彦心头一惊,几乎是跑着冲向门口,听到二丫在旁屋里应了一声,才松下一口气来。   这个总喜欢甜甜微笑的女孩,已经在李彦心中占据重要地位,他也不理会外间那几个人,立即跑进旁屋,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女孩微微的笑容,分明有些勉强,眼脸处特别亮些。   李彦心中一疼,走上前去将二丫娇弱瘦削的身子搂在怀中,温语安慰道:“姐,三娃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李三娃!”外屋猛地响起一声怒吼:“你们姐弟两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也罢,我严家可不会要这样的媳妇,今日宋里正也在,这是休书,就这么吧!”   感觉到二丫的身子僵了僵,从他怀里钻了出去,李彦不由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姐弟俩亲热一下关他何事?”   “他们是严家人,”二丫脸上笑着,声音却有些颤抖:“姐、姐不嫁人了。”   李彦这才想起来,二丫并非李三娃的亲姐姐,而是李家的养女,从小便和邻近大直沽的严家许了亲,不料严家这些年靠着贩卖烧酒,渐渐兴旺,已经数次提出解除婚约,李母自然不肯。   如今李母去世不过数日,严家却是直接上门下了休书。   李彦看到二丫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心中已是怒火蓬勃,他能想象在这个时代,未婚被休将对女孩造成多大的精神伤害。   严家即便要这么做,完全可以私下协商,他们却在李母尸骨未寒之际,大张旗鼓,吵吵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宋里正、陈阿婆,你们可都看到了,非是严某嫌贫爱富,实在是这未过门的媳妇太不检点,不仅家中常有不三不四的男人进出,还与并非嫡亲的义弟当众搂抱,他们整日生活在同一个屋里,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   “严伯,”李彦走到门口,冷冷打断了那个四十多岁男人的“表演”,突然笑了笑:“严伯既然并非嫌贫爱富便好,免得将来后悔。”   说着便将那张被二丫攥得皱起的婚书递了过去:“从今而后,二丫便和你严家再无半点关系,也请严伯好自为之,若是再有那毫无根据的蜚短流长,呵呵,可别怪李某不客气。”   明明李彦是微笑着在说话,严明却感到阵阵发寒,想起眼前的少年曾经是喇唬,昨日还打了横行南市的周老虎,不禁有些胆怯,连忙将婚书收回来,干笑了两声:“嘿嘿,严某说话,向来有根有据,此事虽由我严家提出解聘,但错在女方,按理还要退还当日的聘礼。”   严明知道李家没钱,他是看上李彦刚得到的那五十亩地,虽说土地贫瘠,种些高粱酿酒却是可以的,总要比这傻小子拿来种什么番邦的无用之物好些。   “这也是正理,既然婚约解除,聘礼总是要退还的,”陈媒婆捏着绣花的手帕,在身前挥了挥,故作热情地笑道:“当日定亲是老身做的中人,严家出了五斗上好的麦子。”   严明和陈媒婆都打眼瞧着李彦,看这屋里连坐的凳子、照明的油灯都没有,知道他还不起这个聘礼。   “三娃啊,看你家现在情况也不太好,没有麦子我看银子也行,没有银子,也可折作其他财物或田地,严员外,你觉得呢?”陈媒婆挥着手帕,“温语”说道。   李彦笑了笑,原来是看上了那些田地,虽说贫瘠,到底种过庄稼,要好过那些荒地。   人心险恶啊!李彦不禁暗自感慨,这两个人不顾李母尸骨未寒,便上门欺凌孤苦无依的姐弟俩,不仅要退婚,还要谋取李家的地产,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李彦早就今非昔比,注定是要失望了。   “宋里正,你怎么说?”李彦转过头,看向早上还热情相待的小直沽里正宋盘,按说都是一个村里的,理该相帮才是。   宋盘早已从徐管事那里了解到旱地的情况,对于自己早上的行为感到非常羞耻,闻言冷冷应道:“五斗上好的麦子值银二两,可买上等田地四亩,下等田地五十亩。”   李彦看到包有才和郑书欲言又止,便知道宋盘是在胡说,他们是吃定自己拿不出五斗麦子,也没有二两银子,最后只能用田地来换。   “好大的胃口,”李彦笑了笑,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宋盘、严明与陈婆子。   乍一接触李彦的目光,严明不禁有些发慌,嗓子里发出尖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若有麦子,便马上还来,不然就用田地换。”   “哦,麦子,不知道这点银子能买几斗?”李彦微微一笑,手腕翻动,亮出掌心托着的一锭鸡蛋大小,足有三四两的银锭,另一只手也高高举起,装着散碎银子和两吊制钱的布袋沉甸甸的悬在空中。   昏暗的光线中,严明等人都看到银锭淡淡的光泽,不禁都愣在那里。   虽说三四两的银锭他们都见过,那沉甸甸的钱袋看上去也就最多几十两银子,不算离谱,只是前后反差太大,原以为李家家徒四壁,没想到李彦随手就拿出几十两银子,顿时都被震住了。   最见不得银钱的陈婆子已经颤抖地伸出手臂,口中喃喃念叨:“银子、银子、银子……”   ——————   PS:友情推荐革命咖啡的《羽林大将军》,书号:1202026,再现汉武雄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正文 第二十六回 言辞恳恳请为仆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1 本章字数:2380   严明、宋盘皆是小康之家,家产也算殷实,但要从身上随便拿出几十两现银来,却也不能。   骤然面对巨大反差,严明有些迷糊,不由自主伸出手去。   李彦左手放下钱袋,右手缩回,顿时让严明和陈婆子扑空,他微笑着瞥向宋盘:“里正大人,不知这聘礼是否定要今日归还?”   看到李彦脸上的微笑,宋盘猛然想起这两日关于少年的传言,除了那水田换成旱地的笑话,还有人说少年背后有靠山,这才敢打周老虎,如今看来,先得田,后有银,想必是真的。   “不必,旬日内还上即可,”宋盘赶紧敛容言道。   严明手臂僵在半空,进退不得,老脸不由一红,幸好光线昏暗,看不真切,讪讪地干笑两声:“也好,便等贤侄还了聘礼,严某即退还婚书。”   “如此便好,李某就不请各位用餐了,走好,”李彦冷冷地拱了拱手,示意包有才将食盒放到桌上,准备吃饭。   依稀看到闻香楼独有的雕花食盒,宋盘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彦一眼,脸上挤出笑容:“三娃,那宋某就先告辞了。”   严明未能达成先前的目的,颇有些失望,却又存着一丝犹豫和庆幸,忍不住想到李家若是真的有钱了,这门亲事倒也不急着回掉。   陈婆子早认出闻香楼的雕花食盒,这会却换了副面孔,热情地要给李彦介绍姑娘,被李彦冷冷回绝后,也不恼怒,反而一再打包票,说是不会让他失望。   等三人离开后,李彦才与郑书将食盒中的菜肴摆放到缺腿的桌上,包有才不知从哪里弄来半截蜡烛,点亮后烛光摇曳,倒是别有味道。   “二丫,快点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吃的回来了,”李彦用筷子夹起一块扒鸡放到嘴里,闻香楼的食盒设计精巧,居然还有温度,正好食用。   “三娃,真有吃的么,你拿点给我好了,”二丫却躲在里屋不肯出来。   李彦皱起眉头,知道是严明的那些话让二丫有顾虑,正要去劝,却看到包有才走上一步,哈着腰低眉顺耳:“三……老爷,要不你收我为奴吧!”   “啥?”李彦不由愣了愣,奇怪地看着举止异常的包有才:“你叫我什么?”   “老爷啊,老爷您如今有钱、有地,就收下我们几个做奴仆吧!”包有才抬起头眨了眨眼,嘿嘿笑道,又像意识到什么,很快低下头,弓起身子。   李彦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包有才的手臂:“行了,你们不用做我的奴仆,要是愿意,便一起干,有我吃的,便有你们的。”   在李彦看来,奴仆和主人之间天然对立,并不可靠,他想要忠诚的部下,或者说伙伴,这是靠合同、奴役得不到的。   哪想包有才等人并不领情,脸上有些失望,又很迷惑,包有才涎着脸笑道:“老爷……你如今有大官做老师,又有几十亩地,有银子,咱们当然愿意跟着你,可也要有名分啊,你就收了我们吧!”   宋大牛也在旁边嚷嚷道:“三娃,你做了老爷,每天给我馒头吃就行。”   “去去去,爱做不做,哪有跟老爷讲条件的,”包有才骂道,却拿眼瞧着李彦,看他如何回答。   李彦正想着用什么说辞来解释,冷不防一直默不作声的郑书噗通跪在地上:“老爷,这两日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以您的才华,家业必定会越来越大,总少不了要几个奴仆。我和大牛、有才都是孤苦无依的游魂,过去虽然不堪,也是不愿被别人糟蹋,但跟着老爷做事,我们确实愿意,您请收下我们吧!”   郑书说完,便拿额头撞击地面,嘭嘭嘭磕起头来。   包有才反应快,也跪倒在地,磕头求道:“老爷,你一定要收下我们,给我们个名分。”   李彦有些发愣,哪有哭着喊着要做人奴仆的,不过也隐隐有些明白,自己那套收买人心的做法,在这时代未必有效,起码包有才等人觉得并不牢靠。   他只好苦笑着弯身扶住郑书的手臂:“行,我答应了,咱就签个契约,你们跟着我,保证日子会越过越好。”   “不过,你们也不要叫我老爷,就叫……叫少爷吧,”李彦扶起郑书和包有才,略显无奈地说道。   “是,少爷!”包有才起身后,很恭顺地叫了一声,又转过去向着里间唤道:“小姐,咱们是李家的仆人了,您就出来用餐吧!”   李彦想不到二丫的问题可以这样解决,不过一起用餐也不可能,包有才他们就分了些菜站到锅台那边,因为没有凳子,李彦与二丫也是站在桌子两侧。   “三娃,你哪来的银子呢?”跳动的烛光中,二丫顾不得吃饭,又欣喜又惊诧地问道。   “来,先吃菜,”李彦将一双筷子放到二丫面前:“今天徐嫂没来么?要不要叫她一起来吃?”   二丫笑了笑,拿起一只空碗:“我给徐嫂送点过去好了。”   看到二丫的笑容有些苦涩,李彦旋即明白未能看到徐寡妇的原因,想来和二丫一样,都是被流言蜚语所困扰。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也好,至于这些银子,当然是那些韭黄、番薯换来的。”   “啊,韭黄能换这么多菜么,还有番薯不是只能用来喂猪的吗?”二丫分着菜,不解地眨了眨娇俏的月牙眼儿。   “谁说只能用来喂猪,那都是不了解的人乱说的,”李彦抓起半只扒肘子,啃了一口满嘴流油,闻香楼的手艺确实地道。   “明天啊,咱就去雇几个人,将地里的番薯都收起来。”   ————————   PS:关于奴仆这一段,并非主角王八之气太盛,而是晚明本来就有这种风气。晚明的奴仆已经不叫奴仆,而叫家人。据说江南士大夫一旦科举中式,竞相投靠到门下的奴仆甚至可达千人。 正文 第二十七回 言辞鼓动募人手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1 本章字数:3162   次日清晨,李彦没有急着去天津城,这一天正好是小直沽通济集赶集的日子,通济集逢三、逢九开市,每当这一天,都会有很多商贩来到白河、卫河交叉处河口的集市,将商品摆放出来,供大家购买。   李彦想买的东西,集市上差不多都有,而且还更便宜方便,当然就不用再去天津城。   “三娃,我们看看有没有小牛买好不好?明年开春好耕作那五十亩地,小牛耕地可快了,”二丫挎着竹篮,笑呵呵地说道。   李彦拽了拽二丫的辫子,笑着说道:“嗯,还要买只驴子,以后去城里就方便了。”   带着三分好奇,李彦和二丫还有包有才他们在集市上晃荡,手里有了钱,很多东西都要添置。   家里的东西上次都被喇唬们砸坏了,正好添置一些;还有多了五十亩地,等着收获,镰刀、铁锹、锄头等农具也需置办;再买些牛马牲畜,准备明年春耕大干一场。   天津临海,土地盐碱含量高,不适合种地,打渔熬盐的更多。加上邻近京城,皇亲国戚、官宦显贵、宫中内监很多都在这里置办土地,反而是自耕农日益破产,佃农种不起田,天津到通州这一片有大量荒地。   农事废弛,牲畜自然养不起,辽东那边打仗又经常征用骡马,集市上总共没几头大型牲畜,奇怪的是价格还很低,因为卖的人少,买的人更少。   与不多的牲畜相比,人市更加热闹,很多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蹲在路边,像牲口一样等着人去挑选。   “少爷是想买两个婢子吗?”包有才一路都介绍情况,见李彦注意到路边那些人,连忙开口问道。   李彦闻言点了点头:“买个婢子要多少钱,帮着二丫做活也不错,不过还要雇些短工收割稻子。”   “一般的小婢四两银子就可以了,至于雇工,短工两三分银一天,包吃食,长工则三四两银雇一年,不过五十亩的田地,我和郑书、大牛便足够,不用雇人,”包有才知道李彦有价值二十两的散碎银子和制钱,怕他有钱就乱花,也想表现出自身的价值,小心提醒道。   在集市上逛了逛,李彦对银子的价值差不多心中有数,一两银子能买一石也就是一百多斤稻米,两百多斤大麦,四十斤猪肉,四斤官盐,二百五十个鸭蛋,以及一千块豆腐,十斤油。   如果用二零零九年的大米价格折算,一两银子差不多是二百多元人民币,也就是说一千块钱五六百斤米可以买个人,八九百块雇个长工能用一年,而且还是合法的。   李彦手头有一百二十两银子,也就相当于两三万人民币,可以买二三十个人。   “还是雇点人吧,你们三个以后跟着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至于银子,我这里还有,闻香楼那边也会过来买食材,银子是越赚越多的,雇些人也方便,”李彦对未来有着宏大的构想,自然不会把银子捂在手里,何况用工成本如此低廉。   包有才对现在的李彦一点都看不懂,但那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眼前,他也只有仰慕的份儿,既然无法理解,那便只能听着去做:“少爷想要雇短工还是长工?我和郑书去说价,肯定用不到这个价钱。”   “也好,你们先去说说,就买一个小婢,十个长工,工钱月给,”李彦点了点头,这一路上但凡买东西,包有才都会自告奋勇上去砍价,他总是先到周围晃悠一圈,到处搭讪,再回到看中的那个摊位,然后就滔滔不绝,将有关系、没关系的问题统统扯到物品上,偏偏很多隐秘的事情都被他说了出来,卖家自然失去要价的底气。   然后就让郑书上前,和卖家细细算起经济账,七扯八扯,早将对方扯晕了,最后成交的价钱自然是极低。   这招在人市上同样管用,包有才直接用二两银子买下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又用二两银子一年谈下十个年纪轻,看上去气色还算不错的长工。   不过这些人都耷拉着脑袋,目光涣散,显然对这个结果没有太多期望。   这么着不行,李彦可不想要一群没有积极性的“员工”,他拍了拍手,示意让大家聚到一起,就在其他眼巴巴望着的雇工面前,开始对“新员工”训话:“好了,你们以后就是李家庄园的人,大家也都看到,如今天公不作美,连年灾荒,田地的出产少得很,人要活下去都不容易。”   “不过,你们以后跟着我做事,只要忠心、肯出力气,我保证大家能吃饱肚子,养好家,有孩子的能进学堂读书,还没结婚的能找到年轻俊俏的姑娘,只要大家跟我干……你们愿不愿意?”李彦绞尽脑汁给这些长工许下愿景,不过效果欠佳,没有人回应。   包有才把眼一瞪:“都聋了吗,少爷问话呢,不愿意的就回去!”   “愿意,我们愿意,少爷你就收下我们吧!”一听包有才这么说,大家都急了,有人已经顾不得什么,噗通一下跪到地上。   “起来,都起来,愿意就好,大家会过上好日子的,”李彦连忙伸手将跪倒的长工扶住,虽然很不习惯,不过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李彦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一直带着微笑,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看到大家渐渐平静下来,脸上也多了一丝生气,李彦才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对他们说道:“我问你们,想摆脱眼下这种贫困的日子吗?你们想每顿有饭吃,过年都有新衣服穿吗?想住进宽敞明亮的屋子吗?”   “不想!”   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对李彦作揖行礼:“东家,我们不想有米饭吃,只要面汤饼子可以果腹;也不要宽敞明亮的屋子,只要能遮风挡雨;更不用穿新衣,只要冬有棉衣可御寒,夏有凉衫可遮体,只要如此,我等便满足了。”   “说得好,你叫什么名字,可曾读过书?”李彦和颜悦色地对那个说话的年轻人道,他看到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希翼与渴望。   年轻人恭谨地道:“谢东家夸奖,学生……小的石柱子,读过几天社学。”   “好,那我告诉你,你说的这些一定可以实现,”李彦指了指雇下的长工:“还有你们,都能过上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遮风挡雨的日子。”   “而且我说过的话,让你们的孩子认字读书,给你们娶亲,也都能做到,只要你们跟着我,”李彦挥了挥,示意石柱子还有包有才他们过来。   长工们不再像刚才一样死气沉沉,不过也没有激动的表示,李彦知道讲话的效果就这样了,他从怀里掏出装着散碎银子和制钱的钱袋。   “包管事刚才跟你们说的只是保底工钱,只要做得好,还会有额外奖励,这些银钱就是给你们的安家费,一个人五钱,回去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然后来我这里做事,”李彦晃了晃钱袋。   五钱银子不算多,也就一百块钱,但却相当于这些长工们全年工钱的四分之一,也就是三个月的收入,他们都愣了愣,马上变得非常激动,看着李彦的眼光变得热烈起来,纷纷跪倒在地上。   九个长工和一个小婢跪在李彦面前,纷纷说着感激的话,看得李彦很不是滋味,五钱银子也就两袋米,这点福利实在微薄,正是他让包有才拼命压价,加上他们原本的日子过得实在非人,才显得这五钱银子很贵重。   李彦伸出手,示意他们起来,道:“各位乡亲不必如此,等你们安排好家事,再来报到以后,也就是我家农庄的人,只要你们用心干活,将事情做好,每个月甚至每天都可能有奖励。”   “东家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唯一站着的石柱子也深深行了个大礼,认真说道。   至于其他人,经李彦的一再要求,才停止磕头,热泪盈眶地说着感激的话,表示一定会认真干活。   李彦看到大家的表现,知道自己的一番作为终于有了效果,看这些人的样子,也能让他放心地安排活计。 正文 第二十八回 道旁问锁暗生计 更新时间:2009-5-9 15:18:01 本章字数:2683   PS:周末了,草根在努力更新,兄弟姐妹们也别忘了将书放入收藏夹,顺便砸上两票啊!   ——————————   亲自将银钱发到每个人手中,又一一勉励,李彦让他们有事的先去安排,无事则留下,结果没有人想走,全都很积极地要开始干活。   李彦想了想要买的东西,差不多都已买好,便打算这就回去,离开的路上,看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地摊,摆放着一些古式锁具,想起闹得沸沸扬扬的飞贼,顿时来了兴趣,走过去拿起一把铁锁在手里把玩。   这种锁呈凹形,上面有根横杆作锁栓,有点像船的形状,锁壳是铁皮,连接处用铁水浇铸在一起,没有后世的锁来得那么实在。   “钥匙呢,能不能试试看?”李彦抬头看了眼满脸烟火色的摊主。   “哦,等一下,”摊主不耐烦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抓过李彦手上的锁,拿钥匙就往上凑。   “一把钥匙一把锁,你该放一起,或者标注一下才是,”李彦见他试了两把,钥匙都不对,就笑着说道。   “不是那狗日的飞贼,用得着这么麻烦?”摊主没好气地瞪了李彦一眼。   包有才在旁边瞪着他道:“吆喝,你这厮好没道理,我家少爷给你出主意,也不客气些。”   李彦微笑着摆了摆手,他不会和锁匠一般见识:“是有人说这锁不好用吧?”   “别胡说,我刘铁锁远近闻名,谁不知道我的锁结实、牢固?那些人丢了东西便怪我,也太没道理,”锁匠恼怒地大声嚷道,手上的锁吧嗒一声,总算是打开了。   李彦接过锁和钥匙,又看了看刘铁锁手上那串钥匙,笑着道:“你这每把锁就配两把钥匙吧,那你说说,我要是买了这把锁,别人没有钥匙,能不能打开?如果打开的话,会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包有才转了转小眼睛,在旁边附和道:“如果这锁被人无声无息的就开了,那还有谁敢买!”   “没钥匙怎么开?你们爱买不买,不买的话把锁给我,”刘铁锁暴躁地挥了挥手,就要过来抢李彦拿着的锁钥。   李彦让了一下:“你别急,这把锁我买了,但你要将锁的具体情况告诉我,不然我不放心。”   刘铁锁听李彦真要买,迟疑一下,火气也小了些:“我这锁是最好的,你们去问问就晓得。”   “不用问也知道,如果这锁够牢靠,那么多大户人家都上了锁的东西怎么会不见?,”包有才趁机贬低道:“我可是听说了,那些锁都是好好的,一点被撬开的痕迹没有。”   “或许是他们把钥匙丢了,”刘铁锁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道。   “一个人丢了钥匙还可能,难道那么多人家都丢了?”包有才不屑地笑了笑。   “好了,”李彦又拿起其它的锁看了看:“你说你的锁好,但我不知道它门好在哪里,我问你,你这个铁皮是后打上去的吧,里面是空心的?”   “当然是空心,不过我的锁做好后都浇了铁水,不像一般的锁能被撬开,”刘铁锁道。   “哦,”李彦点了点头,将钥匙和锁抓在手上,开、锁几次以后,基本上已经了解这种锁的性能,他掏出银子付过钱,招呼包有才过来,和他说了两句话,便带着新雇的长工、婢子离开集市。   闻香楼的管事王兴也就是王四坐在李家门口的木凳上,凳子是从隔壁徐寡妇家“借”来的,他被王好贤派来购买黄金菜的食材,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早就很不耐烦,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看到李家的房子以后,王兴也知道李彦不过是个孤儿、穷小子,想到周彪的话,便觉得昨天被他唬住有些丢人,加上等得时间长了,心中恼火,便琢磨着等李彦回来,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当然,更重要是让他吐出那不该得的一百两银子,王四恶狠狠地想道。   王兴与王好贤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有些事他并不清楚,只知道这次买的食材很珍贵,价钱也贵,但在闻香楼久了,什么人都见过,种的菜再好也不过是个种菜的,王兴并不以为李彦有什么了不起。   远远有一群人赶着牛、驴走进村子,王兴瞟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一群土包子。   李彦也看到门口那几个人,想到昨天被尾随,谨慎地示意大家停下来,然后操起一把扁担,拿在手上掂了掂,目光淡淡地扫过一路上被自己言语激发起来的长工:“前面那几个人,和我有些矛盾,你们有胆量的,就拿起家伙跟我走,其他人先留在原地,帮我照顾二丫。”   二丫在驴背上眨了眨眼睛:“三娃,还是周老虎他们吗?小旗不是说不让他来了么?”   “放心吧,有我呢!”李彦向二丫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其他人。   宋大牛和包有才被李彦派出去打听那个锁匠的情况,矮小的郑书一言不发,沉默地抓起一把镰刀,其他人还都愣愣地,似乎尚未回过神来,李彦暗暗叹了口气:包有才尽选老实能干活的,遇上眼前这种事却帮不上。   “小翠留下照顾二丫,”李彦淡淡说着,扛着扁担走向家门。   王兴看到两个人走过来,才认出是李彦,不过还是大模大样地端坐在门口,目光向旁边徐寡妇家的院子看去,刚才那个妇人实在是太有味了,比楼里的一些粉头都要诱人。   王兴一边意淫,一边等着李彦上前赔礼道歉,然后自己就狠狠教训他一顿,最好让他将隔壁那寡妇叫过来,让自己摸摸那挺翘挺翘的屁股。   “几位,你们是不是站错地方了?”李彦将扁担拿在手上,冷冷地扫了王兴和那四个大汉一眼。   王兴愣了愣,马上跳了起来,伸手指着李彦的鼻子:“姓李的,狗眼瞎了是吧,不记得昨天怎么在大爷面前装怂的了吧?”   “哦,原来是闻香楼的**,李某见你不理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李彦淡淡说道。   王兴那个气啊,平举的手臂都有些发抖:“你听清楚了,你家四爷是闻香楼的二老板,不是什么**!”   李彦目光一凝,看来这个王兴与王好贤有点关系,不过城府与处事上的火候就差了许多,那么昨日被人尾行,会不会是他做的呢?   ————————   PS:恭喜轩辕十四的《大明船王》签约,书号:1147306   他,摧毁了无敌舰队   他,终止了日本战国   他,开创了明朝的殖民史,推动了明朝的近代化 正文 第二十九回 怒惩恶仆扁担舞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0 本章字数:2420   PS:三江最后一天了,兄弟姐妹们别忘记将本书收藏!   ——————————   当日拿到银子,便有人图谋不轨,李彦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前番结怨的周彪为了报复;二便是冲着那百十两银子,而能这么快知道银子事情的,同为闻香楼掌柜的王兴无疑极有可能。   李彦尚在考虑如何试探,王兴已经暴躁地跳了起来:“姓李的,别给脸不要,打,给我打!”   王兴把手一挥,那几个跋扈惯了的手下早就看得不耐烦,抄起手中的木棍或铁尺,狞笑着扑上来。   虽然李彦和郑书拿着扁担和镰刀,一长一锋利,不过打手们并非第一次欺负人,知道这些庄稼把式毫无战斗力可言,动作软绵绵不说,即便发起狠来,也全然没有章法,完全可以轻松避开或格挡。   何况他们还有四个人,都是经验丰富,以多对少,自然没有吃亏的道理。   四个打手分作两组,呈扇形扑过来,口中还在大声斥骂:“乡巴佬,放下镰刀,打不死你!”   李彦没想到王兴说打就打,倒是郑书平常闷声不响,此刻却勇猛地冲了上去,挡在他身前,两条腿却在微微发抖。   他几乎无法举起镰刀,一个打手已经扑到他身旁,挥起木棍狠狠砸在郑书手臂上,另外一人抓住镰刀的木柄,生生夺了过去,然后飞起一脚,将郑书踹飞出去。   郑书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发出一声惨叫。   “找死!”解决了能伤人的镰刀,几个打手觉得再无威胁,轻松而放肆地大笑起来,其中一人又对地上的郑书猛踹了两脚,对着李彦狞笑道:“胆小鬼,快跪下来叫三声爷爷饶命,不然他就是你的下场。”   李彦练过拳,手上拿着扁担反而有些不太习惯,只是对方手上有家伙,空着手未免太吃亏,于是不进反退,往后撤了一步,左脚在前,微微下蹲,便于发力。   看到对方折磨郑书,听着郑书的惨叫与打手们难听的笑声,李彦心中怒火渐起,目光变得冰冷,低低喝了一声:“找死!”   两个打手悠哉悠哉地分别从左右两侧慢慢靠近,李彦脑海中电光一闪,双腿猛地弯曲下蹲,右腿发力,大喝一声,手上的扁担闪电般刺了出去。   “刺!”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蓄满的力量瞬间爆发。   李彦选择的时机,正是对方侧向移动后向前,避让困难的瞬间,对方也没想到李彦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瞬间爆发的力量和速度居然如此恐怖。   只一瞬间,桑木制成的扁担已经到左侧打手的面前,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扁担尖已重重刺在左侧肋部。   “啊!”被击中的护院惨叫一声,身子摔了出去。   这两个打手本来是在正面牵制,为同伴从侧面偷袭创造机会,毕竟李彦手上拿着扁担,谁也不想被打在身上。   不过轻松解决了郑书的镰刀,打手们都觉得对付瘦不拉几的少年应该更加容易,心态反而不如开始谨慎。   听到同伴的惨叫,还有摔出去的姿势,其他的打手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一跳:怎么回事?太狠了吧?有那么夸张?   右侧的打手震惊之下,瞬间闪过很多想法,动作略一迟疑,已经错过趁机偷袭的机会,还给了李彦从容调整的机会。   只见李彦脚步未动,猛地扭动腰胯,前倾的身子顺势右转,近两米的扁担像风车一样“呼”地抡向右侧的打手。   那个打手下意识地举起铁尺格挡,虽然碰到了,但却挡不住扁担抡起来的力量,“嘭”地砸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手手臂吃痛,铁尺掉在地上,连忙后退,而另外两个打手也反应过来,举着铁尺、木棒扑了上来。   李彦也是快速后退!   一寸长,一寸强,但若是被近身,扁担反而不如木棍来得灵活。   李彦毕竟缺少打斗,特别是拿着兵刃打斗的经历,若是赤手空拳,他还能应付三五个大汉,但拿着扁担,面对两个人,便有些无从下手。   好在他脚步灵活,一边后退,一边快速地用脚步绕向左边拿铁尺的打手左侧。   这两个打手看到李彦瞬间打伤己方的两个同伴,此时也不敢大意,拿铁尺的见李彦总是从右侧逼向自己,不愿被打到,便只能后退,让另外一个同伴从旁边逼上去。   打手的脚步远不及李彦灵活,加上优势之下不愿冒险,李彦绕向拿铁尺的,对方只能后退,拿木棒的也只能追着李彦,三个人就像一个转动的三角形,居然僵持起来。   但这个时候,那个手臂被砸的打手终于缓过劲,捡起地上的铁尺,准备上前。   “上啊,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情四爷给你们担着!”李彦的生猛让王兴吓了一跳,不过看到此刻的情形,也以为是自个的手下围攻,对方只有逃避,无法还手,又嚣张地叫嚷起来。   那个打手右臂低垂,用左手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目光阴森地看着身形灵动的李彦,然后举起铁尺,冲了上去。   三角形的平衡眼见要被打破,李彦的嘴角却突然浮现一缕得意的笑容,脚步骤然加快,手上的扁担也如出水蛟龙般疾速刺向左侧的打手。   左侧拿着铁尺的打手反应不及,想躲躲不开,想挡无从挡,眼睁睁看着扁担尖刺中右肋,似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闷响,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向后便倒。   “机会!”拿木棍的打手见状却是一喜,再这么跑下去他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也连忙加快脚步,猛地扑了上去,眼角的余光看到先前受伤的同伴也举着铁尺,从另外一侧扑了上去。   隐隐约约的,似乎也听到身后响起一片密集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呼吸声。   ————————   友情推荐,同样种田流的《唐朝完美生活》,书号:1187031。 正文 第三十回 小施恩惠收人心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0 本章字数:3001   第一卷稻香(完),兄弟姐妹们别忘了将本书收藏,顺便也支持两张票票!   ——————————   两名打手一举铁尺、一举木棒,看准李彦的后背,就要砸过去。   一旁的王兴只顾盯着李彦,见状又兴奋起来:“打,给我往死里打,让他知道得罪我王四爷的下场,知道有些银子是不能要的……”   “打……打啊!”对面突然也有人喊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显得十分慌张:   原本畏缩不前的石柱子,终于领着两个胆大的青年,扛着扁担、锄头走了上来。   他们的脸上还有些犹豫,但看到李彦情势危急,顿时再也顾不得什么,“啊”“啊”“啊”乱喊着冲上去,举起扁担、锄头就是一通乱砸。   两个打手见势不妙,只好放弃李彦,转身应对。   王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眼看情势不对,连忙缩起身子,向左右看了看,准备给自己找条退路。   石柱子和两个青年都是庄稼人,身材敦实却并不高大,虽然人多,又拼命,迫使两个护院抵挡了两下,很快被对方瞅准空隙,抢到身前。   打手一棍子砸在郑书头上,顿时鲜血迸射。   “啊!”郑书惨叫一声,抱着头蹲到地上。   “咋呼个屁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打手举起手上的棍子,又要砸下去。   见情况再度变化,两三个农民根本不经打,被吓了一跳的王兴又兴奋起来,挺了挺身子刚要叫,突然又僵在那里。   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群人挥舞着锄头、镰刀,嗷嗷乱叫地冲了过来。   那个打手也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被狠狠砸中,咔嚓一声垂了下去,木棒也落到地上。   李彦抡起扁担,看准唯一完好的那个打手狠狠一下,接着那些乱糟糟的长工就冲了上来,他们乱糟糟地挥舞着扁担、锄头,对着几个打手劈头盖脸一阵乱打。   长工们占据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虽然乱糟糟的,但几个打手先后被李彦干了一下,多少都受了伤,很快抵挡不住,只能抱头乱窜。   长工们不懂围堵,也拦不住他们,倒是血气上来,像疯子子一样嗷嗷叫着撵在后面追打。   场面的变化也就在转眼之间,刚刚兴奋起来的王兴没想到形势一下子又变了,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跑的时候,发现李彦就站在面前,正冷冷地看着他。   “嘭!”“嘭!”两声闷响,王兴圆圆的脸上顿时多了两个黑眼圈,怎么看怎么像熊猫,不过这年头知道熊猫的人不多。   “啊,李三娃,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啊……”   王兴还想说两句狠话,李彦已经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冷声喝道:“就打你了,怎么着?”   “嘶,我……三娃,求求你饶过我,我是来买菜的,我多给你一钱银子一斤……”王兴很快趴在地上哀求起来。   “呵呵,”李彦突然笑了起来:“菜?回去告诉你们掌柜,咱是做生意的,要是惹恼了我,就一拍两散,给我滚。”   听到王兴刚才的叫嚣,李彦基本上肯定昨天在城里跟着他们的就是王兴的人,只是不清楚与王好贤有没有关系,当然没有关系的可能性更大些。   以王好贤表露出来的气度,恐怕不太会对百十两银子斤斤计较,而知道内情的王兴对一张菜谱就换走这么多银子,感到耿耿于怀,倒也算正常。   既然如此,这件事十之八九是王兴这个“衙内”自作主张,看他在闻香楼还要充龟公,想来地位并不算高,就算狠狠教训了,王好贤也不会怎么样,同时还可以警告其他图谋不轨者。   等到王兴与几名打手狼狈离开,李彦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郑书、石柱子,还有另外两个青年的伤势,好在这几个人打架不行,自我保护意识还算不错,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其中石柱子头上被砸开了一道口子,显得十分恐怖,其实也不是很严重,用手按了一会已经不再向外流血。   一边让人去请郎中,李彦又亲自动手,用练拳时学的一些手法帮郑书他们按揉化瘀:“等会把那两只鸡杀了熬锅汤,这几天就不用做事了,好好休息。”   郑书以前与李彦是伙伴,只是很感激的点了点头,看在其他人眼中可就不一样了,在他们看来,郑书也是个下人,李彦能给下人疗伤,又温语关切,都是感同身受,看着李彦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   看到郑书没有什么问题,李彦又看了看石柱子和最先冲上来的那两个年轻人,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们的表现很好,我要奖励。”   “柱子以后就是田庄那边的管事,月银增加二钱,你们两个提升为家丁,以后跟在我身边,不用下地干活,月银也增加一钱。”   每个月增加一钱、两钱,一年就要多出一两二钱,二两四钱,相对于原本谈好每年二两工钱的基数来说,提升幅度相当大,长工们都露出艳羡的神色,也很懊恼,要是自己刚才早点冲上去就好了。   李彦看了看这些老实巴交的长工,今天这件事肯定会让他们多想一些,以后遇上类似的情况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慢慢归心。   “其他人的表现也不错,奖励一顿肉食,你们出来几个人收拾一下,先弄午饭,吃过饭便去田里做事,”李彦淡淡地说道,赏罚有度,不能滥赏,不然奖赏的效用会大为降低。   “东、东家,您不会做完地里的活,就让我们走吧?”一个年轻人惶急问道,虽然一年二两银子不算多,但这年头能吃上饭就不错了,何况石柱子他们的事情就摆在眼前,大家虽然懊恼,却也充满斗志,都觉得在李家做事有“钱”景,下次积极些就行。   李彦淡淡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就能留下。”   “东家,你放心吧,下次我们一定冲在最前面,”那青年立刻喜笑颜开,众人也都点头附和,一个个都恨不得马上干活,充满对未来的渴望。   李彦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的效果,如今看来,这次意外却让这些长工充满动力,倒是件好事。   今天的事提醒了李彦,这时代毕竟与后世不同,他的很多观念需要转变,想在这里作出一番事业,首先要活下去,保证自己不受伤害,那么手中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如今有银、有田、有人,他想要做的事业马上可以启动,而要让事业顺利发展,也需要充实相应的实力,看着满脸兴奋的几个年轻人,李彦对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第一卷稻香-完,布局完成,在第二卷中,且看李彦如何将番薯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如何种好那五十亩地,在冬季培育蔬菜,还有王兴的反击、闻香楼的秘密、飞贼的真相,围绕这些悬念,主角也将在立足种田的同时,推出全新的发明项目,会是什么呢?前面已经有提示了,不知道兄弟姐妹们能否猜出!   请大家继续阅读《大明天工》的第二卷工坊)   ————   PS:友情推荐石不语的《扮猪吃天下》,书号:1184992   李郁穿越到了中土世界,赫然发现自己不但拥有神秘的身份,与一个古老神秘的组织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而且注定要肩负起一项艰苦卓绝的任务。不能预测历史,不懂科学技术,他又该如何完成自己的任务? 正文 第三十一回 安排农事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1 本章字数:2457   李彦在集市上买了只七八斤的蹄膀,洗净剁开后放进锅中,架起大火烧沸,撇去浮沫,放入油酱茴香,再用小火慢慢熬炖,花去个把时辰,才烧得皮脱肉化,香喷喷五味俱全。   趁着这段时间,长工们也给驴牛喂好食,将它们系在河边的柳树上,径自饮水,诸多杂事也收拾妥当,新买的桌凳、橱柜摆好,可惜屋里太小,反而愈加显得局促。   赤脚郎中也已经来过,给郑书、石柱子他们处理了伤口,开出药方,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两人也不肯按照李彦说的,先休息两天,反而想着赶紧做活。   “东家,郎中也说只是些皮外伤,不妨事,您照常安排小的伙计就是了,”石柱子身上还脱不了读书的气息,面对李彦这样关心下人的东家,倒是心悦诚服地躬身说道。   郑书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坐下来休息,李彦只好笑着指了指他们:“柱子,我现在提升你做管事了,也不用下地干活,你和郑书饭后便带着六个长工,去地里收番薯,一个管田地的农活,一个管着运回收起的番薯。”   “记着,你们是管事,管着就行,不要自己动手。”   郑书和石柱子连忙感动地答应下来,以为李彦是担心他们干活时伤了身体。   李彦摆了摆手:“那就这样,先吃饭吧。”   包有才与宋大牛也已经打听好消息回来,十五六人每个都能分到半斤肉,还有浓稠的汤水,就着白面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有些长工一边吃一边落泪,这样的大馒头已经有许多日子没吃上了,更别说那实实在在的肉块,可惜瘦了些,油水不足。   还有的拿了两个馒头,就将其中一只塞进怀里,自己只吃半个,喝干汤水后,咬了一小块酥烂的肉,咀嚼半天,脸上露出犹豫为难的神色。   “怎么,想到家里的妻儿了?”李彦走过去,将一只馒头塞到那个长工手里:“吃吧,吃饱了才好干活,只要大家好好干活,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那个长工慌乱地抓着馒头,憋红了脸给李彦行礼:“东家,我……我就是想让家里的老娘与孩子尝尝馒头和肉的滋味……”   “行啊,不过碗里的都吃了吧,等晚上收了工,每个好好干活的,都发一块肉,两个馒头,”李彦挥了挥手,长工们顿时寂然无声,很快有人放下手上的陶碗与馒头,趴在地上给他叩头。   “好了,都起来吧,只要大家跟着我好好干,馒头会有的,肉也会有的!”李彦挥了挥手,好不容易让一众感激涕零的长工们平静下来,看着他们拿着工具走向田头时的精神头,李彦知道,田里的事情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除去石柱子和他们带走,去挖番薯的六个长工,李彦招募的十个人中,剩下一位负责照顾耕牛和毛驴,两位年轻人被提做家丁,此外还买了个丫头,交给二丫使唤,不过看二丫的样子,倒是将对方当成小妹妹一般,反过来要照顾对方。   有些事情大家都需要慢慢适应,李彦站在门口,对身旁的包有才道:“打听得如何了?”   “打听清楚了,那个刘铁锁原来是兖州的锁匠,他做的铁锁在当地颇有名气,”包有才微微弓起身子,恭敬地看着差不多高的李彦,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昔日的喇唬同伙,不仅行事风格天翻地覆,而且身上似乎有种上位者才有的气质,让人禁不住服从。   包有才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地将打听到的情况娓娓道来:“从去年开始,山东特别是兖州一带开始闹飞贼,和天津卫一样,都是大户人家上了锁的密室或宝箱被盗,而外面的锁还是好好的。”   “箱子锁得好好的,里面的金银珠宝却不见了,甚至有钱庄也出了事,就有人怀疑是锁上被人做了手脚。案子破不了,那些大户们也迁怒于锁匠,刘铁锁在兖州呆不下去,年初就搭船来到天津卫,凭着手艺好,做出来的锁结实耐用,买卖很是不错,谁想到了这个月,天津卫也闹起了飞贼。”   “那你觉得这件事和刘铁锁有关系么?”李彦笑了笑,对这件事的原委,差不多已经能明白七八分。   包有才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关系,刘铁锁的锁具以结实耐用见长,样子非常难看,有钱人并不喜欢,在失窃的大户中,也只有几家用了他的锁,他要在锁上做手脚,也做不到别的人家去。只是他太出名,手艺又好,才容易被人盯上而已。”   “其他锁匠的情况也都差不多,不可能他们都做了手脚。”   “说得不错,”李彦赞赏地点了点头,包有才脑子灵活,培养一下以后还能有更大的用处。   不可能所有的锁匠都在锁上做手脚,但如果他们做出的锁,本来就有缺陷呢?李彦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中对那个飞贼大感兴趣。   闻香楼的后院中,王好贤弥勒佛一般肥大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木椅中,目光阴森森地盯着躺在床上的王兴,要是李彦能看到,一定不会相信这个满脸戾气的胖子就是那个满脸堆笑的闻香楼老板。   “王兴,你这个贪钱的毛病能不能收收?”王好贤压低了声音怒道,充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王兴哼了两声,目光中全是忿恨:“三叔,那可是一百多两银子,可以买十几个清官人,凭什么给那个农夫?”   王好贤目光一闪:“和你说过多少遍,咱们是要做大事的,区区一百多两银子又算什么?”   “大事?那是要掉脑袋的,要我说搂银子就是大事,”王兴没好气地冷哼道:“不管怎么样,今天这场子我要讨回来。”   “父亲和我经营三十年,闻香教信徒数百万,何愁大事不成?”王好贤冷冷地看了一眼王兴:“这个李三娃是要教训,但不是现在,这段日子,你就安心留在后院养病吧!”   说完这句话,王好贤将手上的茶盏重重顿在桌面上,不再理会大喊大叫的王兴,起身离开房间。   ————————   PS:第二卷的精彩故事正式开始,请大家票票支持,更别忘了收藏! 正文 第三十二回 辛勤耕耘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1 本章字数:2898   PS:周一了,恳请各位兄弟姐妹支持票票、收藏!   ————————   小直沽李家,李彦正要出门,就听到外面响起熟悉的声音:“请问三娃在家吗?”   李彦闻声眉头微凝,走到门口,果然是那个王好贤,胖乎乎、笑眯眯、活脱脱弥勒佛在世,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不像上门找茬的样子。   果然不出所料,李彦笑了笑,客气地拱手说道:“原来是王掌柜,寒舍简陋,若不嫌弃,便请里面坐。”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三娃住的地方,老夫能入内一观,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王好贤笑呵呵地进了屋子,酸酸地跩了几句古文。   李彦请王好贤在木凳上坐下,略带歉意地说道:“家中不曾准备茶叶,也无茶炉,不能奉茶,怠慢了。”   “无妨,”王好贤摆了摆手,已将李家的情况看在眼里,但见李彦不卑不亢,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倒不敢将他看轻:“老夫今日前来,是代那不成器的侄子向三娃表示歉意,年轻人孟浪之处,还请勿怪。”   看着笑眯眯、语气诚恳的王好贤,李彦越发觉得这胖子不简单:“年轻人嘛,一时冲动难免的,在下不也是这样?出手若是有些重,还要请王掌柜多多担待才是。”   “哪里,是他咎由自取,”王好贤笑呵呵地说道,若真论起来,李彦可比王兴年轻得多。   与王好贤说话总是很累,那副笑眯眯的面孔带给人极大压力,李彦并不指望再从食材上赚多少钱,便还依原来商定的价格,以韭黄每斤两钱银、番薯每斤五分银、玉米每斤二分银的价格,分别提供了三斤、十斤、十斤,总共得银一两三钱。   现在看来,单靠菜谱就换到一百二十两银子,确实不少,这三样东西的价格相比普通蔬菜已经高出一大截,市场上猪肉的价格也不过三分银一斤,但也不过换了区区一两三钱银子。   光种地还不行,价值太低,暴利机会只有一次,李彦也开始琢磨新的发财主张,眼下还是要将田地种好,这是他起家的基础。   五十亩盐地的番薯和玉米交给郑书、石柱子负责,李彦领着包有才、宋大牛和两个家丁夏二狗、崔石头拿着镰刀、铁锹去了村头那块菜地。   菜地里的大白菜已经全部扎好,叶片也开始向内收缩生长,因为品种问题,估摸第一代还无法长成出后世那种结实的菜球,但也有了雏形,存放过冬不是问题,看这长势,半个月后便能采收。   一小片萝卜被二丫照顾得很好,绿油油的叶片随风轻摆,煞是喜人,青蒜是采过薹,准备长蒜头的,看上去蔫不拉几,却引起李彦的极大兴趣。   既然能种韭黄,为什么不试试蒜黄呢?道理应该也一样吧,李彦不清楚这时代有没有蒜黄,没有的可能性更大,值得去尝试。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培植韭黄,如果成功,再种蒜黄便很容易。   家丁们被李彦派去河边割茅草,并收集一些树枝,李彦则小心地将刚刚割去一茬的韭菜中,露出地面的韭叶清理干净,并进行简单的培土。   然后在韭菜地的四周钉下木桩,用树枝和茅草围成严严实实、比膝盖略低的篱笆,只在北侧背阴处,留下可以开合通风的缺口。   篱笆的顶部也搭上树枝,再用茅草覆盖,遮去阳光,远远看上去,倒像是随意放着的一小堆杂草。   李彦见过农民用黑色塑料膜覆盖来培育韭黄,如今没有这个条件,便用这个搭得严严实实的草棚子代替,照理来说,应该是行得通的。   李彦作农事的经验并不多,包括培育韭黄也是根据后世一星半点的见闻,以及常见的科学知识,如光合作用进行推理,这也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所具有的不多优势之一。   只要这次能成功,他就可以从中总结出一套科学的方法,然后雇工种植,而将自己解脱出来。   在他的计划中,未来还可以利用这些新式作物,向产业链的上下游发展,譬如上游的育种、下游的餐饮和粮食加工,都要比单纯的种地或种菜来得有钱途。   等一切布置妥当,天色已经擦黑,回到家中,正看见郑书让人将两担番薯挑进屋子,李彦脸上露出笑容,远远招呼:“郑书,收了几亩地,屋里还放得下不?”   郑书听到李彦的声音,忙转身作揖行礼:“已经收了七亩二分田,共计收获番薯八百九十八斤五两六钱……”   “慢着,你是说七亩地才收了不到一千斤番薯,一亩才一百多斤?”李彦难以置信地问道,他记得后世番薯的产量,亩产都是五六千斤,甚至上万斤,而这时的亩数,还要比后世略大,就算品种差,可也不能连稻米的单产都不如吧?   “是七亩二分田,收获番薯八百九十八斤五两六钱,亩产一百二十四斤八两,”郑书认真地说出精确的数字。   “你确定已经挖得足够深,没留下什么吧?”李彦皱了皱眉头,感到非常疑惑,难道说盐碱地并不适合番薯的生长,又或者这时候的番薯产量本来就低?   “田地已认真翻挖,应该不会遗漏,”郑书看出李彦是对这个产量不满意:“相对别处盐地只收得三五斗来说,亩产一百多斤,已经要高一些了。”   李彦知道郑书说的是实话,这个时代田地的产量还处在一个很低的程度,特别是天津附近的盐碱地,亩产三五斗也就是八九十斤已经非常不错。   李彦亲自去田里看了一次,发现郑书说得果然不错,田地翻得很彻底,不过番薯的个头较小、数量也少,确实不像高产的样子。   看来要向徐家打听打听,问问番薯在南方的产量,弄清楚到底是品种问题还是土壤问题,李彦觉得无趣,便让长工们今日到此为止,暂且回去吃了晚饭,明天再来干活。   长工们倒是有些不愿离开,除了干活的热情高涨,还觉得第一天就吃两顿好饭,还有馒头与肉带回去,算算下午做的活,也就挖了一百多斤番薯,听说这东西灾年救荒,平常用来当饲料喂猪,就算和大麦一个价,也不值几个钱,都怕东家觉得不划算,以后就没馒头吃了。   李彦不知道长工们的想法,李家发生的这些事却很快在村里传开,李家傻子的名头竟然越来越响。   ——————————   PS:草根码字较慢,特别是新书期受成绩影响,情绪波动较大,所以全靠大家支持!   草根也没别的要求,只要能稳定在新书榜,看书的朋友都不忘记收藏,收藏数目能稳定增长,就会充满码字的动力。   当然,如今一天两更五千字是很稳定的,考虑到大家看书,从明天开始,尽量将更新的时间也固定下来,如果成绩好,码出更多的字,也会考虑加更!   请大家支持草根!票票、收藏!   PS:推荐马布正在历史频道封面推荐的《三国之董卓布武》,书号:1214845   身为一个普通青年的陈乏,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其中,并成为一代奸佞,在史上留下千古骂名的董卓,且看他如何翻云覆雨! 正文 第三十三回 训练家丁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1 本章字数:2745   PS:各位兄弟姐妹,票票投起来,锣鼓敲起来,春天来了哇!   ——————————   虽然番薯产量有些低,李彦却让包有才再募六个长工,而从原来的长工中,又选出两人,与夏二狗、崔石头一起,由宋大牛领着,组成李家的家丁队伍。   连续与周彪、王兴发生冲突,让李彦将安全问题提升到首要位置,除去每天锻炼身体,练习拳法,并尝试使用棍棒,提高自身武力值外,就是打造可以信赖的家丁队伍。   家丁们平常不用下地干活,主要进行训练,项目由李彦制订,包括对身体的锻炼、打熬力气,以及简单的格斗术和棍棒。   李彦不是军人,但他有练拳的经历,更重要是能全面、科学的分析、思考,至少从表面看,这套训练计划条理清晰、且涵盖了各个方面。   每天早上,在村头的菜地会合后,首先是担水浇地以锻炼腿部力量,李家的菜地少,用不了两桶水,连带将不远处徐寡妇、宋里正等邻居家的菜地也照顾到。   然后就是在荒地里做俯卧撑,锻炼手臂力量,做完后围着村子开始长跑,这是要练耐力、肺活量,都做好了,才能吃早饭,进行休息。   白天要进行的训练,上午徒手格斗,下午棍棒,家丁们不需要掌握复杂的套路,李彦只是找了几个实用的格斗动作教给他们,至于棍棒,也全是摸索,从基本动作开始操练,无非是直刺、横扫、抡起来砸下去,其中又以刺练得最多。   李家的这些动静被人看在眼里,自然是风言风语不断,都说李家三娃败家,要将父母留下的遗产挥霍一空。   对这些说法,李彦并不在乎,实力才是一切,除了家丁的训练,田里的农活也在郑书与石柱子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虽说番薯产量让李彦大失所望,不过近四十亩地,也要收五千多斤。   此外,十亩玉米的产量也不高,甚至比番薯还要低些,亩产达到一百零几斤,能收一千斤。   与北方普通中田亩产八九斗、五六斗,下地二三斗相比,盐地上能种出一百多斤庄稼,还算不错,但在外人看来,产量就是差不多,又从未见过,不知道能不能吃,自然是相当不划算。   再提起之前用亩产一石多的水田交换盐地的传闻,李彦在胆小鬼的名号以外,又有“李家三傻子”的绰号。   亩产虽然不高,李家的屋子却更小,才收到一半,两千多斤番薯几乎占去一个房间,李彦也觉得有改善住房条件的需要,向包有才问了问当前的房价,觉得还能买。   恰好包有才知道邻村有人家想要卖房子,是座有两侧跨院的四合套,大小、质量都不错,主人家似乎要迁往外地,急于出售,价格也不贵。   “只是房屋的主人,少爷也认识,”包有才眼睛转了转,露出犹豫的神色。   “谁啊,莫非是有过节的?”李彦看到包有才这副样子,便也猜到几分:“不管是谁家的,他卖房子咱买房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这话,包有才微微吁了口气,眼珠子却还溜溜地看着李彦:“便是那严明严家……据说,他家三儿子在通州当了官,要搬过去。”   “严明?”李彦脸色微沉,也想起这个人就是那天上门来,用恶毒的言语逼迫二丫退婚的严家家长,包有才口中的严三,也就是二丫定亲的对象。   “原来是个陈世美!”李彦冷哼了一声,他才不稀罕什么严家,这等势利人家,未来有他们后悔的。   但这件事却伤害到二丫,小姑娘脸上虽然还挂着甜甜的笑容,却分明有些勉强,这两天也很少出门,看上去真要做藏在深闺的良家女子。   包括隔壁的徐寡妇,现在也很少露面,这封建的习气,无处不在的流言蜚语,让李彦感到很恼怒。   “买!”李彦口中跳出一个字,又冷声道:“不过,你给我想想办法,将价格压得低些。”   “谈价格,老郑是好手,”包有才嘿嘿笑道。   包有才号称包打听,了解各种信息,郑书精于计算,两人配合起来侃价,确实是黄金搭档。   “你们要买房?我可说好了,只要现银,否则免谈,”严明五十多岁,常年酿酒、贩酒,甚至身上也有一股酒糟的味道,他斜睨着李彦,酒气熏天地说道。   “二丫的聘礼,你还没退还,可别想赖掉。”   李彦笑了笑:“不过是五斗麦子,这两日有些繁忙,便忘记了,改日就让人送来。”   “可别!”严明翕动着酒糟鼻,伸手摆了摆:“现在谁不知道李家的三傻子整天瞎折腾?我看那百十两银子迟早得败光,你还是快些将聘礼还了。”   李彦不由抬手揉揉鼻子,左右看了看,难道说自己的名声有这么差?   郑书依然面无表情,包有才讨好地笑了笑,至于崔石头他们,整天都在接受训练,知道的事情恐怕还没李彦多。   “行,明日便让人送来,”李彦不与他多做纠缠,摆手说道:“可以先看看房子了吧!”   严明略一犹豫,还是站起来领李彦去看房子,这是座有三个院子的横式四合套,除去正中的四合院,东侧和西侧各有一个小院,主屋、厢房加起来共有三十多间。   “三娃,不要怪老夫性子直,说话难听,虽然李家婶子留下些银子,但你也不能不务正业,天天和几个年轻人舞枪弄棒,听说还给长工吃肉?如此下去,多少家财也得败光!”   严明语重心长的口气让李彦很是不适应,崔石头他们忍不住瞪起了严明,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整天操练棍棒,在旁人眼中,自然是不务正业,至于长工都能吃上肉,也是闻所未闻。   “你不要不服气,现在直沽一带谁不知道李家的三傻子整天瞎折腾?舞枪弄棒不说,还将原来好好的菜地弄得乱七八糟,”严明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继续对李彦谆谆教诲。   “将菘菜捆起来,那还能长大不?给韭菜搭个草棚子,难道就不怕冷了?年轻人呐,就是瞎胡闹!”   “还有拿水田换盐地,真是……真是前不见来者,后不见……不见什么来着?”严明跺了跺脚,似乎为这些事感到痛心疾首。   李彦见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遭到严明的诋毁,想来民间也有同样的非议,不由微微一笑:“李某要做的事,或许真的是前不见古人,但必定有来者!”   “三娃啊,做人就是要知错能改啊!”严明似乎并没有听懂李彦话里的意思,抽了抽酒糟鼻,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你能有购置宅院的想法,老夫很欣慰啊!”   ——————   PS:友情推荐瞳黑的新书,以丹入道的《丹尊》,书号:1221874 正文 第三十四回 大发雷霆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1 本章字数:2578   PS:第二更来了!求票、求收藏,兄弟姐妹们支持草根啊!   ——————————   “贤侄,宅院可以居住,而且经久耐用,像这样的四合套,完全能再住几十年,然后传给子孙,什么是家产?这就是,”严明得意洋洋夸耀自己的宅子,但在李彦听来,却不怎么顺耳,一个小小的宅院而已,他未来的事业,怎么会如此局限?   严明并未察觉李彦的漠然,又卖弄起房子的风水:“一命二运三风水,我严家能到今日的境况,也全亏这座依水而建的宅子,贤侄请看,宅旁有路,财神光顾;西北有树,财运光顾……”   “呵呵,是否发财,还要看个人能不能找对财路吧?”李彦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开始挑剔严宅的缺点:“院子太小,不方便建地窖。”   严明不屑地看了李彦一眼,心想你个三傻子能知道什么财路?就凭你用水田换旱地、在菜田上瞎折腾的举动,多少家财都得败光。   严明心中腹诽,脸上却露出关切的神情:“三娃,你莫要不信,也休怪老夫多言,你父亲与兄长死于战场,母亲也郁郁而终,这便与气数有关。”   “要我说,李老哥当年就不该收养二丫,那孩子天生克夫克家人的命数,不然怎么会被扔到荒野里?”   李彦皱了皱眉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严明却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三娃,二丫命硬,迟早要影响到你,只有这座宅子,能镇住她身上的煞气……”   “闭嘴!”李彦恼怒地瞪了严明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严明笑呵呵地扬起眉尖:“你去打听打听,直沽一带谁不是这么说?听我的,不会错,买下这宅子,才能镇住煞气,你们李家就会逢凶化吉,财富延年。”   “呵呵!”李彦见包有才等人的表情都有些变化,看来真有这样的流言,不由气得冷笑连连:“就凭你?就凭严家这点财富,也配说财富延年?”   “我呸!”李彦恼怒严明胡说八道,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三个月,”李彦伸出三根手指,在严明面前晃了晃:“只要三个月,我李彦就能买下比这大上十倍的房子,你严家想给我提鞋都不配。”   “风水?我呸!”   严明被李彦突然的爆发吓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身子筛糠似的颤抖着,笑得弯下腰去:“哈哈……哈哈哈,笑话,三个月……三个月败光家财还差不多!”   “笑吧,哼哼,咱等着瞧,”李彦冷哼两声,转身就走,这座宅院他是绝对不会再买。   出了严家,被外面的风一吹,李彦很快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刚才挺冲动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严明那样说二丫,他就忍不住来气,可见这个善良的女孩,已经在他心中占据重要位置。   李彦并不后悔,好不容易回到这个时代,何必处处夹着尾巴做人,该嚣张时还得嚣张些,快意恩仇,是每个纯爷们都会有的梦想。   “包有才,最近村里都有些什么留言?”快到小直沽的时候,李彦看到村头一株老槐树下面,几个休息的农夫、农妇聚在一起,似乎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想起严明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少爷,”包有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有些事情他也很不明白:“村里人都说……说用水田换旱地不划算,产量低,而且种出来的东西都不能吃。”   “你们也知道,番薯是可以吃的,”李彦看出包有才的怀疑,索性解释道。   包有才连忙点了点头:“我们知道,可其他人不知道,他们都觉得番薯产量不高,又不能吃,甚至还有人说用来喂猪都不好……”   番薯由徐光启从闽、广一带引种,试图在北方进行推广,不过人们囿于传统习惯,思想保守,并不相信他说的话,甚至遭人嘲笑,李彦遇到的也是同样情况。   特别是番薯在盐碱地上的产量并没有说服力,如果用升斗计量,甚至不比其它作物多,因而嘲讽他将水田换成旱地的人就更多。   包括徐光启本人,也只是将番薯当做救荒作物,并不认为它们可以和稻米相提并论。   “盐地里的番薯亩产只有一百斤啊!”正准备出门赴宴的徐光启听到这个消息,显得有些失望:“与沙土、山岭中的产量相比,差得多了,看来番薯也不宜在盐地上种植。”   出门之前,徐光启突然想起那个要了五十亩盐地的少年,便向身后的徐管事问道:“前两天转让出去的几十亩地,那个少年可去收了?”   “收了,听说雇了十几个长工,天天吃肉和白面馒头,”徐管事说到那个传言很多的少年,不由露出讥诮的笑容。   徐光启愣了愣,他对农事清楚得很,闻言有些惊讶:“如此,他收得几千斤番薯,再无人要的话,岂不是要亏钱?”   “少年人不懂事,哪有长工天天吃肉的,照他这样搞法,便是五十亩上好的水田,也要入不敷出,”徐管事略带讽意地笑道。   徐光启微微叹了气,坐上马车后,又掀开帘子对站在门口的徐管事道:“你去与那少年说,番薯可生吃,也可蒸或煮,虽然味道未必中口,却非无用。”   徐管事躬身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同样的话他曾对许多农户说过,但谁都不愿相信,即便是尝过煮地瓜的味道,也觉得不如黍麦,不愿接受。   看来,李家的长工以后要改吃肉为吃番薯了,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徐管事站在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嘲讽地想道。   徐光启的马车驶进天津城后,径直去了城内最好的酒楼闻香阁,今日晚宴的主人是天津卫几家最有名的大户,主客却不是他,而是刚从京城赶来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左都督骆思恭。   这顿饭是为前来查案的骆思恭接风,宴席也有个名字,叫“金风宴”,主菜很特别,据说是三道正德皇帝御口钦封的“黄金菜”。   ————————   PS:友情推荐书号:婴齿的《极品刑警》书号:1133230   钱很多了,不用找工作了,身体也强悍得变态了,一拳可以砸碎鹅卵石了,这样一个人每天能干什么呢?   夏宇很郁闷,闲得都快长毛了。   幸好他运气还不错,找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干——刑警! 正文 第三十五回 无限希望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1 本章字数:2930   PS:向徐光启致敬,大家给我收藏票票吧!   ————————   晚宴特别为骆思恭而设,既是接风宴,也叫“金风宴”,骆思恭又专门发帖请了天津道高邦佐、天津三卫的指挥使,以及即将奉旨入京的徐光启。   有明一代,文武殊途,文官对特务机构锦衣卫更加没有好感,这个骆思恭却是异类,与文臣的关系还算不错,特别在“争国本”、“梃击案”中,因倾向于太子而得到文臣们的好感。   宴席上文武官佐济济一堂,还有几位天津当地的富户士绅,一共坐了三桌,气氛倒也融洽,骆思恭信心满满地表示:“本督既来天津,定要让那飞贼无所遁形,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这席话引起一片喝彩,天津本地文官之首天津道高邦佐也举起杯子遥遥相敬:“本官先代天津父老,谢过骆都督。”   趁着席上的气氛热烈,王好贤弥勒似的身影出现在雅间中,笑呵呵地向几位官员行了大礼,口中谀辞滔滔不绝,末了才道:“为欢迎各位上官,小店特意烹制了几道特色菜,正德皇帝御口钦封的‘黄金菜’,整个天津,甚至在顺天府也独此一家,请各位慢慢品尝。”   说罢,王好贤拍了拍巴掌,便有小二端着托盘走进包间,骆思恭第一个笑了起来:“本都督刚抵天津,便有人与我说起这天津才有的佳肴,据说每月才有三天,每天三桌,每桌需银八百八十八两,本都督倒要看看,这三个菜是不是用黄金做成的,哈哈!”   众人的吹捧逢迎让骆思恭有些得意,声音未免大了些,听得一旁的徐光启不悦地皱起眉头,天津卫飞贼猖獗,骆思恭奉旨而来,却还想着这些事。   又想到近年来北方灾荒频频,许多军民衣食无着,练兵的粮饷也不知从何处来,而这一桌饭居然就要八百八十八两,差不多是一百兵一年的饷银。   徐光启心中忧愁,也未听清王好贤的卖弄,在骆思恭的招呼下才拿起筷子,等他看到眼前的菜肴,却不由愣了愣:“咦!韭黄炒蛋?是那小子?”   “正是!”王好贤见徐光启认得这道菜,而且还口称“那小子”,以为他与李彦确实有师生关系,着意讨好道:“这道菜清新淡雅,与少詹事大人的品节可谓相得益彰。”   徐光启伸出筷子夹起几根韭黄,放到口中仔细咀嚼,味道要比李彦做的好很多,毕竟是闻香阁的大厨,不过韭黄还是那个韭黄,甚至没有原来鲜嫩,这道菜也值几百两银子?   徐光启惊讶莫名,连王好贤在旁边介绍黄金菜与他的渊源也未听清,直到第二道菜被端上桌,他才精神一振,想要看看这回又是什么。   既然是那个少年弄出来的,又被闻香阁说成独一无二,想来也是新品,却不知道是什么?徐光启满怀期待,便显得有些急切,其他人看在眼里,也不禁对这黄金菜更加期待。   等到王好贤亲手揭开银色的锡盖,徐光启早已提起银筷,却突然愣在那里,虽然闻香阁的大厨做得精致,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金黄色、元宝状的菜点,就是他无从推广、处处碰壁,无奈之下只能堆在地窖中烂掉,或用来喂猪的“番薯”!   就是这玩意?八百八十八两银子?徐光启长大了嘴巴,伸手揉了揉眼眶,不会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徐大人,这道菜经过闻香阁大厨的精心烹制,无论是色泽、形态、香气、滋味还是口感,都已最佳,大人请品尝看,”王好贤谄媚地用银勺分了一块烤精雕过的番薯到徐光启面前的瓷碟中。   “这第三道菜……”徐光启顾不得品尝,忍不住问道。   韭黄不过是韭菜用特殊方法,简单培育而成,番薯更是无人能接受的“饲料”,这李三娃莫非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不成?   如果这黄金菜确实为人接受,还能卖到几百两银子,那么番薯的推广就不会再有问题,徐光启忍不住有些激动。   “红颜如梦,”王好贤连忙说道,不想让徐光启说出韭黄炒鸡蛋这样的俗名,何况包谷虽少,见过的人不多,但在座都是见多识广之辈,或许也会听到过。   “是道羹汤,待到各位用过菜,最后时再来品尝。”   “红颜麦?”徐光启有些精神恍惚,将“红颜如梦”听成了“红颜麦”,却歪打正着。   王好贤紧张地抬头看了看,发现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疑惑,显然也不知道红颜麦是什么,连忙笑着说道:“正是红颜麦,还请徐大人先来品品这道‘富贵荣华’如何。”   席中以骆思恭左都督正二品的品级最高,徐光启正四品的少詹事次之,但文武殊途,加上少詹事又是太子的老师,徐光启出身于翰林,做过庶吉士、检讨,未来很有可能入阁为相,骆思恭刻意交好,徐光启不动,他也不动,他们不动,满席的人也只能看着面前的菜肴干瞪眼,都不能动。   “哈哈哈!”徐光启突然颤动着花白的山羊须大笑起来,深陷的眼眶中隐隐含着泪水,有些哽咽地大声道:“来,尝尝,大家都来尝尝!”   不仅是番薯,连包谷也上得宴席了,这两种作物最适宜在贫瘠土地上生长,虽然不适合盐地,但大明那么多山地、沙地、不适合水田的贫地,若是都种上番薯和包谷,大明百姓何愁没有粮吃?若是用来军屯,何愁练兵的粮饷?   徐光启越想越激动,不等面面相觑的众人反应过来,已经伸出干枯的手掌,抓起那只金元宝形状的番薯,一下子塞进进口中,咯吱咯吱地用力咀嚼起来,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好吃……呃……”徐光启被噎了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抬起衣袖抹了抹嘴,大声笑道:“来,大家都尝尝……呜呜!”   包间中共有三桌,三桌的士绅、官员都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发狂,又哭又笑的徐光启,然后一齐看向骆思恭。   骆思恭本是个武将,与文臣士绅坐在一起很受约束,此刻眼中精光闪动,哈哈一笑,也伸手抓起番薯,扔进口中大嚼:“好,果然是好东西,哈哈!”   “嘿嘿!”席中文武双方的最高官员已经做出表率,其他人都不敢怠慢,也纷纷伸出保养很好的手掌,抓起雕刻精细的番薯放进口中,不管对不对自己的口味,都争先恐后出声夸赞。   “噫嘘唏!”众人的夸耀声中,徐光启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布满沟壑的脸上泪水纵横,须发身躯皆激动得微微颤抖,连站着也有些不稳:“芊长藤蔓顺畦爬,入土须根也结瓜。曾藏窖中无人识,今朝精制俏天涯。”   “我大明……大明百姓有福矣!”徐光启哈哈大笑,拿起酒杯,发现其中已空,不待王好贤添上酒,已将酒杯抛掉,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异常豪放地将辛辣的烧酒倒进喉中。   酒不醉人人自醉,以毕生心血钻研农事,推广新式作物的徐光启,在突然发现番薯和玉米居然被人接受,必将大行天下时,已经彻底的醉了。   ————————   PS:强烈推荐三痴巨巨的《皇家娱乐指南》,书号:1030472。   这本书就不用草根多介绍了,喜欢历史的应该都知道,以叙写古代的玩乐为特色,斗棋斗鸡都蟋蟀,实在有趣,三痴巨巨的文笔也是一流,让人捧读难止。 正文 第三十六回 夏三来访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1 本章字数:2382   PS:第二更,这两章写得挺爽的,期待大家的票票和收藏!   ——————————   天津卫城外小直沽东面的田野上,几十亩旱地已经差不多收完,只留下几亩番薯,那是李彦特意留着,准备用来做种育苗。   北面卫河旁的一块高地上,原来种着几亩玉米,玉米收完以后,李彦便安排人平整土地,准备在这里建造宅院和菜圃。   为了加快进度,在落霜前完工,李彦又招募了一些人手,将长工队伍扩大到二十几人,加上泥水匠和木工,忙得热火朝天。   他还开出优厚价格,收购需要的材料,不仅商贩趋之若鹜,许多村民也将家中零星的材料拿出来转卖,只要是能用的,李彦都会收下。   “李家的娃子,又发傻了呢!”拿到银钱的村民,有的还主动帮忙,有的反而站在路旁,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酸涩地讥讽道。   “折腾吧,看他老母留下的家财,几时被败光,”几个村民聚到一起,说着说着就将李彦往日做过的“傻事”翻了出来,什么拿水田换盐地、捆菘菜叶子、给韭菜搭草棚、让长工吃肉,以及不务正业,和几个年轻人舞枪弄棒,当然也少不了在村外造房子。   “听说李家的娃子前两天又做了件蠢事,要出高价购买待收的菘菜,条件是要将菜叶扎起来,”有人轻蔑地笑着摇了摇头,显得非常得意。   “还有呢,这傻蛋居然还要高价收购最后一茬韭菜,就算是割了韭叶的韭菜根也要,难道真是有钱没处花了?”有人则提到另外一桩奇事。   “你说傻蛋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   “傻了呗!”正巧走到路旁的严明抽了抽酒糟鼻,话语中怨气冲天。   天津卫被飞贼闹得人心惶惶,严明想卖宅院也无人愿意接手,老酒鬼觉得这都是李彦的错,他要是买了,自己不就省心了。   “李三娃,你什么时候将那五斗麦子还我!”看到李彦正和几个家丁喝酒吃肉,严明怨气更大,这个李三娃,买酒也不买它严家的,实在可恨。   李彦在工地上忙了半天,好不容易抽空吃点东西,听到有人吵闹,懒洋洋抬头看了一眼:“哦,不就是五斗麦子么,明天就让人去买了送去。”   “明天?又是明天?你想拖到什么时候?”严明怒气冲冲地大声说道,听在旁人的耳中,却都恍然大悟地看向李彦,原来这个傻子还欠债啊!   “这债可要赶紧讨回,”旁边有人小声起哄:“傻蛋这种搞法,指不定明儿就成穷光蛋了。”   “谁说不是!”严明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声音也变得更大:“今个,就今个,你李三娃要是还不还,我就让人搬东西了。”   “不就是五斗麦子?”李彦一直对严明不满,听得火大,扔掉盛酒的陶碗站起来,五六个家丁也都放下碗,纷纷站到李彦左右,虎视眈眈地盯着严明。   “你想干什么?”严明畏缩地向后退了一步,突然想起周围还有很多人,马上又挺了挺干瘪的胸脯:“怎么,想赖账?”   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说来奇怪,很多人都是小直沽、大直沽一带的村民,彼此熟悉,又刚刚和李彦做过交易,多少得了些好处,却还是有很多人对突然暴富起来的李彦看不顺眼,竟有一大半人声援严明,对李彦指指点点,口中更是说出些很难听的话。   “欠钱不还,还整天瞎折腾,哪有这样的道理!”   “听说他以前做过喇唬,我看这银钱的来路也不对劲……”   “天津卫这阵子不是闹飞贼吗,别就是他们吧!”   严明听到众人的议论,胆气愈发膨胀,伸手指着李彦大声道:“呔,你能骗别人,却骗不了我,赶紧将钱还来。”   “对,还钱还钱!”围观的人一多,竟是纷纷鼓噪,在众人看来,李彦只知道乱花钱,那这银子的来路自然不正。   “请问,李彦李三娃可在这里?”人群外突然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听到的人刚一回头,便马上噤声,来人的排场可不小。四个身穿蓝色号服的大汉抬着一顶绿绒小轿,后面还跟着一溜儿七八个护院模样的家丁,能有这般声势的,天津卫可数不出几个。   听到有人打岔,严明很不爽地转过头,看到轿帘后露出的那张脸,顿时蔫了:“夏三爷?”   夏、温、梁、崔,天津卫四大家族中,又以夏家最为煊赫,天津卫两三成的产业,都与夏家有关,与夏家比起来,严家那点产业,简直就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可以忽略不计。   夏三爷看上去不到三十,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有着历遍世情般的成熟世故,鹰鹫般的目光冷冰冰扫了众人一眼:“都围这里做什么,谁知道三娃在哪里的,快领老夫前往拜见。”   一般的村民见着这样大排场,早就吓得噤声不语,严明也紧张得很,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无人说话,场中一片寂静,李彦自然听得清楚,想不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施施然越众而出,拱手相问:“是谁要寻李某?”   田野上一阵秋风吹过,青色长衫随风轻摆,线条刚毅如刀劈斧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夏三爷乍一见到李彦,不禁暗暗叫好,立马跨出轿子,疾步向前,拱手说道:“不才夏熙字元望,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刚刚回过神来的严明顿时愣在那里,这是怎么回事,在天津卫横着走的夏三爷,怎么会对李三娃这个傻蛋如此客气?   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PS:友情推荐,古代文人李白、曹雪芹、鱼玄机反穿越到现代的《高八斗集团》,书号1179236。   这本书有点像天下第一混乱,特别有意思,大家不妨去看看。 正文 第三十七回 愿出高价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2 本章字数:2319   PS:抱歉,今天有些事,更新晚了,好在五一到了,到时草根争取爆发,以回报大家的支持!   ——————————   “不知夏兄寻在下何事?”李彦隐隐猜到夏熙必有所求,但见对方微黑脸膛上真诚的笑容,以及表现出来的姿态,也不禁心生好感。   “三娃若不介意,称呼夏某元望即可,”夏熙的话让旁边的严明又是一惊,这可就是刻意交好的姿态,其他人听不出中间的玄机,却也明白夏熙对李彦相当客气,都是非常惊讶。   “实不相瞒,确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夏熙拱了拱手,彬彬有礼地说道。   李彦微微一笑,差不多已经猜到夏熙所为何来,韭黄无法长时间存放,想来闻香楼已经正式推出黄金菜,他与夏熙素昧平生,对方此来,十之八九是为了黄金菜。   “工地事情繁多,李某不便离开,元望兄有事但讲无妨,”李彦此话一出,严明等人的目光不禁变得怪异起来,天津卫有名的夏家三当家,多少人想说句话都不行,李彦竟然不给面子,难道又在犯傻?   夏熙脸色微凝,不过很快展颜笑道:“也好,听说三娃种了些特别的菜,不知能否供给四海居?夏家愿建立长期的生意往来。”   “元望兄怕是有些误会吧?”李彦大声说道,看了看围观的那些人:“这里的乡亲都知道,我家菜地只种了菘菜、大蒜、萝卜等寻常蔬菜,还有就是刚得来的几十亩地中,收了些番薯、玉米……”   “便是那些番薯、玉米!”夏熙在生意场上打熬多年,一眼看出李彦似乎想要让更多人听到,便也很配合地大声道:“徐大人已经与我说了,四海居想购买的便是那几十亩地中所产的番薯和玉米。”   “啊!”已经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与闻香阁齐名,甚至传承历史更久的四海居,竟然要买传说中连猪都不吃的番薯,这又算怎么回事?   李彦赞赏地看了夏熙一眼:“番薯和玉米的价格可不便宜,至少得五分银子一斤,四海居可要?”   “有多少,要多少!”夏熙大声道。   夏家的四海居本是天津卫公认最好的酒楼,自从闻香阁出现后,便被抢了风头,闻香阁几天前推出黄金菜,更是轰动津门,让四海居相形见绌,夏熙此行,可谓势在必得。   “哄”的一声,围观的人都惊叫起来,一斤稻米不到一分银,一斤猪肉才三分银,这番薯和玉米居然比猪肉还要贵。   怎么可能!其他人都和严明一样,再度发出这样的感慨,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彦。   严明红彤彤的酒糟鼻急速**着,心里在飞快地算着账,五十亩地,番薯和玉米加起来恐怕要收得五千斤,一斤五分银子,五千斤就是二百五十两银子!   就算买不到十个严家宅子,买五个肯定是绰绰有余!严明羡慕地看着李彦,却瞧瞧挪动脚步往后退去。   围观的人声音小了下去,但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现在看来,这个李家的娃子可不傻,五十亩地一下子就收入二百五十两银子,平均每亩五两银子,就算是再好的水田,也达不到啊!   这么一想,众人看向李彦的目光便变得敬畏起来,那可是有着几百两银子身家的富户了!   李彦见目的达成,便微笑着伸手请夏熙走到一旁,离开喧嚣的人群,略带歉意地拱了拱手:“刚才多谢元望兄帮忙,不过,这番薯和玉米却不能卖给你。”   “为什么?”饶是夏熙沉稳过人,面对这骤然的意外,还是显得非常吃惊:“四海居可以出更高的价钱。”   “不是价钱的问题,”李彦摇了摇头:“当初,我与闻香楼有约定,在一年内,不向其他人提供黄金菜的食材,元望兄应该知道,诚信乃生意之本。”   “夏某早该知道的,”夏熙苦笑着摇了摇头,很快洒脱地拱了拱手:“三娃果然是信人,虽然这次无法合作,夏某还是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位朋友。”   夏熙的洒脱让李彦大生好感,加上这位夏家的三当家刚才的表现,李彦觉得这个人要比王好贤容易相处得多,他也想过,和闻香楼的生意赚的是快钱,恐怕不能长久,倒是这位夏家的三当家,看上去品性不错,是能长期合作的对象。   想到这里,李彦也笑着拱了拱手:“虽然这次不能合作,不过,在下倒是有些别的想法,回头思考成熟了,再请元望兄评判。”   “哦?”夏熙眼前一亮,这次来买番薯和玉米,本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即便能推出同样的黄金菜,闻香阁珠玉在前,四海居不过是拾人牙慧,对提高声望本就无益,不过是勉强避免被抛得太远而已。   如果四海居能推出其他全新的菜式,则可打压闻香阁的声势,起码不会让对方独美,夏熙大喜道:“当真?那可要三娃多多费心了,有何需要,但讲无妨,夏某可让四海居全力配合。”   李彦摆了摆手:“还只是有些想法,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让人去找元望兄的。”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答复,但夏熙能感觉到李彦的从容与自信,不由对他充满信心。这次没有买成黄金菜,却有可能得到新的菜式,也算意外之喜,夏熙连忙与李彦约定,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四海居。   夏熙走后,工地外面的路上围着的人却越来越多,很多都是听到风声赶过来的,而原本就在,目睹了事情经过的村民,则绘声绘色地向后来者描述刚才的情形,不时引起一阵阵惊叹。   “三娃,村民们所说的事情,可都是真的?”里正宋盘急匆匆赶过来,拦下李彦问道。   话音刚落,便听路上有人高喊:“请问李彦李三娃可在这里?杨村崔潜,前来拜访。” 正文 第三十六回 风雨欲来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2 本章字数:2316   这些日子,天津卫影响最大的两件事,一是很多人家突然发现上了锁的房间、箱子里的银钱不翼而飞,结果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就连锦衣卫缇骑四出,也毫无线索。   还有就是闻香楼推出一套黄金菜,据说是当年正德皇帝品尝过、御赐菜名的,具有壮阳、美容的神奇作用。   借着才子和嫖客们的传播,王修微的诗、黄金菜的美名和神奇之处,迅速成为风月场中、街头巷尾的谈资,闻香楼的黄金菜一经推出就在津门引起轰动。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男人不吃黄金菜,阅遍美女也枉然!”   “你说闻香楼的黄金菜啊,天津城都传遍了,金风玉露、富贵荣华、红颜如梦,听这名字就非凡品,不仅味美,还有妙用:金风玉露补肾养气,富贵荣华滋阴美容,不过最妙的还是红颜如梦,千里君今千里我,冰清玉洁为谁留。真是我见犹怜,让人神往。”   对面的人遗憾地摇了摇头:“菜是好菜、人是佳人,不过这三道菜主打的金风宴只开三天,每天三桌,每桌一百八十八两,那王修微也已经闭门谢客,却是无缘得见呢!”   天津卫本来就是漕运要地,南来北往的客商和三教九流齐聚,有什么消息都传得飞快,虽然真正能吃到黄金菜的少之又少,但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各种传闻却是越说越神奇。   大明承平日久,民间富庶,最重奢华,对于吃食也是越来越讲究,以往总是说江南的精致、京城的富贵,如今天津城出了一道名菜,满城居民,不管士人学子还是贩夫走卒,见着南来北往的客商,也终于能挺起胸膛,说说天津城独一份的黄金菜。   虽然飞贼闹得人心惶惶,但总有正巧路过、或专门前来的客商不惜千金一掷,都知道金风宴只有九桌,能够以黄金菜宴客,当然很有面子。   除了第一天用来宴请锦衣卫都督骆思恭,接着两天的金风宴也被温、梁、崔三家和天津三卫的指挥使各订了一桌,其他人想要订,也只能等下个月再说。   物以稀为贵,王好贤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黄金菜推出的数量,虽然每月只有九桌,但却将闻香楼与闻香阁的声势提到极高峰。   黄金菜三种菜肴种,受到限制最多的是韭黄,不过就算番薯和玉米并不少,王好贤也极为高明地进行了限制,这两种单品的售价也高达一十八两,并且每天仅各有八份,前来尝鲜者,也是络绎不绝。   至于李彦,因为闻香阁严格控制数量,并没有从中获得多少好处,但却随着这股热烈的潮流一下子出了名,都知道他才是第一个带来黄金菜的,那些关于美洲、红颜麦的说辞,更为这几道菜增添了神秘的光环。   在传闻中,李彦逐渐成为一个孤身蹈海、博学多才、又风流成性的才子。   能吃到闻香楼黄金菜的毕竟是少数,尤其是那些才子、街头巷尾的清客,谁都吃不起价值一百八十八两的金风宴,有人就想到李彦,想到不仅闻香楼有黄金菜,李彦也会做。   于是,昔日不起眼的小直沽顿时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闲逛到这里,有人是想品尝黄金菜,有人则专门冲着李彦来的,想看看这个名动天津的才子到底是何模样。   还有更多像夏熙一样的商人,希望能从李彦这里拿到菜谱或食材,也是如过江之鲫,纷纷而来。   对于这些人,李彦是一概不见,全都交给包有才去应对,这家伙心思灵活,在与各式人的交往中,竟是游刃有余。   虽然说来说去都是拒绝的意思,但他竟然安抚好大部分人的情绪,让才子觉得吃不上黄金菜,也是一种遗憾美;大部分商人也愿意保持联系,以后合作,也算是体现出相当的才干。   “少爷,这几天的情况有些不正常,”好不容易又打发走一批访客,包有才抽空在工地上找到李彦,忧虑地说道。   “怎么,累了?”李彦笑了笑,搓了搓沾满灰土的双手,用臂弯碰了碰包有才,表示亲近:“这些天是很不正常,不过你表现得很好,再坚持两天吧,这股热潮总归要慢慢冷却的。”   “小人说的不是这个,”包有才讨好地笑了两声:“小的是觉得,咱们被人盯上了。”   “哦?”李彦皱了皱眉头,随着个人财富的增长,特别是黄金菜及许多离经叛道的事,让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他对安全也是更加重视,这或许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对陌生环境的天然戒备。   家丁已经增加到十个,建房所需人手也尽量招募长工,以期在需要的时候,能用得上;正在建造的宅院也按照规划,先挖了一处地窖,用于存放番薯和玉米,家丁和长工平日就住在临时搭建的简陋窝棚中,看着工地。   “说说看,你都发现了什么?”李彦谨慎地说道,那百十两银子已经花去不少,若是真有必要,只能想办法让闻香楼将番薯全部买去,换点银子多招些人。   包有才神秘兮兮地向左右看了看,好像怕人听到似的低声道:“少爷,听夏二他们说,这几天有传头找过他们,还去过他们家里。”   “传头?”李彦皱了皱眉头,好笑地看着包有才,这家伙有时候总要摆出这副样子,以引起别人的好奇:“到底怎么回事,这样紧张干什么?”   包有才却向李彦靠了靠:“少爷,这些传头是闻香教的,还和那个王兴有关。”   ——————   PS:草根是比较重视读者意见,心理也挺脆弱的,所以这两天码字速度受到了些影响,也用心对第二卷前几章进行了梳理,故事没变,就是理顺了些,删了买房那个多出来的桥段,然后列了详细的分卷大纲,明天开始五一假期了,争取多写点爆发一下,祝大家节日愉快! 正文 第三十七回 清理队伍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2 本章字数:2904   PS:大伙儿节日快乐,看在草根假期辛苦码字的份上,兄弟姐妹们别忘了投票和收藏!拜谢了!   ——————   事情涉及到曾经发生冲突的王兴,李彦立刻变得非常谨慎:“这个闻香教是怎么回事?”   “闻香教也就是大乘教,他们的教主据称救了一只仙狐,仙狐断尾相谢,传下异香之术,这才被称作闻香教,”包有才号称包打听,对这种事情当然非常清楚,马上向李彦娓娓道来。   “无稽之谈,”李彦不屑地笑了笑,在他看来,这种用神怪传说起家的教派,也就是骗骗贫苦百姓,上不得台面。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李彦现在无心去管闻香教,而是直截问了几个自己关心的问题:“说重点,这个闻香教与王兴有何关系,还有,他们规模如何、都是些什么人?”   包有才八面玲珑,马上听出李彦的意思,小眼珠转了转,连忙简单地说道:“闻香教在天津势力挺大的,信教的从贫苦百姓,到达官贵人都有,至于王兴和闻香教有何关系,倒是不太清楚,不过,我听人说,小直沽这里的传头魏大有,这几日天天去闻香楼厮混,说是王兴招待的。”   “闻香楼?闻香教?”李彦皱了皱眉头,直觉两者可能有些联系,看来这个闻香教还真不简单,是个大麻烦。   好消息是,这个教派没有什么“骑士团”之类的护教武装,虽然组织严密,有会首、总传头、传头等不同层级,但看上去更像是为了方便征收香钱。   在掌握包有才所说的这些情况以后,李彦知道十之八九,这个王兴正在勾结闻香教针对自己,只是具体目的还不清楚。不知是要报复,还是想拉拢李家的长工,打探诸如韭黄一类的内情。   为保证万无一失,李彦总要就最坏的情况做出安排,当天傍晚,在长工们聚到一起,准备吃饭的时候,李彦站到热气滚滚的大铁锅旁,微笑看着这三十多人。   “与从前相比,大家觉得最近这段日子过得如何?”李彦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开口说道。   大多数长工们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有人大声道:“和从前不能比,俺从来没想过,这辈子天天能吃饱肚子,过个三五日还能吃上肉的。”   “东家,你是个好人!”   长工们大多比较腼腆,这几句粗俗简单的话语却让李彦有些感动,不过他很快硬下心肠,板起面孔,冷声道:“那么,你们可知道,这样的好日子是哪里来的?”   李彦态度的变化,让底下的长工不太适应,过了会才有人瓮声道:“是东家对我们好!”   不少长工也都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同样干活,别人家的长工能吃饱饭就不错了,碰上心肠特别好的,也就逢年过节能沾些荤腥,像李家这样的,绝对找不出第二家来。   “不错,你们的日子能好起来,一是你们踏实肯干,只要好好干活,就应该得到丰厚的报酬;二是有我李彦,没有我,你们就算干得再多,也未必能吃上肉,拿到足额的工钱,”李彦的目光转到哪里,哪里的长工都会用力点点头。   确实,除了李家,不会再有人给他们这样优厚的条件。   看到长工脸上感激的神色愈加明显,李彦感觉火候已经到了,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看向几个和闻香教有关系的长工:“我能给大家提供优厚的报酬,而我需要的是一门心思认真干活的,只要是认真干活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   “但有的人却不这样想,他们觉得烧香拜佛就能过上好日子,”李彦觉得那些加入闻香教的贫苦百姓实在可怜而又可悲,本来就生活艰难,还甘愿受人欺骗,从拮据的口粮中挤出钱来,奉给那些吸血鬼般的传头、教主。   “在我这里,不需要这样的人,”李彦咬了咬牙,硬下心肠说道。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必须清理掉这些闻香教的信徒,退一步来说,闻香教宣扬末世和来生,这样的教义缺乏积极因素,也决不能让它们在长工中继续扩散。   一级一级的闻香教就像传销网络一样,很多信徒同时也向别人宣传教义,长工们谁信教都是一清二楚,三十三割人中,六个信徒都被立刻除名。   这六个人的表现也全然不同,有人立刻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恳求李彦不要撵他们走,一再表示自己会好好干活。   其中有人甚至哭喊着表示,立刻就退出闻香教,毕竟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今生活不下去,又如何谈来世?何况家中还有妻儿老母需要供养。   不过,李彦还是勉强冷着脸,没有答应让他留下,必须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更重要是给其他人树立反面典型,让他们知道做错事情的后果,这不是心软的时候。   其他人出于对神灵的敬畏,或者是真的陷入狂热的信仰不能自拔,虽然涕泪交加地求恳,却不敢或不愿退出闻香教,对于他们,李彦是更加不容情面,让郑书结了工钱,马上撵走。   也有狂热的信徒在惊愕过后,梗着脖子大骂李彦亵渎菩萨,早晚要遭报应,还说李家勾结妖怪害人,才突然变得有钱。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你们都要记着,想过好日子,只有靠自己的努力,努力干活,努力提高干活的本事,”李彦看着剩下二十七个长工,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恐慌,惊疑不定。   那几个狂信徒的话或许就是王兴和闻香教的传头编出来毁谤他的,这种事情与神怪牵扯到一起,确实很有杀伤力,要让大家信服,李彦也不得不做出解释。   “大家应该也知道,天津城出了一桌一百八十八两的金风宴,而其中的主菜,三道黄金菜就是我李彦提供的,这也是夏家三当家和很多人找我原因,也是我突然有钱的原因,而与什么妖怪、狐仙无关。”   李彦微微一笑,声音也突然大了起来:“这件事也告诉你们,要想过好日子,就得好好干活;同时,提高个人的本事也很重要,我李彦发明了几道菜,所以有钱;郑书擅于算账,才能做账房;宋大牛功夫最好,他是家丁队长;包有才交际能力强,石柱子读过书、识得字,所以他们是管事,才能拿更多的工钱。”   “而你们,不管是谁,只要是有一技之长,也能获得相应的待遇。”李彦鼓励大家好好干活,提高干活的水平,加强学习和创造,虽然不知道他们能听懂多少,会有什么效果,但是从长工和家丁们脸上露出的希翼表情,以及跃跃欲试的状态来看,对他们做做思想工作还是挺有必要,今后要更加重视,要经常做。   对队伍进行清理以后,针对王兴和闻香教的异动,李彦还必须做出更多应对,这种被动的防备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甚至生出彻底解决王兴这个祸害的想法。   ————————   PS:闻香教在明清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评价也很不同,官方用阶级分析的办法,将闻香教定义为起义,对于此,草根采信的是谭松林主编的《中国秘密社会史》,而其中有很多闻香教收受香钱,结交权贵的分析,王森、王好贤包括徐鸿儒,都算不上什么正派人物,所以草根觉得,古代的老百姓真的很苦,好不容易找到个精神寄托,还要被盘剥。 正文 第三十八回 惊天发现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2 本章字数:2372   李彦非常不愿在这个时候与人发生冲突,他的事业慢慢起步,正处于关键时候,一百多两银子差不多全砸下去,就等着入冬以后获得回报。   高地的平整已经初具雏形,计划在河边建座宅院,不需太大,但要便于扩大,而在宅院外面,则是庄园,李彦打算挖两个地窖,再试着建两处暖窖,尝试在冬天种些蔬菜,以及培育番薯苗。   他又安排部分长工在盐地中挖掘沟渠,挖出来的泥土正好用来平整土地、垫高地基,沟渠挖成以后,可以引水浸泡田地,对这五十亩盐地进行改良。   此外,他还出钱高价订购待收的菘菜,但是要求菜农将菜叶捆起来,还有割完最后一茬的韭菜根,也要求菜农在收割前几天,给韭菜施足肥料。   而对锁钥的研究,也刚刚有了成果,但这些要化成收入,都需要时间,现在正是他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一百多两银子,已经所剩无几,必须要靠现有的力量度过眼前的难关。   “事情就是这样,先说说你们的想法,”李彦看着围坐在炉火旁的包有才、郑书、石柱子,还有站着的宋大牛,这是他现有的班底。   包有才头脑灵活,郑书思维缜密冷静,石柱子又是这些人中唯一读过书的,他们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也更加熟悉,李彦很想听听他们的说法。   让李彦感到欣慰的是,或许因为年轻的缘故,他们和那些家丁都与闻香教没有关系。而且听到这样的消息,几个人也没有退缩。   “他们要来,咱就打回去!”宋大牛戆戆地挥了挥拳头,成为家丁队长,傻大个比从前多了些胆气,四肢愈加健壮,头脑依然简单。   “报官吧!”石柱子被李彦提为农庄管事,一直尽心尽力,闻言抬头说道:“闻香教妖言惑众,官府当禁左道以正人心,何况,我朝对白莲余孽向来戒惧得很,定会予以严惩。”   “柱子说得有理,不过……”包有才瞥了石柱子一眼,嘿嘿笑道:“闻香教影响这么大,官府不能不知道吧?咱们就算去说了,官府便能相信么?”   “还有,我可是听说了,很多官员的妻妾、军中的士兵都是闻香教信徒,那些传头会首,更与官绅小吏打得火热,咱们去报告,他们能秉公办理么?”包有才见石柱子哑口无言,露出得意的笑容,表功似地看向李彦。   李彦没有理他,手下人这种暗里的攀争,他并不喜欢,现在却顾不上,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郑书:“郑书,你怎么看。”   郑书掐着手指,慢慢说道:“小人算了算,与闻香楼相比,我们的银钱不及万一;与闻香教相比,我们的人手不足半成,若是直接对抗,胜面仅只两成。”   “这两成,取决于王兴是个人所为,还是代表着闻香楼!”   李彦想起大腹便便、满面笑容的王好贤,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应该是王兴个人所为,我有八成把握!”   即便只是王兴个人,李彦也觉得相当麻烦,对方可以利用一个掌握几百教民的传头,而他手中只有十个家丁,二十几个长工,真要冲突起来,还不知道其中有多少能够依赖。   愈是这种时候,他更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信,李彦微微一笑:“也没有那么悲观,明日我就去找老师与陈小旗,就算不能惩办闻香教,提供些保护还是可以的。”   “如此,便有八成胜面了,”郑 奇 书 网 。   看到众人的脸色轻松起来,李彦却禁不住心中苦笑,他与徐光启并没有什么师生关系,谈不上帮助;陈小旗那边也只能靠蒙,还有用银子开路。   问题是招募人手、建造田庄,以及预购菘菜和韭菜根,那一百多两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现在李彦手上的银钱也很紧张。   又要想办法赚钱了,李彦将目光转向桌上被拆开的铁锁,又在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时间上来不及。   “闻香教!闻香教!”李彦默念了两声,眼前突然一样,不由伸手抓起铁制的钥匙,以前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终于豁然开朗。   “包有才,你说过闻香教在达官贵人的家眷中影响很大是吧?”李彦目光一闪,语气略微兴奋地问道。   “是的,我听说温家、梁家、崔家的老夫人都是闻香教信徒,不久前还商量着要捐建大佛,后来出了飞贼的事,才耽搁了,也有说他们出钱少了,才没能得到佛爷的庇护,这两日又说要抓紧的。也就是夏家族长和憨山大师相熟,却是不信这种小教……”   包有才说起事来很容易得意过头,显得洋洋洒洒,不过这一回李彦却没有阻止,而是从中了解更多闻香教的情况,刚才突然想到的那个想法也愈来愈清晰。   这个闻香教,好像还真的不简单呢!不过他们既然找上自己,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李彦微微一笑,让包有才对照一下:“那些失窃了的人家,是不是也有人是闻香教的信徒呢?”   “温家、梁家、崔家都失窃了……”包有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很快觉得不太对劲,他发现那些莫名失窃的人家,多数是家中有人信奉闻香教的。   “难道是闻香教干的?但那些人也不能偷自家东西吧?还有锁又是怎么回事?”包有才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李彦。   虽说家眷信教,但捐献香钱也就算了,总不能把自家银子都偷了送出去;何况很多人家的钱库、银箱钥匙都在家主手中,也不是轻易就能拿到的。   虽然怀疑,包有才还是为这个发现感到兴奋,失窃人家差不多都有人是闻香教的信徒,这或许也不是巧合吧!   为了抓获那该死的飞贼,许多大户联合起来放出悬赏,抓获飞贼的赏银已经高达五百两,提供线索的最高也能得到一百两。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包有才想想都觉得兴奋,同时,也对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李彦无比敬佩,他很想知道,李彦是如何知道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温暖的家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2 本章字数:2863   PS:祝大家节日快乐,合家幸福,hoho!   ——————   李彦手上把玩着铁锁钥匙,一根铁条的末端翘起羊角状的八字牙花,显得非常简单,这样的钥匙应该很容易配制。   他又抬头看了看桌上拆开的铁锁部件,可以看到这种锁的内部结构也不复杂,三根簧片控制着锁舌,扣住或放开锁栓,就可以完成铁锁的开与合。   李彦脑海中又推演了一遍,差不多能猜出窃盗钱箱的大概过程:“就算拿不到钥匙,想要把锁打开,或许也不难。”   “至于窃贼,不是那些信教的家眷或者家仆,但他们确实成了窃贼的帮凶,失窃的罪魁祸首!”   李彦将钥匙往桌上一丢:“十之八九,这件事就是闻香教做的。”   “那咱们就去告官呗!”宋大牛大咧咧地说道。   “是该报官!”石柱子皱着眉头,缓缓说道:“这些左道奸邪,果然图谋不轨,报与官府,尽快将其铲除,以免流毒更深。”   “只怕口说无凭,”包有才并不是和石柱子抬杠,从刚才的激动中冷静下来后,他就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没有钥匙,如何能无声无息地将锁打开?   如果将刚才的发现以及推断报官,等于是怀疑官绅的家眷与闻香教,可想而知定会招来强烈的反弹,官府会不会查,能不能查到底,很难说。   何况就算官府查了,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也不一定就能查出真相。   “一切都只是推测,如果报官,官府却查不出来,只怕会得罪很多人,”包有才担忧地说道,他仔细看着散落在桌面上的铁锁部件和钥匙,还是觉得拿不到钥匙便无法开锁,这个问题不能解释清楚,很难让官府相信他们。   包有才以为,李彦所说的没有钥匙,也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将锁打开,也只是推测。   “查案的是锦衣卫,”一直没有说话的郑书突然松开捏紧的手指,缓缓说道:“若真是闻香教所为,并与官绅家眷有关,锦衣卫查案,八成能查出。”   包有才与石柱子都是悚然而惊,一齐抬头看向李彦,既然是锦衣卫查案,只要目标正确,案犯进了锦衣卫大牢,是必定会老实交代的。   锦衣卫的手段,早就声名在外。   “明日一早,我便去天津城,将这情况报给锦衣卫,”李彦微微一笑,手指拨了拨铁锁的零件,推出新式锁具的时间,也该抓紧了,这次正好去城里看看。   “我走以后,你们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李彦抬头看着包有才他们,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多,该是让他们担起责任,接受锻炼的时候了。   “柱子,你还是负责长工和田庄,先将宅院的院墙立起来,其他可以暂且放一放;人手少了几个,有才再去招募一些,记得品性不端、与闻香教有瓜葛的,眼下绝对不要。”   “还要想法置办些兵器,最好是能够装上木杆的枪尖,家丁每人一件,再备些留给长工,”李彦想了想万一遭到教民围攻,能够采取的对策,又让包有才备了些其它物品。   “银钱方面,郑书负责统筹安排,不用担心没有银子,我去城里会弄些回来,你们只要将事情安排好就行。”   包有才他们都惊讶地看着李彦,刚才说的这些花费可不小,不知道李彦有什么办法能弄来银钱,不过经过几件事后,他们也知道李彦总会做出些让人意外的事情。   “大牛还是带着家丁训练,并保护好田庄和二丫,特别是二丫那里,得随时保证有两个家丁在附近,”李彦眼前浮现出二丫甜甜的笑靥,心情不由凝重起来。   宋大牛扑了扑胸脯:“就算我死了,也不让二丫少掉半根寒毛!”   “也没那么严重,”李彦笑了笑,宋大牛看上去粗旷,有时却很细心,好比上次打跑周老虎,他就想到要不要赔银子,虽说戆了些,却也很必要。   “大家也都小心些,有才、郑书出去时,也都要安排两个家丁,柱子和长工们在一起,倒是不用担心,”李彦温语说道。   “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听着李彦关切的话语,包有才他们都有些感动:“少爷(东家),我们会将家里的事做好的。”   晚上回到家,二丫笑呵呵从里间迎出来,点起油灯,从锅里端出一碗温热的鸡汤:“三娃,二娘说大牛帮她修了院墙,所以给咱家送了只老母鸡,我就熬了鸡汤,你快来吃吧!”   二丫将鸡汤与筷子放到桌上,搬了个凳子坐在对面,小手托着下巴,笑呵呵地看着李彦。   “嗯,闻着就很香!”看到二丫的笑脸,李彦不由将烦恼都抛到一旁,坐下来喝了口鸡汤,果然是鲜香爽口,美味异常。   他又想到二丫和俏寡妇这些日子都藏在屋里,很少出门,不禁有些恼火,该死的流言,该死的封建礼教,还有那个该死的严明。   “二丫,这鸡汤你吃了没?”李彦筷子伸进碗中,便看到两只油光鲜亮的鸡腿,知道是二丫特意留给自己的。   二丫双手托住下巴,眯起两道弯弯的月牙眼,笑呵呵地道:“三娃,我吃了呢,你吃吧,天天在田里可累呢,还要去老师那里温书,要注意身体哦!”   李彦无奈地笑了笑,感受到二丫浓浓的关怀,夹起一只鸡腿放进口中,满口留香,将这份情意全都放进肚里。   “二丫,改天我给你熬猪脚汤,”李彦晚上吃了很多,还是故意做出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二丫喜笑颜开地让他慢点,“别噎着”。   “二丫,明个便让有才去严家讨回婚书,你也别理外面那些胡说八道,也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李彦一口气喝掉半碗鸡汤,放下空碗,舒服地吁了口气。   二丫脸上的阴霾一闪而逝,站起来要去收碗,一旁的小翠飞快地过来将碗筷收走:“小姐,这种事小婢做就好了。”   李彦点了点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二丫,听到没,以后这些事情就让小婢做,弟弟我能赚钱了,你就在家享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三娃,在家里挺好的丫,我和小翠做了很多女工呢,”二丫笑呵呵地跑进里间,捧了一件尚未缝制好的蓝色棉袍出来。   “三娃,天气凉了,我给你缝制一件棉袍,以后出门穿着暖和,你看这布料,可好呢!”   李彦接过棉袍,心里暖洋洋的,想着明日进城,要给二丫买点什么才好,一定要让小女孩开开心心的,永远没有烦恼。   ——————   PS:上午码好一章,正好遇上吃饭,本想着吃完饭后修改下便上传,谁知道吃好后打开电脑,那个章节莫名消失了。因为草根是用的那种简易文档编辑软件,怎么弄都找不回来,还影响了情绪,又弄了半天才将这章码出来。   郁闷,以后还是用WORD,就是电脑太差,啊啊啊,要抓狂了。   对了,草根建有一个书友群,有兴趣的可以进来打屁,群号是80636801。 正文 第四十回 进城借钱(求票、求收藏)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3 本章字数:2628   PS:本周书屋推,草根努力码字,晚上还有一章,兄弟姐妹们用票票、收藏激励俺吧!   ————————————————   第二天一早,李彦便带了两个家丁前往天津城,在城门口看到更多的官兵在盘查进出的人货,也要抽些税,盘剥点银钱。   李彦没有在官兵中看到陈小旗,他们没带货物,要为胯下那头驴子交税。   进城后路过南市,往日繁华热闹的街头也萧瑟冷清了许多,临街的青色砖墙上,相隔不远便看到一张黏贴着的安民告示,上面盖着红彤彤的官府大印。   看来,对飞贼窃案的追查,已经如火如荼,说来也是好笑,那些大户人家失窃,差不多都是一家首先发现,风声传出后,别的人家回去察看银箱,就有十几户发现遭了窃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窃的。   从那以后,飞贼再未出现,也没有类似的窃案发生,倒是小偷小贼抓了很多,城内治安要比往日更好。   窃案本来也没对街上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虽说有钱人难免心中忐忑,但生意要做,生活要过,李彦上次进城,南市上还很热闹。   如今加大查案力度,听说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坐镇,案子不知道查得如何,这街面却是冷清了许多,比那飞贼的杀伤力还要巨大。   李彦记得南市这边有几家卖锁的锁铺或者杂货铺,打算过去打探打探情况,找家中意的,看能不能合作。   很快就找到一家打着“刘记”的锁行,门上就挂了一把大铁锁,却是没有开门,问旁边卖油的老翁,才知道就在不久前,今个早上,一队锦衣卫将人抓走了,据说和飞贼窃案有关。   李彦挑了挑眉头,不知锦衣卫查到了什么,接着又去寻别的锁铺,却发现不管是锁铺也好,还是那些卖锁的杂货铺,甚至还听说那些挑着担子,在穿街过巷帮人修锁补锅的货郎,今个早上也统统被锦衣卫给抓走了。   难道说锦衣卫也已经知道这个窃案与锁有关?李彦有些疑惑,想了想,没有去锦衣卫衙门找陈小旗,而是拐了个弯,转向南运河边的四海居。   南市靠近南运河这一带,是天津城最繁华的地段,酒楼茶肆林立,四海居与对面的闻香阁毗邻而立,占着这繁华地段中最好的位置。   说来也怪,这种有钱人光顾的地方,倒像是不受飞贼窃案的影响,依然旗幡招展,笙歌阵阵,想来那十里秦淮,也不过如此。   李彦骑着驴,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到了四海居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从对面的闻香阁中出来,当中正是曾经见过的王兴,看来此人果然不是一般的“龟公”。   王兴身旁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身上穿了件湖蓝色的绸袍,显得非常滑稽,另一边那个点头哈腰的汉子,却也认识,就是曾经的喇唬老大,被李彦给打了的周彪周老虎。   李彦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李彦,王兴脸色就是一变,周彪更是目露凶光:“李三娃!”   李彦跳下驴背,多看了那胖子两眼,隐约猜到他就是包有才说过的那个闻香教传头,遥遥拱了拱手:“幸会、幸会!”   “吆嗬,李公子这是要去四海居啊!”王兴阴阴一笑,怪声说道。   四海居一个身影闪了出来,随之响起的还有爽朗笑声:“三娃别来无恙?夏某可是久等了。”   来人正是夏家的三当家,曾经到小直沽求购黄金菜而不成的夏熙,李彦也顾不上理会眼中露出忿恨目光的王兴、周彪,连忙与夏熙拱手见礼,一起步入四海居。   “三娃,你可来了,夏某可是天天等在这里。”夏熙引着李彦进了三楼的雅间,吩咐一旁的掌柜赶紧去准备酒菜,并叫最好的歌伎进来陪酒。   看到夏熙脸上真挚的表情,李彦不觉有些郝然:“嘿嘿,实不相瞒,李某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想要借些银子。”   李彦在桌前站住,目光定在夏熙脸上,却见对方没有丝毫犹豫:“要多少银子,尽管说,夏某这就让人安排。”   饶是李彦对这个世界一直抱着怀疑戒备,此刻也不禁要感慨夏熙坦荡胸怀,也感到非常意外:“元望兄便不想知道原因?也不怀疑李某别有目的?”   夏熙愣了愣,随即伸手请李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三娃你或许不相信,那日在小直沽初次见面,夏某便觉得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后来果然如此。”   “当日,三娃故意将番薯高价在众人面前宣扬,若是没有猜错,你是想来年有更多人愿意种植番薯吧?能将发财秘诀公布于众者,岂会骗取夏某银子?”夏熙微微一笑:“令师徐光启大人推行番薯三年未果,他的愿望,明年怕是就要实现了。”   李彦笑了笑,没想到夏熙对自己的评价竟然这么高,竟然也误认为自己是徐光启的学生,如果知道徐光启对自己的观感极差,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番薯还是徐大人让人种的,在下一个种地的,当不起徐大人的学生,也只是因人成事而已。”   “三娃将来成就,未可限量,”夏熙以为李彦只是谦虚,就算他与徐光启没有严格的师生关系,却也只有更好,在天津的士绅官宦中,谁都知道一向风度翩翩的徐光启,那天在闻香阁是如何失态的。   夏熙果然还是不问李彦借钱的原因,很快安排人准备银子,而且出手就是二百两,还一直问李彦够不够。   李彦猜夏熙是知道闻香阁购买黄金菜菜谱的价格,不过就算如此,夏熙所为也让他心甘情愿提供帮助。   “元望兄,实不相瞒,李某确实能设计些新式菜肴,不过元望兄也该知道,黄金菜的成功之处,并非仅仅是因为‘新’,更非‘味道好’。”   夏熙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黄金菜的成功,关键还在于造势,在于正德皇帝御口钦封,王修微即兴作诗,还有壮阳、美容,红颜麦的比喻等诸多因素叠加,让黄金菜凭空拥有许多耀眼的光环,加上闻香楼恰到好处的运作,才能红遍天下。   “夏某也不奢望压过‘黄金菜’,只要能推出些新菜,不让闻香阁太过猖狂便是,”夏熙无奈地笑了笑:“不管如何,三娃若能出手相助,夏某感激不尽。”   李彦目光透过打开的窗户,可以看到依然繁忙的南运河,一叶旗幡在河面上随风飘动,“闻香”两个字显得特别刺眼。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李彦手上把玩着刚刚换过的青瓷酒杯,悠悠说道。 正文 第四十一回 献策酿酒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3 本章字数:2266   PS:第二更啦,凌晨还有一章,顺便冲榜,在线的兄弟姐妹别忘了支持两票。   ————————   黄金菜的成功确实无法复制,就算四海居推出新式菜肴,也能找到类似的闪光点,但是有黄金菜珠玉在前,也会黯然失色,还容易遭到竞争对手的攻击。   李彦看着四海居的掌柜亲自领人将酒菜送进雅间,抢先伸出手抓过那只细瓷酒瓶,揭开木塞,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浓郁的酒香:“菜不行,酒却未必。”   夏熙眼神蓦然一亮,击掌叫道:“好主意!”   很快又摇了摇头:“酿酒不同做菜,并非一日之功。”   夏熙有句话没有说出来,所谓众口难调,天下间万千菜式,口味各不相同,酸甜苦辣咸,并没有说哪个一定好,哪个就很差。就好比那个黄金菜,韭黄味淡,番薯口感粗糙,玉米羹未必及得上一般鸡汤鲜香,但要说它们好,大厨的手艺在那里,未尝不可。   但是酒便不同,虽然酒的种类也不少,但比起菜式就差得多了,就算是不同的酒,口味、香气、入喉的感觉也有大致的高下之分,不是随便弄个酒,就能糊弄天下酒客,说那是好酒。   李彦没有说话,而是给夏熙和自己倒上一杯酒,端起酒盏放在鼻翼前面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好酒。”   夏熙也端起酒杯向李彦扬了一下,饮尽后放到桌上:“这是大直沽的高粱烧酒,在北方还算有名,天津烧锅一十八家,夏家酒坊的酒在其中可以排到前三。”   李彦前世也很好酒,曾经去天津旅游时,听导游说起过津酒的历史,其中就有直沽烧酒,更加著名的却是在直沽烧酒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玫瑰露酒和五加皮酒。   直沽烧酒起源于明初,天津的玫瑰露酒和五加皮酒见于记载是清末,至少现在都还没有,但类似这样的酒在南方已经存在,而且历史悠久,可见要实现这样的工艺也不困难。   李彦看着夏熙给自己的杯中斟满了鲜亮的酒液,心想自己发财的机会很多,不能表现得太小气,便端起酒杯敬了敬夏熙:“实不相瞒,李某有几个酿制新酒的想法,但只是方向,具体的配方工艺还需摸索,以夏家酒坊的实力,想来也不是问题。”   “不知道元望兄愿不愿尝试?”李彦微微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爽快了。   “还请三娃指点,”夏熙放下空杯,竟是起身向李彦作揖行礼:“若能成功,夏某愿与三娃平分所得。”   李彦不由愣了愣,他已经打算不要酿酒的收益,毕竟他只是提出方向,能不能酿出酒,还要看夏家酒坊做得如何,这件事和他根本就没有太多关系。   “元望兄客气了,在下只是说出方向,还不知道能否成功,所谓无功不受禄,平分所得时万万不可!”李彦连忙起身还礼。   夏熙请李彦坐下,又给两人斟满酒,举杯敬道:“世间道路万千,有对有错,有远有近,有直有弯,若能预先知晓那条正确的捷径,其价值何止万千?”   李彦不禁愕然,夏熙这番话闪烁着后现代智慧的光芒,与那个在机器上划了一条线,便要收几十万劳务费的专家何其相似。   这些话同样引起李彦的深思,他从未来穿越到这里,最大的优势便是知道历史会如何发展,也就是那条捷径,只要好好利用,何愁大事不成?何惧那些跳梁小丑?   想到这里,李彦也是举起酒杯,与夏熙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看到李彦和夏熙携手步入四海居,王兴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四海居可以说是闻香阁最大的竞争对手,双方不和由来已久。   那么李彦和夏熙走到一起又意味着什么?王兴觉得这是李彦要出卖闻香楼和黄金菜的秘密,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三叔不是说我小家子气么,这回可涉及到黄金菜这件大事,王兴原本还在犹豫不决,此刻终于下定决心:“大有,你们的人准备好没有?”   王兴身旁的胖子贪婪地看着李彦的背影,答非所问地道:“他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傻小子?”   “可不就是他!”周彪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冲上去将李彦吞掉。   王兴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魏大有,让你做了传头就得瑟是吧?问你话呢!”   “啊!”胖子连忙惶恐地转身:“四爷,您这是说啥话呢,我魏大有能有今天,还不是四爷提点?您说的事情啊,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您发话,手下那些儿郎……”   “行啦行啦!”王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那些庄稼汉,能算什么儿郎?也就是这件事简单,才交给你去做,要是弄砸了,你就看着办吧!”   王兴瞥了一眼诚惶诚恐的魏大有,鼻子里冷哼一声:“李三娃那个傻蛋在城里,你这就去召集教民,赶去小直沽,冲进李家那个什么庄园,将黄金菜的食材都抢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还得意个什么劲。”   魏大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现在就去啊,没有提前约定,怕是不好召集,最多也就是百十个人了。”   “又不是让你造反!”王兴轻蔑地看了一眼魏大有:“李家就那么几个人,傻蛋又不在家,随便找几十个人冲一下,还怕他们不跑?赶紧去,误了事小心上头找你算账。”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魏大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忙颤颤巍巍地爬上马车,向城外赶去。   “四爷,要不我也过去看看?”周彪低头向王兴说道,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正文 第四十二回 疯狂教民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3 本章字数:2409   PS:新的一周,恳请兄弟姐妹们支持票票,今天第一更,争取三更啊!   ——————————   李彦将酿造玫瑰露酒及五加皮酒的思路告诉夏熙,不想夏熙全都知道:“不过,以烧酒为基酒,酿造与果酒、黄酒为基酒不同的玫瑰露酒、五加皮酒,嗯,果然是好办法。”   夏熙似乎对酿酒挺有心得,听了李彦的主意,勾起谈兴,按照他的说法,玫瑰露酒与五加皮酒大概从唐代开始就有了,虽然玫瑰露酒非常少见,差不多已经失传,不过五加皮酒在浙江一带就有,夏家酒坊还收藏着配方,工艺也不复杂。   南方的五加皮酒以黄酒为基酒,北方人并不习惯,如果换成高粱酒的话,应该能酿造出一种新酒。   “天下的酒,无非白酒、黄酒、果酒三种,又以这三种酒为基酒,酿制出各种配置酒,如以白酒为基酒的竹叶青,以黄酒为基酒的五加皮,果酒中的玫瑰露酒,如果能用不同的基酒,所酿制的酒也该不同,之前竟然无人能够想到,还是不能脱出传统的窠臼,”夏熙兴奋地说道。   李彦知道还有一种酒与白酒、黄酒、果酒全然不同,那就是啤酒,当然出于酒文化的不同,这时候推出啤酒,未必有人接受,倒是夏熙提出的配制酒有些意思。   在李彦那个时代,有很多配方独特的酒,有名些的如金波酒、阿胶酒、虎骨酒、灵芝酒、十全大补酒等,若是以此为方向,定然能够酿制出不同的酒。   这些酒在这个时代差不多都有了,不过以少量泡制的药酒为主,只要在酒坊中改良工艺,规模化酿制,再进行适当包装,完全可以发挥出超过黄金菜的影响力。   李彦与夏熙一边饮酒一边谈酒,夏熙对这个时代的酒、酒的制作和酒文化都很了解,而李彦对酒的一些看法也是夏熙闻所未闻,难得夏熙也不保守,两人饮酒畅谈,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当然,李彦也不会忘记自己今天进城的目的,趁机向夏熙打听飞贼窃案的进展,夏熙对此颇有些怨气,抱怨锦衣卫胡乱抓人。   李彦听了却有些犹豫,因为据夏熙说,很多冲着悬赏去提供线索的人也给锦衣卫关了起来,看上去不管具体情况如何,凡是可能与窃案有关的,都要被抓起来。   李彦虽然觉得自己的推理很有可能,但毕竟没有证据,贸然前往检举的话,很可能也被关起来,他可不愿意自讨苦吃。   “小弟对这个案子倒有些想法,本想提供给衙门,不料还有这样的麻烦事,”谈了这半日,李彦和夏熙已经称兄道弟,关系变得很是密切。   夏熙笑了笑:“也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找你老师徐大人引荐,便能见到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说不定还能立上大功,可惜愚兄在家中不受人待见,无法帮你了。”   夏熙是庶出,夏家的产业如今由长兄夏睿掌管,他的地位不免有些边缘化,只是掌管着四海居等寥寥几个产业,正因为如此,四海居境况不佳,他才会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李彦想了想,这件事恐怕也只有暂时这样了,他可不想被锦衣卫弄进大牢。   眼看将近午后,夏熙早将李彦要的银子准备好,又安排人帮助李彦的两个家丁去买好要买的物品,李彦便打算告辞,回去好早点安排。   至于闻香教的事情,李彦并没有告诉夏熙,他觉得夏熙怎么说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未必知道这些下面的事情,说了无益,何况很多事情还处于猜想阶段。   回去却不用走路,夏熙直接安排人用小船运送,因为购置了不少物品,这样确实更加方便,李彦便没有推辞。   出了水门,小船沿卫河向东顺流而下便是小直沽,去到正在建造的田庄非常方便,不一刻功夫,便能看到暮色中的工地,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   李彦顿时觉得有些不妙,连忙让船工加快速度,随着距离的不断靠近,已经能听到岸上乱糟糟的喧哗声。   新建的庄园一面靠着卫河的支流,另外开着正门的一面对着官道,李彦上岸以后,很快就穿过正在建造的宅院,看到已经砌出轮廓的院墙外面,围了一大群的人,正在纷纷鼓噪。   围在外面的那些人正是被魏大有临时煽动起来的闻香教教民,他们只知道李家霸占了燃灯大佛赐给闻香教的物品,魏传头要带他们将物品拿回去。   教民们大多赤手空拳,也有少数人手上拿着锄头、扁担等农具,因为前一天李彦已经提醒大家注意,在发现成群的教民出现以后,宋大牛马上带着家丁站到最前面,手上拿着包有才下午刚刚弄过来的几根白蜡杆长矛,排成一排。   在郑书的鼓动下,也有几个胆大的长工拿起长矛,与家丁们站在一起,面对汹涌而来的上百教民,他们的双腿都在打颤,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好在教民们多数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在看到面前晃动的一排长矛后,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步伐,相隔远远地大声喊叫。   “交出番薯!”   “交出燃灯佛祖赐给我们的种子!”   ……   看到这么多人围在外面,包有才有些脸色发白,倒是石柱子站在宋大牛身边,大声对喧哗的教民们喊道:“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官府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百姓最怕见官,石柱子的喊话果然有了一些效果,教民们的吵闹声很快低了一点,有人便有些犹豫。   魏大有并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和周彪留在后面,只有他的几个徒弟混在人群中,领着盲目的教民向前冲。   他们显然都没有想到李家的庄园会有兵器,在看到一排十几根足有丈许长的长矛以后,都有些不知所措,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看到教民因为石柱子的话而有些畏缩不前,魏大有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旁边的周彪不满地说道:“啰嗦什么,直接冲过去就行,难道他们真的敢杀人?” 正文 第四十三回 杀不杀人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4 本章字数:2877   PS:第二更,求票、求收藏!   ————————   魏大有当然不怕李家的家丁杀人,反正杀的都是那些苦哈哈的教民,少了他们,他还可以劝说更多的人入教,并不影响他得到的香钱。   但是周彪这么说话,魏大有就有些不太高兴:“你懂什么,教民又不是军队,看到长枪当然会害怕。”   周彪知道刚才有些急了,连忙赔笑道:“魏传头,您别生气,要不我带兄弟们到前面去?”   “行,你带几个人冲一冲,那些教民就会跟着冲上去,”魏大有点了点头,又让身边的弟子到人群中鼓动。   MD,就知道躲在后面,周彪在心中恨声骂道,带着重新召集起来的几个喇唬小弟钻进了人群。   周彪也不是愣头青,看到那一排长长的白蜡杆也有些发怵,只是大声吆喝,同时向前缓缓逼近。   在他的带动,以及魏大有安排的人鼓动下,教民们又渐渐变得群情汹涌,跟着周彪与喇唬缓缓向前。   包有才他们也已经看到周彪和那几个走在最前面的喇唬,往日的积威所致,更是有些慌乱。   面对缓缓逼近的人群,手持白蜡杆站在最前排的家丁与长工也都是面色发虚,只有宋大牛和几个当日打过王兴的家丁与长工坚定地站着不动。   他们经历过上次的事情,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要顶住了,就一定会得到东家的奖赏,在身份、工钱方面获得提升。   宋大牛举着白蜡杆,似乎没心没肺地大声吼道:“嗨,对面的乡亲小心了,这长矛锋利得很,别碰到了被伤着。”   要是平常,这句话能引人发笑,此时却让家丁与长工们下意识地挺了挺手中的白蜡杆长矛,心中的慌乱也少了一些。   对面躁动的人群顿了顿,不过在传头的鼓动下,很快又鼓噪着踏步上前,看着越来越近的长矛,周彪倒有些被人群簇拥着,退也不能退的感觉。   “宋大牛,你敢伤人,衙门不会放过你的!”周彪挥了挥手上的铁尺,大声吼道,可惜铁尺和白蜡杆相比,实在是太短了。   “燃灯佛祖会保佑我们的!”也有教民大声喊道。   人群越逼越近,除了宋大牛大咧咧的似乎还没有感觉,其他人都已经手心出汗,目光游移,随时都可能崩溃。   夏二狗是当日与石柱子最早冲上去的两个家丁之一,现在已经是家丁小队长,手下有四个人,他知道只要表现好,肯定会有回报。如果这时候手上拿着的是木棍,他会毫不犹豫地抽出去,但是真要他们用锋利的长矛杀人,却是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人群越逼越近,沉重的压力让教民在鼓动下渐渐癫狂,不管不顾地向前移动。   李家的长工这边,已经有人将长茅往回收了收,这一收,接下去很可能就是后退,而感觉到他们的软弱,周彪与混在人群中的传头都是精神一振,大声呼喊着鼓动人群,又是向前逼了一大步。   “周彪,你不是发誓滚出天津卫了吗?”李彦赶了过来,看到情势危急,冲进人群中,从旁边的长工手中抓过一杆长矛,向前一挺,矛尖直逼上蹿下跳的周彪。   周彪被吓了一跳,看清楚李彦后虽然恼怒异常,但面对眼前的长矛,也不得不退了半步,这半步却让整个教民的人群顿了顿,已经达到临界的紧张气氛竟是缓了一下。   “周彪,你和我只是私仇,难道你要让这么多乡亲为你送死?”李彦不等周彪反诘,举着长矛,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看到周彪,李彦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没有犹豫就冲了上来。   对于成长在太平年代的李彦来说,陡然面对这么多人,他也非常紧张,但是他更加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退,不然他所做的一切就全毁了。   穿越以后,来到陌生世界的惶恐,李彦也是苦苦挣扎,这使得他的心性已经比往日更加坚强,因而在暴躁的教民面前,还能够保持一丝冷静,紧张地思考应对之策。   “魏大有,你不是想要抢我的银子么?怎么躲起来不敢见人,却让这么多乡亲来送死?”   “魏大有,你还不敢出来么?”   “你和周彪这些喇唬勾结,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彦声嘶力竭地大声吼叫,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也该魏大有他们倒霉,也怪周彪在城南、直沽一带太有名,对面的教民果然是将先前最活跃的周彪给认了出来:他不是那个专门诈骗的喇唬么?他又不是信徒,为什么也在这里?   士气可鼓不可泄,李彦一见有门,想要趁热打铁,不想魏大有在人群后面大声喊了起来:“不要相信的他的话。”   “周彪已经不做喇唬,改信燃灯佛祖,现在这个李三娃才是喇唬。”   “是他接手了喇唬团伙,霸占了燃灯佛祖赐下的种子,我们要将佛祖赐给我们的东西抢回来。”   李彦没想到魏大有能做上传头,最擅长鼓动人心,只用了几句话,原本惊疑不定的教民又都抬头看向他,目光渐渐炙热起来。   “抢回属于我们的种子!”   “抢回来!”周彪被李彦激得火起,趁机用铁尺拨开矛尖,向前跨了一步。   整个人群也被带着跨了一步。   李彦这边的气势却弱了一弱,一排矛尖都往后收了收。   绝对不能后退,只要退后半步,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李彦在心中呐喊,不退反进,咬着牙向前踏了半步,却也将长矛往回收了收,他真的不想杀人!   “包有才,泼水!”李彦大吼了一声,向前半步,突在最前面,总算将眼看就要退却的家丁与长工稳住。   但这也是暂时的,只要对方再踏上一步,摆在李彦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留在原地,用长矛刺死向前的教民,或者后退,然后被疯狂的教民冲垮。   杀人?不要说那些长工、家丁没有心理准备,李彦自己也没有想过,他心中十分为难,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大吼一声:“预备!”   听到这个口令,一直和李彦一起训练的家丁条件反射地曲膝挺矛,摆出刺杀的姿势。   李彦死死盯着周彪,手中的白蜡杆也在微微颤抖,不知道对方继续向前的话,是不是要刺出去。   对面的人群被家丁们的动作吓了一跳,稍一停顿,只听人群外面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咦,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有才,包有才,你在这里吗?三娃回来没有!”   正感左右为难,不知要不要继续向前的周彪立马兴奋起来:“她是李三娃的姐姐,抓住她,快抓住她!”   去死!李彦只觉一阵热血上涌,大吼一声,用力将手中的白蜡杆向前一挺!   “刺!”   ——————   PS:友情推荐陌上心巨巨的新书《霸仙道》,全新的刀阵体系,不容错过的精彩故事,对仙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正文 第四十四回 杀气冲天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4 本章字数:2592 PS:第三更,求票、求评、求收藏! —————————— 李彦这一嗓子,似乎要将自己穿越后的惶恐、艰辛全都吼出来,质地上佳的白蜡杆长枪向前疾刺,毫无悬念地没入周彪的胸膛。 “噗嗤!” 李彦双目死死瞪着周彪,似乎能听到枪刃没入人体时发出的沉闷声音,直到一股黑红色的鲜血飚飞而起,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杀!” 李彦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只是下意识拔出长枪,然后手腕一抖,就像平时训练那样,又刺了出去。 在李彦大声喊出“刺”的同时,宋大牛与几个经过训练的家丁也是条件反射一般先后递出长枪。 “嗤!”“嗤!”“嗤!” 连声闷响,被刺中者猝不及防,随即发出杀猪似的惨嚎,人群中顿时惊呼一片。 闻香教的信徒显然没有狂热到将生死置之度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小百姓身上那种怯懦立马显现出来,忍不住就向后退去。 刚才在最前面,大多是喇唬、魏大有的徒弟以及信徒中最大胆的,虽然只有五六个家丁跟着出枪,伤了几人,但也将他们吓住了,谁也没想到李彦真的会动手。 被热血一激,眼前一片通红,李彦也是再顾不得什么,回抽、直刺,同时口中大喊:“杀!” 刺出第一枪的家丁,胆大者如宋大牛也紧跟着刺出木枪,也有的刺中人后慌得扔掉木枪,一屁股坐到地上。 同样,也有别的家丁或长工,挺枪加入刺杀的行列。 他们还是不敢杀人,有的枪尖下垂,专刺下盘,也有的倒转木枪,想用枪杆驱散人群,只有寥寥三四个人,似乎与李彦一同陷入癫(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ωω.1⑥κ.cn(1⑹κ.Сn)狂状态,完全不管不顾地挺枪直刺,口中大呼:“杀!”“杀!”“杀!” 教民只是后退,很少有人想起用手上的锄头农具反击,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会被凶猛的家丁刺中,不过他们一时也没有溃散,只是茫然而慌乱地后退。 魏大有也蒙了,他本来只是个好吃懒做的富家子,做了这个传头,每月都能从下面的小传头那里收到一笔香钱,整天只是吃喝玩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眼睁睁看着教民往后退,以为李家的家丁要杀过来了,转身就想跑。 场面变得极度混乱,石柱子大声喊着李彦,却没有人顾得上理他,就连原本站身旁的郑书,也在第一时间操起木枪站到家丁阵中,此刻也成了那几个大声呼喝刺杀的“凶手”之一。 “住手,赶紧住手!”石柱子急得直跺脚,杀人是要砍头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奋力拉住身旁的人,却看到李彦已经冲进教民当中。 “快,快点,用水泼他们!”包有才终于领着几个长工抬了几只大木桶过来,看到石柱子正在拦自己人,暴躁地大声吼道:“石柱子,你个混蛋吃里扒外!” “快,快驱走暴民,不能让东家杀人了。”石柱子顾不上解释,冲过来抢走一只水瓢,舀起半下粪水,冲到前面向教民泼去。 “走啊!死人啦!你们快走吧!”石柱子泼完水,直接将水瓢扔了出去,又弯下身子,从地面上胡乱抓起一样东西,扔向对面的人群。 不知道是石柱子的喊话起了作用,还是那些兜头泼去的粪水和杂物,终于有人忍受不住,撒开腿往外跑。 有人带头,人群几乎是马上一哄而散,都惊叫着转身就跑。 “杀!” 李彦挺着长枪,口中不知道在呼喝什么,踏步便要追击。石柱子终于赶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东家,不能再杀了,不能杀人!” “杀人?”李彦模模糊糊地念叨了两声,绷紧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 “我杀人了吗?”李彦意识渐渐清晰,茫然地转头四顾,很快看到蹲在草垛旁,双手抱着脑袋的二丫,她的身侧还站着两个家丁,用木棒驱散冲过去的教民。 教民们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看到有人挡着,都是惊慌地从旁边跑开,很快跑得一干二净,只有那些腿脚受了伤,或者被刺死、重伤的,还躺在地上抽搐、呻吟。 李彦长吁了一口气,扔掉手上的木枪,只觉得浑身酸痛,艰难地迈着步子走到二丫身边,挤出个无比难看的笑脸:“二丫,你没事吧?” “三、三娃……要打仗了吗?”二丫从胳膊下面抬起小脸,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却都是惊恐,娇小的身子也在不停发抖。 “二丫,别怕,就是一些毛贼而已,”李彦蹲下去,将二丫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有三娃在这里,谁也不能伤到你。” “三、三娃,咱不要打仗好不好?”二丫(全文字手机小说阅读,尽在ωap.1⑹κ.Сn(1⑥κ.cn.文.学网) 蜷缩着身子,用力藏在李彦怀里,柔柔地说道。 “嗯,咱不打仗!”李彦柔声安慰,抬头向身后看去,除了那些受伤或死去,躺在地上的教民,周围几乎没有站着的人。 刚才最勇敢的家丁,此时的表现也最不堪,都是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甚至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眼前还远远算不上,可对这些年轻人、老实巴交的村民来说,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李彦虽然也感到恶心,不过怀里搂着二丫,安慰了女孩两句,心情反而渐渐平复,他知道自己是众人的主心骨,这个时候一定要坚强。 眼下的事情很麻烦,但只要挺过这一关,他们必将浴火重生,以后再没有过不去的险关。 李彦抱起二丫,口中哼着小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 抱着二丫进了临时搭建的简陋窝棚,李彦将二丫放下来,发现女孩已经带着淡淡的笑容睡着了,那笑容中却不再有欢乐,分明写满了惊惶。 好好睡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李彦捏了捏拳头,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起身向外面走去。 ———————————— PS:本书还是以种田为主,不过濒临乱世,也会拥有自己的力量,当前的情节很重要,渡劫以后,应该就是爽快的升级了。 关于二丫,有两个细节大家应该注意到,一是第二回曾写到“这个女孩叫二丫,是李家的养女”;二是第二十五回写到:严明怒吼:你们姐弟俩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也就是说,他们并非亲姐弟,因而有很多种发展可能,包括最纯洁的那种。 最后,友情推荐:白云生的《黑暗仲裁所》,书号1224054,在这个黑夜之上,还有一个黑暗的太阳! 正文 第四十五回 负天下人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4 本章字数:2411 PS:第一更,依然争取三更,保底两更,求票!求收藏! ———————— 教民能走的都走了,还躺在地上的一共十三人,死掉三个,五人重伤,余五人被刺穿下肢,丧失行动能力,其中周彪被李彦刺中三枪,直接毙命。 从李彦出手到教民争相逃散,相隔的时间实际很短,李彦大约刺出五到六枪,刺死两人,一人重伤,其他人中,宋大牛刺死一个,余下重伤的,却也眼看着不活。 “去请个郎中,再抓些药,”李彦吩咐护着二丫,后来才赶到,没有卷进冲突的家丁崔石头。 李家招募的长工和家丁多是村里老实巴交的青壮年,第一次看到流血的场面,都有些发怵,那些先前冲得猛,精神亢奋的家丁此刻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不拉几的委顿在地上,还有人在无力地干呕,甚至低低哭泣。 那些不敢杀人,躲在后面的长工,见了血也不好受,也因为没有杀人的心理负担,反而好些,只是目光愣愣地看着李彦,都在想这个年轻的东家,怎么就这么狠,敢下杀手呢? 李彦也不好受,不得不找些事情分心,将胸中郁积的闷气宣导出去:“都TM别愣着,还想死人啊!” “都TM滚过来救人!”李彦对那些发愣的长工们吼道。 长工们不敢杀人,见血倒是不怕,被李彦吼了两嗓子,马上爬起七八个人,过来查看受伤的教民,看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用手按住伤口,压迫止血。 李彦将脚边一只水瓢踢得飞起,对那些还坐在、躺在地上的家丁、长工吼道:“起来,都起来,都TM是不是爷们?见个血就成这个衰样了?” 李彦手指着一具教民的尸体:“他们都是强盗,是暴民,想要抢我们的粮食、种子,还要伤害我们的女人,他们该死,找死,你们杀得对,知道不?” 李彦胸口起伏不定,急促喘息着,像是wар.ㄧбΚ.Сn在告诉这些家丁,又像在说服自己:“我们是被逼的,是正当防卫,是在保卫家园。” “他们该死!”李彦大声吼道。 “我饿了!” 看到缓缓站起来,夜色中如铁塔一般的宋大牛,李彦心中竟是一松:“大家还没有吃饭么?辛苦了。” 这边动静闹得很大,奇怪的是并没有官府的人出现,按说小直沽距离天津卫这么近,就算城门关得早,地方上也有维持治安的弓兵,城外还有驻扎的军营,也该有人过问才是。 李彦不知道的是,为了方便行事,魏大有早就打通关节,让直沽这边的里正弓兵莫要管今天的事。 李彦这边安抚好众人的情绪,等郎中过来对受伤的教民施救,那些受了腿伤的还好,将养段时间便能恢复,受重伤的却是又死了三个,救下的两个情况也不太好。 将受伤的移到一旁,现场还保留原来的样子,大家的心情总还是有些忐忑,有的家丁、长工担心家里的情况,便结伴离开回去,庄园这边也留下几人留守,都是不敢入睡,生怕那些人会去而复返。 入秋后的天气渐渐转凉,李彦让人烧起一堆大火,架上铁锅,将白天从城内带回来的一只羊杀了,放进锅里炖煮,一边话些家常。 “我总是说,人的幸福是自个挣来的,就好像今天,有人要抢咱们的东西,那怎么办?只有站出来打回去!”李彦看着跳动的火头,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话虽不错,可也不能杀人,”石柱子抬头看了李彦一眼,又将目光转到旁边:“就算他们将东西抢走,官府……官府也会给咱们讨回公道的,可是现在……现在你们杀了人……” “官府呢?我们是杀了人,可官府的人在哪里?”李彦相信,如果今天让闻香教和王兴得了手,他休想讨回什么公道。 虽然事后看来,当时情况下也可以有很多种选择,比如石柱子后来采用的,以驱散为主,但若是没有前面血淋淋的长枪刺杀,一二十人想驱散上百人,也是不可能的。 何况那种情形下,也全然由不得自己,他ωωω.ㄧбk.cn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伤害二丫。 “王法不外乎权势,”李彦冷冷笑道:“闻香教聚众闹事,图谋造反,我们不过是自卫。” “不可!”石柱子豁然抬头,他明白李彦是想用这个理由来脱罪:“你知不知道,这个罪名是要株连九族的!会死很多人的!” 李彦手上端着半碗酒,悬在面前,酒液不断从碗的两边洒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心如铁石,一片冰凉:“难道,让我们死?” 李彦冰冷的目光缓缓从石柱子、宋大牛、包有才、郑书、夏二狗、崔石头等人的脸上扫过:“现在死了六个人,还有两个生命垂危……” 李彦缓缓闭上眼睛,死掉六个,最多是八个,他们这边只要找些人出去承担,最多也就是砍掉八个脑袋,再抓上一些,最多最多涉及这二三十人,这二三十个家庭。 但要说闻香教造反,罪名一旦成立,昨日那近百人都会被株连,甚至可能牵连数以十万计的闻香教教徒。 我该怎么做?李彦不想死,但因为自己要活下去,牵连这么多人,他良心上过不去。 “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石柱子咬破了嘴唇,梦呓般喃喃低语:“我去,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关你屁事,是他们要来抢东西。”宋大牛扔掉酒碗,伸手抓住锅里的羊腿,扯下一块肉来塞进口中,似乎感觉不到烫一般。 李彦心里挣扎着,一会儿想就这么死掉算了,说不定还能回去现代,依然做他无忧无虑的宅男;一会又想到如果真的死了呢?他不甘心啊,再说他知道历史的发展,能够给中华民族带来不同的命运,他的价值比那些愚昧的教民高得多! 但却总有一个声音在那里大声告诉他:借口!你就是怕死!你这是污蔑!你是杀人犯、阴谋家! “罪名怎么定,是官府的事情吧!”李彦将碗中仅剩的一点点酒倒进口中,无力地说道。 “劫财之行,九成九无罪,”郑书紧紧捏着手指,依然面无表情。 “闻香教势大,非谋逆不能动其根本。” “聚众之行,孤证不立,九成九定不得谋逆!”郑书又道。 正文 第四十六回 死磕到底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4 本章字数:2611 PS:第二更,今天就两更了,草根明天加油! ———————— “这么说,不管如何,咱也是扳不倒闻香教,只能自个去死了?”李彦突然笑了笑,竟然感到一阵轻松。 “人总是要死的,关键怎么死才值,”郑书淡淡说道。 李彦抬头看了郑书一眼,这句话听上去很耳熟,有着浓厚的哲学味道。 “人市上的小丫头,三四两银子一个;大些的,会做女工、饭菜,能值七八两;模样儿俊俏的,卖给闻香楼做妓女,十一二两……” 李彦疑惑地看着郑书,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死的价值”? “有人命如草芥,有人富贵如天,人与人贵贱不同……”郑书的声音听上去不带一丝感情,好像真的是在讨论某种货物。 “如果房子失火,要将值钱的东西抢出来,不值钱的烧就烧了,还能再买!这样才划算!” 石柱子眼睛渐渐睁圆,似乎难以置信地瞪wàp.①⑥k.cn着郑书,突然大声吼道:“可人不是东西,人死不能复生……” “人和东西一样,也有他的价值,”郑书依然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脸上的表情,不过他的声音,却终于有了些微难以觉察的颤抖。 “没有三娃,我郑书活着,便是让自己活着,一天五文钱买几个馒头,一年最多二两银子,再活三十年,这三十年值银六十两;你们这些长工金贵些,一年四五两工钱银子养家,自个吃上四五两银子,干上三十年也就是三百两,再做点杂活,这辈子最多也就值五百两。” 李彦不知道郑书为什么说这些,听上去非常别扭,但不得不说,他这种算法很有道理。 “不对的,人有父母要孝敬,有妻儿需照顾,这不是银钱能买的!”石柱子像受伤的头狼,愤怒地瞪着郑书,恨不得扑上去厮打一般。 李彦有些摸不着头绪:“你们吵啥,就算我想赔钱,他们也不会接受吧?” 郑书抬起头,毫不示弱地与石柱子对视,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若是没有三娃,你连自己的肚子也填不饱,又如何孝敬父母,照顾妻儿?” “我……”石柱子抬起手臂指着郑书,又无力地垂了下去,口中喃喃吟道:“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东家对我有恩,柱子不做那忘恩负义的人,人是我杀的,让官府来砍我的头,”石柱子抬起头,大声说道:“东家,柱子死以后,请帮忙照顾柱子的家人。柱子活着,也就让他们过了这几天好日子;柱子死了,家人有东家照顾,一定会过得更好,柱子九泉之下,当以为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说什么呢!”李彦愣了愣,终于明白石柱子和郑书一唱一和,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是想从长工中推出几个替罪羊,而保下李彦。 “三娃,你死了,我们便会与从前一样,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甚至养活不了自己与家人;你活着,就算我们死了,我们的家人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郑书低下头,扳着手指说道。 “何况,若是东家被定罪,我们这些下人,又怎能例外呢?” 不得不说,郑书和石柱子这出戏演得很成wαр.①⑥κ.сΝ功,留下的长工、家丁与李家靠得比较近,脸上不由露出思考的神色。 “死便死了,东家,二狗的家人也托你照顾了!”夏二狗扔掉手上的酒碗,和宋大牛一样,将手伸进滚开的汤锅中,撕下一块羊肉啃了起来。 “都别说了!”李彦也扔掉酒碗站了起来,如果说牺牲一些不认识的人,就算良心不安,他还有些心动,但让身边这些活生生的人为他顶罪,他是完全无法接受。 “我不会让你们给我顶罪,如果有什么事,我李彦一力承担!”李彦看到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目光彷徨而又充满期待。 “我与你们说过,跟着我就能过上好日子,有付出就有收获,这个付出不包括生命,起码现在不需要!” 李彦微微一笑:“这件事,我会处理,大家都会没事的。” “东家……” 石柱子还想要说什么,但被李彦伸手打断:“不用说了,现在大家都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李彦知道郑书和石柱子的想法,以闻香教的影响力,想反咬一口,说对方造反或抢劫,很难成功,毕竟影响力太大。 那么李家就必须承担杀人的后果,最好就是推出几个替罪羊,死保李彦,如果李彦能搬出徐光启这座靠山,加上死的大多是些普通教民,或许就能保下来。 但是李彦却知道他和徐光启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李家没罪,徐光启或许还能帮忙,如果有罪,那个道德感强烈的老头绝对不会帮忙。 没有这层关系作为凭籍,郑书和石柱子李代桃僵的策略便无法成功,摆在李彦面前的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闻香教死磕到底。 听了李彦的话,众人都是微微松了口,没有人不想活着,哪怕活得并不好,他们看向李彦的目光,也变得不太一样,有感激、有期待,还有不舍。 郑书与石柱子相互看了一眼,都低头不语,表情有些沉重,但目光中也多了些别的东西。 清冷的夜空一弯新月如钩,夜凉似水,让留守的人都去睡觉以后,李彦与石柱子他们又围着火堆商量应对之策。 包有才一直都比较沉寂,游走人群之中插科打诨、打探消息,他很擅长,但今天的事明显已经超出他的思考能力,直到李彦让他尽可能详细地讲述闻香教的情况,他才开始慢慢活跃起来。 郑书与石柱子已经明白李彦的打算,那就是与闻香教死磕到底,都觉得希望非常渺茫,不明白李彦为何会做出这个选择,苦劝无果,也只好尽力出些主意,回答李彦提出的一些疑问。 直到东方天色发白,村中响起鸡鸣,李彦也渐渐有了思路,才回去叫醒二丫,离开庄园,回到小直沽的家中。 二丫睡了一觉,似乎恢复不少,虽然笑容有些沉重,总归还是恢复了微笑,让李彦放心不少。 不顾二丫的反对,李彦亲自下厨烹制早餐,做了几样别致的菜式点心,选了些装进食盒,便听门外有人呼叫:“三娃,你可在家!” “元望兄,你怎么来了!”李彦看到来人竟然是夏熙,不禁有些意外,连忙迎进家中。 夏熙顾不得客套:“三娃,我带了夏伯过来,你快点跟他走吧,天津不能留了。” —————— PS:友情推荐一本挺有味道的都市重生《重活1993》,主角重生后编写软件,成为IT巨头,有兴趣的可以看看,起码那个简介会吸引你的! 正文 第四十七回 拜访徐光启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4 本章字数:2118 PS:第一更,求票、求收藏! —————————————— 夏熙的意外出现,让李彦多少有些感动,但他这个时候离开,就要放弃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还要丢下包有才他们。 “兄长盛情,小弟感激不尽,不过此事结果如何,尚言之过早,”李彦笑了笑,将夏熙请进屋子:“兄长想必还来不及吃过早饭,不妨尝尝小弟做的这些新鲜玩意。” 夏熙愣了愣,想不到李彦一个少年,居然比他还沉得住气,不禁苦笑摇头:“贤弟啊,愚兄算是服了你,这时候还吃得下饭,你可知道,那魏大有今日一早便去见了闻香教在天津的总传头余国忠。愚兄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他们前往天津道按察分司的官署,那按察副使的夫人,可也是闻香教的信徒。” “兄长莫要担心,小弟这就要去见徐大人,定让这些小丑原形毕露,”李彦笑着摆了摆手,故作从容地说道:“小弟去后,有些事还需得兄长帮忙。” “是愚兄急切了,有徐大人护持,贤弟当可无事,”夏熙长吁了一口气:“有什么事贤弟请讲,愚兄便是拼了这身骨头,也给你照看好。” “那小弟先谢过了,”李彦与夏熙也相识不久,短暂的交往中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热忱,并相互信赖。 “小弟走后,请兄长代为照顾家姐,田庄那边,是小弟安身立命的根本,还贮藏着几千斤番薯和玉米,也请兄长照看着,莫要被歹人抢了去,”李彦向夏熙长长一揖。 “至于那边的长工,小弟都遣散了回去,若是有官府前来抓人,小弟也有过嘱托,那些家丁会束手就缚,余下的一切都拜托兄长了。” “贤弟放心,这些都交给我,你快去徐大1⑹k小说 wWw.1⑹κ.cn 文字版首发人处,再晚就来不及了!”夏熙急急说道,全然没有平日从容的模样。 “不急!”李彦摆了摆手,让小翠取过笔墨,写下一份字据,按上手印递给夏熙:“这是田庄那边土地与财物的转让契约,兄长拿着,才好绝了宵小的歹念。” 夏熙深深地看了李彦一眼,将契约接过,郑重地折叠好放进怀中:“贤弟放心,愚兄必不负所托。” 李彦笑了笑,又到里间与二丫嘱托了两声,小女孩尚不能理解眼前的形势,听说他要去见老师,喜滋滋地为他整理衣着。 诸事安排妥当,李彦回到外间提了食盒,出门后与夏熙对视一眼,拱手告别,骑了驴子赶往徐家庄园。 转身离开的时候,李彦似乎看到隔壁院子门口站着个人,却没来得及细看。 看到李彦走远,夏熙连忙回屋,以自家侄女的名义请二丫去夏府做客,二丫得了李彦的嘱托,自然顺从,与小翠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离开。 出门的时候,却听隔壁有人在叫她:“二丫,昨天到底是怎么会是,我都担心了一夜。” 徐二娘半夜未睡,早上醒来后发现隔壁有人,本想要过来,被夏熙快了一步,这时候终究不太放心,才出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二丫。 徐家庄园距离小直沽不远,李彦赶到的时候,太阳也不过刚刚跳出地平线,天地间一片红彤彤的。 徐家的门外停了几辆大车,一些家丁仆人正往车上搬着东西,李彦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指挥下人的徐管事,忙提着食盒走了过去。 “徐管事,大人这就要离开回京了1⑹k小说手机站wap.⑴⑹k.CN整理吧?学生特意做了点新鲜的吃食,想请大人品尝一下。” 徐管事看清面前的人是李彦,脸色便有些复杂,当初他嘲讽李彦要了五十亩旱地,谁曾想这小子竟然搞出个黄金菜,一夜暴富。 更让徐管事吐血的是,徐家一共种了近四十亩番薯,被他全部转给了李彦,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大把大把赚银子,而他却得了个“傻蛋管家”的别号。 徐管事本不待见李彦,可也知道自己首先是徐家的管事,他瞥了一眼李彦手上的食盒:“是与番薯、包谷有关?” “正是,”李彦点了点头。 “也好,大人这些天身子不舒服,没有胃口,或许能吃下这些新鲜的吃食,”徐管事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家大人当初吃到黄金菜的时候,是如何失态发狂,他跟了自家大人几十年,都从来没有见到过。 “大人身子有恙,也急着赶路吗?”李彦跟着徐管事向院中走去,出声问道。 “大人说国事危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徐管事回头看了看李彦:“大人的身子确实不宜长途奔波,你若有机会,也帮着劝劝大人。” 李彦略微有些惊讶,他能感觉到徐管事对自己的排斥,然而此刻的态度却很坦诚,笑了笑道:“我想想办法,或许能让大人缓上几日,到时还请管事在旁边相助一二。” “哦?”徐管事只是担心徐光启的身体,不曾想李彦竟似真的有办法,想要询问,眼看已经到了正厅,只得作罢,先去向徐光启通报。 看来徐府的人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小直沽的事情,想来徐府的人都忙着搬迁,再说乡间的流言与徐家这般高门大户,本就不属于同一层面,传过来慢了点,也算正常。 李彦站在厅外,心中想着等会如何才能博取徐光启的好感,并让他帮助自己,见到锦衣卫都督骆思恭。 闻香教与天津的势力盘根纠结,理不清、剪还乱,那么他便直接找到骆思恭,这位从京城来的特务头子,看看能否将闻香教置于死地。 正文 第四十八回 致命缺陷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4 本章字数:2535 PS:第二更,求票、求收藏! ———————————— 不出所料,徐光启听说李彦用番薯、玉米烹制了一些新菜,虽然身体有恙,还是将他请去一旁的花厅。 让李彦吃惊的是,徐光启竟然迎出花厅门口,对他深深一揖:“徐某为天下百姓,谢过三娃。” “徐大人万万不可如此,”李彦连忙还礼:“李某一农人尔,上蹿下跳,就是为了地里的庄稼卖上好价钱。” 徐光启从前只觉得李彦浑身铜臭、面目可憎,而今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夏家愿出高价收购番薯、玉米,三娃你却不肯违背信义,足见在你心中,义在利之前,甚好!甚好!” 徐光启抓着李彦的衣袖,携手步入花厅:“如果李卓吾还在,定要赞三娃有颗‘童心’,绝假存真,真君子也!” 李彦顿时有些发蒙,徐光启前后态度的变化也太大了些,不过这样也好,说明徐光启不是个迂腐的人。 “大人,这是学生烹制的一些新式菜点,请大人尝尝,”李彦说着,便打开食盒,将菜碟一只一只取出,放到桌上,最后端出来的,还有一只陶瓮。 李彦先从陶瓮里盛了半碗番薯粥,粥熬得《 q i s h u 9 9 . c o m》很粘稠,金黄色的粥面上点缀着几颗红枣,看得徐光启食指大动,连声叫好:“好,这个该是番薯粥吧?” 君子远庖厨,徐光启只顾钻研种植,从未想过在厨艺上下功夫,如今看到李彦别出蹊径,不仅弄出黄金菜闻名天下,还有这番薯粥和几样点心、小菜,看来让番薯、玉米步入寻常百姓家,也是不久以后的事情。 除了番薯粥,还有两份点心,油炸的番薯煎堆表皮撒了点芝麻,看上去像麻球,金灿灿的色泽煞是诱人;还有介于点心与菜肴的玉米烙,用精选的玉米粒煮熟后,拌上一点点面粉摊成饼状,油炸而成,颗颗玉米粒凝结在一起,看上去便让人食欲大增。 李彦早上赶制几样吃食,食材除了番薯、玉米,其它都是昨日从四海居带回来的,品质一流,又做了两碟小菜,一碟拔丝地瓜,通体金黄;一碟虾仁玉米,晶莹透明的虾仁点缀着金黄色的玉米粒,便如金中镶玉,玉中嵌金。 儒家讲究“食不语”,徐光启胃口大开,喝了两小碗番薯粥,又吃了两块玉米烙、一只番薯煎堆,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这些菜点做得都很精致,但对徐光启来说,未必算得上什么绝美的佳肴,但因为是用番薯、玉米做成,才让他吃得酣畅淋漓。 “三娃,这些菜式都不错,甚至要比黄金菜来得更加精致、丰富,”徐光启接过徐管事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嘴:“不知你有什么打算?还是要在闻香阁推出么?” “怕是不能了,”李彦摇了摇头:“学生今日前来,还有一事须得告诉大人。” “何事?但讲无妨,”徐光启如今对李彦的态度改观,加上刚吃了一顿可口更加可心的早餐,兴致正好,便让李彦在对面坐下,慢慢道来。 李彦施礼坐下:“大人可知近日天津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飞贼窃案?” “天津卫飞贼?”徐光启愣了愣,满脸惊讶:“这与黄金菜、闻香楼有何关系?” 李彦作势苦笑:“前日,学生发现一些有关窃案的线索,其中涉及到闻香楼,昨日便去了卫城,想要报与官府,当晚回来,田庄遭到闻香楼的人围攻,学生怀疑,此事恐怕与闻香楼脱不了干系。” “竟有此事?”徐光启显得非常惊讶,连忙让李彦道出具体经过。 李彦却拿出一把锁放到桌上,岔开话题:“学生听闻窃案后,一直奇怪上锁的箱子或房间完好无损,为何里面的财物会不翼而飞,想来想去,总觉得是这锁有问题。” “这件事老夫也有所耳闻,据说昨日锦衣卫拿了些锁匠,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徐光启显得忧心忡忡,所谓乱世将至,必有妖孽,大明如今内忧外患,实在不是好现象。 “学生要说的正是这件事,”李彦从身上掏出几把铁钥匙,摊放在桌面上:“大人请看,这些钥匙可有什么不同?” 这种古锁的钥匙,一般都是一根扁长的铁片或铜片,末端翘起两根牙花,徐光启认真看了看:“大小不一样吧!” “不错,”李彦将两把钥匙翘起的牙花对在一起:“学生特别观察过,市面上的锁虽然各式各样,大小不同,但基本结构和原《》理都一样,钥匙的牙花大同小异,多是这种‘工’字形,牙花的差别无非只有十几种。” 徐光启对权谋、政治或许并不擅长,但在技术上却是个好手,马上听出李彦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根据锁的形状和大小,就可以很容易做出相配钥匙来?” 李彦将钥匙与铁锁放到一起:“道理上便是如此,只要看到锁,知道锁芯的大小,钥匙孔的形状,即便不清楚锁芯的簧片结构,无非就十几种牙花组合,很容易凑出钥匙来。” “当然,如果钥匙孔弄得复杂一点,就需要看到钥匙的形状,是工形,还是其它,知道齿形,想要凑配便很简单。”李彦道,相对于后世那种复杂精细的牙花组合,如今的钥匙确实太简单。 “竟然如此,竟然如此!” 徐光启大为震惊,他曾经编写过泰西水利,对机械结构很了解,马上就明白李彦所说的问题确实存在。 这种簧片锁自从汉代出现以后,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没想到居然存在这样大的问题。 虽然说簧片锁在这一千多年中,也在不断发展,出现了很多款式,譬如设置暗门,将钥匙孔藏起来的暗门锁;将锁孔设置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即便是有钥匙也不知道如何插入的迷宫锁;必须同时使用两把或多把钥匙的二开锁、多开锁;此外还有无钥密码锁等,但这些锁结构精巧,未必牢靠,用得并不多。 何况,正如李彦所说的那样,设计再精巧,结构上的缺陷先天不足,还是无法弥补,钥匙易于凑配的问题依然存在。 “学生想那飞贼定是利用锁的缺陷,让人打探到大户人家钱箱或银室的锁的匙孔形状,然后让人制出一些钥匙,进行凑配,成功后打开宝箱,取走里面的财物,再将箱子锁好,故而神不知、鬼不觉,”李彦分析道。 “定是如此,”徐光启站了起来,急急说道:“三娃你赶紧同我去见骆大人,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原委,以早日抓住幕后真凶。” 不用李彦多说,徐光启便道出了他心中所想。 正文 第四十九集 针锋相对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5 本章字数:2487 PS:第一更,今天自我逼迫一下,如果火箭赢球了,就三更,如何? —————— “就算可以配匙,窃贼又如何知道锁孔的形状、大小?又如何能无声无息潜入其中,窃走财物?” 骆思恭执掌锦衣卫,深谙巡查缉捕之道,自然不会像徐光启一般,为某个技术发现而激动,开口便道出窃案的关键。 就在李彦与徐光启走进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后不久,刚刚得到消息的王好贤急匆匆叫来王兴,劈头盖脸一阵乱骂:“你个小兔崽子,原以为这两天安份,却闯出天大的篓子,你知道李三娃是谁不?他是徐光启的学生,徐光启是谁?那是太子的老师,存心想要闻香教万劫不复是吧?” “赶紧的,马上带上银子,和我去给李三娃赔礼,千万不能将事情闹大!” 王兴知道这个叔叔看上去待人亲厚,其实心狠手辣,忙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也是看到那李三和夏三在一起,商量着将闻香楼的黄金菜弄过去,小侄无法,才想要阻止。” “四海居的夏三?”王好贤眯起小眼,语气缓和下来:“就算如此,也不该煽动教民出头,莫要忘了你祖父如今还在滦州的大牢内,便是受教民暴动的牵连。” 见王好贤的怒火小了些,王兴扬了扬脸:“爷爷在wwW. q i s h u 9 9 . c o m里面,过得比谁都好呢,那些官员差吏还不是都巴结着?” 王兴的爷爷,王好贤的父亲,也就是闻香教主王森,四年前因教徒聚集京畿受灾的饥民暴动,而被关押在永平府大牢。 “混账话,让你住进去看看?”王好贤听说此时与黄金菜有关,倒是不再责备王兴,眯着小眼开始思考应对善后之策。 “为今之计,是让闻香教与李三娃和解,至于黄金菜,只能多出些银子,将食材全都买下了!” 王好贤眯着小眼,看到天津的大传头余国忠和一个畏畏缩缩的黑皮肤胖子走进房间,顿时又一阵恼火:“余国忠,他就是那个魏大有?猪油蒙心了是不?谁给他的权利,可以随便召集教民的?” “少教主息怒,是小的没有管束好手下,”余国忠也是个大胖子,此时弯腰弓背,显得特别卑微,平日在外面可是呼风唤雨,跋扈得很。 魏大有更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王兴在一旁使了个眼色:“余大传头,洪同知那边,可将东西都拿到了?” 余国忠小心翼翼地看了王好贤一眼,摇摇头:“洪同知去时,那些家丁倒不敢反抗,全都束手就擒,只是夏家老三夏熙在那里,说那田庄与里面的东西都是夏家财物,洪大人不敢妄动。” “你们怎么办事的?”王兴跳了起来,怒道:“夏三不过是庶出,不受夏家待见,你们怕他作甚?他说是夏家的就是夏家的啊!” “可是,夏三的手上有字据!”余国忠无奈地说道。 “字据?”王好贤脸色一变,双眼眯成了细缝,隐隐有精光透出。 “是的,”余国忠点了点头:“此外,也未能抓到李三娃本人,许是给夏三藏了起来!” 王好贤微闭着眼睛,淡金色的睫毛急速颤动:“夏三不能动,李三娃……李三娃也不能动……” “三叔不用担心,我听周彪说那李三娃与徐光启并没有什么瓜葛,甚至当日一起前往李家的卫学教谕陈义山,还曾说过李三娃不知进退,得罪了徐光启,”王兴在一旁说道,他决定对李彦动手之时,也打探过不少情况。 “此话当真?”王好贤双眼乍睁又合,挥了挥手,示意魏大有先出去。 等到魏大有离开,王兴才点了点头:“此事卫学很多人知道,另外小直沽的里正宋盘也说过,当日徐府转给李家五十亩旱地时,徐府的管事曾经讽刺过李三娃,若李三娃真是徐光启的弟子,必不至于如此。” “还有,徐光启当日见到黄金菜时,显wap. q i s h u 9 9 . c o m得非常意外……” “此外,徐家的人近日一直在寻人转卖几处宅子,李三娃却在村外大兴土木,为什么不卖给他呢?” “而据徐家看门的徐老头说,这李彦之前从未到过徐府,仅有的一次,便是转让田地的那一天,也只是等在门口,然后被徐管事打发了!” “徐家扫地的丫头也说,似乎曾听到徐光启说起过李三娃,却是叹息此人品行不端、目光短浅,而后出了黄金菜,也只是说看走了眼,似乎并非师生关系。” 王兴一件件、一桩桩娓娓道来,有秘闻,也有公开流传的,当李彦因为黄金菜而变得名声炫目时,这些信息往往被人忽视,也只有王兴在周彪的影响下,一心复仇,才细细打探,挖出这么多的疑点。 “少教主,这些事都是四公子交待小的打探的,当属确凿无疑,”余国忠道。 “好了!”王好贤似乎终于被说服,小眼微微睁开一道细缝,赞赏地看了王兴一眼:“看来,你是做了不少准备。” 王兴心中一喜:“侄儿记得三叔的教诲,做事前要多方考虑,仔细弄清情况,如今看来,那李三娃与徐光启着实没有师生的关系。” “便是真的,那又如何?”王好贤微微睁开眼,轻轻笑了起来:“本座可是听说了,当今皇上喜欢福王,对太子并不待见。” “再说,京里头也有咱闻香教的信徒,咱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王好贤笑了笑,发出指令:“等下,本座便去银鱼厂拜见徐公公,余总传头前往兵备道贾大人府上,与贾夫人说说咱闻香教信徒的惨事,王兴你这次做得不错,等会就给王总兵与几位指挥使准备点仪金,请他们晚上到闻香楼赴宴。” “李三娃,既然是你意图不轨在先,可就别怪咱不客气了!”王好贤眯上小眼,嘿嘿笑道。 —————— PS:这一章涉及到很多官员,所以要查很多资料,折腾了很久,总算将天津的职官设置,以及当时任职的人给对上,因此也要对前面的一处作出更正,也就是此时的天津兵备道、按察副使是贾之凤,而之前提到的高邦佐已经卸任。 此外,前面提到的按察分司,也就是道的另外一种说法,严格说来是道的前身,也一并更正。 本章所涉及的几位官员,都是当时在任的,还有存疑的包括掌天津民间案件的清军同知、天津三卫的指挥使、锦衣卫下属官吏,到底是何人在任,若是有朋友知道的,恳请不吝指教。 欢迎大家加群80636801 正文 第五十回 特务头子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5 本章字数:3032 天津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北镇抚刘侨步入正厅,与徐光启、骆思恭见礼后坐到一旁,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彦。 北镇抚司专掌诏狱,精通刑名问案,天津窃案虽由骆思恭亲自坐镇,具体的事情却是刘侨过问。 骆思恭虽然还有疑问,却也敏锐地意识到李彦提供的线索很可能是侦破窃案的关键,才让人将刘侨叫了过来。 骆思恭让李彦将锁钥易于凑配的问题简单再说了一遍,刘侨听过后,沉吟片刻,也是提出骆思恭先前提到的两个问题:如何知道锁孔的形状、大小,以及如何潜入盗走财物。 “此事二而一、一而二,若说最大的可能,便是有内应,这个内应要能接触到钱箱银库,必是家中重要人物。但几家大户,十数家中户尽皆失窃,总不至于每家都出了内应,”刘侨看着骆思恭说道,北镇抚司虽下属锦衣卫,但执掌诏狱,直接向皇帝负责,其地位并不比指挥使差多少。 骆思恭与刘侨都是勋贵之后,又同属湖广人,平时走得比较近,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李彦:“你刚才说还有下情,便现在说吧!” 骆思恭脸膛漆黑,须发花白,声音洪亮威严却又不(手 机阅 读 q i s h u 9 9 . c o m .) (电 脑阅 读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失和气,让人听了很舒服,与传闻中特务头子阴险毒辣的形象全然无关。 李彦起身向骆思恭、刘侨行过礼:“敢问两位大人,可信神佛之事?” “难不成,这事还与神佛有关?”骆思恭看了旁边的徐光启一眼,笑了笑。 随即面色一整,拱手向西摆了摆:“骆某祭天地祖宗,忠于皇上,孝敬师长,仁义待人,但求问心无愧!” 刘侨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彦:“圣人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李彦看到徐光启微微颔首,不禁有些纳闷: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两位特务头子一个说话和气,一个文绉绉的,看上去更像文官,而且与徐光启的关系似乎也不错。 从两人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们应该都是不信鬼神。 李彦微微一笑:“两位大人高明。” “奈何很多愚夫愚妇,未知生,却要想着死后、想着来世,于是就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借着鬼神的名义,坑蒙拐骗,哄得这些人神智不清。” “有人不顾自己吃不上饭,省出银子作香钱;有人迷信神棍,甘愿让妻子女儿遭人玷污;甚至还有的人罔顾王法,竟然犯上作乱……” “两位大人明鉴千里,也一定知晓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你是说,这窃贼是和尚道士?”骆思恭皱了皱眉头,正如李彦所说,这种以神佛作为幌子行骗的案子并不少见。 刘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李彦……你是别有所指吧?” “你想要说的,可是闻香教?” “闻香教?”骆思恭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了刘侨一眼。 李彦点了点头,微微笑道:“镇抚大人想来是已经知道昨日小直沽发生的冲突,学生正是由此想到闻香教具有着令人担忧的煽惑能力。因此才稍微印证了一下,发现凡是失窃的人家,几乎都有人是闻香教的信徒;即便算不上信徒,也至少和闻香教的传头来往密切。” “想来,这不仅仅是巧合吧?” “有这样的事情?”骆思恭探询地看向刘侨。 刘侨摇了摇头:“镇抚司一开始并未将办案重点放在内应上,这个情况还不清楚。” 刘侨执掌北镇抚司多年,对天下刑案了然于胸,知道闻香教确实有这个能力,也像闻香教敛财的风格。 闻香教利用鬼神蛊惑信徒成为内应,泄露锁孔的情况,因而可以很容易凑配出合适的钥匙,又在内应的帮助下窃走了财物,确实很有可能。 不过刘侨进来之前,恰巧有下属说起李彦跋扈行凶,杀伤多名无辜百姓与闻香教教民,刘侨尚未来得及问清楚情况,碍于徐光启在座,也不好询问,只能先出言搪塞。 骆思恭与刘侨合作多年,看出他有别的想法,便笑着勉励了李彦一番:“这个线索非常重要,徐大人当真是名师出高徒,若是能因此破得此案,本都督一定会给三娃请功的。” 徐光启并不擅长刑名,以为破案在望,高兴地站起来道:“骆都督误会了,老夫并非三娃的老师,此事也全是他自己想到,与老夫并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老夫便先行告辞,但愿两位大人早日破案,还天津百姓一个朗朗青天。”徐光启拱手说道。 听到徐光启说他并不是李彦的老师,骆思恭与刘侨对视一眼,也不阻拦,将两人送出门外,刘侨看着平静离去的李彦,沉吟着说道:“这少年给我的感觉好奇怪,得让下面的人多做些调查。” “你不会怀疑他吧?这个李彦看上去少年老成,神态举止从容,就算不是徐光启的学生,也关系匪浅,应该不会有问题,”骆思恭转身向屋里走去。 刘侨笑了笑,也跟着走进屋子:“倒不是怀疑他,窃案十有八九如他所说,和这个闻香教脱不了干系。” “那你刚才?”骆思恭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茶壶嘴咕噜咕噜灌了一阵茶水:“还是这样喝茶舒服。” 刘侨知道上司有这个喜好,笑着摇了摇头:“有人和我说这个李彦昨天杀了人,而我刚才试探,他没有解释,看上去徐大人也不知情,你我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北镇抚,总不能让人当枪使吧?” 李彦走出锦衣卫指挥使官署的大门,抬头看了徐光启一眼,无法确定这位老人知道自己杀人的话,会不会帮助自己说情,所以刚才只能隐忍不提。 “徐大人,耽搁了您不少时间,大人请先回去吧,学生还要去下兵备道衙门,”李彦扶着徐光启上了车,站在路旁行礼道。 天津兵备道掌管天津军民政事,可谓地方最高军政官员,徐光启以为李彦是想将锁钥的问题告知天津道,捋须点头微笑:“窃案即便能破,锁钥的问题却依然存在,是要提醒贾大人注意防范,三娃你且上车,我与你一同前往。” “大人,锁钥之事,待案件侦破,天津道乃至朝廷各级衙门,都需要告诫百姓防范,无需此时特别告知,何况案情并未确定,过早公开反而不美,”李彦上车后,车夫便驾着马车前往不远处的天津道衙门。 徐光启想到锁钥的问题若是过早公开,反而会让现在的锁具丧失安全性,便点头说道:“也好。” 李彦想要借徐光启的势,但又不能让徐光启像刚才那样,坦白两人的关系,便想让他送过自己以后,马上离开。 “学生去天津道衙门,是为田庄的事情,就不劳动大人了,”李彦道。 徐光启以为李彦是因为刚才被骆思恭误认为两人有师生关系,想要避嫌,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田庄的事,可是为了那些番薯、包谷?” “算是吧!”李彦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可以称之为“番薯、包谷引起的血案”。 徐光启沉吟片刻:“老夫还要赶着进京,便不去见贾大人了。” “番薯、包谷一事利国利民,老夫可修书一封,请贾大人多加照顾,”徐光启道。 李彦听了大喜,便让马车停在天津道衙门对面的路边,去了一旁的笔墨纸张店,借了笔墨,由徐光启在他那空白的洒金笺写上:小直沽卫学生李彦字三娃种番薯、包谷一事,利国利民,请贾大人多加照拂,河南道监察御史徐光启。 此刻,对面的天津道衙门却是热闹非常,兵备道贾之凤登堂问案,天津总兵王洪、天津卫指挥使与镇抚、河间府清军同知也悉数到场。 ———————— PS:火箭输了,草根也偷偷懒,就两更了,不过这一章字数略多,稍补遗憾,明日继续努力! 正文 第五十一回 当堂论辩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5 本章字数:2273 天津为实土卫,地方不设民政衙门,民间案件由河间府通判、河间府清军同知代管,此案涉及人命,驻跸天津的清军同知不敢自专,只能上报给天津兵备道。 现任天津兵备道、山东按察副使贾之凤看了此案的口供文书,对案情基本了然,李家藏有军中兵器白蜡杆长枪十数杆、刺死七人、刺伤多人的事实基本清楚。 李家的家丁、长工们对此也供认不讳,但却指认闻香教信徒聚众冲击李家田庄,此事也基本确认。 案情无需多问,但如何判定双方的行为,却有争议,李家咬定闻香教教民意图抢劫李家财物,他们只是自卫,闻香教的传头却声称他们只是要在那边举办一个祭拜仪式。 贾之凤扫了一眼堂下的李家人,让他吃惊的是其中竟然有两个秀才,两人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使得贾之凤也不敢随便定案。 “嗯哼!”贾之凤清了清嗓子,看向两边或坐或立,牵涉到此案的地方军民官吏:“案情便是这样,各位有什么看法,不妨都说说吧。”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家私藏兵器,是重罪,”天津卫指挥使张文学大咧咧地说道,对于涉及军户的案子,卫所也有审判的权力。 清军同知属文官,起身行礼说道:“此案为下官初审,窃以为不管李家如何狡辩,其杀人、伤人的事实确凿,理当予以严惩。” 见军民双方负责刑案初审的基层官员都表了态,贾之凤微微点头,不待石柱子等人辩解,便猛地敲响惊堂木:“李家私藏兵器、杀人、伤人案事实确凿,将一干人犯杖击二十,押入大牢,待主犯李三娃落网后,一并发落。” “至于闻香教民聚集一事,本官会另外(手机 阅读 q i s h u 9 9 . c o m .)查清,退堂!” “好一个另外查清!”堂外突然响起一声清喝,众人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目清俊的布衣少年施施然而入。 贾之凤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 “草民正是大人要找的人,小直沽李彦字三娃,”李彦微微一笑,不顾其他人吃惊的目光,径直走到贾之凤面前,将徐光启的信函递了过去。 看到信上的内容,贾之凤不禁又皱起眉头,疑惑地看了堂下的余国忠一眼,本来他也信了徐光启与李彦并非师生关系,那么这件案子断起来就不必考虑太多,然则这封信无疑推翻了这个论断,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法理不外乎人情,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同样一件事,有了人情的因素便会有不同的断法,贾之凤并非铁面无私的青天,不然也不会偏袒闻香教,但他也不想得罪前程远大的徐光启。 “大人,草民确实杀了人,”李彦先声夺人,姿态傲然,竟让旁人忘了要他下跪。 李彦给了郑书、石柱子他们一个放心的眼色,抬头扫了一眼满堂的官吏,微微笑道:“请各位大人试想,若是有人到你们家中抢东西,你们会怎么做?再好比一个人行走在大街上,周围七八个人上来要抢东西,这个人手上刚好有一把刀,他又该如何?” 李彦向贾之凤拱了拱手:“草民的话说完了,请大人明鉴。” 堂上大多是聪明人,都明白李彦话里的意思,承认杀人,但却是自卫。 “好一副尖牙利齿!”天津卫指挥使张文学一贯嚣张,也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嚣张,怪声哼道:“哼哼,任你再多狡辩,私藏军中兵器也是重罪。” 包有才平日里八面玲珑,上了公堂却有些怯场,直到李彦出现,又在气势上压过满座的官员,才有了些胆气,小声说道:“咱大明律规定的应禁军器,只是马甲、火炮一类,也不包括弓箭、刀枪啊!” “哦,刀枪也要禁,许是咱天津卫的特殊规定吧,”李彦对这个穿着武官服,却明显酒色过度,瘦骨伶仃的指挥使笑了笑,撇嘴说道。 “你……”张文学老脸一红,刀枪弓弩确实不在应禁军器之列,却又不甘心地强辩道:“现、现在是非常时期,辽东正在打仗,军器自然该交给军队。” “指挥使大人所言甚是,”李彦拱了拱手,微微笑道:“别忘了李某是军户,虽不到从军年龄,家姐却需履行屯户的义务。近日通州练(手 机阅 读 q i s h u 9 9 . c o m .)兵使徐大人奉旨练兵,在天津采办粮草军器,这十几杆长枪,正是草民家中置办,用以援军而已。” “你这是……”张文学本想指责李彦胡说,那些长枪明明是买的,突然想到私买军器固然有罪,私卖军器更是大罪,不由闭上嘴巴。 清军同知见兵备道贾之凤突然沉默,张文学又碰了钉子,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总之,你犯下故意杀人的罪证确凿,按律当斩!至少也是斗殴杀人,按律当绞!” 李彦暗暗叹息一声,他与包有才、石柱子他们讨论过,想要摆脱这个杀人罪,唯一的办法只有反告,教民的罪责越大,则杀人的罪责越轻。 不然的话,就算认定闻香教意图抢夺财物,也能给李彦他们定个流刑。 看来还是要走到最后那一步,李彦无奈地扬起俊脸:“请教各位大人,若是草民发现有人谋反,该当如何?若是谋反者已然起兵,又当如何?” “你这是污蔑!”魏大有连忙反驳。 李彦淡淡瞥了他一眼:“是不是污蔑,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魏大有看到李彦,便想起昨日那番血腥的场面,一个少年手持长枪,大声喝“刺”,枪如蛟龙,血光四射,不由生生打了个冷颤。 李彦嘿嘿一笑:“哦,忘记说了,在下刚从锦衣卫指挥使衙门离开,见到了骆都督、刘镇抚,闻香教到底如何,他们会查清的。”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同样是指挥使、镇抚,天津卫的指挥使、镇抚们与锦衣卫指挥使、北镇抚相比,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众人一时都有些默然。 正文 第五十二回 按律当绞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5 本章字数:2368 天津兵备道贾之凤对李彦搬出锦衣卫多少有些不满,不等他说话,竟然又从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锦衣卫又如何?” 待看到走进公堂的那位面白无须的太监,贾之凤感觉更不舒服,任由其他人起身行礼,自顾坐着不动。 有明一代宦官权力极大,进来的这位银鱼厂采办太监徐贵看上去并不起眼,但权势极大,又是宫中宦官、亲贵的近人,锦衣卫虽然嚣张,却要归东厂监管,而东厂厂督就是太监。 徐贵身旁是笑眯眯的王好贤,他们身后的陈小旗一脸阴沉,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李彦。 “出来之前,听说有人到锦衣卫衙门报案,便是你李三娃吧?”陈小旗咬牙切齿,恨不得抽出秀春刀将李彦剁成肉酱。 “镇抚大人可不认识你,休想再要欺瞒。” 看到对方这个阵势,李彦暗暗觉得不妙,此刻也只能多撑一会是一会,希望骆思恭与刘侨急于查案,可以早点找到线索,对闻香教动手。 李彦微微一笑:“小旗以为,普通的报案,指挥使与镇抚大人会亲自接见么?” 王好贤在徐贵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徐贵瞥了李彦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吆嗬,年纪轻轻的,挺俊俏一娃子,怎么就学会血口喷人了?” 徐贵阴恻恻地怪笑起来:“好笑,真是好笑,竟有人说闻香教的信徒都是暴徒,难不成当今的国舅爷、咱们内监的王公公也成了暴徒?” “闻香教向来安份守纪,劝人为善,又得王皇亲与公公们教诲,断断不会有丝毫逾矩之处,”余国忠故作戆厚地躬身说道。 “贾大人,咱们这些内官出来办事,皇上总要嘱托多看看,有什么事情就奏到宫里,好让皇上知道下面的情况,咱家今日听说有暴徒行凶伤人,反诬人造反,倒要看看大人如何断案的!”徐贵阴阳怪气地说完,大咧咧坐到张文学让出来的座位上,眯着眼睛不再说话。 贾之凤头疼地瞥了徐贵一眼,虽说他对这个只知道横征暴敛的太监向来没有好感,却不敢忽视他身后的力量,尤其这件案子看起来还涉及到宫中的内监与京城亲贵,稍有不慎,他的前程便会毁于一旦。 “大人,下官以为李三娃诬陷闻香教意图造反一.手机看小说访问wap.1бk.cn事,实属胡说八道,”清军同知洪济远讨好地对徐贵笑了笑。 “而李三娃杀人、伤人证据确凿,震动乡里,宜予严惩,以震慑宵小,并安抚受害百姓的家人。” 贾之凤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本官断案,何时容得你小小的同知指手画脚? “李三娃,你说闻香教图谋造反,可有真凭实据?”贾之凤一拍惊堂木,正襟危坐,冷冷地看着站在堂中的李彦,说不得也只有“秉公”办理了。 李彦看这阵势,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能,也只有暂时强撑,等锦衣卫那边查出头绪,若真是闻香教所为,必然可以重新翻身。 “大人容禀,昨日午后,闻香教小直沽传头魏大有煽动百余教民围攻草民位于小直沽的在建庄园,而昨日上午,草民还曾在四海居看到魏大有。” 李彦将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在眼里,满不在乎地向贾之凤拱了拱手:“大人试想,那魏大有不过是小直沽地方上的一个小传头,短短半日间便能煽动上百人围攻草民庄园,而闻香教信徒遍及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等地,魏大有上面还有传头、总传头、教主,若是他们登高一呼,情势又会如何?” 李彦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虽然并未说出什么证据,贾之凤却悚然动容,有明一代先后爆发过多次白莲教造反,对此向来忌讳。 贾之凤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隐约响起阵阵哭喊呼号之声,而且渐渐清晰,竟似向公堂而来,不禁异常恼火,今日审案,意外还真是一茬又一茬。 “孩子他爹,你死得好惨啊……” “小虎啊,你怎么就去了,咱周家还指着你传宗接代呢,小虎啊……” “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李彦笑容散去,面色一沉,看到王好贤嘴角淡淡的笑意,便知道外面这些呼号之人定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那哭喊声很快就到了公堂外面,哭泣、呼喊清晰可闻,贾之凤连忙让衙役将人拦在外面。 “大人,是那些受害百姓的家人!”洪济远起.电脑看小说访问www.1бk.cn身向外看了看,回身说道。 “本官知道,”贾之凤没好气看了一眼这个清军同知,心情变得非常烦躁。 “贾大人,身为地方上的父母官,可要为百姓做主啊!”徐贵阴阳怪气地笑了笑。 门外拦着人群的衙役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拦了两下,竟然被人群冲开,当先几个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就扑向跪在地上的李家家丁:“杀人贼,赔我家小虎的命来……” 也有的人扑到贾之凤案前,跪在地上磕起响头:“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孩子他爹报仇啊!” 虽然衙役们将后面的人拦住,一下子涌进公堂的也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受伤的教民,跪在地上痛哭不已,那些没能进来的,也在门口大声哭喊呼号。 李彦沉默着闭上眼睛,不管这些人是不是被煽动,自己确实杀了他们的亲人,这一刻他甚至觉得,或许就让自己明正典刑得了。 看到公堂成了菜市,贾之凤皱起眉头,举起惊堂木重重拍下:“肃静!” 官威如山,大堂内外顿时寂然无声,徐贵桀桀怪笑:“贾大人,该宣判了。” “本官宣判……李三娃杀人、伤人证据确凿,判定为斗殴伤人,按律当绞,其余李家家丁宋大牛、夏狗儿亦有杀人行为,一并判作绞刑……” “都给我拿下了!”贾之凤宣判完毕,大喝一声,却发现不太对劲,似乎有人也同时喊了一嗓子。 怎么搞的?贾之凤今天数次被人打断已经非常不满,恼怒地抬头看去。 北镇抚刘侨施施然走了进来,清冷的目光扫过堂中诸人:“闻香教小直沽传头魏大有、天津总传头余国忠……呵呵,闻香楼的王好贤王老板?” “北镇抚司有请!” 正文 第五十三回 镇抚要人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6 本章字数:2655 PS:第一更,兄弟姐妹们周末愉快! —————————— “北镇抚司有请!” 这句话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雳,震得诸人头脑发昏,太监徐贵反应最快,怪叫道:“刘大人呐,你是不是抓错了?” 王好贤也连忙道:“是啊是啊,草民可是一本份商人,前两天还在闻香楼与你们骆大人见过,他是知道草民的。” “王老板,你是不是本份,到了镇抚司再说吧!”刘侨斯斯文文地笑了笑,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刺骨寒意。 “原来是徐采办,什么时候也过问.电脑看小说访问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起刑案来了?” “这个嘛……”徐贵脸色一僵,顿时有点急:“总之你不能胡乱抓人,不然……不然国舅爷与王公公不会放过你的!” “徐贵,莫要胡说!”刘侨面色一整,肃声道:“本镇抚奉旨办案,只抓嫌犯,与国舅爷、王公公何干?” “北镇抚司办案,只向皇上负责,还轮不到你说话!”刘侨狠狠瞪了徐贵一眼,这个白痴乱嚷嚷什么呢? 王好贤顿时急了,天津能拜的码头他都拜到了,原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锦衣卫会突然杀出来。 锦衣卫的关系他也有,可是还不到指挥使、北镇抚的层面,而且他也觉得这么个事,用不着动用那个关系。 何况,陈小旗那么急着要找李彦报仇,双方遇上后更是决定联手让李家家破人亡,刚才也说锦衣卫指挥使与北镇抚并不认识李彦,对方不该是给李彦出头才是。 王好贤看了陈小旗一眼,陈小旗哪里能和北镇抚说上华,只好给余国忠使了个眼色,身子禁不住在发抖的后者连忙结结巴巴道:“镇、镇抚大人,我们闻香教没想着要造反啊!” “哦,你们还要造反?”刘侨微微笑着,目光一寒。 王好贤那个气啊,连忙将余国忠推开:“大人误会了,闻香教没想着要造反,是有人诬陷闻香教造反,事实是他们杀了人,却反咬一口,大人明鉴啊!” 王好贤啪地一声就跪下去,伸手抱住刘侨的裤脚,拉长了哭腔大声道:“镇抚大人,小民冤枉啊,他李三娃杀了人,反而说别人要造反,大人可要为小民做主啊!” 王好贤身后,余国忠、魏大有急忙也跪了下去,教民中也有下意识要跪的,不过很快又缩了回去,隐在人群当中。 一直没有说话的贾之凤不悦地站了起来:“刘镇抚,本官总理天津军民事务,这案子还不需要锦衣卫插手吧?” 刘侨一脚踹开王好贤,冷声哼道:“你们是不是要造反,本官不知道。” “贾大人,”刘侨转身向贾之凤拱了拱手:“贾大人误会了,本官要查的,是天津窃案!” 王好贤脸色一变,旋即匍匐在地,大声哭叫道:“冤枉啊,王某也算家境殷实,怎么会去做飞贼,此事与小民毫无关系啊!” “天津窃案?”贾之凤皱了皱眉头.手机看小说访问WAP.16K.CN,此事本来也属天津道管辖,因为久久没有破案,又造成极大影响,才由锦衣卫接手。 “正是!”刘侨冷哼一声:“把人给我拿了。” 听了李彦的分析,骆思恭与刘侨立刻着手调查,因为之前抓了不少人,很快就问出许多疑点,全都是指向闻香教,案情就此明朗。 不过,刘侨在案情尚未查清,就如此迅速地出现在这里,却是因为别的缘故。 听说与窃案有关,贾之凤不再阻拦,刘侨也不理王好贤等人的哭诉,把手一挥,门外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旗兵迅速冲进人群,见人就抓。 而在外面,大队锦衣卫缇骑已经将整个兵备道衙门给围了起来,所有有关无干的人全都无法离开。 刚才还闹哄哄的教民顿时被吓得噤声不语,也有几个真正悲戚的还揪着李家的家丁,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变故,不停的在抽泣。 刘侨目光一闪:“李家的都站一边去,其他人都抓起来。”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包有才与几个跪着的家丁连忙爬起来跑到李彦身边,都是喜极而泣。 包有才激动地拉着李彦的衣袖:“三娃,你果然厉害,你真厉害,俺就知道你行的。” 李家的几个家丁与长工凑到一起,戆戆地笑着,看向李彦的目光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浓浓难以化去的仰慕。 石柱子看了郑书一眼,两人都是如释重负,也有些意外,不知道李彦是如何说动锦衣卫的。 李彦笑了笑,转头看向刘侨,北镇抚虽然开始调查闻香教,但小直沽一案与此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能不能彻底脱罪,还要看对方的意思。 刘侨瞥了李彦一眼,淡淡笑道:“李三娃,骆大人让我问你,你既然能指出那个问题,可有办法解决?” “草民可以试试!”李彦知道骆思恭与刘侨也是想到了锁钥易于凑配这个问题的危害:“这件事若流传出去,未免过于骇人听闻,恐引起百姓慌乱。” 刘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锦衣卫的职责,便是为皇上排忧解难。” 李彦突然明白了刘侨的意思,天津窃案本是个麻烦,就算顺利侦破,也在锦衣卫的职责范围内,因为影响甚大,嘉奖是肯定的,但也不会太显赫。 而且锁钥这个问题的麻烦太大,谁都不知道消息泄露出去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如果出了事,锦衣卫也脱不了干系。 但反过来说,如果锦衣卫能将这个千古未遇的问题解决了,同样也会是一桩千载难逢的大功劳。 李彦略一犹豫,便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禀大人,草民确实仔细研究过,也有个新的设计,想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好,很好!”刘侨似乎并没有意外,略显欣喜地点了点头,微笑着对贾之凤拱了拱手:“贾大人,有关天津窃案,已有眉目,还请贾大人协助锦衣卫将案子清查到底。” “此乃本官应尽的职责,”贾之凤连忙还礼,他知道刘侨这么说,是要分给他功劳,但也说得明白,他只是协助。 刘侨点了点头,伸手指向李彦等人:“他们与本案关系密切,小直沽冲突一事又涉及到闻香教,本镇抚的意思,不如并入窃案,一并移交镇抚司,贾大人意下如何?” “甚好!”贾之凤连忙点头,事情涉及到皇亲和内监,本来就是个麻烦,他也巴不得能从中抽身。 何况,刘侨刚刚还送了他一份人情。 李彦在旁边不禁暗暗感慨,这个刘侨还真的是高明之极,想来侦破窃案那点功劳,已经不在骆思恭他们的眼里了吧! 有些可惜的是,李彦本想着在新式锁具上大赚一笔,如今看来,却要给人做嫁衣了。 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小命值钱,李彦旋即释然,赚钱的办法还有很多,现在需要琢磨的是如何在与锦衣卫的交易中获得更多好处。 正文 第五十四回 三日制锁 更新时间:2009-5-10 10:52:39 本章字数:2235   PS:第二更,向各位兄弟姐妹求票,求收藏!   ————————   锦衣卫出手就是雷霆之势,一大批人锒铛入狱,北镇抚司的手段也再次得到验证,秘密审讯很快有了结果,果然是闻香教天津总传头余国忠等人,利用传教的机会,获取钱箱锁具的信息,然后凑配钥匙,进行盗窃。   失窃的人家,差不多都有信徒毫无防备地透露了这些信息,而频繁的往来又给盗窃提供了方便,甚至很多人家在失窃数月以后,才发现自家的钱箱被窃,损失不小。   当然,大户人家的财物藏得都比较隐秘,只有少数人家损失惨重,更多的并未伤筋动骨。   锦衣卫很快公布了案情,不过并没有提及具体的细节,只是在上报朝廷的奏章中,提到了锁钥易于凑配,才被闻香教小人利用,“一旦广为人知的话,必致天下震动”。   骆思恭、刘侨在奏报中声称正在设计一种更加安全的新式锁具,但在此之前,宜将这个消息进行保密,以免引发恐慌。   这份奏报立刻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消息根本无法隐瞒,先是一些核心内监和官员看到这个消息,接着就有更多的人知道,大家都担心自家的钱箱是不是保险,也要为大内的钱库,关押囚犯的天牢等地方的安全性感到忧虑。   很快的,北京就发来了新的旨意,要求锦衣卫尽快设计出新的锁具,锦衣卫也只好催促李彦马上将新的锁做出来。   骆思恭专门派了自己的儿子,锦衣卫百户骆养性来负责这件事,如果成功,也好从中分得功劳。   骆养性二十出头,如今已经锦衣卫中六品的百户,乍一见面,便斜着眼看向李彦:“天津周围的锁匠,全都在这里了,三天的时间,你要做出新的安全锁来。”   “骆大人,”李彦打量了一眼这位锦衣卫百户,果然是一副衙内的做派。   骆思恭让自己的儿子来与自己联络,想要从中分些功劳,所谓无欲则刚,求人腿软,倒不用担心他不配合。   不过这副嘴脸看着也让人很不舒服,李彦笑了笑:“三天……勉强也够了,不过做锁需要的精铁、铜材以及炼炉等工具,一定得齐备才行。”   “这个你放心,本百户连人带东西都给你拉来了,”骆思恭指了指停在岸边的船只:“你既然不肯到官坊里制作,若是延误了期限,到时可别怪本百户不客气。”   李彦很快看到衣裳鲜明的锦衣卫旗校押着一队衣衫褴褛的工匠下了船,此外还有些苦力往岸上搬东西。   “怎么样?带了这些徒刑犯,就不用浪费那些锁匠的气力了,本百户的安排周详吧?”骆养性得意洋洋地卖弄道:“你可别把事情搞砸了。”   “做得漂亮,”李彦无所谓地向骆养性竖了竖大拇指:“有了骆大人安排,草民一定在三天内做出新锁。”   骆养性欢喜得呵呵直笑,伸手勾住了李彦的肩膀:“行,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还有啊,你现在也是锦衣卫的小旗了,再不是什么草民了,哈哈!”   李彦笑了笑,这个骆养性虽然嚣张了些,倒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希望能合作愉快。   为了让功劳实实在在落到锦衣卫身上,骆思恭与刘侨商量后给了李彦锦衣卫小旗的官身,负责军匠。   李彦本不想被官身限制,但没有官身似乎更受限制,何况他还在待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勉强接受这个封赏。   好在有了锦衣卫的告身,杀个把闻香教徒自然不会再有问题,也就正式宣告无罪释放,并被安排制造新锁的任务。   骆思恭也做出了一些让步,锦衣卫对李彦的限制很宽松,他的任务就是做出新的锁,并且供给朝廷,他想要做其他的事情,也不会多做限制,这个条件应该说是相当宽厚。   不过,李彦知道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自己能做出符合要求的新锁,不然的话,骆思恭与刘侨有无数种方法对付自己,他的情况只会比之前更加糟糕。   庄园这边刚刚恢复建设,李彦又将原来长工中的大部分人都提作家丁,使得建设进度更加缓慢,骆养性看了大发牢骚:“老三啊,你这里什么都有……算了,我让那些徒刑犯都留这里,给你建房子。”   “这个不大好吧?”李彦无奈地笑了笑,这个骆养性虽然出身官宦世家,却一身的草莽气息。   骆养性斜了李彦一眼:“有什么不大好的?他们反正要服徒刑的,这里也一样做事嘛!那些锁匠能做,他们也能做,就这么定了。”   “锁匠?”李彦愣了愣:“他们不会也是在服徒刑?”   “是啊,刘大人说这样才好指挥,所以都给判了一到三年的徒刑,在这里就当服刑了,看谁不听话!”骆养性满不在乎地说道,伸脚踹了个走得慢的老年锁匠:“走快点,都去那边给我呆着。”   李彦看到有些锁匠身上还有伤痕,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虽然骆思恭现在对他的态度还不错很好,那是因为他有价值,并不代表堂堂的锦衣卫都督会听取他的意见。   李彦也不能将锁匠们退回去,真要这样做了,谁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他们现在的遭遇和李彦并没有多少关系,要不是他指出锁钥的缺陷,这些锁匠的境况恐怕会更加悲惨,但他们现在被判作徒刑,罚来做工,李彦还是觉得有些歉疚,他能做的,只有让他们在自己的手下过得更好些,甚至比他们以前的生活还要好。 正文 第五十五回 弹簧弹子锁 更新时间:2009-5-10 10:52:40 本章字数:2482   PS:第一更,书屋推即将结束,兄弟姐妹们还没加入书架的,可别忘了支持草根一下,拜请收藏了!   ——————   宅院尚未建好,李彦只好将锁匠们安置在原来长工住的简易窝棚里,骆养性一直叫嚷着要吃在工地、睡在工地,也只好由着他去。   二十几个锁匠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李彦微微叹了气:“有才,去请个治外伤的郎中,再买些药,郑书去和夏狗儿说,用带骨头的猪肉,熬一锅肉汤,让大家吃了好恢复力气。”   锁匠们都知道从今以后再无人身自由,也知道李彦是锦衣卫小旗,今后负责管着他们,大多数人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敬畏,不敢正视,只有刘铁锁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嚷道:“不要你假惺惺的。”   李彦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有数,淡淡一笑:“各位想必都知道自己的命运,以后这个院子就是你们干活的地方。等下会有郎中来给大家处理伤口,养好身子就开始干活,至于不想做的,或者身子不行的,本小旗会将他们送回去。”   锁匠们脸上都露出震骇、恐惧的神色,在锦衣卫大牢的那些日子,恐怕他们做鬼都忘不了,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的地方。   刘铁锁也变了变脸色,别过脸去,没有再说话。   “不久之前,我和你们一样,是靠自己双手吃饭的,如今要为锦衣卫、为官府办事,难免有些不适应,”李彦自嘲地笑了笑,淡淡道:“但是,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事情还是得做好了!”   “本小旗将你们从锦衣卫弄出来,是因为你们能干活,活计做不好,或者达不到要求的,那只能从哪来、还回哪里去,”李彦将双手别在身后,踱着方步自众人面前走过,冷峻的目光缓缓扫过,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低下头去。   经历了许多事情以后,李彦也在渐渐熟悉、融入这个时代,如果是以前,他会选择解释、笼络人心,但是现在,他知道在某些情况下,表现出强硬的效果或许会更好。   至于人心,可以慢慢再收拾。   包有才很快请来了郎中,锁匠们虽然遍体鳞伤,但多是外伤,只要经过简单的处理,敷上伤药便行,也不是太复杂。   锁匠们生怕治不好伤,再被李彦送回去,都很配合,倒是他们身上的伤口,看得李彦心中恻然,暗暗发誓一定要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以免将来落到这种下场。   李彦本想着让他们将养几日,不过骆养性催逼得急,锁匠们为了表明自己有用,以免被送回锦衣卫大牢,也都纷纷要求干活。   李彦没有马上让他们开工,他让石柱子询问、登记每个人掌握的技能,做过的东西,然后根据这些,再让他们试着做一些锁钥的零件。   虽然每个人都很努力在做,手艺却各有高低,按照李彦的看法,二十七个锁匠中,技术最好的就是那个脾气暴躁的刘铁锁,此外还有两个本地的锁匠徐洪、杨四差相仿佛。   三人之下,次一等手艺还算纯熟的有七人,手艺一般的锁匠十五人,还有两人只会修修补补。   弄清各人的基本情况以后,李彦将徐洪、杨四叫到一边,将几张画了图的纸给他们看:“这是我设计的新式锁具,切记不得向外泄露,否则一旦被锦衣卫查出,后果不堪设想。”   “老汉一定不说,老汉什么也不知道,”两人听到锦衣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李彦摆了摆手:“不说便好,只要你们注意保密,以后就是工匠中的头目,可以多领工钱,多拿奖金。”   工钱?奖金?徐洪与杨四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个,而且也不敢相信,只是唯唯诺诺,颤巍巍地不断点头。   “好了,先看图纸,”李彦皱了皱眉头,从创新方面来说,这种唯唯诺诺也许并不适合,但眼下还是打基础的时候,这样的人用着才放心。   说起那个刘铁锁,手艺比徐洪、杨四还要好些,但脾气执拗、暴躁,李彦也只能先将他晾一晾。   让李彦略微宽心的是,徐洪与杨四拿起图纸以后,起先还一副畏缩模样,很快“咦”了一声,专注地看起来。   纸上画着的是一种后世常见的弹子锁图样,李彦曾经试过用铁丝开锁,因而了解大概的原理,具体的设计却是他研究了古代锁,再根据有关弹子锁的零星知识,推演设计而成。   这种锁大体采用了后世弹子锁的原理,也就是用弹子卡住锁芯,钥匙顶开弹子后才能转动锁芯,进而将锁打开。   面前桌子上摆放着先前让锁匠们打制的锁钥配件,李彦伸手拨了拨,微笑着看向徐洪二人:“这是李某新设计的一种锁具,用弹簧代替簧片,用弹子控制锁芯的转动,也叫弹子锁,你们看能否依照图样做出一个来?”   徐洪凝视着图样,沉吟不语,杨四抬头飞快地看了李彦一眼,有些慌张地支吾道:“应、应该能吧?”   李彦笑了笑:“究竟是能,还是不能?”   “能……不能……”杨四顿时急得语无伦次,老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地瞅着徐洪。   徐洪放下手上的纸片,目光专注地看着李彦,似乎忘了他与锦衣卫的关系:“这种锁非常精巧,若是老夫没有看错,这螺旋状的物体应该就是东家所说的弹簧吧?”   “不错,正是弹簧,”李彦从桌面上拿起一根细小的铁条弯成的簧片,那正是徐洪打制的:“徐师傅能否做出这种螺旋形的弹簧?”   “如果尺寸大一点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太小就难了,”徐洪沉思着说道,弹簧也属于簧片的一种,不过要更加精巧复杂。   李彦想了想,反正锦衣卫急着要看到的是样本:“也行,那就先做一把大号的铁锁,你看要多少人,多长时间?”   徐洪逐渐进入到工作状态,想了想道:“做一把锁的话,不需要太多人,我看有杨师傅帮忙,加上那个刘铁锁,一天差不多就可以了,关键就是那几根弹簧。”   “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三人,由徐师傅你负责,务必于明日做出一把新锁,”李彦微笑说道。 正文 第五十六回 精密制造 更新时间:2009-5-11 10:04:15 本章字数:2619   PS:第二更,兄弟姐妹们,新书最后两天,支持别忘了收藏,草根拜谢各位!   ——————————   “徐师傅,你觉得要大量制作这种锁的话,是不是可以?”定下制作样品的任务,李彦又问起规模化生产的问题,他对这方面的事情更加关注。   徐洪想了想,有些作难地说道:“怕是不太容易。”   “主要这个弹簧是一般工匠做不出来的,即便做出来,也无法长时间保持弹性;此外这种锁的结构也很精细,每个部件要精确配对,有的工匠手艺粗糙,也是做不好的,”徐洪道。   “嗯,我明白了,”李彦点了点头,看来制约弹子锁生产的主要是两个因素,一是弹簧,这就涉及到冶金、锻造与金属材料加工;其次便是制造精度,弹子锁放在这个时代,可能要算精密制造工业。   换句话说,如果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实现弹子锁的规模化生产,也就意味着要在冶金、锻造、金属材料加工以及精密制造工业方面取得进步。   李彦觉得,这样的事情要比种地赚钱更有挑战性,更有成就感,也更符合一个穿越人士应该有的追求。   想着想着,李彦不禁有些精神振奋,摆手让徐洪、杨四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认真打制弹子锁,然后走出房间,看到骆养性正指挥手下的锦衣卫旗兵安扎帐篷。   “三娃,”骆养性高声喊道:“这边就好,我马上过去。”   李彦微笑着走了过去,摇头说道:“骆大哥尽管忙你的,小弟这边没有什么事情。”   骆养性不悦地皱起眉头:“三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骆养性不想因人成事,我不是那样的人。”   “是是是!”李彦笑了笑,这个骆养性除了喜欢与人称兄道弟,最讨厌别人说他年纪轻轻当上锦衣卫百户,是靠他做锦衣卫指挥使的父亲,当然也不想让别人说他这次是来混功劳的。   李彦看出骆养性的心思,想了想道:“这样吧,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头绪繁多,事务复杂,非大哥不能胜任。”   “这样啊!”听说事情很复杂,骆养性不由露出为难的神色:“用人所长,你先说说到底什么事情,看看本百户来做是否合适。”   李彦伸手指了指旁边简陋的棚屋:“大哥请看,工匠们要打制锁具,首先要有做工的场地,现在的条件太简陋了,什么都没有,小弟想请大哥督建房屋……”   “好,此事很重要,便由本百户亲自来做,”骆养性听说只是个监工,又被李彦说得如此重要,当即大喜,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次日清晨,李家的家丁像往常一样,聚集到在建宅院前的平地上,准备开始进行一天的训练。   因为将上次表现较好的长工提拔为家丁,现在李家的家丁已经有二十三位,加上宋大牛与李彦,一共二十五人,都曾经历过小直沽的血与火,往空地上一站,淡淡晨曦中,颇有些肃杀味道。   “三娃,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骆养性迷迷糊糊地从营帐中钻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形,顿时吓了一跳。   李彦回头笑了笑:“大哥,我带他们去跑步。”   “跑步?”骆养性愣了愣。   骆养性一直标榜他能当上锦衣卫百户,并非因为父亲照拂,所以他的兵总是最早起来操练的,可也没想到李彦他们会这么早。   “跑步干什么?”骆养性有些不太明白,愣愣地看着李彦带着二十几个庄稼汉,向着河岸跑去。   弄不明白的骆养性只好又钻回营帐睡了一会,等到往日晨练时分才爬起来,发现李彦领着那些家丁又跑了回来,每个人都显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三娃,你这是在折腾啥呢!”骆养性看到李家的长工已经架起大锅熬好了稀饭,还有馒头、烙饼和一些小菜,也就顾不上什么晨练,招呼手下的锦衣卫先来吃饭。   “大哥有所不知,自从小弟弄了这个庄园,便有很多人眼红嫉妒,前番就有人煽动不明真相的暴民前来打劫,要不是小弟手下这些家丁拼命,可就见不到大哥了,”李彦知道这时候的大户人家,多少都有些护院与武装家丁,但像他这样严格操练,总归有些忌讳。   骆养性瞪起眼珠:“三娃你莫要担心,有大哥在,看谁还敢老虎头上拔毛。”   “哦,你是想操练这些家丁吧?傻跑可不行,等吃过早饭,看大哥来帮你操练操练。”   话虽这么说,等骆养性吃完专门为他准备的早饭,李彦已经领着手下的家丁,结束休息,做好准备活动,操起长枪练习刺杀。   李彦对兵器依然不懂,但经历过上次的冲突,他发现人多的时候使用长枪,排成整齐的队列,具有很强的威慑力与杀伤力。   而且与其它兵刃相比,长枪的使用相对简单,一个直刺,便可以造成有效杀伤。   此外,在冷兵器中,长枪的攻击距离也是最远,能够避免自身被杀伤,使用者相对更安全。   正是因为这些缘故,李彦才决定继续使用长枪,长枪的数量不足,有人就拿着长木杆,摆出上次那样的队形,排成两行,面对面相隔数丈,随着号令练习直刺。   “预备……刺……”   李彦站在其中一队的最左面,也和家丁们一样,跟随宋大牛喊出的口令,一下一下地挺枪直刺。   “三娃,你这是……”骆养性吃好了早饭,优哉游哉地晃过来,本来想卖弄卖弄,看到李家家丁严整的队列,以及每一枪刺出去的气势,竟恍然有种百练精兵的感觉,顿时有些发愣。   不过,他很快笑了起来:“三娃,你这么练可不对,光练一个动作不行,这个长枪也不好,除了刺就没有别的作用,不如,本百户教你们刀法好了。”   李彦一直想找个懂兵器人来指导,闻言停了操练,走到骆养性身旁:“会不会耽误大哥做事?”   “没事,我让手下盯着就行,”骆养性摩拳擦掌,显然对操练家丁更感兴趣。   “那就麻烦大哥了,”李彦觉得这样也好,既免了骆养性在工地上添乱,还能帮助自己操练家丁。   “他们就交给大哥操练,小弟先去那边安排工匠做事,待有空再来接受大哥教诲,”李彦拱手说道。   “行,你去吧,等下大哥教你几招绝活,哈哈!”骆养性大笑着叫住还在操练的家丁:“都停手,现在听本百户的安排。” 正文 第五十七回 测量工具 更新时间:2009-5-11 10:04:15 本章字数:2558   PS:第一更,貌似要下新书榜了,不过票票还是要的,收藏更别忘了,祝各位兄弟姐妹新的一周开开心心!   ————————   看到骆养性兴奋得大呼小叫,像猴子一样窜来窜去,李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衙内可是真能折腾。   简陋棚屋前的空地上,徐洪与杨四已经摆开工具,开始打造弹子锁,除了几个在一旁协助的,大多数锁匠都无事可做,显得非常紧张,不知所措,只有刘铁锁一个人坐在旁边整理工具。   “小旗大人……”看到李彦过来,锁匠们都惶恐地起身问好。   李彦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过来:“现在给你们安排活计,不管安排到什么,不要问为什么,认真做好就行,都明白没?”   “明白了,小的一定认真做好,”锁匠们连忙点头应声。   李彦点了点头,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很多都是他们无法理解或不能接受的,与其反复解释也可能没有效果,不如用命令来得直接。   “徐洪、杨四,你们按照我昨天说的,负责打造弹子锁的样品。”   李彦拿出几张纸,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基本资料和手艺特长,虽然说这些人都是锁匠,实际上很多人都不仅仅制锁配匙,打制铜器铁件都是正常营生。   李彦从中选了四个年轻些、头脑灵活的工匠给徐、杨做帮手:“你们同时也是学徒,两位师傅能做的,你们都要学会。”   又板起脸对徐洪、杨四说道:“你们不会藏私吧?”   “不会不会,”杨四连忙直摆手。   徐洪略一犹豫,也不敢反对:“小的一定都教给他们。”   “好,”李彦点了点头:“上面有严命,任务不能完成,都要受到惩罚,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藏私,如果被我知道,那就一定会送回锦衣卫大牢。”   “陈四,你会写字,也跟着徐、杨两位师傅,将他们如何做事的每个细节都写下来,”李彦继续安排道。   李彦这么做的目的,不仅在于促使锁匠之间互相学习,共同提高,打破敝帚自珍的旧格局,还想通过记录、整理,发现老办法中的问题,做出改进和提高。   “至于其他的人,有件同样重要的事情,”李彦走到徐洪身边,从地上的工具中拿起一把卡尺,这种尺可以精确到厘,也就是一寸的十分之一。   “你们要做的,就是打制出一批精确度更高的卡尺,”李彦将尺子拿在手上比划着:“一厘的精度太粗略,一毫的精度也难以达到,所以我们先做到一厘的三分之一,就叫三分之一厘尺。”   要想提高精密制造的水平,测量工具的精确度是必须要提高的,李彦大致估算了一下,一尺有三十多厘米,三分之一厘差不多是一毫米左右,这个精度显然还是不够的。   李彦将三分之一厘尺规定为基本尺,也就是所有的直尺、角尺、卡尺、软尺等测量长度的工具精度,都必须在一厘的基础上提高到三分之一厘。   李彦看了看面色有些迷惘的工匠:“三分之一厘的精度,你们可以做到吧?”   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李彦才想到用这个办法来实现精密制造,尚未来得及仔细推敲,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能不能实现他的想法。   “徐洪,你能做出三分之一厘尺吗?”李彦看向脸色凝重的徐洪。   徐洪担忧地看了李彦一眼,犹豫着摇了摇头:“小老儿不知,如何做量尺,小老儿并不知晓,或许官府那边才有专门的工匠。”   李彦皱了皱眉头,对于如何做出精度更高的量尺,他也是没有思路:“看来,也只好想法请些官匠了。”   “切!”刘铁锁不屑地哼了一声:“官府里那些工匠懂什么,三分之一厘也不算难事。”   “你能做?”李彦看了刘铁锁一眼,此人的手艺确实高超,就是脾气太过暴烈,需要打掉傲气。   “不会是吹牛吧?”李彦仿着刘铁锁的口气,也哼了一声。   刘铁锁瞪大了眼睛:“啰嗦什么,等着看好了。”   见刘铁锁这么说,李彦估计他确实有办法,故作轻蔑地笑道:“就算你真能做出三分之一厘尺,那能做五分之一厘,十分之一厘不?”   刘铁锁没好气地白了李彦一眼:“我刘铁锁能做到五分之一厘,不信还有做得更小的。”   “呵呵,我却能做出三十分之一厘尺,”李彦不屑地笑道。   “你就吹吧!”刘铁锁瞪了瞪眼睛,终究记得李彦的身份,没有破口大骂。   李彦笑了笑,从身上掏出另外一张纸,在刘铁锁眼前展开:“能看懂不?”   纸上画着的是一只卡尺的简易结构图,与常见卡尺不同的是,这只卡尺的游标上也有刻度。   卡尺上标记的刻度为三分之一厘,游标上标记的刻度为三十等分,总长为九厘,每一刻度为十分之三厘,两者相差三十分之一厘,也就是这种游标卡尺的测量精度。   将一厘三等分、十厘三十等分,与九厘三十等分的难度相差不大,既然刘铁锁能做到五分之一厘的精度,自然能做出符合要求的卡尺与游标刻度。   “咦!”刘铁锁看到这种游标卡尺的示意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皱起眉头。   “好设计,”刘铁锁抬头看着李彦,目光不再像方才那般桀骜不驯,而是有些佩服:“有了这个设计,卡尺的精度确实能达到三十分之一厘,甚至更高。”   “如果做出五分之一厘尺,游标刻度设计成……九厘……不是……”刘铁锁急得直挠头,他能一眼看出游标卡尺的原理和作用,巧妙利用卡尺与游标刻度的差异,从而能获得更高的测量精度。   不过他显然缺乏必要的数字计算能力,想要算出游标刻度的设计却是不能。   “九厘五十等分,测量精度为五十分之一厘,”李彦很快算出最简单的一种设计方式。   “受教了,”刘铁锁心悦诚服地向李彦拜了拜,他虽然孤傲,但对游标卡尺这样的天才设计,确实由衷敬佩。   ————————   PS:友情推荐陌上心巨巨的仙侠大作《霸仙道》,以刀阵入道,成就奇仙之路! 正文 第五十八回 等分法制尺 更新时间:2009-6-1 10:01:54 本章字数:2899   “你们要做的,就是打制出一批精确度更高的卡尺,”李彦将尺子拿在手上比划着:“一分的精度太粗略,一毫的精度也难以达到,所以我们先做到一分的三分之一,就叫三分之一分尺。”   要想提高精密制造的水平,测量工具的精确度是必须要提高的,李彦大致估算了一下,一尺有三十多分米,三分之一分差不多是一毫米左右,这个精度显然还是不够的。   李彦将三分之一分尺规定为基本尺,也就是所有的直尺、角尺、卡尺、软尺等测量长度的工具精度,都必须在一分的基础上提高到三分之一分。   李彦看了看面色有些迷惘的工匠:“三分之一分的精度,你们可以做到吧?”   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李彦才想到用这个办法来实现精密制造,尚未来得及仔细推敲,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能不能实现他的想法。   “徐洪,你能做出三分之一分尺吗?”李彦看向脸色凝重的徐洪。   徐洪担忧地看了李彦一眼,犹豫着摇了摇头:“小老儿不知,如何做量尺,小老儿并不知晓,或许官府那边才有专门的工匠。”   李彦皱了皱眉头,对于如何做出精度更高的量尺,他也是没有思路:“看来,也只好想法请些官匠了。”   “切!”刘铁锁不屑地哼了一声:“官府里那些工匠懂什么,三分之一分也不算难事。”   “你能做?”李彦看了刘铁锁一眼,此人的手艺确实高超,就是脾气太过暴烈,需要打掉傲气。   “不会是吹牛吧?”李彦仿着刘铁锁的口气,也哼了一声。   刘铁锁瞪大了眼睛:“啰嗦什么。等着看好了。”   见刘铁锁这么说。李彦估计他确实有办法。故作轻蔑地笑道:“就算你真能做出三分之一分尺。那能做五分之一分。十分之一分不?”   刘铁锁没好气地白了李彦一眼:“我刘铁锁能做到五分之一分。不信还有做得更小地。”   “呵呵。我却能做出三十分之一分尺。”李彦不屑地笑道。   “你就吹吧!”刘铁锁瞪了瞪眼睛。终究记得李彦地身份。没有破口大骂。   李彦笑了笑。从身上掏出另外一张纸。在刘铁锁眼前展开:“能看懂不?”   纸上画着的是一只卡尺的简易结构图,与常见卡尺不同的是,这只卡尺的游标上也有刻度。   卡尺上标记的刻度为三分之一分,游标上标记的刻度为三十等分,总长为九分,每一刻度为十分之三分,两者相差三十分之一分,也就是这种游标卡尺的测量精度。   将一分的长度三等分、也就是将十分的长度三十等分,与九分长三十等分的难度相差不大,既然刘铁锁能做到五分之一分的精度,自然能做出符合要求的卡尺与游标刻度。   “咦!”刘铁锁看到这种游标卡尺的示意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皱起眉头。   “好设计,”刘铁锁抬头看着李彦,目光不再像方才那般桀骜不驯,而是有些佩服:“有了这个设计,卡尺的精度确实能达到三十分之一分,甚至更高。”   刘铁锁虽然狂傲,不过他也最佩服有能力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游标卡尺的原理和作用,利用卡尺与游标刻度的差异,从而能获得更高的测量精度。   刘铁锁顿时为这巧妙的设计所折服,对李彦的态度马上有了改观。   “如果做出五分之一分尺,游标刻度设计成……九分……不是……”刘铁锁急得直挠头,显然缺乏必要的数字计算能力,想要算出游标刻度的设计却是不能。   “九分五十等分,测量精度为五十分之一分,”李彦很快算出最简单的一种设计方式。   “受教了,”刘铁锁心悦诚服地向李彦拜了拜,他虽然孤傲,但对游标卡尺这样的天才设计,确实由衷敬佩。   李彦很快见识到刘铁锁制尺的办法,虽然算不上非常精确,但却十分巧妙,配合刘铁锁精湛的手艺,做出的刻度误差很小。   制尺的原理其实也很简单,刻度尺的制作无非就是将标准尺进行等分,一尺十等分为寸,一寸十等分为分,一分十等分为厘。   无论是尺、寸、分,等分的办法都是一种,李彦将其命名为投射法。   譬如要等分标准尺,可以用标准尺量出一根十尺的竹竿,并在每一尺的长度端点系上一根等长的麻线,麻线的另外一端全部系在某个点上,使得每根麻线都绷直。   然后就是将待等分的标准尺放到麻线拉出的线网中,测量最外侧两根麻线的间距,找到恰好为一尺的那个位置,则绷直的十一根麻线恰好将标准尺十等分。   当然,这只是投射法的基本原理,实际操作要复杂、精细得多,在如何确保定位的精确方面,刘铁锁还有很多妙到毫巅,让人叹为观止的小手段,可以将最终的误差控制在很小的程度。   本来,刘铁锁这些手艺是不会让别人看到的,但是李彦拿出了游标卡尺的设计,他也就不好意思一点东西都不露出来,这才同意李彦给他安排助手,并将这些手段记录下来。   在李彦的刻意“压迫”下,刘铁锁、徐洪、杨四,甚至还包括其他几个手艺纯熟的工匠,都或多或少拿出了一些独特的手艺,这不仅让别的工匠欣喜若狂,他们相互之间也能学到新东西,有了这个好的开端,也就更不好藏着掖着,每个人压箱底的才艺都是逐渐展露出来。   李彦前世只是对历史比较感兴趣,这种纯技术性的东西懂得并不多,整个上午都是饶有兴趣地参加到徐洪他们制锁,以及刘铁锁制尺的工作中,并指导学徒进行记录。   李彦发现用毛笔记录的不方便,那几个学徒本来就不是纯正的读书人,没有练过速记,有时手里托着纸簿,写得很别扭。   铅笔?钢笔?圆珠笔?还是鹅毛笔?李彦虽然也觉得毛笔字实在是种美妙的艺术形式,但是在科技的发展面前,就连写字都要被慢慢淘汰,这时候也顾不得保护毛笔字,该出现的总会出现,不过是提前一些罢了。   铅笔涉及到材料石墨,鹅毛笔太原始,圆珠笔似乎不大好搞,倒是钢笔不算太复杂,李彦将没有事情的工匠召集到一起,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给他们看。   “我要你们做出这种形状的笔尖,材料为薄薄的铁皮,笔端有条细缝,笔尖要光滑耐磨,你们可以蘸墨后在纸面上试验。”   “要做这个东西不难,可是它能用来写字吗?”经过短暂的相处,工匠们已经发现李彦虽然说过要将他们遣送回锦衣卫大牢,但在讨论技术问题的时候,却总是很有耐心,便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李彦看了看纸上弯弯曲曲的线条,无奈地举起手中的毛笔:“你们也看到了,这个毛笔有时候用起来太不方便,至于我说的这种铁制笔尖能不能写字,你们将其做出来便知道了。”   ————————   PS:等分法是制尺的基础,所谓投射法,草根看过民间手制木杆称的方法便是与此类似,纯手工时代,精湛的手艺配合合理的精巧的工艺,同样可以达到很高的精度,当然也少不了数理计算。 正文 第五十九回 宝锁问世(上)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6 本章字数:2633   中午的时候,李彦给工匠这边加餐,而且大家的饭菜也不同,徐洪、杨四与刘铁锁的饭菜相对更好些,有鱼有肉,刻意的区分让其他工匠很羡慕,也充满学习、工作的干劲。   吃饭的时候,李彦遇到骆养性,这位衙内气哼哼地直抱怨:“三娃,你那些家丁笨得跟猪一样,我不教了,哦,是他们根本学不了。”   “大哥不用生气,他们本就是些农户,学不来大哥精妙的刀法倒是常理,”李彦打开酒坛,给骆养性倒了半碗高粱酒,这位衙内还嗜好杯中物,而且喜欢痛饮,却是只喝半碗。   骆养性听到李彦说他刀法精妙,高兴地端起酒碗,哈哈笑道:“那倒也是,能学好你大哥这套五虎断门刀的本来就不多,你那些家丁也算不错,起码练武的劲头很高,都跟不要命似的。”   李彦也端起酒碗与骆养性碰了碰,一饮而尽,这种高粱烧锅辛辣无比、入喉如刀,浑身的血液好似要沸腾一般。   吃过饭,骆养性拉着李彦要教他刀法,李彦对这个时代正宗的武术也很感兴趣,乐于受教。   看了骆养性的演示,他才知道那些家丁为什么学不会。   一是这套刀法确实很有难度,一共几十个动作,不仅包括撩、砍、抹、跺、劈、崩、勾、挂,还要结合腕花、背花、缠头、裹脑等身法与步法。   此外骆养性此人根本没有教授徒弟的耐心,风风火火将一套刀法演练下来,便摆了个很拉风的举火烧天式姿势,往那里一站,甩了甩头:“如何,都看清楚了吧?那就来练一遍!”   莫说那些家丁,就算李彦有过十几年练习咏春拳的底子,这样看一遍下来,也只能记个大概,要照着演练是根本不能。   知道骆养性浮躁的性子,李彦就没有多问,接过一把秀春刀拿在手里,依着印象慢慢比划起骆养性的动作。   全亏李彦有过练拳地经历。记忆力也不错。慢慢地竟然将几十个动作比划出三四成。倒让一旁地骆养性看得目瞪口呆。   “三娃。你真是太厉害了。想当初我爹教我地时候。我也就是比你好了一点点。虽然我那会才六岁。可你也很不错了。”骆养性高兴地拍了拍李彦地肩膀。拿起秀春刀又将刀法演示了一遍。这次却慢了许多。一招一式地讲解起每一招地要诀。   “看这一招。腰身要直。出刀要快。想当初我初练地时候。就比你好多了……”   李彦认真记下这些要诀。自动略去骆养性那些卖弄地话语。第二遍下来。却是将这套刀法地模样记了个五六成。   这套刀法将很多基本动作串在一起。既有套路地连贯。更讲究实用。真正用到地时候。却不必一板一眼。有用地还是那些基本动作。   骆养性演练到第三遍。终于失去了全部耐心。此时李彦差不多记下了六七成。也不着急。打算慢慢练习。   在亲自指导家丁学习刀法以后,李彦也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与练习单一动作相比,在学习连贯刀法套路时,家丁们的表现确实容易让人抓狂。   而在李彦看来,单一动作中,又以长枪直刺最为简单和有效,所以他决定恢复家丁的训练项目,依然是练习长枪直刺,不过从静止直刺,增加行进间直刺。   骆养性也是放弃操练家丁的念头,觉得这件事太枯燥无聊,不过还是要见缝插针说上两句,不断指摘各种问题。   骆养性出身武将世家,又在军队中厮混,对于军中操练非常熟悉,比如军队的管理、编伍、赏罚、旗语等,有些也很用。   李彦将二十三个家丁分作两队,由宋大牛总领,夏二狗、崔石头分别作队长,平常一队训练,一队执勤。   傍晚,李彦与骆养性正在就队列的问题发生争论,一个在锁匠那边执勤的家丁跑了过来:“少爷,徐洪说弹子锁制好了。”   “是吗?那咱们一起去看看?”李彦不想与骆养性继续争论,趁机说道。   “好啊,快去快去!”骆养性听说弹子锁已经做好,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还不忘补上一句:“先去看看那个弹子锁,回头再教你什么是阵列,不是站得整齐就行的。”   李彦也不争论,与骆养性一起前往锁匠们工作的地方,人还没到,便听见刘铁锁破锣似的声音:“拿来看看,俺就不信这个什么弹子锁比俺做的广锁好。”   “呃那泼汉,你算个什么东西!”李彦还未出声,骆养性就已经叫了起来。   本来围在一起的工匠们看到李彦与那个整日里不断叫嚷的锦衣卫百户走过来,都是连忙回身行礼,只有刘铁锁手上拿着弹子锁在细细研究,恍如未闻。   骆养性脸色一变,就要发作,李彦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哥,这个刘铁锁自诩制锁手艺天下第一,这回得看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骆养性见刘铁锁果然是不再说话,心中大爽:“哈哈,倒要看看这厮吃惊的样子。”   刘铁锁手上拿着锁,翻来覆去察看铁锁的外形,要比成年男性的拳头略大,属于中号挂锁,与常见的广锁比较接近。   “老样子,”刘铁锁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才将钥匙插入锁孔,却不扭动,而是缓缓插入,又向外抽一下,再插入一点,如此几次,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好家伙,有四处机关!”刘铁锁脸色一变,惊讶地说道。   “是四组弹子!”徐洪在一旁微微笑道,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满足,虽然这种锁是李彦设计,但却是他做出了第一把锁,作为手艺人,这已经足够他骄傲一辈子了。   刘铁锁终于将钥匙完全插入,稍一用力,锁栓便“咔吧”一声松开。   “好,转动很顺畅!”刘铁锁又赞了一声,然后又将弹子锁锁上,拔出了钥匙,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这个牙花……是了,每一处凸起都顶住一处机关,哈哈,高低间隔不同,这机关的设计也不同,”刘铁锁只是看了两眼,便一口道出大致原理。   “好家伙,这样一来,这牙花的变化,可就比三簧锁多出很多很多了啊!”簧片结构所限,无法做到这么细致。   刘铁锁抬起头,似乎刚看到面前微笑不语的李彦,突然弯下身子,认真地行礼说道:“你很好,如此牙花,这内部的结构定是精巧无比。”   “你才知道啊!”骆养性对刘铁锁老气横秋的话很不满意,伸手抢过弹子锁和钥匙,稍一琢磨,便弄清如何开锁、锁死,却是觉得与常见的广锁并无不同。 正文 第五十九回 宝锁问世(下)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6 本章字数:2294   骆养性将弹子锁拿着手上翻来覆去摆弄,也弄不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索性将李彦拉到一旁:“三娃,这把锁是不是能够交上去了,无法凑配钥匙吧?”   李彦只要看到那把钥匙,便知道这已经是与后世常见的挂式弹子锁差不多了,当下自信地点了点头:“大哥请放心,这把锁完全能够上交,只要保存好原配的钥匙,想要凑配是几乎不能的。”   “如此便好,”骆养性高兴得哈哈大笑,转身便要离开:“大哥这就去召集人手,立刻护送这枚‘宝锁’进城。”   李彦连忙伸手拉住急切的骆养性:“大哥稍安勿躁,虽说这把锁已经够了,但是要送往京城,一把锁显然不够,而且这锁的模样也太粗糙,待小弟让他们细细打磨,刻上雕花图纹才好。”   “不错不错,”骆养性用力拍了拍脑袋:“大哥这是高兴坏了,大哥这是替你高兴啊,等这弹子锁送到宫里,你这小旗也要换成总旗了,哈哈!”   骆养性咧开大嘴,露出两颗龅牙,得意得哈哈大笑。   “全仗大哥运筹安排,”李彦顺势给骆养性戴上一顶高帽:“要做出更结实、更美观的贡锁,这后面的事还要大哥亲自过问才行,譬如雕花、镀漆这些活计,就非这些工匠所长了。”   “三娃放心,大哥这便去城里,向骆大人上报这件事,并从京里调些御用工匠前来,完成这些重要工作,”骆养性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骆养性走后,李彦将工匠召集到一起,经过徐洪的讲解示范,他们都已经知道弹子锁的设计及其作用,也知道这种精巧的弹子锁是由李彦设计,畏惧之外,又多了一些敬意,变得敬畏。   李彦要大家说说对弹子锁的想法,并记录下来,经过讨论后对一些细节做出了改进完善,并将弹子锁拆分为锁身、弹子、弹簧、锁芯、钥匙、锁舌、锁栓等部件,逐一研究。   就单个部件来说,加工难度多数不是太大,也只有高品质的螺旋型弹簧,只有徐洪、杨四才能打制,成功率还不太高,并且十分依赖个人经验,旁人想要掌握,短时间内也不太可能。   李彦安排徐洪、杨四专门打制弹簧。也趁机将不同地部件分配给不同地小组。每几个工匠专门打制一种部件。   “小旗大人。诸人分别打制不同地部件。放到一起。怕是尺寸无法对上。难以配对无误啊。”徐洪略一犹豫。知道李彦在讨论技术问题时。还算亲和。便大着胆子提了出来。   工匠们平时制锁。一些次要地部件也会交给学徒去做。不过往往会先做出一个样品。有尺寸作为依照。而且不会分得太多。   李彦却将每个部件都分配给不同地小组。而且是在没有标准样品地情况下。打制几个不同规格地弹子锁。对配合地要求之高。远远超出徐洪等人能够想象地程度。   从提高工匠地技术水平来说。李彦并不急于推出流水线式地作业方法。但是受制于弹簧地制作。他又不得不实行分工。   “所以。我才要打制标准尺。并将精度提高到三分之一分。”李彦手上拿着锁匠们平常使用地卡尺。精度为一分。约为三毫米。用来做簧片锁还行。做弹子锁就差了许多。   “就算有标准尺,但是没有样品,也无法知道每个部件的尺寸,”徐洪想了想又道。   李彦皱了皱眉头,这倒是个问题,办法他能想到,就是有些复杂,而且他也不专业,不知道能不能搞定。   不过能凭自己的努力,走在时代的前面,他也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便挥了挥手上的尺子:“这件事我来做,明天早上会将不同规格弹子锁每个部件的尺寸告诉你们,你们只要严格依着这个尺寸制作就是。”   徐洪他们完全不知道李彦有什么办法,因为弹子锁大小的变化,不同部件尺寸的变化比例并不一致,而且弹子锁的结构精巧紧凑,也对尺寸的精度提出很高的要求。   不过李彦既然这么说,他们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满腹狐疑地点头保证,会按照指定尺寸打制各个部件。   “那就这样了,你们先去吃饭,晚上可以相互交流制作技巧,休息一下明天开工,”李彦让大家散了,拿了几把尺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间,着手解决这个难题。   要在没有样品与制造经验的情况下,得出每个部件的尺寸,只有利用设计图、几何推算,弹子锁的结构并不复杂,需要用到的几何计算倒还好说,至于机械设计图,李彦以前只是瞄过,差不多是七窍通得一窍,一窍不通。   不过,有时候这种简单的见过也可以起到很重要的作用,这就是眼界,除了李彦,这个时代恐怕还没有人想到将这种方法应用在设计制造方面。   李彦摊开一张白纸,手上拿着下午由工匠们磨制出来的钢笔,笔尖倒是有了雏形,整体结构还来不及完善,因而只是最简单的蘸水笔。   如果有铅笔就好了,李彦寻思着,拿过另外一张纸将自己的想法写在上面,然后蘸了点墨水,在纸上画了个草图。   作为一个并非工科专业的理科生,李彦并不懂机械制图,思来想去,真正印象比较深刻却只有房产商宣传资料上给出的那种房屋平面图。   不过,李彦有着科学的精神与眼界,他没有简单的画上一些图形,标注数字就算完成任务,而是试图很严格地从上方、正面和侧面三个角度,按照真实尺寸的比例绘制平面图,每一个数字更是经过数字计算得出,这实际上已经很接近后世的机械制图。   要在没有样品的情况下得出每个工件的精确尺寸,就需要通过这些设计图,进行几何推演、计算,这是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李彦房中的油灯,几乎通宵未灭。 正文 第六十回 精密制造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6 本章字数:2986   第二天早上,李彦没有参加家丁的晨练,几乎一夜未眠的他眼中布满细细的血丝,将三种规格、十几张标注好数字的图纸分发给工匠,效果却不怎么好。   这种只有线条的平视图反而显得非常抽象,很多工匠都看不懂,徐洪虽然能猜出大致的布局与意思,却也觉得过于复杂。   李彦能看出每个人脸上迷惑的表情,便简单介绍了一下察看图形的方法,以及为什么会画成这样:“因为时间紧迫,我就不给你们多说这些图形是怎么回事,每个组领了自己部件的图纸,弄清楚以后先按照图纸的要求制作,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提出来。”   弹子锁的结构并不复杂,也就锁芯、弹子、弹簧、锁身的孔等几处要求高一些,但形状也很规范,基本都是圆柱形。   经过李彦的简单介绍,工匠们差不多也都知道这些图形是个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很没有必要,完全是故意搞得复杂了。   当然,他们的这些想法只是留在心里,并不敢从嘴里说出来。   刘铁锁也几乎是一夜未眠,在作废掉十几把以后,终于赶制出一把精确到三分之一分的标准尺,一把三十等分,精确到三十分之一分,也就是三分之一厘的游标卡尺。   李彦做了简单的检验,暂且不管这个三之一厘是不是精确,但就这两把尺来说,都做到了精准的等分,也就是说,用这两把尺测量得到的数字,标准是一样的。   有了这两把尺,工件的制作就可以执行严格的标准,在与工匠们进行解释确认以后,大家就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制造。   第一套锁件的全部完成是在中午,由于所有工匠都拿出十分的小心与细致,在组装时几乎一次性成功,这让工场上发出一阵动情的欢呼。   虽然有几个弹子以及锁芯与锁壳契合处还要进行略微的修正,并打磨光滑,但是按照工匠们的说法,就算是最熟练的工匠,一个人来打制这样的锁,也是需要不断凑配、修正,直到每个工件达到最佳契合。   这个说法不仅得到徐洪、杨四地承认。就连刘铁锁也不复往日地孤傲。默然不语。看向李彦地目光少了几分狂妄。多了一些狂热。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李彦高兴太多。他已经将每个配件地标准尺寸计算到一毫。也就是十分之一厘。一寸地千分之一。刻度尺地精度也可以达到三分之一厘。但是仍然不能达到最佳契合。可以直接组装地程度。   “每个人都必须严格按照图纸上给出地尺寸加工零件。以后哪个部件出现问题。便追究那个部件加工者地责任。”李彦重申了加工精度地要求。   工匠表现出来地态度没有问题。但是有些习惯地东西还需要改变。比如对数字、游标卡尺地使用也不是太习惯。他们习惯地是简单测量、大概估算。   简单卡尺地测量方法每个工匠差不多都能把握。但是游标卡尺。特别是以三分之一厘作为最小测量精度。读数与计数方法有些复杂。多数工匠无法掌握。也就限制了标准工件制作地效率。   不管怎么说。标准件化地加工方式依然让工场地效率提高很多。随着第一件大号弹子锁地组装完成。中号、小号锁也在傍晚时分以完整地形态出现。而且每个型号都有铜、铁两种材质。一共就是六把锁。这将作为首批贡品送往京城。接受工部地查核验收。   当天晚上,骆养性才从天津回来,看到这六把锁也没有显得特别高兴,而是将李彦拉到他帐篷里喝酒:“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李彦给骆养性倒满酒,抓了半只扒肘子在手里,啃了一口满嘴流香:“先说好的吧,坏消息吃完再说。”   “好消息是,几家大户为窃案立下的悬赏兑现了,奖了你三百两银子,”骆养性抓起另外半只拍肘子,朝桌上的酒菜撇了撇嘴:“喏,这就是用那些银子买的,还有几桶酒,剩下二百五十两,高兴吧?”   “哈哈,剩下的银子就留在大哥那里,下次再买些好吃的,”李彦对骆养性这种衙内作风已经习惯,倒也不在乎那五十两银子,埋头对付美味的菜肴,还要赶着回去推算那些麻烦的尺寸。   “大哥哪能用你的银子,”骆养性抹了抹嘴,仰起脖子喝光碗里的酒:“算了,另外一个消息也告诉你吧,王好贤被放了,陈小旗跑了,天津的那帮混蛋,不知道怎么做事的。”   “陈小旗跑了?”相比较之下,王好贤无罪释放的消息更让李彦吃惊:“窃案乃闻香教所为,不是证据确凿了么?”   “是,”骆养性不满地摇了摇头:“窃案确实是闻香教所为,但是和王好贤无关,是闻香教教主王森指使,而王森昨日在押解天津的途中已经自杀,并留下一封认罪书。”   “也就是昨天,宫里递出话来,要锦衣卫只查窃案,不要波及其它。”   “王森自杀了?”李彦不清楚在另外一个时空里,王森也是差不多在这时候自杀,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定数。   他笑了笑:“会不会是王好贤动的手?”   骆养性咬下一大块肘子肉,狠狠嚼了两下吞进肚子:“未必,那个王森早就被抓起来了,京里有人护着,才一直在滦州大牢里逍遥,如今见势不妙,舍弃自己,保下他儿子也有可能。”   李彦丢下筷子,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风险极大的漩涡,又看不清其中的情状,只是觉得那一个个人都面带微笑,目光冰冷,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撕碎。   摇了摇头,喝干酒将陶碗按在桌上:“令尊……想必也是不愿继续追查吧?”   “是骆都督,”骆养性少见地又倒了半碗酒,向李彦扬了扬,语气略显不满:“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骆养性被骆思恭紧急调到天津,连手下都没有带,这几日天天与李彦腻在一起,倒是都有几分好感。   李彦点了点头,端起酒碗与骆养性碰了一下:“也不奇怪,到了他们那个位置,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骆养性眼睛一亮,仰头喝光碗中的酒,眼中便有些狂热:“你就不担心被报复?”   高粱酒好似刀子一般流入喉中,只觉小腹有股热流发散到四肢百骸,李彦不禁哈哈一笑:“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好,够豪气,不愧是我骆养性的兄弟,”骆养性侧过身子,用力拍了拍李彦的手臂:“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次押送了宝锁进京,怎么也能给你争取个带兵的总旗。”   “闻香教虽然势大,谅他们也不敢轻动咱锦衣卫的人,倒是那个陈小旗,在天津有些人脉,他逃了出来,你可得小心些,”骆养性难得郑重地嘱咐道。   李彦点了点头,闻香教经过这次事件,起码在天津的势力大受影响,也必然会低调些,倒是陈小旗隐在暗处,不知道藏在哪里,又何时会跳出来。   不过与朝野勾结的权势阴谋相比,陈小旗很可能用暴力发起的报复,他倒是并不担心,只要自己准备充分、实力足够,他就难以得到机会。   骆养性多喝了两碗酒,很快就烂醉如泥,这个有些咋呼的衙内,似乎很苦闷,怕也是整天面对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有些排斥,却也身不由己。   举世皆浊、想要出淤泥而不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李彦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文 第六十一回 李彦卖菜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7 本章字数:4513   骆养性本来说让京城的工匠过来打磨弹子锁的外形,他的这个主意遭到骆思恭的否决,一则是京里催得紧,没有时间在路上消耗;二则京里不禁工匠多些,相应的材料与设备更加齐全,不如将做好的锁拿到京城去装饰。   次日,骆养性就带人押送这六把弹子锁进京,并留了一队锦衣卫旗兵照看李家工坊,经过他的争取,李彦这个锦衣卫小旗已不仅是管理工匠,也可以领几个兵丁,他还信誓旦旦保证,这次进京,一定给李彦表功,给他弄个总旗。   骆养性走后,李彦安排工匠们搬进河边刚刚建好,甚至连门窗还来不及安装的简易“厂房”,这排青砖砌成的厂房完全按照李彦的设计,场地宽大、门窗也开得很大,便于采光和通风。   根据前面的加工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工匠们的分工也进行了一些调整,以使得各个工件的加工进度尽量同步,将几种部件归并为弹簧作、铸造作与打磨作,下面再分为锁栓、锁舌、弹子等小组,相互间可以协调进度。   所有工段生产的锁也统一为一种规格,以尽量生产出更多的数量,随着弹子锁送入宫中,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大量订单纷涌而至。   不过,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李彦也单独为刘铁锁组建了一小组人,他们的任务就是生产出更多高精度的标准尺与游标卡尺,并开始制作精度达到五分之一厘、十分之一厘也就是一毫的游标卡尺。   李彦的野心,并不单单是一个弹子锁,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将目光放在这上面,更不会为之停下自己的步伐。   夏熙发帖子邀请李彦饮酒,并且将四海居的一艘画舫开到卫河上,在船头煮茶品茗,可以看到两岸洁白的芦花纷纷扬扬。   “三娃,你可知道,闻香楼如今已是马堂、徐贵的产业?”夏熙微微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低落。   “马堂?”李彦皱了皱眉头,徐贵他知道,就是那天在公堂上阴阳怪气的太监,这个马堂的地位却要比采办太监更高些,他是宫内派出来的榷税使。   “宫里的太监……他们可比王家还要势大,夏某也是不敢想什么竞争,好在五加皮酒已经有些眉目,若是能够成功,勉强撑着四海居不倒便行,”夏熙苦笑着摇了摇头,虽说夏家在天津也有影响力,不过夏熙作为庶出的老三,差不多要从家族分出来,自然不受待见。   夏熙本想着重振四海居。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想到却接连碰壁。便有些灰心。   李彦却笑着摆了摆手:“元望兄不必忧心。等到五加皮酒酿成之日。便是四海居反击之时。”   “哪里敢反击什么!”夏熙苦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太监有权有势。四海居若是去唱对台戏。那真是与找死差不多。   李彦悠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碧蓝地天空。洁白地流云:“黄金菜地食材、做法都算不上有多神秘。只能赚些快钱。想来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商人知道闽广也有番薯、玉米。不久之后。闽广地番薯、玉米便会在各地出现。闻香楼想要维持高价。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元望兄只需稳扎稳打。待到闻香楼失去黄金菜这个招牌时。自然会后来居上。”李彦笑着说道。   夏熙听了只是摇头。虽然不用与闻香楼直接竞争。可结果也是一样。谁知道出了名贪婪地太监到时候会不会恼羞成怒。   整个下午,夏熙的情绪都有些低落,闻香楼便像一座大山,挡住他的雄心壮志,而在身后,作为夏氏庶出,还要面对家中兄弟的掣肘。   李彦与夏熙先品茶、后饮酒,酒入愁肠,夏熙不大工夫便露出醉态,将满腹辛酸零零碎碎倾倒而出。   夏父去世,夏氏的叔伯兄弟争夺家产,一开始都将目标对准庶出的夏熙。   正好遇上闻香楼凭借黄金菜,一举压过四海居,夏家的人趁机发难,不断指责夏熙,说他是败家子,让他交出四海居。   夏熙要证明自己,当然不肯,但身上的压力很大,偏偏又遇上闻香楼转手。   夏熙口中透露出的意思,似乎徐贵已经让人发出警告,要四海居小心一些,不得打黄金菜的主意。   夏熙知道无法与权势熏天的太监正面竞争,难免情绪糟糕。   次日,李彦正在西跨院的临时房屋中,琢磨用什么办法帮帮夏熙,家丁急急忙忙过来通报:“少爷,闻香楼的人来了,来了很多人。”   “很多人?都是什么人,他们要干什么?”李彦连忙起身,和二丫说了一声,就和家丁向外走。   家丁一路小跑跟在李彦身后:“看上去像街头的打行、青皮,他们让咱们交出番薯、包谷!”   “都不想活了么?”李彦皱了皱眉头,上次因为这事死了五人,怎么还有不开眼的前来捣乱?   等到了门口,李彦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贼胆包天,他们这次是找到了靠山,那个上次见过的采办太监徐贵,正斜坐在软轿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一帮青皮在那里鼓噪。   “都给我闭嘴!”李彦站到两个堵门的家丁身前,冷声喝道。   众青皮看到突然展出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很快意识到这就是李家的主人,传说中一杆长枪挑死五人的李三娃。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李彦的外形并不似传闻中说的那般,身高七尺,体壮如牛,众青皮还是心中一寒,立刻噤声。   “徐太监,不知前来何事?”李彦向着徐贵拱了拱手,淡淡说道。   太监身体上有残缺,最忌讳的也是这个,李彦没有细想,这个称呼却让徐贵勃然大怒。   “大胆!”徐贵脸色一沉,暴躁地从软轿上跳了起来,指着李彦大骂:“小匹夫,你、你叫咱家什么?”   李彦这才明白,却不理会,微微一笑:“徐管事,前来何事?”   “你……”徐贵深吸了一口,狠狠瞪着李彦:“也罢,咱家就不和你这小匹夫计较。”   徐贵好不容易平复了愤怒的情绪,从身上掏出几张纸:“咱家是来要你履行这上面的约定,你若胆敢耍什么花样,哼哼!”   徐贵手上拿着的,正是当日王好贤与李彦立下的字据,约定由李彦向闻香楼独家供应黄金菜的几种食材,也就是番薯、玉米和韭黄,不得卖给他人。   徐贵接受闻香楼的转让,并认为李彦与四海居早有勾结,肯定要趁机毁约,这才召集一帮青皮打手,还有手下的一小队锦衣卫,气势汹汹地来到李家庄园。   而实际上,李彦并没有毁约的打算,黄金菜如此高价,闻风而动的商人肯定很多,虽说番薯、包谷在北方根本没有,在南方闽广一带也只是零星种植,但只要有,就肯定能弄到,何况中间的差价又这么大。   李彦早就知道,就算他控制住手上的番薯、包谷,黄金菜的高价也维持不了多久,等到有人从南方买到,黄金菜的价格定然回落。   李彦心中好笑,脸上却露出犹豫的神色,直到徐贵又说了几句狠话,才“不太情愿”地叹了口气:“也罢,徐大人说过要诚信为人,既然闻香楼约定在先,我便卖你。”   “算你识相!”徐贵瞪了李彦一眼,扯着尖细的嗓子叫道:“咱家知道,你这小匹夫收了几千斤番薯,上千斤包谷,都给我交出来。”   “也罢,”李彦“无奈地”摇了摇头,“为难地”说道:“只是这银子……”   “番薯三千斤、每斤五分银,玉米八百斤、每斤二分银,一共是一百六十六两银。”郑书不知何时带了十几个长工站到李彦身后,很快报出具体数字。   “银子,你还想要银子?”徐贵又跳了起来。   周围的青皮看到李彦示弱,也都是跟着大声鼓噪   徐贵看了看左右,除去十几个膀大腰圆的青皮打手,还有一队身挎秀春刀的锦衣卫,不禁胆气愈壮:“五十两,便宜你了!”   “只有五十两,多了没有。”徐贵伸出一只手,在身前摇了摇。   “你若是不卖,咱家便让人来取。”   “怎么,徐管事想要抢么?”李彦冷冷地皱了皱眉头,身后的家丁齐齐向前一步,靠了上来。   说话的功夫,除了几个地方留下执勤的,其他家丁已经全部集中到门口,手上也拿着长矛。   门外这一番动静,几个家丁齐齐向前,门后的也是一下子涌出来,按照平日的操练,迅速呈扇形展开,站成两排,持枪前指。   李彦本身也是锦衣卫小旗,虽然这个小旗只是管工匠的,并不统兵,但为了保障弹子锁的工坊,锦衣卫在这里安排了一个百户。   骆养性护送弹子锁进京,带走一个总旗,还留下一个总旗。   锦衣卫的人都知道骆养性是都督大人的公子,骆养性又和李彦称兄道弟,这时候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哗啦啦!还没等徐贵反应过来,一队队衣甲鲜明的锦衣卫便冲到门前的空地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徐贵脸色铁青,大声吼道:“西门守诚,瞎了眼啦,知道咱家是谁不?”   对面的锦衣卫旗校中,走出一个膀大腰圆的总旗,脸色尴尬地拱了拱手:“徐公公,骆大人吩咐,李家庄园乃锦衣卫重地,严禁任何人侵扰,还请公公不要为难小的们。”   徐贵翻了翻白眼,以为这个总旗口中的骆大人乃锦衣卫都督骆思恭,他一个小小的采办太监,便是太嚣张,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好啊!”徐贵转过身,瞪着李彦连连怪叫:“不就是弄出个什么锁么,咱们等着瞧好了!”   “嘎嘎!”徐贵怪笑两声,忍痛从身上掏出一百五十两银票,让人给了李彦。   “姓李的,买东西讲究个讨价还价,咱家怎么说也是宫里的人,还你这十几两银子,不会不给面子吧?”   李彦将银票递给包有才核对,微微一笑:“也罢,李某就给公公一个面子,这十六两银子就不要了,也请公公给个面子,少要几百斤番薯,如何?”   李彦知道,他与徐贵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也没必要委曲求全。   “你……”徐贵差点气晕过去,翻了翻白眼,拂袖便要离去。   “公公慢走,”李彦笑了笑,等徐贵摇摇晃晃上了软轿,才又缓缓说道:“黄金三菜,还有那个韭黄,不知道公公要不要?”   “我……”徐贵差点都被气糊涂了,好不容易按捺住怒火,尖声说道:“不错,再过两天,便是你交来韭黄的日子,若是误了,哼哼!”   李彦笑了笑:“误不了,只不过……小的觉得总是让徐公公跑来跑去也不好,不如咱们也做回一揽子的买卖,三天后我交上韭黄,以及培育方法,如何?”   徐贵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你……这方法也要银子?”   “公公英明,”李彦笑着道:“不多,一十六两银子而已,公公以为如何?”   “你……”徐贵伸手指着李彦,当然知道他是羞辱自己想少掉的十六两银子,不过十六两银子对于黄金菜来说,确实不多,徐贵咬咬牙便答应下来,当场与李彦立下字据,交了银钱。 正文 第六十二回 暖窖种菜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7 本章字数:3224   徐贵走后,李彦向留守的锦衣卫总旗西门守诚表示了感谢,在晚上操办了一顿丰富的酒食来笼络这些锦衣卫,不过西门守诚给李彦的感觉,似乎总有些疏远,甚至暗暗的敌意。   据包有才打听的消息,当初陈小旗正是这个西门守诚的下属,这让李彦不得不多加一分小心。   白天的事情,让李彦再度体会到权势的好处,在这样一个时代,有权有势者杀个人便似杀猪一般,更罔论其它。   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不管个人聚敛了多大的财富,怕也是没有半点保障,他想着骆养性若是真的能给自己弄来个总旗,似乎也不错。   按照约定向闻香楼交付韭黄的日子,李彦在小直沽的菜地旁将刚刚割下来的一茬韭黄交给徐贵,又现场讲解了利用韭菜遮光种植韭黄的方法。   徐贵听得明白,看着李彦不停冷笑:“姓李的,就这么简单的法子,你敢要咱家十六两银子?”   李彦看了徐贵一眼,若是他不能刻意逢迎,两人间的关系断无缓和的可能,李彦的自尊也不容许他轻易低头。   微微一笑,李彦反问道:“这法子,价值何止千金?”   “哼哼!”徐贵阴阳怪气地尖声笑道:“李三娃,这是你自寻死路,莫说咱家不给你机会,咱们走。”   “徐公公走好!”李彦略一拱手,看着徐贵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下渐渐离去。也不会特别好心地去提醒徐贵,现在时近深秋,每日都有落霜,韭菜已很难生长。   反正与闻香楼的契约就此已经终结,至于徐贵能不能种出韭黄,和他无关。   “少爷。”包有才走到李彦身边。压低声音道:“少爷有没看到徐贵身后那个蒙面地仆人?”   李彦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有些熟悉。”   “是陈小旗。”包有才声音微颤:“他手上有颗黑痣。小地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彦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个陈小旗是与徐贵勾结到一起了。   “莫要管他们。将这草棚拆了。茅草盖到菜地上。挖出结球菘菜与大蒜。咱们回去。”李彦吩咐家丁说道。   除了李家菜地地结球菘菜与大蒜。李彦之前还以提前给出订金地方式。从直沽一带地农户家中订购最后一茬地韭菜根。以及捆扎起来结成球地菘菜。如今一并逐户收走。   农户们拿到银钱都很开心,不过看向李彦的目光就有些怪异,这菘菜结球也就算了,不知道里面的菜心会不会烂掉,将冬天无法生长的韭菜根买去,那真是败家子的行为。   农户们的菜地大多靠在一起,闻讯而来的农户聚在田头,等着李家的人来收菜,同时议论纷纷。   “李家的娃子,你是要用暖窖种植韭黄吧?”收到第三家田地,突然有个老头出声问道。   李彦诧异地看了那老头一眼:“老人家也知道韭黄?懂得暖窖?”   老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大声说道:“老头子种地的时候,你这娃还不知道在哪里,少詹事徐大人厉害吧?他还向老头子请教过施肥之法呢!”   “原来是长者,不知如何称呼!”李彦连忙施了一礼。   老头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你这娃有礼貌,俺是孙老头。”   “至于韭黄嘛,你方才在田头讲与那太监的时候,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孙老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得意地冲李彦眨了眨眼。   “哈哈,孙伯有心了,”李彦微微一笑,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交待韭黄的遮光种植之法,存心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反正他也不能靠着这个赚钱了。   “孙伯所言不差,李某正是要将这韭根移入暖窖,培植韭黄,”李彦见孙老头言谈间对农事很娴熟,便在田头攀谈起来。   “种植韭黄需要遮光,种在暖窖里确实很方便,”孙老头嘿嘿笑道:“你那点想法,老头子一眼就看穿了。”   “连暖窖都不用,只要是普通的地窖,在土里拌上马粪,便足够了。”   “马粪?”李彦诧异地问道:“马粪有何用?”   孙老头翻了翻白眼:“吆,果然是个娃崽子,连马粪拌在土中,会慢慢发热都不知道吗?”   “这样也行?”李彦确实不知道马粪还有这样作用,连忙向孙老头请教。   李彦曾让包有才搜集暖窖的资料,不过包有才毕竟不是“百科全书”,加上对农事并不熟悉,有所遗漏也属正常。   按照孙老头的说法,用马粪发热在冬季种植蔬菜,是最简单易行的暖窖,用来种植韭黄再好不过。   李彦觉得如果孙老头说得不错,马粪确实能发热的话,那么这种方法应该可行。   “孙伯所说,果然有道理,”孙老头言谈中对农事的熟悉让李彦动了招揽的心思:“不瞒孙伯,小可在田庄中挖了几口地窖,打算用来种植韭黄,对于这马粪种植之法,却是知之甚少,不知孙伯能否亲临指点,小可愿为之给付报酬。”   孙老头脸色一喜,随即摆了摆手:“老罗,跑来跑去这老骨头经受不住。”   李彦微微一愣,没想到孙老头会推托:“如此,小可便让人雇一顶小轿来,保证不让孙伯受那颠簸之苦。”   孙老头眼睛一亮,很快又摇了摇头,口中不停地嘀咕:“不好,跑来跑去不好……”   李彦有些不耐地皱起眉头,不过是个马粪拌土,这老头就拿腔作势的,难道是嫌酬劳不够?   “少爷,这老头是想成为李家人呢!”包有才俯身在李彦耳边低语道。   “成为李家人?”李彦非常诧异。   包有才点了点头,露出骄傲的神色:“少爷,现在直沽这边,谁不知道咱李家的家丁、长工待遇好啊,天天能吃饱,隔几日便有肉食,不但有工钱,还有奖励,都想着咱能看上他们呢!”   “有这样的事?”李彦愣了愣,虽然他确实有通过更好的待遇,以凝结人心的想法,却没想到会在乡间产生这样的影响。   “孙伯,李家田庄正缺一管事,孙伯可愿屈就?”李彦犹豫着试探道。   “好……”孙老头大声应道,旋即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强烈,搓了搓手打起哈哈:“李家的娃……啊……东家,老头子我对各种农活都熟悉,肯定能给你将田庄的事情打理好。”   李彦直起身子点了点头:“如此,你便收拾收拾,这就去田庄报到吧!”   “是、是、是!老头子也没啥好收拾的,这就一起去,”孙老头嘿嘿笑道:“反正,俺是听说李家什么东西都有啊!”   李家的田庄一共修建了六处地窖,是李彦通过包有才了解这个时代的情况,再结合他曾经见过的蔬菜大棚和培育平菇的土温室,进行规范、改进后设计而成,基本上还是这个时代已经存在的结构。   其中两处是简单的地窖,两处是在苗床下面埋了火道的火暄式温室,还有两处同样埋了火道,不过地窖的顶部被挖开,东、西、北三面建土墙,南面留纸窗,平时可以封闭,也可以打开通风,这就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塑料大棚了。   孙老头对于农事的经验很丰富,在他的指点下,长工们在一处普通地窖内铺上厚厚的茅草,将结球菘菜与番薯分别堆放储存。   又将马粪与肥沃的黑土拌在一起,铺成苗床,埋入一半的韭根与蒜根。   而在火煊式暖窖中,则用普通黑土铺成苗床,种上另外一半的韭根与蒜根,由于天气刚刚转寒,暂时还不用生火取暖。   当天气寒冷时,只要在火坑点燃柴禾,热量便会沿着火道传递到苗床,起到增温保暖的作用。   李彦让一个新近加入、会写些字的长工李睿作为孙老头的助手,每日观察记录两处暖窖的情况。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将另外一处火煊式暖窖,以及两处开纸窗的火煊式暖窖利用起来,一时间还没有想到种什么比较好。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京城来信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7 本章字数:3981   李彦手上拿着两封信,都是骆养性从京里送来的,打开蜡封,看到完全没有句读、竖排的繁体字,顿时一阵头大。   “三娃,大哥对不起你,总旗没了!”   信写得很直白,也很简单,虽然没有明说,李彦也能看出是有人从中作梗,这样的事情,骆养性当然不敢在纸上写明。   信的最后,骆养性提到另外那封信,说是京里的一位公子,对他的弹子锁很感兴趣,也没有明说这位公子是谁,只让他好好巴结,未来有好处。   看完骆养性完全口语化的信笺,李彦会心地笑了笑,这个便宜大哥不是二愣子,没有为他那个“总旗”拼死力争,虽说有些“不仗义”,却避免了无谓的牺牲。   后面这封信,也写得很口语化,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式的天真,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避讳:“骆千户说了弹子锁的样子,由校觉得和广锁差不多,肯定不如密码锁安全。”   由校?李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很快想到明朝的末代皇帝崇祯朱由检。   由校?朱由校?那不就是崇祯的兄长,天启皇帝朱由校么?李彦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骆养性说得不错,果然是值得好好巴结的大人物。   连忙又低头将手上的信笺细细读了一遍,这个朱由校说到锁的结构和设计,显得很明了,应该仔细研究过,而且还提到他做过一把木质密码锁,觉得要比弹子锁更安全,可惜被他父亲给砸了。   骆养性带了六把弹子锁进京,并没有多余的样品提供朱由校研究,朱由校显得很遗憾:“可惜见不到弹子锁,骆千户说会向你要一把,你会给吗?”   给,当然给了,不仅给锁,还要附送图纸,李彦忍不住哈哈大笑,弹子锁本身并没有多少秘密,随便一个锁匠打开外壳,就能看到里面的结构,要弄懂也不难。   如果只是送出几把锁。就和未来地皇帝搭上关系。这笔生意无论怎么看也是赚地。李彦心中想道。   李彦不是历史学家。充其量只是喜欢看架空小说、在论坛中游荡地爱好者。对于晚明地历史算不上清楚。只知道大体地走向。   明熹宗朱由校算不上好皇帝。正是他在位期间。明朝渐渐滑向灭亡地深渊。作为大明地皇帝。自然要担负很大地责任。   李彦捏着下巴。寻思自己搭上朱由校以后。应该采取怎样地态度和措施。不但让自己获益。也让民族受益。自己再获得更大地利益。   以前在网络上。李彦是总显得很激愤。如今穿越了。虽然也时常想到民族国家。不过更多时候想到地。却是遵循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地心路。   在给朱由校地回信中。李彦则将他地密码锁地设计大大夸赞了一通。表示会让工匠用铜铁打造这种密码锁。并拿到市场上售卖。所得利润地五成属于他这个设计者。   此外,李彦又附上几种款式弹子锁的设计图,在信中详细解释这种设计图的画法、识图方法,并解释这种方法的好处。   李彦很谦虚地表示:“弹子锁只是雕虫小技,无法与公子的设计相比,还请公子多多指点。”   在信的最后,李彦又大肆吹捧朱由校的设计才华,并认为与诗词歌赋相比,这种设计能力更能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并强大国力,同样可以治国安民。   写好这封信,李彦又仔细检查了几遍,删掉一些可能触犯禁忌的话,才重新誊抄,让人送往京城。   正如李彦在信中所说,工匠的手艺再好,也无法从根本上提高生产力、提升老百姓的物质生活水平。   李彦推行标准化与精密制造,却是为工业化打下基础,而在工场这边,他也是在推行一种手工工场式的规模化生产模式。   李彦将宅院南面的简易工场命名为精密制造工场,其中又分两个工坊,制造精密测量工具的标准坊,与制造弹子锁的锁具坊。   每个工坊下面,又按照工序性质的差役,分为不同的“作”,如锁具坊下面就有弹簧作、铸造作、打磨作等。   而在“作”下面,也分成制作不同工件的“组”,这就是工场里最基层的制造单位。   在制造弹子锁与尺具的过程中,工匠们被根据个人的特长与技艺,分配到不同的坊、作、组,其中技艺好、干活认真的,被提作组长、作长,徐洪与刘铁锁分别担任锁具坊与标准坊的坊长。   这些工匠原本都被锦衣卫充了徒刑,也就是说他们在李彦手下干活,本来是以徒刑犯的身份,对自身的命运早就绝望。   但是在工作一段时间以后,却发现这种情况在逐渐发生变化,搬进简易工场以后,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不同岗位上。   虽然每天都要干活,但也并不是非常辛苦,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还能领到相应的工钱,与大多数工匠平常所得相比,这份工钱还要丰厚许多,这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到意外。   至于工场的劳作方式,也是他们过去不敢想象的,每个人只要根据图纸,按要求加工一种零件,最后统一组装成为整件,在经过几天的调整以后,一次组装的成功率居然达到八成以上。   正是因为进行了这种调整,锁具坊每天制造出的弹子锁数量,让锁匠们瞠目结舌,如果说以往他们每个人一天也就能打制一两把锁的话,那么现在,全坊二十多人,一天制造的弹子锁数量就达到五十把。   考虑到弹子锁的精细程度、弹簧的加工难度,以及有四五个人并参与劳作,这样的效率就很惊人了。   晚上回到家,只见刚改了名字的丫鬟晓云在一旁磨墨,二丫手上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比划,看到李彦进来,扬起小脸甜甜地笑道:“三娃,你回来了啊,姐煮了鱼汤,你吃点吧!”   “晚上吃过了,要不这汤留着给我当夜宵吧!”李彦摸了摸肚子,走过去站到二丫身后,发现女孩用钢笔在纸上画了一些纤巧的花朵。   二丫慌忙张开双手,想要掩上,口中急道:“三娃,姐胡乱画的。”   李彦拉住二丫的小手,轻笑道:“画出来就是让人看的,没想到咱家二丫还有画画的天分!来,让小弟我看看画得怎么样。”   二丫的心尖仿佛被锤子敲了一记,竟扑通扑通的加快跳动,脸上泛起一丝羞红,低下头轻轻挣出双手,藏到身下绞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   李彦没有注意到二丫异样的表现,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纸,看到纸上画了一朵朵槐花图案,排列得错落有致:“呵呵,了不得,还是图案设计呢!”   “什么啊,人家随便画画的,”二丫低垂着头,小声说道,有些不敢看李彦。   李彦以为二丫害羞,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随便画画就这么好,要是认真起来,岂非更不得了?”   二丫似乎很不习惯李彦这种玩笑,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想要起身,却被李彦伸手按住:“姐,你画的这个,如果织印成丝绸或布匹,一定非常漂亮。”   “真的吗?”二丫欣喜地抬起头,眨了眨可爱的月牙眼,又飞快地闪了开去。   “当然是真的,”李彦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彦心中一动,从桌上拿起那只弹子锁:“二丫,看到这个锁没有,你觉得它是不是很难看?”   二丫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两道小月牙飞快地看了李彦一眼:“锁啊,结实就好。”   “也不能这样说,任何东西呢,内里重要,外面同样重要,就好像做菜也要讲究色香味,而不仅仅是好吃就行,”李彦笑了笑,对二丫说道:“姐,你帮我个忙,回去画一些锁的样子,好不好?”   “我、我什么都不懂呢!”二丫小眼睛骤然一亮,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只要你觉得好看的就行了,”李彦摸了摸女孩浓黑的发髻,鼓励道:“想到好看的就画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真要有不懂的,也可以学。”   这些日子,李家的菜地已经被李彦接管,由一位长工专门打理,家中的活计也有晓云帮着,除了接些女工,二丫就清闲下来,似乎还很不习惯。   李彦也不想二丫变成无所事事,养在深闺的“小姐”,不过经历了退婚事件,随着李家的条件越来越好,二丫已经很少抛头露面,很难找到适合她做的事情。   不能抛头露面,不要太累,还得有意思,这样的要求,“设计师”似乎都能满足。   或许二丫现在距离合格的“设计师”还有很远的距离,李彦也不是说要二丫做到什么程度,不过是觉得她喜欢画这些图案,那就试试看,就算是成不了“设计师”,作为一种爱好,也能打发时间,充实人生。   看到二丫略带羞意地点了点头,李彦笑着刮了刮女孩小巧玲珑的鼻子:“为了鼓励你,明个儿我让人给你拿两支蘸水笔,用那个绘画,要比毛笔方便很多。”   “不过呢,蘸水笔也不是最好的,等两天再给你做一种新的笔。”李彦心思一动,立刻有了几个想法。   二丫身子向后仰了仰,不让李彦刮她鼻子,小手直摆:“哎呀,姐就是随便画画玩的,不要那么麻烦呢!”   “哈哈,不是专门为你做的,还有别的用处,”李彦伸出手去,任由二丫扭动娇躯,还是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姐,月牙河宅院的西跨院盖好了几间简易的房子,明天便搬过去吧。”   “啊,要搬过去吗?”二丫跑到书桌的另外一侧,眨了眨清亮的月牙眼,显得有些意外。   李彦点了点头,他现在要忙的事情很多,将二丫一个人丢在老宅,有些不太放心。特别是知道王好贤被判无罪,陈小旗越狱潜逃,很可能会找他报复,所以他想让二丫住到新宅子那里,平常都有人在,相对更安全一些。   二丫虽然不舍,但还是很顺从地答应下来,晚上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日搬去新宅那里住。 正文 第六十四回 古代铅笔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7 本章字数:2576   包有才手上提着一大包东西,急匆匆找到正在和二丫吃饭的李彦:“少爷,你要的东西都买来了。”   李彦连忙让包有才将东西拿进来,笑着对二丫说道:“等我给你看样好东西,你就不用担心画图的时候浪费纸了。”   包有才将沉甸甸的口袋放到地上,将几支笔状物捧到李彦面前:“少爷,这个就是枣心笔。”   李彦拿起一支枣心笔,竹子做成的笔杆,前端是一小块铅黑色的物事,手指捏住用力一扳就掉落下来,大概有枣核大小。   李彦又拿起另外一支,在纸上随手画出几道灰色的线条,看着与铅笔的效果类似。   用钥匙将先前掉落的那块“笔头”压碎,灰黑色的粉末捻在指间细腻光滑。   “不错,就是这个,也是用石墨做出来的吧?”李彦弹了弹手上的墨粉,枣心笔也好、铅粉笔也好,这个东西差不多就是古代的铅笔了。   包有才连忙笑着弯了弯身:“少爷说得不错,这个枣心笔,据说就是用石墨与粘土混在一起做成的。”   “袋子里装的就是石墨吧?走,先拿去工场弄弄看,”李彦和二丫说了一下,便带着包有才和石墨去了工场。   枣心笔虽然也是用石墨做成,而且已经有后世铅笔的雏形,不过它的“笔芯”只有枣核大小的一块,使用起来极不方便,只能用来绘制简单、粗大的线条。   李彦的想法,自然是将石墨块做成石墨条,将枣心笔做成长芯铅笔。   铅笔地制造无非就是笔杆与笔芯两个部分。笔芯涉及石墨与粘土地配方与烘干。笔杆则是木料加工。   李家正在大兴土木。工地上有很多木匠。包有才给李彦介绍了一对兄弟。哥哥李大为有一手娴熟地木匠手艺。弟弟李小为却有些不务正业。经常弄些乱七八糟地东西。比如他们兄弟做木工时用来划线地铅粉笔。就是李小为折腾出来地。因为好用。还卖给其他木匠。   “我要你们做一样东西。”李彦用枣心笔比划着给兄弟二人解释:“一种笔。粗细外形与毛笔地笔杆类似。中间裹着一根石墨笔芯。可以用来描画线条与写字。”   “啊。好主意!”李小为身材不高。人也很瘦。长得尖嘴猴腮地。一双小眼睛灵动无比。滴溜溜转了一圈。忘形地嬉笑道:“妙啊。这样就可以一边削。一边用了。高。怪不得大家都说小旗是鲁班再世呢!”   “鲁班。是我吗?”李彦淡淡地扫了李小为一眼。自己还没解释。这家伙就看出铅笔地用法。不愧是头脑灵活。能折腾地。   触碰到李彦淡淡地目光。李小为连忙收敛嬉笑。讪讪地挠了挠头:“是大家这么说地。听说隔壁做地什么锁。都送到宫里去了。可不就是鲁班祖师爷?”   与李小为的奸猾相比,李大为就显得戆厚多了,他想了一会,才认真地点头说道:“做这个笔杆,没有问题。”   “笔芯呢?能不能做?”李彦看了看李小为,肃容说道,对于这种奸猾的人物,需要恩威并济。   李小为连忙拍了拍胸脯:“小旗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行,那你们先做这个,做好了有赏,”李彦将枣心笔丢给李大为,让石柱子安排他们去做活。   李氏兄弟对李彦交代的任务很用心,第二天便交上了做好的铅笔,与李彦印象中的铅笔很接近。李大为做出的笔杆圆整光滑,甚至雕刻了一些精细的图案,李小为做的笔芯也很不错,虽然在纸上书写时略显得硬些,倒也能用。   李彦最不能忍受的是二人做笔的效率,尤其是李大为制作笔杆,一天也做不了几根,慢得令人发指。   在听了李大为加工笔杆的过程以后,李彦决定以此为突破口,向着提高生产力的方向再迈出一大步。   李彦刚得了天津窃案的三百两赏银,除了骆养性大手大脚用了五十两在四海居买回很多酒菜,还剩二百五十两,还有卖给徐贵黄金菜得到的一百多两,手头也比较宽裕,有条件做些别的事情。   通过观察,李彦在心中形成了大体思路:“我需要制造两种机器,第一种,可以将木材切割成细木条;第二种,可以将细木条加工成圆棒。”   “有,”李大为拿起他的木工工具晃了晃:“锯子切割、刨子刨圆。”   “我说的不是这个!”李彦笑着摆了摆手:“我需要锯子和刨子自己动起来。”   李大为瞪大了眼睛,质疑道:“这怎么可能。”   李小为却是眼睛一亮,热切地看着李彦:“小旗高明,小旗一定能够做到的。”   李彦看了看李家兄弟:“我欲为此成立一间木工作坊,需要雇用人手,你们可愿意加入?”   “愿意,能跟着小旗做事,是咱们兄弟的荣幸,”李小为喜笑颜开,连忙答应,李家的长工,特别是家丁的待遇,让这些不愁温饱的工匠也是非常羡慕。   对于李小为这种不喜干活,喜欢瞎折腾的人来说,能拿一份固定的工钱,更是求之不得。   李大为则犹豫了一下:“长工?”   李彦点了点头:“与长工相似,我们之间签订一份契约,约定期限、待遇及劳动方式等,每月给付你们工钱,你们每天按时到工坊做活。”   “工钱多少?”李大为看上去戆厚老实,心思却也细腻,要将关键问题都弄清楚。   李彦对这样的事情显然更加擅长:“李家的规矩,工钱分为基本工钱与绩效工钱,具体会由账房郑书与你们谈,我能保证的是,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做出成绩,工场的绩效工钱还是很丰厚的。”   有明一代,对工匠实行匠籍管理,不得随意流动,同时匠户需要承担繁重的劳役,每隔三五年都要到南北两京或工矿履行劳役,是为班匠。   不过到了明代中晚期,匠籍制度名存实亡,班匠差不多已拥有等同民户的人身自由,经济、生活境况也逐渐好转,其中又以南方更好。   即便如此,李彦所提出的工钱月给,绩效奖励的方式与水平,还是颇有吸引力,起码每月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像工匠们经常要担心没活干、没收入。   李大为看上去有些犹豫不决,李彦也没有逼迫,而是让他自个先去想想,然后给李小为下达了第一份工作任务,便是严格配置几种软硬程度不同的笔芯。 正文 第六十五回 简单车床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8 本章字数:2366   拿着李家兄弟制作的几根铅笔,李彦回到西跨院,便见厢房朝南的木窗打开着,二丫手上拿着蘸水笔,托着下巴正想得入神。   秋日和煦的阳光打在二丫精致的脸蛋上,小麦色的肌肤荡漾着健康的光泽,一对小巧的月牙眼微微眯着,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专注的样子显得特别可爱。   李彦轻手轻脚走到窗前,将胳膊支在窗台上,托住下巴,微笑看着入神的二丫!   “哎呀!”二丫似乎给李彦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拿起蘸水笔敲了敲他的脑门,咯咯笑道:“三娃,吓死我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给你这个,”李彦晃了晃手上的铅笔。   二丫放下蘸水笔,将铅笔捧着手上,甜甜地笑道:“三娃,这就是说过的铅笔吗?”   “对,这个就是铅笔,”李彦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二丫面前绘制的稿纸,这回却不是那些福禄寿喜的图案,而是一些镂空的花,李彦很快看出这是窗格的样式。   古代的窗户以木材为框与格,然后贴上窗纸,为了保护脆弱的窗纸,木格一般都比较密集,以各种几何图案构成。   二丫绘制的这些图案,多数也是这种,以简单的套方、球纹、海棠纹为主,许是因为不熟悉的缘故,都画得比较简单,看上去别有一种简洁美。   此外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是以花草、动物形象为图案,便有些活泼、灵动。   “哎呀,姐是胡乱的画的!”二丫伸手要抢,李彦哪里能让她得逞,身子往后一缩,拿了稿纸便离开窗台。   “二丫。画地不错。我这就去和木匠师傅说说。按照这些个图案。制作你地房间窗格。”李彦朗声笑道。大步向门外走去。   二丫撅起了小嘴。狠狠地跺了跺脚。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很快意识到什么。慌忙向左右看了看。掩着发烫地脸庞坐了下去。   在有经验地木匠看来。二丫绘制地这些图案很是儿戏。不仅粗陋。也很不严肃。   不过在李彦地要求下。他们自然只得从命。反正是替人干活。能拿到工钱便行。   通过近距离地交流。知道这个时代地门、窗以及各种木作设计地图案花纹有很多种。李彦便动了搜集地心思。   恰好这些木匠都已经知道李彦想要长期招募李大为、李小为兄弟干活。便趁机询问能不能招募他们。   李彦原本以为这些手艺人会更乐于自己单干,用后世的话来说,那毕竟是自个的事业,却未想到这个时代的工匠,所能揽到的活计并不是那么丰富,一年之中总要有许多日子找不到活计。   何况大部分木匠所做的不过是苦力,赚点辛苦钱而已,反正是被人雇用,长期的自然要比短期更好。   了解到木匠们的这个想法,李彦顿时大喜,他正愁人手不足,便有人送上门了。   回到明代最缺的是什么?自然是人才,虽说这些木匠也算不得很杰出,但起码能算作“熟练工人”,而他们的手艺,正是李彦所需要。   李彦决定,凡是愿意加入的,全都签下来,然后进行重新安排。   虽然宅院正在建设,还有大量的木作活计,李彦仍然抽调出一部分木匠,进入新辟的李记工场木工坊机床作,以尝试制造两种可以提高木匠劳动效率的机器:锯床和圆棒机。   如果说锯子、木刨只是工具,那么锯床和圆棒机则能算是真正的机器,由此更可开启车床制造时代的到来。   在现代,车床又被称为“工业之母”,可见其作用非常重要,木工车床虽然只是其中的一支,却可以为制造更多功能的车床奠定基础。   想到可以造出历史上最早的车床,李彦也是充满斗志,与他一样热情高涨的还有兴奋的李小为,其他人则比较迷茫,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们拿着手上的锯子,不停地摇头:“让锯子自个动起来,这不可能吧?”   “能,当然能!”李彦对车床的了解也不多,加上并不觉得车床有什么神秘,因而敢想。   人的思维就是这样,司空见惯的东西都觉得很平常,然而在新事物诞生之前,即便是一把锯子、一只刨子,也可能是无法想象的。   李彦的优势就在于,他敢想,并且见过现代的各种机器产品,触类旁通,能够引发他想象的联想点也更多。   与科学的成果相比,科学的方法同样很重要,所以李彦并不着急,而是按部就班地给每个人分配任务,搜集相关的资料进行分析、制作相应的样品进行试验。   李彦也是参与到这个过程中,凭借超出时代的眼界,以及更为丰富的知识结构与科学研究方式,主导研究的进行。   相对来说,这两种机床的功能单一,结构也很简单,特别是锯床,其核心就是一把高速旋转的圆锯。   从直锯到圆锯,这个简单的变化立刻让锯子的连续运动变得简单,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结构,依然让他们一筹莫展。   打制圆锯不是问题,问题是要让圆锯转起来,而且要转得快,驱转方便,这就比较难了。   李彦让人搜集整理出这个时代与转动有关的各种物品,小到合页、门枢、连枷,大到马车、水车、石磨、纺车,其中马车与纺车的结构无疑是最接近锯床要求的。   实际上,马车与纺车所使用的结构大体类似,都是轴承,而且是滑动轴承,也就是一根圆轴,装在圆承的圆形孔洞中。   李彦觉得,或许可以试试滚动轴承。   ————————   PS:滚动轴承,具体来说滚柱轴承最早出现在元代,为郭守敬所发明,用在天文仪器上,在两个圈之间安装了四个滚柱,严格来说并不是机械用途的轴承,但已具备滚柱轴承的基本结构。 正文 第六十六回 滚珠轴承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8 本章字数:3076   制作轴承的工作显然不是仅凭木匠便能完成的,李彦只得从锁具坊抽调擅于打制铁件的工匠加入,并对外发布招募信息。   锁具坊的生产运转逐步流畅,这个时候抽调工匠必然会降低弹子锁的产量,对近期收益造成负面影响。   不过李彦更明白轴承优化所含的价值,与滑动轴承相比,滚动轴承所受的摩擦力更小,仅仅是将现有的滑动轴承换成滚动轴承,就可以将马车、纺车的运转效率提升一大截。   何况有了滚动轴承,便能制成锯床与圆棒机,乃至其它车床,这几乎是划时代的,将会使生产力得到根本性的提升。   因而李彦几乎是不计成本与收益地调动手中资源,投入轴承与木工车床的开发,甚至抽调锁具坊技术最好的徐洪、以及标准坊的刘铁锁。   “你们看一下,图纸上的这种轴承,能不能做出来?”李彦将绘制出来的图纸分发给几位工匠。   图纸上的轴承看上去很简单,大体包括三个部件,内圈、外圈及滚珠。   “这个是轴承?”徐洪与刘铁锁都是经验丰富的工匠,都曾打造过铁质或铜质的轴承,但对纸上的这个图案却有些陌生。   但这种惊讶只是片刻的工夫,他们很快明白这个图所代表的意思,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妙!”   徐洪拿手拍着大腿:“在内外圈安装滚柱,转动时滚柱滚动,所受阻力当大为减少,妙!”   不是每个人都明白滚动代替滑动的意义,李彦拿了一枚弹子锁的圆柱形弹子,向其他人解释:“如果是一块木板放在地上拖行,要费很大的力气,但做成车轮滚动时就不要用什么力气;而这个内外圈,便相当于弯曲起来的道路,滚珠就是车轮。”   李彦更关心地是这样地轴承能不能做出来。滚动轴承地结构并不复杂。但对工件地机械性能。以及加工精度都有很高地要求。   “这个球……”徐洪迟疑地看了刘铁锁一眼:“做是能做。但要做到这个精度……”   “能做。要花工夫。”刘铁锁截去刘铁锁地话头。瓮声说道。   “那就好。”李彦欣喜地拍了一下手。车床与其它东西不同。就算是耗费更多地时间。一旦做出来。却能够极大提高制造效率。还是值得投入地。   不过。李彦还是追问了一句:“如果是这种规格地轴承。十二个滚珠。需要多长时间?”   “给我半个月。”刘铁锁大声说道。看上去有些迫切:“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李彦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又看了看徐洪,后者显然缺乏更多的信心。   十二个滚珠的曲径,误差必须控制到一厘,甚至五分之一厘以下,以纯手工制作,稍有失误必须从头再来,一个月的时间确实不算多。   李彦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并制订了三套方案,以刘铁锁主导的滚珠轴承、徐洪主导的滚柱轴承,以及李大为主导的木质滑动轴承,并让他们组成一个专门的“作”——轴承作。   与滚珠轴承相比,滚柱轴承内外圈之间镶嵌同样规格的圆柱体,形态与弹子锁的弹子相似,但对材质、精度的要求更高。   轴承虽然是李彦车床计划中的关键,但是要造出一台车床,哪怕是最简单的木工锯床,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更多,李彦发现他手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为了摆脱人手欠缺的困境,李彦打算招募更多工匠,并着手培养理想中的新式人才,开办专业学堂,招收不同年龄段的幼童、少年入学,学习数学、制图以及机械等知识。   他将石柱子、郑书、包有才等人叫到一起:“从今天开始,柱子不仅负责宅院建造,还要将工场这一块的事情管起来,并筹备专业学堂。”   石柱子在宅院建造的过程中,表现出很强的协调组织能力,李彦看在眼中,非常满意,决定给他加些担子。   石柱子也明白李彦的意思,这意味他将拥有更多权力,并可发挥更大作用,心中感激,起身深深一礼:“柱子定不负东家所托。”   李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回去:“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石柱子心中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坐下。   工场目前下设制造弹子锁的锁具坊、尺具的精作坊、刚成立的木工坊,以及轴承作,除制造与实验,李彦还从中挑选部分既懂手艺也识字的工匠,观察整理各道工序的加工方法,并搜集相关资料。   李彦将这些人组成一个专门的“技术科”,要求石柱子通过这个科,管理工场的生产活动,并将各种技术资料系统化、规范化。   新办的学堂被命名为“技校”,学员通过学习技术资料和操作实践,快速培养成为合格的工场工匠,或者进一步学习计算、几何、制图、机械等科目,成为技术员。   “具体的要求,以及一些做法,已经写在这里,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等会提出来,”李彦将几张写得满满的纸递给了石柱子。   石柱子恭敬地接过那几页纸,眉头微微皱了皱,虽然已经见过许多次,他对这种奇怪的书写方式依然不适,那些奇怪的符号也就算了,分开句读,确实便于阅读,只是这个横排……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   李彦没有顾及石柱子的想法,转过头继续安排包有才的工作:“庄园,包括田庄和工场的对外事务依然由你负责,近期有两件事比较重要,一是招募工匠,越多越好,不管是什么手艺的,皆可列入考察,包括识字的;二是招收技校学生,以李家家丁、长工、工匠的子女或亲属优先。”   包有才也是起身行礼:“少爷放心,有才一定将事情办好。”   李彦点了点头,也知道包有才那点和石柱子争宠的小心思,不过自从闻香教事件以后,两人的关系倒是融洽了许多,这种竞争也显得更加友好和良性。   “银钱方面,还是郑书打理,”李彦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郑书:“账上的银子,应该还够用吧?”   “这些日子,账上进款包括向夏熙的借款二百两、天津窃案的赏银二百五十两,日前闻香楼支付番薯、包谷的货款及韭黄种法的预订款一百六十两,总计六百一十两!”郑书扳起手指,一一道来。   加上最早用黄金菜从闻香楼换来的一百二十两,李彦前后收入七百多两银子,建造宅院、招募家丁、长工用去一些,账上还有四百多两,应付眼下的需要绰绰有余。   制造弹子锁的投入不小,但因为锁具坊是属于锦衣卫,材料、人员都是调拨,并不需要李彦太多投入。   不过在郑书看来,这种状况并不正常:“家丁三十人、长工三十五人、作坊雇工二十七人、刑徒三十三人、各类短工七十八人,每天支付工钱及吃食的花费,为纹银八两左右……”   “要继续招募工匠,并兴办技校,所需花费会更大,而当前日常的稳定收入为零,可以预期的也仅为田庄待收的韭黄、菘菜,数量很少。”   郑书的意思很明显,虽然账面上银子不少,但每天都有支出,却看不到收入,如此坐吃山空,显然不行,总不能一直指望李彦投机取巧。   而且四百多两余银,还要扣除二百两的债务,并不宽裕。   “再过几日,等到弹子锁开卖,便有流水和收益了,”李彦笑着摆了摆手,看到崔石头在门外求见,便让他进来,却是刚刚送到的京城来信。   “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了,”李彦扬了扬手上的信,打开后刚看了两眼,突然怒叱一声:“荒唐。” 正文 第六十七回 锁钥官卖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9 本章字数:2365   第六十七回锁钥官卖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彦无奈地笑了笑:“信上说,我们的弹子锁已经通过工部的鉴定,安全性没有问题,符合要求。”   包有才等人都是静静地听着,知道能让李彦说出“荒唐”这两个字,肯定还有下文。   “有人向皇上提出,锁钥关乎天下安定,因而……需实行严格管制,由官方制造、发卖!”李彦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官营唯一结果便是滋生腐败。   “朝廷决定,指派专人,在京师、天津及应天府,组建锁钥厂,专事生产弹子锁,民间不得涉足!”   其他人都是愣了愣,包有才难以置信地追问:“难道说,咱们也不能生产弹子锁了?”   “咱们自个是不能,不过锁具坊隶属锦衣卫旗下,倒是没有问题,”李彦无奈地笑了笑,这是骆养性在信函中保证的,但他还是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李彦固然想要多赚钱,但这不是他的唯一目的,甚至主要目的都算不上,要赚钱,他有很多种办法,完全不用费尽心力地改革工艺、探索新技术。   通过制造锁钥,李彦看到一条发展精密制造工业的道路与可能,他更想通过这个产业,形成示范作用,进而带动大明的工业发展。   作为“后来人”,李彦太明白工业的发展对于历史将造成何种影响,这将会决定中华民族未来几百年的命运。   工业要发展,靠他一个人当然不行,哪怕他穿越而来。   不过李彦很清楚中国人地“跟随”能力。只要给他们打开一道门缝。他们就将汹涌而上。托起整个大潮。一如卖遍世界地山寨货。   然而。一个官方制造、发卖。严禁民间私自造卖地做法。却让他地希望顿时化为乌有。   石柱子长叹一声:“怕又是那些太监要敛财吧!”   “少爷何不争取做这天津厂地监督?”一直没有作声地郑书突然开口说道。   李彦暗暗叹息一声。郑书每每总能洞悉关窍。却无法理解他心中所想。   “宫中有旨。原银鱼厂太监徐贵。将成为天津锁钥厂首任监督。”李彦扬起手上地信函。淡淡说道。   天津锁钥局将设厂征募工匠生产弹子锁,并向商人发放类似于“盐引”的“锁引”,凭引购锁、贩卖。   对于这样的做法,李彦只能暗骂一声“有才”。   锁钥坊托庇锦衣卫旗下,不用担心徐贵直接干涉,但因为“锁引”的存在,锁钥局权力很大,顺手打压一下可谓轻而易举。   看到刚才还被寄以厚望的财源被人掐住喉咙,石柱子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李彦却是突然放松地笑了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咱还是按照刚才说的去做,锁钥坊的生产进度正好调整一下,改作小号弹子锁,多出来的人支援木工坊。”   李彦轻描淡写地说道,对他来说做什么都没有问题,最多不做弹子锁罢了。   正如包有才所说,李家的家丁、长工以及雇工所得到的待遇要好过别处,当李家放出消息,要招募工匠或有一技之长的雇工,前来应募者络绎不绝。   其中有木匠、石匠、铁匠、铜匠、泥水匠,还有很多李彦想不到,或者没有想到的,譬如雕刻书版的刻工、煮盐的灶户、榨油坊的学徒、打渔的渔夫甚至撑船的船夫。   “铁匠、铜匠都要,木匠选一些手艺好、年纪轻的,船夫、灶户就算了,榨油工可以留下一两个,泥水匠、石匠暂时不要,刻工也不错……”   看到每一种手艺,李彦都会去想他们能干什么,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总会有些新的想法,但也知道他的精力、财力有限,不可能每件事都去做,总归要放弃一些项目,很是苦恼。   每当这个时候,李彦总会觉得钱不够用,如果能赚更多的钱就好了,问题是徐贵一直扣着锁引不发,锁具坊囤积了那么多的弹子锁也卖不出去。   此外,李彦最想要的木匠、铁匠以及铜匠的数量都很少。   “因为辽东的战事,天津的工匠多被征调了,”包有才解释道。   “锁钥局扣着锁引不发,也并不需要太多工匠,”石柱子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这个徐贵真是可恶,”包有才有些气愤:“如今很多商人都是闻风而来,但是拿不到锁引,便无法贩卖,咱们的锁也卖不出去。”   李彦也想着打破眼下的僵局,只要弹子锁能卖出去,一切都能盘活。   “有才,你是说现在有很多商人想要买锁?”李彦想了想,渐渐有了主意。   包有才点了点头:“是的,听说徐贵派人到处说以前的锁不安全,弹子锁才安全。此外,虽然锦衣卫没有公布窃案的详情,外面也有些传言,加上京里传出的一些消息,大家都知道弹子锁是怎么回事。”   “那就好,”李彦原本还担心朝廷的态度,一旦过早捅出簧片锁的缺陷,会引起民间的恐慌,只能隐忍不发。谁知道已经是这样的局面,而且那个徐贵还推波助澜,那他就不用再担心什么。   “包有才,你马上去准备,给那些想要买锁的商人士绅发帖子,邀请他们到锁具坊参观,日子就定在明天,晚上就要将帖子发出去,”李彦曲起手指敲着桌面。   “参观?”包有才有些不解:“他们没有锁引,便不能买卖锁具,就算来了也没有用啊!”   “有用、肯定有用,”李彦笑了笑,让包有才赶紧去准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徐贵想扣着锁引不发?门都没有。”   是夜,天津稍有名望的士绅府上,还有这几日闻讯而来,想要购进锁具的客商,甚至一些经营着南北买卖的行商,都接到李彦让人送去的请帖。 正文 第六十八回 展销大会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9 本章字数:2919   “你说这个李三娃,他又想搞什么鬼?”徐贵手上也拿着一张这样的帖子,气哼哼地说道。   “干爹,他怕是要通过商人,向干爹施加压力,”站在徐贵身后说话的,赫然便是从锦衣卫狱中逃出的陈小旗。   “施压?咱家还怕他们不成?”徐贵把眼一瞪,不屑地说道。   “谁敢啰嗦,便不要想买到锁引!”   “干爹说得是!”陈小旗弯了弯腰:“最好是锁钥局的工场早日开工,将这锁引带来的买卖,全都控制在干爹自个手中。”   “咱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没人啊!”徐贵将那份请帖扔到一边,苦恼地说道。   “急死人了!”   陈小旗眼中露出一丝不屑,随即为冷酷所代替:“干爹,儿子倒是有个办法。”   “官匠都被征调,不是还有民匠?他们不愿意来,咱就去抓人,看他们来不来?李三娃手里的那些锁匠,不都是锦衣卫抓过去的么?”   “抓人?”徐贵眼睛一亮:“就是啊,他锦衣卫能抓人,咱家为什么不行?咱家这就去找张文学,让他去抓人,哈哈。”   “在这之前,咱家就是不发锁引,看他李三娃能够如何;等发了锁引,也要那些人购买锁钥局的,”徐贵得意的哈哈大笑:“他李三娃怎么跟我斗?”   天下没有不透风地墙。虽然锦衣卫没有公布天津窃案地具体情况。但民间还是有传言。说是三簧锁不安全。私底下越传越烈。   事关身家财产地安全。由不得人们不重视。越是富裕地人家越是担心。还好很快有消息传出。更加安全地弹子锁横空出世。立刻吸引无数关注地目光。   朝廷决定在京师、南直隶应天府与天津分设三处锁钥局。其中京师专供大内官衙。应天府与天津分理南北。   北方数省。特别是周边府县地商人。以及富绅大户也都派人在第一时间赶来天津。想要购进弹子锁。却被告知要凭引贩卖。而想要锁引。必须等待。因为锁钥局地工场还没办起来。   商人及富绅大户派出地代表都是无奈。只能留在天津城中坐等。突然得到李家送来地帖子。私底下一打听。这才发现李家竟然才是弹子锁最早地发明者。   李彦将新建成地宅院布置成展厅形式。摆出几种型号地弹子锁和钥匙。旁边再摆上三簧锁地锁钥作为对比。在进门处有专人发放简单地宣传资料。   弹子锁的型号并不多,外形也很朴素,不过有心人从传言、从资料、从现场的讲解中,很快能意识到弹子锁的不同。   将三簧锁的钥匙与弹子锁的钥匙放在一起,自然就能看出这两种锁内在的差异。   何况展厅中还摆出了弹子锁拆分下来的零配件,弹簧与弹子的结构让内行人都是感慨不已,确实是精巧。   至于那些并不了解锁钥的,也能从别人的言谈与表现中,知道李家并没有吹嘘,弹子锁确实是好。   “这个锁精巧!”天津泰昌号的掌柜崔如安仔细开了几把锁,又用不同的钥匙试了试,然后将几把钥匙放在一起,比对牙花。   “大伙请看,这钥匙上的每个突起都对应一处机关,这几把锁都有四到五处机关,每一处的高低、间隔都不能有丝毫偏差,端的是精巧!”   泰昌号是天津最大的商号之一,掌柜崔如安也以搜集各种奇巧之物闻名,譬如姑苏的水晶眼镜、南京的自动模型船,最难得还有一台西洋座钟。   崔如安既然这么说,商人们都是很信服。   “如此,便不会再有那看了锁孔,便能凑配出钥匙来的荒唐事吧!”说话的是河间府孙氏的管事,天津窃案闹得人心惶惶,大家也是都知道其中内情,那份担心到此刻才算豁然放下,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是啊!”很多人都是心有戚然地出声应和。   “你家主人呢?快请他出来相见,我孙氏要买这样的弹子锁五十只!”孙家的管事拉住一旁的李家家丁,急切地说道。   “泰昌号要购进五百把这样的锁,”崔如安也出声说道。   “刘记要一百把!”别人也不甘示弱,提出购买意向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财大气粗的商家并不满足于简单的购货榷卖:“永记要做山东的代理,开个价吧!”   “秦掌柜,你拉倒吧,好歹给兄弟们留点活路!”相熟的商家连忙笑着打趣。   李彦一直在隔壁房间注意外面的情况,知道该是自己出面的时候,一振衣袖,正要起身,却听到外面响起一个尖利熟悉的声音,不由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徐贵还真的来了。   这样也好,等会便鼓动这些商人向徐贵讨要锁引,看他发是不发,李彦微微一笑,又坐了回去,静观外面的事态变化。   “都吵什么吵?不知道锁钥要凭引贩卖吗?”徐贵来到时,院子里正闹哄哄的乱成一团,听到大家的议论,老太监的脸色很不好看,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叫道。   众多商人一看是掌握着北方锁引发放的天津锁钥局大使,不能得罪,都是敛声收气:“公公,既然兴华坊可以生产弹子锁,这个锁引也该发放了吧?”   “啥时候发锁引,是咱家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徐贵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怪叫道:“咱家告诉你们,没有锁引你们就不能买这里的弹子锁,有了锁引,也要买锁钥局的。”   “问题是,你锁钥局现在没有弹子锁啊!”商人们担心以后拿不到锁引,不敢与徐贵争辩,有些富绅豪族的派来的代表却毫不在乎,大声质疑。   “锁钥局迟迟做不出锁,又不发锁引,若是我等家中被盗,又该找谁?”   “这个嘛……”徐贵想要发作,见对方气势太盛,有些琢磨不定:“总之,锁钥局很快会造出弹子锁,到时就会有锁引了!”   “徐公公,你这样做不对吧?”说话的是山东德王府上派来的管事,也不将徐贵这个太监放在眼里:“锁钥局虽然负责锁引的发放,可也不是只能到锁钥局购锁吧?这个兴华坊也是官办的,我等为何就不能买了?”   “是啊,为什么不能买?”不少大户显贵都担心自家的财产安全,派了家人前来采购弹子锁,看到有人出头,也跟着叫了起来。   “锁钥局迟迟不发放锁引,这是何道理?”   “是极是极,若是出了事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徐贵本想继续压制李家,不料会遭到众人的群起质疑,顿时有些慌乱,大声道:“何时发放锁引,那是咱家的事,你们难道想造反吗?”   “造反?”德王府的管事跳了起来:“咱们是问你为何不发锁引,你一个太监,不过是咱朱家的奴才,却不好好办事,有何居心?”   “是极是极,咱们按照官府的规定购买锁引,你却是扣着不发,是何道理?”   万历年间,宫中太监分派于各地榷税,激起不少民变,其中发生在天津左近的就有万历二十七年的临清“马堂事件”、二十八年的香河“王虎事件”等,众人这一紧逼,徐贵便有些心中发虚。   “锁引!快发锁引!”众人齐声喝道,胆气愈发壮烈。 正文 第六十九回 皇孙来访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9 本章字数:2370   外面正闹得不可开交,家丁前来报信:“骆大人从京城来了,正在工场那边。”   “骆养性?”李彦有些奇怪,这小子既然回来了,为何不直接过来?   来不及细想,李彦忙从侧门出去,奔向对面的工场,希望这家伙能给自己带来点好消息。   “三娃,看看大哥给你带什么来了,”刚见面打过招呼,骆养性便将一大叠文书塞到李彦怀里。   李彦掏出来一看,不禁失声叫道:“锁引?大哥这是哪里弄来的?”   骆养性嘿嘿一笑:“刚看到对面闹哄哄的,听说便是为了这锁引?不如现在拿过去,让大家惊喜一下,也好看看那个徐贵的嘴脸?”   “大哥已经知道那边的情况?”李彦笑了笑,这还真是个好消息:“这个锁引,好用不?”   “大哥做事,你就放心吧,”骆养性伸手锤了李彦一拳:“除了三个锁钥局,咱锦衣卫作为首创者,也有监管的权力,你快些去,大哥就在这里等你。”   说着,骆养性凑到李彦耳边,低声说道:“快去快回,这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找你。”   李彦点了点头,也不问是什么事情,立刻拿着锁引回转宅院,有了这些锁引,弹子锁便能卖出去,锁钥坊便能运转起来,整个工场就活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也都能做了。   “各位,李某这里有锦衣卫发放的锁引,大家要买锁引的,请到这里登记,并凭锁引购锁。”   正在争吵地诸人都是微微一愣。倒是徐贵反应最快。扯着尖利地嗓子大叫:“李三娃。你敢私贩锁钥。这是死罪!”   李彦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距离门口不远地徐贵身边。将一张盖有锦衣卫大印地锁引递了过去:“徐公公。朝廷有旨。除三大锁钥局。锦衣卫也有监管之权。这便是锦衣卫开出地锁引。可也是合法地!”   徐贵伸出颤抖地双手。接过那张锁引看了又看:“不会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心思灵动地。立刻便看出李彦手上拿着地确实是有用地锁引。崔如安抢上前去:“泰昌号要二十张。”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全都涌向李彦:“和记、和记也要十张。”   李彦连忙伸手示意大家安静:“锁引一张银一两。可购弹子锁五十把。每把锁价银二钱左右。因兴华坊存货有限。考虑到大家地需要。每一县一城至多一引。”   李彦给大家解释锁引、锁钥的购买方式,说来也是泄气,虽然朝廷出了这个锁钥官营的方法,也不过是多了锁引这个中介,全然没有其它的限制。   李彦让前来参观、有意购锁的人先到石柱子处登记订购的意向,然后统筹分配出货的数量。   众人认购的热情大大出乎李彦的预料,最少也是五六引,还有三四十引的,全都加起来不下五百引,也就是两万多把锁。   骆养性带来五百张锁引,倒是一次性全都发卖出去,不过拿到锁引的这次也不一定能提到货,而是要由李家统筹安排,用银子与锁引换到提货单,才能去锁具坊提货。   锁具坊的存货不足一千,骆养性还要提走二百把供应宫中,作坊每天的生产能力不到一百把,所以只能按照地区进行统筹分配,先将弹子锁卖过去,订单自然会源源不断而来。   存货一次性清空,得到一百多两银子,虽然看着也不算多,却只是锁具坊不到一个月的产出,若是以后能走上轨道,以当前的生产能力,每月进账便能有二三百两,这才是经营的正道。   李彦无暇理会赚了多少银子,将事情交给手下,包有才郑书负责统计、包有才交涉、石柱子组织协调,倒也是井然有序。   李彦惦记着骆养性所说的“更重要的事情”,连忙又回到工场,这回才注意到骆养性的手下已经将工场周围给控制住了。   李彦好不容易在木作坊找到骆养性,这家伙正站在一旁,看着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小校做木工。   “大哥,你们这是……”李彦诧异地看了一眼那个锦衣卫小校,才发现这个小校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瘦弱,许是因为做活的原因,脸颊呈现出一种异常妖艳的红晕。   “你是三娃吧,”锦衣小校看到李彦,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怯怯地看着他:“你……你真的也是十五岁吗?”   李彦看到骆养性丢过来的眼色,心中一动:不会是信中那个人吧?这样也行?   “李某确实年方十五,”李彦对锦衣小校微微笑了笑,连忙将骆养性拉到一边。   “这是谁啊,不会是你写信说的那个人吧?”   骆养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嘿嘿,你说对了。”   李彦吃了一惊:“不是吧,你不是说他家里管得严么,怎么就把人给拐出来了?”   骆养性向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他家里闹得厉害,这小子便没人管了,大哥看他一个人挺可怜的,便带他出来散散心。”   “这样也行?”李彦吃惊地翻了翻白眼:“老大,你这样做会不会有问题啊?万一,我是说万一被人知道的话,不会砍了你的脑袋?”   “放心,大哥这次来,拿了两百套锁就走,就留两天,没人会知道的!”骆养性朝远远看着这里的小校撇了撇嘴:“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挺可怜的,虽然是长子长孙,却没人待见,他对你说的那些挺感兴趣,好好待他,说不定将来有回报的。”   李彦实在没想到骆养性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回头看了那怯怯的小校一眼,倒是从最初的震惊中放下心来,既然骆养性都没当回事,自己这个穿越者,难道还会不如?   不就是皇上的孙子,未来的皇帝么,这会还没当上呢,有什么好担心的,李彦笑了笑,转身走向锦衣小校:这孩子,看上去还有些害羞呢! 正文 第七十回 天下第一锯 更新时间:2009-6-1 10:02:39 本章字数:3193   PS:很喜欢回明中的小正德,不知道这个小天启会不会有人喜欢!继续求票求收藏!感谢大家支持!   ——————————   朱由校看上去十三四岁,穿着宽大的锦衣卫校尉服,愈发显得身体单薄,小脸苍白,略带稚气,眼神怯怯地望着李彦。   这哪有半点未来君王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孩子,李彦看得暗暗摇头。   心中想着,脸上露出微笑,李彦拱了拱手:“朱……公子,一路劳顿,要不要先休息下?”   朱由校摇了摇头,犹豫着说道:“不、不用了,听说你这里有很多好精巧的东西,能看看吗?”   说到“精巧”的时候,朱由校怯怯的眼眸似乎骤然变亮,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光彩。   果然是个痴人,李彦不由想到历史上对天启皇帝的评价,说他沉迷于木匠之事,如今看来,倒是不假。   既然人已经来了,那就不用考虑别的,先好好巴结,李彦走到朱由校身前,微微笑道:“除了弹子锁,还有样东西正在做,也不知道他们做得怎样了,咱们先过去看看?”   “好啊好啊!”朱由校马上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伸手拉住李彦,急切地说道:“在哪里?是什么?咱们这就去去吧!”   “好的,”李彦小心地施了礼,才领着朱由校与骆养性走向隔壁的机床坊。   李彦计划中用于锯床与圆棒机地滚珠轴承和滚柱轴承尚未完成。李大为与木匠们所做地滑动轴承更加简单。不过这种木结构地轴承。实在不能让人抱以太大地希望。   之所以让木匠们做出这样地轴承。目地是用来测试锯床与圆棒机地结构。以后肯定是要使用金属滚动轴承。   朱由校地青涩与懵懂让李彦感觉不到皇家地威严。虽然打起小心应付。却也没有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骆养性才胆大包天将人从宫里带出来。   似乎为了给李彦创造更多地机会。骆养性拖在二人身后。李彦牵着朱由校。简单给他介绍关于锯床与圆棒机地想法:“刚才看你在锯木头。是不是觉得很累?”   “不累。阿校觉得可有意思了。”提到木工活。朱由校地眼睛就亮了起来。略显羞涩地笑了笑。   李彦没想到会是这样地答案。看了朱由校一眼。想着用怎样地话才能让他意识到机器地重要性。缓声诱导道:“如果。锯木头不用花费你地力气。岂不是更好?”   “不好,”朱由校脸色一黯,认真地摇了摇头:“让别人做就没意思了。”   李彦这才想到,不管怎么说朱由校都是皇孙,他要是觉得累,随便叫一声都会有很多太监杂役给他锯木头,他做木工与木匠们不同,完全是为了个人的爱好,自然不愿别人代劳,巴不得多做一些。   李彦只好换了一种说法:“那你会不会觉得,有的锯子会好用些?有的木头容易锯开,有的则很难?”   “那倒是,所以伐树时要用两人使的大锯,锯割木板时横向需用截锯,纵向用顺锯,还有还有,修边时可用削锯和压锯……”朱由校小脸又亮了起来,兴高采烈地与李彦讨论起锯子的选择。   李彦对木工以及木工工具了解不多,只能是听着,生怕一说话就漏了底细,好在专门辟给机床坊的地方距离木工坊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李彦招呼李大为过来,又对意犹未尽的朱由校说道:“今天啊,让你看看一种新的锯子,不过是第一次试验,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成功。”   “新的锯子?用来锯什么的?”朱由校一听,立马来了兴趣,也不再显得羞涩,一叠声地发出催促,还拉着李彦不停嚷嚷:“三娃,还要做些什么吗?阿校的手艺可好呢!”   “那个……咱们先来看看吧,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到时候再请阿校来做好了,”李彦与骆思恭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由校对木匠活如此狂热,也难怪以后会因此而荒废政事了。   李大为领衔的木匠除了要做出木质的滑动轴承,还要按照设计加工锯床的其它部件。   锯床的设计是由李彦参考纺车、水车、石磨等明代机器,以及后世的缝纫机、自行车等常见机器和一些机械知识,并与有经验的工匠商量后完成的。   这样的设计能否达到理想的效果,李彦也是心中没底,这时候也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来讨好朱由校,如果能让这位未来的皇帝认识到机器的巨大作用,对中国的近代化来说,说不定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因为是一次全新的设计,李彦并没有把握推算出每个部件的尺寸,所以几种车床的制作,都还是离不开凑配,也就是一边做一边装一边修正。   计划中的三类锯床,已经有两台做出了全部部件,也差不多凑配完成,不过都还没有正式运转过。   听说东家要提前验收,李大为和木匠们都紧张起来,连忙按照设计,将各个部件安装到位,又反复检查了一遍。   李彦将这三台锯床命名为鲁班一号到三号,安装好的这台就是鲁班一号,采用了最简单的曲柄摇杆、大小飞轮和带式传动的结构。   说简单点,这台锯床的结构类似于自行车,曲柄摇杆相当于脚蹬,摇动时带动联结在一起的飞轮,与自行车的齿轮和链条结构不同,这里是最简单的圆轮和牛皮带。   鲁班一号充其量只是个实验品,尚不具备多少实用价值。   “东家,这个圆锯转是能转,只是能不能锯木头,尚且不知,”李大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恭谨地说道。   朱由校已经在第一时间扑向前面那台锯床,围着转了两圈,大声对李彦说道:“三娃,这就是你说的新锯子吗?是用手摇的吧?看上去挺好玩的!”   这可不是好玩不好玩的问题,李彦苦恼地捏了捏鼻梁,想着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个小屁孩知道啥是生产,啥叫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   “三娃,你这搞的是什么东西?”一旁的骆养性却不像朱由校能看出锯床的作用,只是觉得这么大的块头,只有那么一个带锯齿的小小的半圆形金属盘,难道这也是锯子?   李彦没有理他,吩咐一旁的李大为:“不要管了,先试试吧,找一块薄些、容易锯开的木板,放上去锯锯看。”   现场有许多木料,李大为很快找到一块不足一指厚的木形木板,放到鲁班一号的平板上,缓缓推到圆锯前。   本来安排好的木匠被朱由校抢走了摇柄,小家伙一脸兴奋,将圆锯摇得飞快。   李彦索性让李大为让开,亲自操起那块薄木板,用力按住,小心翼翼地推向圆锯。   这一锯,若是成功,或许将标志着华夏文明将率先步入机器时代。   这一锯,摇动圆锯的将成为大明未来的皇帝,而操作这块木板的,或许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家。   李彦握着木板,有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薄木板在他的操控下,缓缓推向高速转动的圆锯。   木板的前端终于接触到圆锯,圆锯与木板似乎都微微一滞,朱由校低哼一声,用足力气,圆锯终于又乌拉乌拉飞快地转动起来。   李彦用力压住木板,目光死死盯着前面,只听一阵“嗤嗤嗤”的响声,眼前木屑纷飞,手上的木板渐渐向前滑去!   成功了!   当木板在手上一分为二,李彦忍不住挥舞着两块木板,兴奋地跳了起来。   朱由校松开摇柄,一手叉腰,一手抚着胸部,小脸潮红,气喘吁吁地看着李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呵呵,成功了!”   他还不会明白这一锯所代表的意义,却为李彦的兴奋所感动,当他做好一件东西的时候,也常常是同样的表现。   这一刻,朱由校与李彦都笑得非常开心。 正文 第七十一回 华夏工场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0 本章字数:2681   PS:遇风化成龙,要腾飞了,大家来点鼓励吧!草根大声疾呼:收藏!票票!   ——————   与“鲁班一号”相比,“鲁班二号”的结构与自行车更加接近,将一号的摇柄放低,增加可以自由转动的脚蹬,变成脚踏式,在高处设置了可以坐的地方。   面对这两样新奇的“玩具”,朱由校显得相当兴奋,一会儿将“鲁班一号”摇得飞快,一会儿又蹬起二号,眨眼的工夫,又跑去抱起木板,用高速旋转的圆锯锯开。   骆养性寸步不离跟在朱由校身旁,小心翼翼照看着,这家伙虽然大条,可也知道万一出了问题,他私带皇孙离京的罪责可是要砍头的。   李彦在旁边小心观察,也让木匠们提意见,技术科的负责记录。   在李彦看来,无论是鲁班一号还是二号,都相当简陋,存在很多问题,比如圆锯遇到的阻力不能太大,不然牛皮带就会打滑;人力驱动的消耗也很明显,无法持久;另外因为轴承的问题,圆锯转动并不稳定;再就是木结构并不牢固,遭到朱由校反复折腾以后,框架更大的二号很快崩溃。   二号的崩溃让骆养性吓了一大跳,说什么也不让朱由校再去疯玩,朱由校也是玩累了,气喘吁吁的在二号周围转了转,指指点点,脆声提出不少问题。   这些问题,刚才李彦和木匠们讨论的时候,也都有提出,李大为不禁露出喜爱的神色:“这孩子,是个做木匠的料。”   李彦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这孩子要是成了木匠,他可就成中华民族的罪人了。   朱由校似乎真的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对李彦说道:“三娃,你说能不能将这个圆锯换成车轴,两边加上轮子,和前面这个轮子都落地,做成车子啊!”   李彦微微一愣:晕了。这不就是脚踏车么。不过是三个轮子地。也就是三轮脚踏车。   “当然能!”李彦向朱由校翘起了大拇指:“过两天就让人做做看。”   “咱们现在就做好不好?”朱由校眼中闪烁着别样地光芒。希翼地说道。   一旁地骆养性连忙摇头。上前扶起朱由校。三人走到僻静处。压低声音说道:“阿校。咱可是说好了。得连夜回去。时间久了。被人发现可不太好办。”   虽说朱由校地父亲朱常洛境况不是很好。朱由校平时也没人关注。他又喜欢闷在房里琢磨小玩意。有时十天八日都无人理会。偶尔离开一两天。被发现地可能性很小。   但毕竟一旦被发现地后果会很严重。骆养性也不得不谨慎。   骆养性他们是前一天夜里出发,先走水路,后换马车,中午才到的天津,回去全程走官道,乘坐马车连夜赶路,差不多清晨时分赶回京城,期间离京一天,隔得时间再长,风险就大了。   朱由校显得很失望,不过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那还能停留多长时间?阿校想去看看三娃所说的标准化生产。”   骆养性沉吟片刻:“再有一刻,咱们便吃点东西准备上路。”   “好的!”朱由校点了点头,拉着李彦道:“三娃,你快带阿校去看看吧。”   李彦微微点头,莫名觉得有些心酸,眼前的朱由校分明就是个热爱技术、又很乖巧的孩子,为何会变成遗臭万年的“昏君”呢?   想一想历史上才华横溢的宋徽宗、李后主,到底是他们个人的问题,还是将天下寄托在明君身上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有问题呢?   看着朱由校着急催促的模样,李彦只能收起心中的感慨,领着他去了锁钥坊,看到不同的工件在工匠们手上制造出来,最后组装成完整的弹子锁,并给他介绍标准化制造方式的种种好处。   然后又去了精作坊,了解一尺如何等分为寸,一寸又如何等分为分,如何用游标卡尺,将测量的精度提高到厘、毫,以及提高精度的意义。   对于这些精巧的事物,朱由校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一直问个不停,也认真地倾听,他偶尔表现出来的悟性,甚至让暴躁的刘铁锁也忍不住想要收他为徒:“这孩子,天生就是个手艺人。”   一刻的时间很快用尽,朱由校虽然很是不舍,还是懂事地接受了骆思恭的安排,向李彦告辞离开。   “三娃,你这里可真好,真羡慕你能做这么多东西,”离别的时候,朱由校羞涩地笑了笑:“不过,阿校也会努力的,咱们都做脚踏车吧,看谁做的更好!”   看着众人离开的身影,李彦不禁感觉有些恍惚,那真的是大明未来的皇帝?他似乎只是与一个志同道合、年龄又相近的好友相处了半日而已。   这短短半日的相处,让李彦想到了很多东西,他突然发现历史与自己靠得很近,也该是做些事情的时候了。   工匠的招募很顺利,编入锁钥生产的铜铁匠达到六十多人,由于受辽东战事的影响,大多数本地工匠都是被征调,能招到六十多人已经很不错,其中多数都是外地来的“游匠”。   锁具坊也被李彦划分为两个部分,弹簧、弹子、钥匙、精磨等技术含量更高的工序,都被拆分出来,并入精作坊,原来的锁具坊只保留最后的组装,以及一些简单工序,并被命名为兴华坊,名义上归属锦衣卫。   弹子锁日产稳定在一百把左右,远远超出徐贵仓促组建的天津锁钥局,而这点数量根本满足不了需求,只要出来便是抢购一空。   凭借弹子锁每日二十两左右的进账,李彦手头的银钱终于变得充裕起来,他将新的精作坊、木作坊组成李记工场,正式的名称为华夏工场。   锁具坊生产弹子锁的关键部件都是以购买的形式从精作坊得到,售卖弹子锁的大部分利润就此进入工场的账上。   工场这边的人手、银钱充足,除了支持弹子锁的生产、宅院的建设,手艺最好的工匠都被抽出来研究锯床、圆棒机、轴承,还有朱由校想出来的脚踏车。   此外,依托工场的“华夏技术学堂”也正式开办,首批学员多是与李家有关的家丁、长工、雇工的亲属,年龄都在十四五岁左右,没有什么文化基础。   年纪再小的,家里的人都想着送去社学、卫学,走科举的仕途;也就是年纪大些,又没什么科举希望的,才会选择进入这个教授手艺的“技术学堂”。   至于超过二十岁,不识字也不懂算术的,李彦觉得培养的潜力太小,不如直接送到工场里当学徒。   这些年纪比较大的工匠和学徒,李彦也是计划着要给他们进行简单的培训。   只是如何给他们授课,让人非常头疼。 正文 第七十二回 不如创业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0 本章字数:2335   经过紧张的施工,宅院的正院终于是落成,青砖青瓦、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看起来充满着古典韵味。   李彦没有大摆宴席,只是发帖子请夏熙来喝酒,穿越这么长时间,也只有这个夏熙勉强算上时朋友,至于茅元仪,这家伙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自从那次在闻香楼见过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贤弟,你这里可真是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夏熙欣然而来,入院后拱手说道。   这样简单的四合院对夏熙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夏熙所说,应当是宅院对面的工场。   李彦拱了拱手,正要回答,不妨夏熙身旁还有一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俊俏得像是小姑娘一般的少年,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脆声说道:“你就是那个会酿酒的李三娃?好像还是个娃啊!”   李彦看了这少年两眼,有些怀疑“他”的性别,不过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仅仅是外表也看不出什么。   看着这少年,李彦便想起前些日子来到过朱由校,对“他”的唐突丝毫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那你不也是个娃?”   “谁说俺是娃了?”少年把眼一瞪,大声反诘。   “书吉!”夏熙清喝一声,又略带歉意地对李彦笑了笑,有些尴尬地说道:“三娃,这是内侄……夏书吉,有些顽劣,还请贤弟多多担待。”   “原来是兄长的侄子,”李彦看到夏书吉瞪着眼睛的可爱模样,不由故意对他眨了眨眼睛,拉长了声音说道。   夏书吉撅起小嘴,翻了翻白眼:“得意什么,俺才不会认你这娃崽子为叔叔呢!”   “无妨!无妨!哈哈……”李彦伸手请夏熙进屋。早有家丁奉上茶水。刚刚端起茶盏。便见夏书吉撇了撇嘴。大咧咧说道:“两个大男人坐着喝茶。真是没劲。”   “书吉!”夏熙尴尬地皱了皱眉头。他这个“侄子”。平时虽然顽劣。却也知道礼数。今日也太过分了些。   被夏书吉这么一闹。李彦也觉得喝茶没有意思。便让家丁准备上菜。拿出两壶骆养性当初从四海居买来地高粱酒。   看到酒壶。夏书吉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抢过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来来。小侄给二位叔叔倒酒。”   给每人地杯子倒好酒。夏书吉抓起自己地杯子。便是一饮而尽:“小侄先干为敬!”   “哇。好酒。夏伯地手艺又见涨了!”夏书吉一边感叹。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彦伸手阻住想要喝止的夏熙:“你这侄子,怕是平时憋坏了,便由他去,咱们也来。”   李彦端起酒杯敬了敬夏熙:“元望兄,小弟能有今日这点所得,多亏兄长帮忙,来,这杯我敬你,也祝兄长的事业越来越好。”   “贤弟能有今日,全是自己努力,愚兄何功之有?”夏熙口中客气地说道,端起酒杯与李彦碰了一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李彦看出夏熙的情绪有些压抑,拿起另外一只酒壶给两人的杯中倒满酒,一边请他吃菜,一边打听起四海居的情况:“那个徐贵是不是还在打压四海居?”   “呵呵,四海居已经同愚兄无关了,”夏熙端起酒杯,有些郁闷地将酒液全都倒进了口中。   “怎么会这样?”李彦有些意外,手上拿着还没放下的酒壶,又给夏熙的杯中斟满。   “他们说夏某没有能力,要败了祖宗的基业!”夏熙又是一饮而尽,脸颊飞起一抹酡红,有些激动地大声说道。   李彦只好继续倒酒,对夏熙的遭遇也明白了几分,像这种大家族,发生争夺家产的事情,似乎十分正常。   夏氏是大家族,按说对家产的继承与分割都有自己的传统,只是家上一辈的家长去得早,夏熙不仅是庶出,似乎还是私生子,直到几年前才认祖归宗,进了夏家门墙,因而夏家的几个兄弟才会憋着劲儿想抢走他名下的产业。   李彦又给夏熙倒了一杯酒:“兄长,有没有想过自己干?另立门墙,不管做得好或差,都是自己的,也用不着受别人的闲气。”   “自己干?”夏熙端着酒杯的手腕颤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洒得只剩下半杯的白酒倒进口中。   夏熙曾在市井中生活多年,进了夏家以后才知道人与人原来天生就是不同的,这些年在夏家做事,看到、听到很多事。也才更知道夏家的实力,知道白手起家、无所凭籍时想要做事的困难。   “兄长若是自己干,小弟倒是能提供一些意见,”李彦笑了笑,伸手要给夏熙倒酒,却被夏书吉将酒壶抢了过去。   这家伙,竟然已经将一壶酒给干掉了,那壶酒少说也有六两吧!   “你有什么主意,倒是说说看啊,三叔不做,俺便来做,如何?”夏书吉喝了那壶酒,似乎也有些醉意,端着酒杯,歪着脑袋,俊俏的小脸上布满红晕,雾蒙蒙的眼眸散出略带迷离的目光,在李彦身上打了个转。   “别的不说,如果是开饭馆酒楼的话,李某这里倒是能提供些别人没有的菜式,”李彦看了一眼沉思中的夏熙,端起酒杯对夏书吉扬了扬:“来,咱俩走一个。”   李彦很少喝酒,一杯酒下肚,只觉刀子一样割喉而入,又痛苦又痛快,面孔却扭曲起来。   夏书吉看得“咯咯”直笑,还要落井下石,拉着李彦拼酒。   “也不欺负你,咱们来划拳,谁输了谁喝!直到有人醉了,俺醉了的话就认你这个叔叔,你要是醉了,就得再帮俺酿造一种新酒,”夏书吉撩起衣袖,露出两段白腻粉致、藕段似的小臂,左臂还套着一只翠绿的玉镯,更衬得肌肤胜雪,莹致光滑。   原来是个女娃儿!李彦心中突地一下,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正文 第七十三回 创业想法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0 本章字数:2440   PS:求收藏!求票!   突然有个想法,写书便好似一场恋爱,强推便是热恋的温度最高之时,各位兄弟姐妹,请释放你们的热情,让草根感受到这份热度!   ————————   鹅蛋形脸庞上,小巧的鼻头轻轻皱着,娇嫩柔润的红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如黛秀眉下一双清亮灵动的眼眸戏谑地盯着李彦。   李彦顿时有些发晕,这要是个男的,那也太恐怖了些,但他也不敢确定,也有可能是个貌比潘安的美公子。   李彦心中一动,让家丁取来两壶直沽高粱酒:“一壶酒,一种新酒,说好了,我只能说出大概方向,具体的细节,还要你自个去做。”   “不就是一壶酒么,拼了!”夏书吉看了夏熙一眼:“三叔你来做中人!”   夏书吉接过酒壶,拔去软木塞,往上一抬,一道晶莹的水线从壶口飞流而下,夏书吉写意地扬起小脸,张开柔润的小嘴,将酒液一滴不漏地接在口中。   看到夏书吉这恐怖的喝酒方式,李彦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吐沫,不敢继续怀疑夏书吉的性别,就这喝酒的架势,可比纯爷们还要够爷们。   夏书吉喝酒的姿态很美,袍袖下滑,露出一段欺霜赛雪、藕段似的丰润小臂;白腻如玉的小手抓着瓷壶,相映生辉;精致的脸蛋上,水嫩细腻的肌肤晕开一层淡淡的酡红,便连半截白腻纤秀的美颈,都透着粉红色泽。   李彦转过脸去,不敢再看,这要是个女的,他能马上将人给办了,要是个男的,还是少看为妙。   夏熙捏着酒杯。指关节有些发白。目光复杂地看着疯狂饮酒地夏书吉。略微有些失神地说道:“书吉说得对。不过是个‘拼’字。”   “三娃。你有什么主意?不如为愚兄指点迷津。若是能够成功。愚兄愿与你分享所得。”夏熙转头看向李彦。目光中透出一股坚定。   李彦没想到夏熙这么快就下定决心要自立门户。还是因为夏书吉地一句话。不禁意外地看了夏书吉一眼。不知道他那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要说创业地点子。李彦头脑里有很多很多。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将所有地事情都做完。必须有选择地重点发展。至于其它地点子。也不会随意送给别人。最好是让盟友来做。即便是要成为对手。也不能成为敌人。   夏熙有能力有阅历。而且经过这么多事情。给李彦地感觉也值得信任。   夏氏是个大家族。夏熙如果还留在夏家。未必看得上李彦地点子。但要是夏熙从夏家独立出来。那用李彦地这些点子起家。便再好不过。   李彦首先想到的便是让夏熙继续办饭馆,与四海居、闻香楼不同,档次稍微低一点,不重奢华,以特色取胜。   李彦的厨艺未必很好,但要设计一些新奇的菜式,得益于信息爆炸时代的熏陶,倒是不难,何况还有李家田庄作为支撑。   除了开饭馆,李彦一直在想着明年的番薯扩大种植面积以后,要如何处理。   黄金菜的神秘光环必然消散,也用不了那么多,除去直接食用,就必须在后续加工上想办法,譬如酿酒、加工淀粉、做粉丝,或者是其他吃食。   李彦最终给出的意见,就是让夏熙从餐饮、酿酒做起,然后涉足食品加工,并以此作为日后事业发展的核心。   夏熙从前在夏家负责四海居、烧酒坊,对酒楼与酿酒都是很熟悉,食品加工的提法有些新奇,夏熙理解为粮食的加工和贸易。不管怎么说,第一步先做餐饮与酿酒,倒是与他想法一致。   以夏熙的身份,如果他愿意放弃在夏家主要产业中拥有的权利,倒是能要到一家次要的酿酒坊,以及一些财产补偿,作为启动的资本。   夏书吉让人惊叹地一口气喝光了一壶高粱酒,四海居的高粱酒包装精致,一壶也有六两,大直沽烧酒的度数在四十左右,像他这样的喝法,普通人确实无法做到。   李彦当即兑现承诺,告诉夏书吉可以用番薯酿造番薯酒,用黄金菜的原料来酿酒,确实是个大胆新颖的想法,夏书吉听了雀跃不已,迫不及待地要李彦提供材料,供他酿酒。   夏书吉的父亲也就是夏氏如今的家长,夏熙的大哥夏昊,是个相当霸道的男人,他严禁夏书吉参与酿酒这种事情,据说是要他专心科举。   夏书吉想要加入夏熙的酒坊,以发挥他在酿酒方面有特殊的天赋,夏熙虽然认可,却有些犹豫,耐不住夏书吉的纠缠,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看着夏书吉在夏熙身边撒娇,李彦便觉得有些恍惚,再一次搞不清楚这貌比潘安、喝酒赛过李逵的少年,到底是男是女。   夏书吉本来的意思只要给他一个发挥才华的地方,夏熙却死活不同意,一定要给他两成的股份,还要给李彦三成,自己保留五成。   李彦知道夏熙真心如此,便也没有推辞,三人一边吃菜喝酒,一边商谈,便将事情定了下来,夏熙将脱离夏氏,自立门户,放弃在夏氏产业中的权利,只要求一些财物补偿,以及一家酒坊。   然后独自经营这家酒坊,并在天津城中开办一家中档的酒楼,而李彦需要做的,便是设计出一些新的菜色。   “来,祝三叔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夏书吉举起酒杯,大声叫道。   在后面喝酒的过程中,夏书吉依然是喝得最多的,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喝了三壶,也就是二斤左右。   真是个酒鬼!李彦看着夏书吉妖艳如花的脸庞,终于认定他是个“纯爷们”。   送别了夏氏叔侄,李彦正想去工场看一看,包有才与石柱子急匆匆赶了过来:“少爷,李大为被抓起来了。”   ————————   PS:写书是一场恋爱,强推是热恋,上架便是成婚了,推荐一本刚刚成婚,同样是种田流,颇有味道的唐朝架空《唐朝完美生活》,书号:1187031,从西域开始,渐次展开的初唐画卷。 正文 第七十四回 雕版刻工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0 本章字数:2438   PS:热恋中……草根以更新来展示热度,大家的票票、收藏呢!   ————————   “到底怎么回事?”李彦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包有才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有些气喘地说道:“是徐贵,徐贵让天津卫的兵丁到处抓人,都被抓去锁钥局了。”   除了李大为,华夏工场还有两个木匠被抓走了,倒是锁匠、铜铁匠因为工场的活计多,吃住都在工场,并没有被抓。   “抓去锁钥局,做锁吗?”李彦略一沉吟,冷静地问道。   包有才见李彦并不着急,不由感到有些放心,点头说道:“是的,听说锁钥局找不到工匠,于是让天津卫抓的人。”   “那便不会有什么危险,”李彦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赶不及了,有才你和大牛说一下,明日一早带几个人,咱们一起去城里,不能看着大为他们吃苦。”   “柱子,你再去告诉其他工匠,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这几日就留在工场里,不要乱走,让郑书给大家准备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饭菜也弄丰盛些。”李彦又道。   与李家的宅院相比,华夏工场的工房相对比较简陋,以土坯筑墙,茅草为顶,已经建好四排,每排五间,其中三排用于生产,还有一排用来住人,李彦打算以此为基础,逐步建成一个“生活区”。   李家的工钱看上去要比别处还少,但除了基本工钱,这里还有计件工钱与奖励工钱,将这些都算起来,只要认真干活,所得报酬便会远远超出别处。   何况这里地工作环境、吃食以及东家对待下人地态度。都要比别处更好。所以工匠们也都愿意留在这里。   工匠们听说李大为他们地遭遇。似乎也见得多了。并没有什么激烈地反应。对于李彦地安排也是欣然接受。   这些“游匠”多数是从外地过来地。多少经历或听闻过这样地事情。官府抓壮丁属于劳役地一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   与工匠们地平静相比。反而是李彦显得有些紧张。他将包有才、郑书、石柱子、宋大牛、崔石头、李睿召集到一起。商量对策。   崔石头为人刚毅冷静。在几次冲突中地表现都很不错。李彦提拔他做宋大牛地副手。以弥补后者头脑比较简单地缺陷。   李睿在作为田庄孙老头助手地过程中。对韭黄、蒜黄地生长情况记录很详细。特别是学会使用游标卡尺和数字统计。体现出相当地能力。被李彦提拔为田庄地副管事。协助郑书处理田庄地日常事务。   “大家都说说看,怎么才能救出大为他们,”李彦手上握着茶盏,微笑着扫了大家一眼:“要花钱、要找人,或者要怎么做都行。”   众人相互间看了看,神色都有些感动,要说李大为他们不过是雇工而已,换成别的雇主多数要不予理会,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石柱子苦笑着开口说道:“东家,这等事也不少见,官府征用劳役,实属正常;唯今之计,也只有送钱,或者找人这两种办法了。”   李彦见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意见,只好点了点头:“徐贵与我有些过节,有才你拿些银子,让大为他们的家人出面,看能不能将人赎出来。”   “明日我再去兵备道衙门,找一下贾大人,”李彦将茶盏放到桌上,徐光启与骆思恭,包括刘侨都去了北京,如今也只有去找兵备道贾之凤,看看他是不是顾及旧情,或者愿不愿为民做主了,希望似乎并不大。   徐贵这种太监由宫里直接派出,地方官根本无法约束,反而是太监能以各种由头,直接向宫里进言弹劾地方上的官员,这就使得太监在地方上的行为愈加恣意妄为。   或许万历皇帝想以这种方式加强税收的征管力度,只是脱离体系之外,而又缺乏监管,一味信任太监的忠诚与能力,显然是误入歧途了。   李彦对徐贵的观感可谓恶劣到极点,对于这种肆无忌惮的权力也很是不满,便寻思着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个徐贵赶走。   最好是将税监也一并取消,或者是更换一种合理、有序的方式。   等其他人都走了,李彦单独留下了石柱子、包有才与郑书:“柱子,记得上次招募工匠时,有些刻字工?”   石柱子不解地看了李彦一眼,点头说道:“是的,当时东家说将他们留下,可以在木作坊雕刻作做事,事实上这两种活计相差极大,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这个我知道,”李彦摆了摆手:“还在便好,让人将他们叫过来,我问些事情。”   李彦翻看着当初招募工匠时留下的记录,刻字工有三人,木匠中还有几人也有从事刻字工的经历,还有些木匠曾经打造过与此有关的器具。   李彦将这些木匠都叫了过来,问起刻字印刷的具体情况,这些细节就不是包有才能知道的了。   从这些人口中了解的情况来看,他们参与的刻字印刷还是以雕版为主,只有一位山东来的木匠,曾在德王府上见过木活字。   在他看来,相比雕版,木活字的印刷工艺要更加复杂、精细些,但雕刻字模也是不难。   “那咱们就先刻些字模试试,”李彦对工匠们说道:“从明日开始,便成立印刷坊,你们要是愿意,都调入印刷坊好了,到时会安排你们活计。”   “有才,他们说的这些工具与材料,你给安排一下,要买的便买,能做的便做,要尽快到位,”李彦又道。   石柱子他们都有些不解,不知道李彦突然要搞这个印刷坊做什么,又与李大为被抓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李彦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吩咐石柱子回去写几篇声讨徐贵的揭帖:“尽量写得直白些。”   ——————————   PS:友情推荐抹布兄的《三国之董卓布武》(书号1214845),穿越成为霸道的董卓,又会带来怎样的三国?美人貂蝉、才女蔡琰,又会书写怎样的美人计? 正文 第七十五回 满城飞纸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0 本章字数:2335   PS:第二更,求票!求收藏!   ——————   与李彦所想的一样,贾之凤虽然客气地见了他,却对徐贵的恶行毫无办法。   “三娃,你也该知道这些内官,本官是管不了的,”贾之凤面上挂着一丝无奈的微笑,内官横行,地方官上书弹劾往往被视而不见,若是闹得大了,被斥责、处罚的往往还是这些文官。   譬如来头更大的另外一个太监,曾经闹出临清民变的天津税监马堂,地方官、科道言官交相参劾,终于还是岿然不动,反倒是参劾的文官被罢职不少。   “本官会让天津卫的官兵收敛些,不再随意抓人,至于已经被抓了的,怕是也无能为力,”贾之凤苦笑道。   “不过是个把雇工,三娃也不必与那阉人斤斤计较,”贾之凤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贾之凤对李彦的态度客气而冷淡,他知道李彦与锦衣卫的关系,说起来兴华锁钥坊还是属于锦衣卫的产业,锦衣卫与太监之间的冲突,便似两条狗打架一般,他可不想掺合。   贾之凤的为官之道便是中庸,只要控制住天津卫,不要将事情闹大便行。   锁钥局那边也遇上了麻烦,李大为和其他工匠的家人送出不少银子,却连人都没能见到。   “据那边的人说,锁钥局工场的管事带着面具,怕是陈小旗,”包有才担心陈小旗察觉到李大为他们与李彦的关系反而不好,只能先回来将这个情况告诉李彦。   李彦点了点头。涉及到他与徐贵、陈小旗之间地恩怨。那便不是钱地问题了。   “他们抓人是要做锁。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那就再等等吧。”李彦皱了皱眉头。决心给徐贵一次沉重地打击。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你们也放心。只要是我李家地雇工。李某一定会尽力而为。不让他们遭人伤害。”李彦对工匠地家人说道。这颇为无力地安慰之语。却也让他们很是感动。纷纷表示感谢。   石柱子连夜写了几篇声讨徐贵地文章。行文中规中矩。却将徐贵过往地斑斑劣迹写得清楚。李彦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才知道这个徐贵做过地坏事还真地不少。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将这些稿纸在书桌上。用钢笔在纸上抄写了一遍。   石柱子书写时用地是毛笔、竖排。写得很工整。每一列、每一行都对得很整齐。李彦抄写地时候。却是横着取字。又以自己习惯地方式横排抄写。   由于纸张大小的差异,字与字间距的不同,抄写完成以后,无论是横看、竖看,都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字,看不出原来的意思。   抄写好以后,李彦便拿着两份稿纸去了工场,抽调至印刷坊的刻工与木匠一早便按照李彦的布置,做好刻字印刷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寻找适合作字模用来印刷的木料,李家正在大兴土木,木料倒是充足,工匠们选择了一块硬度适中,而又纹理细腻的梨木板。   按照正常的程序,木板要经过浸沤或与石灰水蒸煮干燥,以减少木板的变形,如今这块木板已经干燥充分,加上李彦只是做一次简单的尝试,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将就着也能直接使用。   便由手艺最好的木匠,用刨子将木板的两面都细细刨平、刨光,再锯割成比书页略大的矩形,细细打磨光滑,用卡尺测得各点厚度的数值基本一致。   此外还要事先在几张薄而坚韧的皮纸上描出大小相等的方格,每一行每一列的中心描出一道道虚线,以保证誊写出的字形整齐一致。   取了这些皮纸,李彦让石柱子将他抄写过后的文章誊写在上面,再拿给刻工们依样刻出。   刻成以后,再用细齿的小锯将每个字截成一个个方形的字模,修理平整,这便是木活字了。   然后再由李彦亲自将这些木活字按照文章排出,交给两个不识字的刻工将其印刷,每张印了五百份。   入秋后的天气便如往年一样,迅速变冷起来,天津城夜里落了一场寒霜,门前的台阶、路旁光秃秃的树干上,都像是覆了一层白蒙蒙的糖霜。   只是一夜之间,晨风也似乎凌厉了很多,刮在人脸上刀割似的发疼,一阵冷风卷过街道,几片白纸打着旋儿飞到空中。   城里最早起来的都是那些辛劳的人们,很快有人看到空中飘着的纸片,还有自家店铺门边墙上贴着的揭帖。   “怎么贴了这许多,难道飞贼又来了?”馒头店的王二麻子不认得纸上的字,却趁机从街道上捡了几张,压在一旁的方桌上,想着等会问下食客,听听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满大街飞舞的纸片好似落了一场飞雪,很快有人注意到上面写着的内容,面对旁人好奇的询问,卖弄似地大声念了出来。   “兽宦徐贵,横行乡里,欺男霸女,鱼肉百姓……”   “凡我族类,勿作旁观。当念悲狐,毋嫌投鼠。奉行天讨,以快人心……”   纸片上的内容很快在人群中传开,原来是揭露太监徐贵劣行的。   徐贵担任银鱼厂采办太监多年,恶名不如马堂昭著,却也做了不少坏事,加上最近到处抓人,颇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街市里巷本就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有些事不用看纸片,天津的百姓也早就知道徐贵的种种劣行。   这些写了字的纸片,便像是点燃了火药的导火索,一夜之间遍布天津街头,凡有人处,都开始热议“兽宦徐贵”,是如何的“丧尽天良”。   ————————   PS:友情推荐,格鱼大大的技术流种田佳作,起点独一本的瓷文化架空《瓷王》,书号:1085622。 正文 第七十六回 舆论力量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1 本章字数:2894   PS:第一更,今天思路挺顺,应该能多码些,大家支持点票票吧,也别忘了收藏,看书方便,也让草根看到有人在支持,谢谢了!   ——————————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丁未,天津街头飞舞的纸片让“兽宦徐贵”变得家喻户晓,借着便捷的南北漕运,这个消息还像长了翅膀一般,在运河沿岸的南北直隶及山东地区迅速传开。   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热闹,引起的反响甚至要比李彦设想中的更加热烈。   民间对徐贵的怨愤就势高涨,特别是那些最近被抓了的工匠家人,在流言催动下,渐渐走到一起,前往锁钥局要人。   “公公,这是有人要陷害你啊!”大冷天的,徐贵手下的书办却是一头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   徐贵不以为然地翻了翻手上的纸片,认得上面的内容,不屑地撇了撇嘴,怪声笑道:“下流勾当,咱家为宫里办事,只要皇上满意了,这些贱民算什么?”   徐贵确实不在乎,采办官在地方上有钱有势,权力直接来自宫中,也只有宫中才能决定他的未来,根本不用在乎地方上的百姓与官员的看法。   徐贵的书办是天津当地一个落魄的秀才,焦急地张了张嘴,力图劝说:“可外面传得这么厉害,有损公公清名,不如……将那些无用的工匠先放了?”   “不可!”陈小旗用绸布蒙面,大步从门外进来:“那些工匠多少能做些事,若就这么放了,怕别的工匠也不安心,他们的家人就更会来闹了。”   “再说,不过是些贱民,何必担心,”陈小旗目光冰寒:“当初,李三娃不过一区区军户,便杀了聚众的百姓五人,徐公公是何等身份,又岂会畏惧?”   徐贵脸色一变。这个李三娃就是他心中地一根刺。不由怪声笑道:“不错。对那些想要聚众闹事地暴民。可不能手软。都给咱家打走。”   徐贵手底下有一小队锦衣卫。还有在当地纠合起来地下属。原本多是流氓喇唬。   徐贵一声令下。这些下属便开始殴打、驱赶聚集在锁钥局门外地百姓。虽然没有酿成更大冲突。却让“兽宦徐贵”地名头更加响亮。人人切齿痛骂。   被驱赶走地百姓有地忍气吞声。有地则前往兵备道衙门告状。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早与徐贵有所冲突地天津兵备道贾之凤趁机上奏。陈述天津锁钥局掌司、银鱼厂太监徐贵扰民、激起民变一事。言道时事多艰、津海疲累。乞撤徐贵。御史卢谦也上书声援。   这样地弹章若是放在平日。肯定会被驳回。这次却出了点意外。徐贵急急忙忙送到宫中地一把弹子锁突然失灵。锁上后无法打开。导致万历皇帝没有按时吃上他最喜欢地点心。有些不太高兴。   当日执勤的锦衣卫千户骆养性趁机比较了天津锁钥局与锦衣卫兴华坊做出的弹子锁,声言徐贵采办有力,制锁却未必,并表示愿意为皇上来办这件关系到门户的大事。   万历皇帝闻之欣然,下旨免去徐贵锁钥局掌司一职,仍留任银鱼厂专心采办,诏锦衣卫千户骆养性移驻天津,兼理天津锁钥局与兴华锁钥坊制锁事宜。   月牙河畔的李家庄园,李彦让包有才带着的李大为等几个工匠先去安顿,又对夏熙拱了拱手:“元望兄,多谢了!”   李彦此时还不知道徐贵已经被贾之凤弹劾下台,之前的传单虽然引起的反响很大,却动不了徐贵的根本,他只得请夏熙帮忙,通过夏家出面,才将李大为等人从锁钥局要出来。   “贤弟说哪里话,区区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夏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又向身后看了看,“咦”了一声:“书吉刚才还在,怎么一转眼便不见了?”   李彦伸手请夏熙进屋:“怕是去后院了,莫要管他。”   夏书吉这些日子经常来李家,也不知怎么的就认识了二丫,相处得很是融洽,李彦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发现二丫开心了许多,这才有些想法。   “元望兄,你这个侄子……”李彦犹豫了一下,他和夏熙的关系不错,但古人讲究礼仪,有些话还是不太好说出口,他总不能直接就问‘你侄子是男是女’这样的问题。   “他还没有娶妻吧?”李彦只好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夏熙看了李彦一眼,微微摇头:“尚未,不过已经与河间府秦家订了亲事。”   “哦!”李彦点了点头,以为夏熙这么说,夏书吉无疑是纯爷们,至于他已经定亲这件事也比较难办,看来要提醒二丫一下。   “三娃,愚兄如今已算是正式从夏家分立,除了大直沽的酒坊,便只有几处宅子和一些银子了,”夏熙与李彦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提起了创业的事情。   李彦笑了笑,给夏熙鼓劲:“宁为鸡首,不作凤尾,这样也好,以后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得到的成果也都是自己的。”   夏熙如今也没有回头路,只能坚定地走下去:“南市有家普通的酒楼要转让,愚兄想先盘下来,厨师与伙计都有,就等着你这边拿出菜谱,便可择日开张。”   按照原来的约定,夏熙出资金、场地、负责打理,占有八成份额;李彦设计菜谱、提供食材,占有两成。   李彦在心中默默算了算,也就是十天半月的时间,地窖里种植的韭黄与蒜黄便能开始收割,那个时候开张应该是正好。   “菜谱我有,这两日便整理出来,”李彦示意夏熙放心:“还有一件事,想要请元望兄帮忙。”   “那就好,”夏熙点了点头:“有什么事但讲无妨,只要是愚兄能做到的,决不推辞。”   李彦拱手表示感谢,夏熙这种为了朋友的事,不惧任何麻烦的品格,也是让李彦最为钦敬之处。   “听说夏家有一套木活字,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转让?”   “确实是有,”夏熙看了李彦一眼,他已经从夏氏分出来,因为他主动放弃一些核心产业,与夏氏的关系倒是没有受到影响,表面上反而要比往日更亲近些,毕竟没有了那些利益纠葛,也算皆大欢喜。   “那套木活字是从江南商人手上买来的,几年前曾印过一套家谱,平常倒是用得很少,我帮你问问吧,”夏熙应道。   李彦与刻工们研究过木活字的开发与使用,刻字及活字的制作倒是不难,但要避免木活字材料本身吸水变形,必须经过特殊处理,用来制作木活字的木板必须经过浸沤,或者与石灰一起蒸煮,再充分晾干,所需的周期相对较长,便想着直接购买一套。   与此同时,李彦也让精作坊尝试铸造金属活字,具体的工艺却要慢慢摸索,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成熟的。   ————————   PS:友情推荐《北美1776》的作者黄初巨巨的新书,异界类的《大领主》,书号:1167592。   简介:有一天,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降临了,他手持唯一一枚能避开浓雾的宝石,穿越于一个个被迷雾间隔的村镇,唤醒迷失的人们,帮助他们守卫家园,寻找那迷雾背后的真相。 正文 第七十七回 二丫的婚事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1 本章字数:2550   PS:第二更,晚上还有,求票,求收藏,别让草根的数据太难看啊!   ————————   夏氏收藏的木活字使用很少,但却将其当作家族文化的传承,不愿转让,只因为夏熙的关系,才答应“有偿”借用,报酬是印出的每套书,都要给夏家十本。   李彦暂时还没有想好如何利用木活字,只是用来印刷“技校”的简易教材,并熟悉活字印刷的工艺流程。   李彦这些天都在为技校编写教材,包括作为基础的识字、算术、形学与物理四科,识字的教材打算暂时使用三字经,其它三科的教材都需要重新编写。   对李彦来说,这些学科的基础知识并不难,问题就是太简单了,他担心自己编写的内容别人看不懂,便找二丫和丫头晓云试验,如果能让她们明白,那难易的程度便比较合适。   其中的分寸开始时很难把握,不过用这样的方法互动过几次以后,李彦也逐渐找到节奏,最近编写的内容就很容易被两人接受,其中二丫对形学的理解特别快。   “二丫,你觉得夏书吉这个人怎么样?”这一日,李彦将新编写的内容教给二丫以后,突然和她谈起了夏书吉。   他最近听到一些传闻,说是李家的小姐与夏家的公子好上了,才觉得在这个时代,夏书吉经常往别人家后院跑的举动有些不太合适。   “啊!”二丫低呼了一声,脸颊飘起两朵红云,月牙形的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三、三娃,怎么说起书吉了呢!”   李彦将二丫的表现看在眼里,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如果……如果你们有意,三娃可以帮你向夏家提亲的。”   “啊!”二丫张了张小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突然“嘤咛”一声。捂着小脸跑了出去。将不明就里地李彦扔在房间里独自发愣。   李彦觉得二丫和夏书吉这样地交往很好。如果真是情投意合。他会想办法撮合。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空落落地感觉。   至于夏熙说过夏书吉已经订婚地事情。李彦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订婚而已。何况他也注意到。夏熙在说这话地时候。有些不太自然。或许是想提醒他不要有不切实际地幻想吧。想要与夏氏这样地高门大户结亲。并不简单。   李彦又试图通过丫鬟晓云来了解情况。晓云也是个安静、容易羞涩地女孩。只是惊惶地摇头。说不知道。弄得李彦也是没法。   二丫没有明确地态度。李彦也弄不清这个时代人地想法。顺便向“包打听”提起:“有才。如果说有个少女。你对她讲要给她提亲。这个少女呢什么话也不说。羞涩地跑开了。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同意了!”包有才愣了愣。突然喜笑颜开。向李彦挤了挤小眼:“少爷。你想啊。要是那女子不同意地话。早就说了。又怎么会羞涩呢?”   “嗯,有些道理!”李彦感觉也是这样,突然看到包有才怪异的表情,不禁讶道:“有才,你这是在干什么?”   “啊!”包有才连忙敛起嬉笑,很快又变得嬉皮笑脸,凑近了李彦,压低声音问道:“少爷,看上哪家姑娘了?”   “去去去!”李彦摆了摆手:“不是我,是二丫。”   “你也知道底下的流言,因而打算给二丫提亲,你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列出个清单,不要怕花钱。”李彦打定了主意,不管夏家什么态度,他都是要为二丫争取的。   包有才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李彦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觉得夏家高攀不上?”   “如今的夏家,确实不是咱们能比的,不过要不了多久,说不定就是夏家高攀咱们呢!”李彦自信地笑了笑。   包有才连忙点头:“那是,少爷天纵奇才,区区夏氏算得了什么?”   “只是……”包有才犹豫了一下:“只是,那个严老鬼说啥也不肯退还婚书了,小的都去过几次了。”   “啥?”李彦愣了愣,这才想到包有才所说的严老鬼就是当初找上门来要退亲的严明:“他怎么又不肯退还婚书了?要钱?那就给他!”   包有才苦着脸:“严家就是见钱眼开,当初看少爷家贫,就要退婚,如今少爷有钱了,他又不想退婚了。”   “这算怎么回事?”李彦恼怒地瞪了包有才一眼,说起来也怪他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想这时候还有这样的麻烦。   “有才,你想想办法,就算多给点银子,也要把婚书给拿回来。”李彦皱了皱眉头,知道事关二丫的名节,也不能闹大。   虽然穿越过来已经好几个月,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李彦却还是不太适应这个时代,有的事情束缚太多,而有的事情又完全不受约束。   抛开这些烦恼的事情,李彦一头扎进精作坊。   精作坊最近要做的事情非常多,除了供应锁具坊需要的配件,制作高精度的游标卡尺,还要试制滚动轴承,还有李彦新近提出的链条、齿轮以及金属字模。   徐洪试制出的金属滚柱轴承,在鲁班一到三号锯床上试用后,效果还不错,在运行的流畅与稳定性等方面,都要超出原来的滑动轴承。   虽然金属滚珠轴承的制作也已经接近尾声,不过李彦已经决定以滚柱轴承为基础,来改进鲁班锯床,滚珠轴承的制作效率实在太低。   在比较鲁班锯床的三种结构以后,李彦决定采用二号脚踏式作为锯床的基本型。   与鲁班二号相比,手摇式的鲁班一号,类似于缝纫机结构的踏板式鲁班三号,在施加力量上都有些欠缺。   锯床在锯割木料时,常常需要很大的力度,利用手臂力量的手摇式,以及脚腕力量的踏板式,都是不够。   脚踏式可以利用腿部力量,相比其他两种结构,优势明显,但在锯割木质比较坚硬的树干与较厚的木料时,也比较勉强。   制约锯床力度的另外一个瓶颈就是绳带传动,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会出现打滑的现象,所以李彦才让精作坊打制齿轮与链条。   ——————————   PS:友情推荐古代大文豪反穿越到现代,在起点写书的奇趣故事,让人爆笑的《高八斗集团》,书号:1179236. 正文 第七十八回 妙计退婚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1 本章字数:2797   PS:第三更,大伙儿给草根砸些票吧,也别忘了收藏啊!   ————————————   李彦在作坊与木匠们讨论鲁班锯床试用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以确定今后的改进方向,并兴高采烈地说起锯床的前景。   即便是链条与齿轮能够发挥作用,受到人的力量限制,人力锯床锯割大木头依然会比较困难,锯割普通木板又未必快过熟练的木匠。   人力锯床的最大优势在于操作简单,只要稍微接触,便能使用,相比之下,熟练的木匠培养起来并不容易。   然而,李彦自以为美好的描述,并没有引起木匠们的共鸣,只得到几声敷衍式的应和。   只有总是不务正业的李小为显得异常兴奋:“东家说得对,没有这些枯燥的体力活,就能做更多有趣的事情了。”   李彦将其他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也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无非是害怕锯床会抢去他们的活计,不由微微一笑,趁机鼓动道:“小为说得不错,体力活就让那些没有技术的人来做,你们只要不断提高手艺便行了,至于活计,以后多的是。”   李彦还想说些话安定人心,突然听到外面隐隐传来锣鼓唢呐的声音,不禁有些奇怪,正要让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一个家丁急匆匆地跑过了过来,低声对李彦说道:“大直沽严记酒坊的严明到了庄上,说是来提亲的。”   李彦微微一愣,俊逸的脸庞顿时沉郁如水,寒声道:“马上去把包有才给我找来,这个混蛋怎么做事的!”   “都干活去吧,”看着急急忙忙离开的家丁,李彦也向外走去,临走的时候看了李小为一眼:“你也跟我来。”   李彦带着李小为出了工场。便看到北面地宅院门口围了一群人。人群中敲锣打鼓。热闹得很。   李小为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彦一眼:“东家。要不要俺去把人赶走?”   李彦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疾步从侧门进了宅院。从里面绕向大门。路上正好遇到从后院跑出来地夏书吉。   夏书吉穿着一袭白色地儒袍。头戴四方平定巾。手上还拿着折扇。一派玉树临风、潇洒风流地模样。   夏书吉见了李彦。抬起手臂拱了拱手。一叠声地问道:“三娃。外面是在干什么。真地好热闹啊。呵呵!”   “你又来了?”李彦看到夏书吉。脸色不禁又变了变。微微叹息道:“夏公子。外面那些人。是来向二丫提亲地。”   “哦?”夏书吉黑亮的眼珠灵动地一转:“可是那曾经退婚的严家?你可不能允了他们。”   李彦本来心情十分糟糕,闻言不禁心头一松,故作为难地说道:“难办啊,那严明手上还有婚书,若事情闹得大了,怕是对二丫的名声不好。”   李彦说完,便拿眼看着夏书吉,想要看看这俊俏的公子会如何做。   “这倒也是,”夏书吉颦起光滑的额头,黑亮的眼珠迅速转了转,突然用折扇敲在掌心:“有办法了,为了二丫姐,也顾不得了。”   看到夏书吉并没有放弃,而且还说出这样的话,李彦不禁大为放心:“哦,是什么办法?快点说来听听。”   “哈哈,你就放心吧,这事情交给俺便好了,”夏书吉伸出折扇,在李彦胸前捅了捅,得意地说道:“这件事办好了,你可得答应俺一件事。”   “行,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李某能做到的,都答应你,”李彦笑着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夏书吉一甩衣袖,大步向门外走去。   李宅的门口,刚刚闻讯赶来的包有才满脸是汗,不停地拱手作揖,想请严明到一旁说话。   严明却睁着醉眼朦胧的双眼,倨傲地摇了摇头:“包有才,严某小儿与小家小姐本有婚约,今日特来提亲,以择日完婚,快些通报你家主人。”   包有才又气又急,心中早将出尔反尔的严明骂了个狗血喷头,可对方手上确实捏着与二丫的婚约,他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不好,只是低声下气请严明到一旁说话:“严老爷,这事的前因后果大家都清楚,咱们到一旁商量商量先?”   “你是个什么东西?”严明突然把眼一瞪:“你不过是李家的一个奴仆,这种事情是你能说话的么?”   饶是包有才低声下气惯了,也被严明刺得脸色忽青忽白,浑身颤抖:“严老爷,小的……”   “咦,这不是严记酒坊的严掌柜么?”李宅门口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夏书吉挺着胸膛,手摇折扇,拾阶而下,端的是玉树临风,卓尔不群。   严明看得一阵发愣,迷迷糊糊就说道:“啊,这位公子是?”   “小生夏书吉,家父夏昊,”夏书吉拱了拱手,淡淡说道。   “啊,原来是夏公子!”严明条件反射似地抬起手,然后突然愣住了,夏昊?那不是夏氏现在的家长么?那这个夏书吉就是夏氏将来的继承人?   不等严明反应过来,夏书吉就走到他身边,似乎是看了看周围的人,才放低声音问道:“严老爷,你这是给哪个儿子提亲啊,不是你家老三吧?”   “啊,夏公子也知道我家老三啊!”严明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当初他见了夏熙便举止失措,如今听说夏家的人知道他的儿子,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李彦本想跟上去看看夏书吉有什么办法,又担心被严明看到,会坏了计划,只是犹豫了一会,便见夏书吉甩着衣袖,大步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一脸怪异的包有才。   “人已经走了,等到明日,你们再去严家,定然能要回婚书,”夏书吉走到李彦身前,瞪着黑亮的眼眸:“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这就行了?李彦惊讶地看了夏书吉一眼,又看了看包有才,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俺还要去和二丫画完刚才那幅图,”不等李彦回答,夏书吉便将袖子一挥,向后院跑去:“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   等到夏书吉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后院门口,李彦才回头看着包有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严明真的肯退回婚书了?”   包有才脸上露出一丝讥笑,点了点头:“夏公子与那严明说,他妹妹看上他家老三,正打算后天前去提亲,问他现在在做什么,那姓严的便说是给他女儿提亲的,然后就跑了。”   “那严明就相信了?”李彦难以置信地拍了拍脑门,更担心严明回去以后,冷静下来的他会对夏书吉的话生起疑心,然后再一次反悔。   ——————————————   PS:友情推荐清宵好梦大大的历史架空大作《重回永乐时代》,书号:1015731   穿越到明朝,攀龙附凤,纵横四海,傍着商人驰骋商海,跟着永乐南征北伐,随着郑和远涉重洋,王动打造了一个别样的大明王动时代。 正文 第七十九回 酒楼遭遇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1 本章字数:2472   PS:第一更,求票票,求收藏!   ————————   事情并没有李彦想得那样波折,第二天包有才去了严家,很容易便拿回了那纸婚约,李彦立刻是撕得粉碎。   自那日起,夏书吉似乎来得更勤了些,李彦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便想找夏熙商量提亲的事。   夏熙忙着酒楼的事情,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李彦做了点准备,坐船去了天津。   夏熙买下的酒楼位于城南,就在南市的边上,地段无法与南运河那边相比,却也不错,斜对面也有家两层的酒楼太白居,生意很是不错。   酒楼青砖黑瓦,红木为柱,门窗都是细木搭成的棂子,或正或斜的套方巧妙地搭配在一起,衬着夔龙框纹、缠藤挂落,端庄大气中又透出一股灵气。   与对面大开间的太白居相比,夏熙的酒楼楼面要小很多,楼下是大堂,也就摆了七八张四人座的小方桌,两张八人座的八仙桌,楼上是一排三个包厢,根本无法与四海居相比。   “三娃,你来得正好,酒楼差不多都弄好了,就差个名字,你看就叫彦熙楼,如何?”夏熙满面笑容地将李彦迎进酒楼,高兴地说道。   与几日前相比,夏熙微黑的脸膛上掩不住疲惫之色,整个人却又显得很昂扬,看上去精气神很充足。   彦熙楼各取李彦与夏熙名字中的一个字,组合在一起,倒也顺口,李彦点了点头:“彦熙楼听着不错,只是委屈夏兄了。”   “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夏熙笑了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吃亏地地方。高兴拉着李彦。给他介绍酒楼地布置及其用意。   “吆嗬。这不是夏三爷。堂堂四海居地掌柜么。怎么跑到城南这旮旯。与咱们这些乡巴佬抢生意来了?”李彦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门口响起一个怪里怪气地声音。   李彦不悦地回头看到门口地那个胖子。差点以为是王好贤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与王好贤相比。这个穿着湖蓝色绸子长袍地大胖子。两只小眼却是瞪得滚圆。滴溜溜地转动。打量着彦熙楼地布局。   “原来是太白居地梁掌柜。”夏熙略显勉强地笑了笑。拱手招呼:“贵客临门。彦熙楼蓬荜生辉。”   “啧啧。彦熙楼。这名字可不怎样啊!”梁掌柜敷衍地拱了拱手。摇头说道:“可不如四海居大气。这楼面也比四海居差多了。夏三爷怎么就从四海居到这里来了呢?这岂不是要抢咱们这些苦哈哈地饭碗?”   夏熙脸色铁青。梁掌柜却似没有看到。口中地话语愈加尖刻:“是了。倒是忘了夏三爷已经被夏家赶出来。怕是也不能叫做夏三爷了吧?”   “夏……夏掌柜的,是不是这样?”梁胖子小眼瞪得滚圆,丝毫不遮掩眼中尖刻的嘲讽与敌意。   “你是个什么东西?”夏熙不说话,李彦却看不得姓梁的这副嘴脸,几步跨到梁胖子,把眼一瞪,大声喝道。   梁胖子猝不及防,被骇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待看到李彦怒气冲冲地站在面前,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嘛!”梁胖子声音有些发抖,不禁又退了一步。   “呵呵,梁掌柜大驾光临,彦熙楼岂敢不迎?太白居生意这么好,难得梁掌柜还要到彦熙楼用饭,”李彦嘲弄地望着外强中干的梁胖子,又上前一步,伸出手去。   “虽说彦熙楼还没开业,不过梁掌柜来了,总要招待不是,楼上请,咱们好好聊聊!”   “啊,不必了,梁某店中还有很多事情,告、告辞!”梁胖子看到李彦一脸邪笑,顿时心里发虚,生怕李彦拉他上楼,到没人的地方将他痛揍一顿,匆匆扔下一句场面话,掉头就走。   “三娃,多谢了!”夏熙冲李彦拱了拱手,语带萧瑟:“这个梁胖子,曾经在四海居做过管事,因为克扣食材,以次充好,被我赶了出去,转身便投靠了梁家,改了姓氏,成了太白居的掌柜,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对头,彼此间的身份地位已全然不同。”   “元望兄不必与这等小人一般见识,”李彦拍了拍夏熙的手臂,温声说道。   夏熙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说道:“夏某个人荣辱倒不要紧,只是这胖子睚眦必报,又容不得人,这酒楼先前的主人,便是给太白居排挤走的,如今看来,选择这样的地方,真是自找麻烦了。”   “元望兄不必担心,只要等上一段日子,便到那胖子欲哭无泪的时候了,”李彦微微一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向夏熙拱了拱手:“彦熙楼开张在即,小弟这就回去,待明日带样东西来,定要让彦熙楼旗开得胜、一炮而红。”   等到离了彦熙楼,李彦才想起提亲的事情还没有说,他这个性子,有的时候丢三落四的,真不是个好习惯。   李彦想了想,也没有回头,反正二丫和夏书吉如今相处得挺好,提亲的事情倒也不急在一时,等到李家的家业逐渐壮大,提亲成功的可能也会更大。   不管在哪个时代,社会都是很现实的。   回到月牙河畔的庄园,天色已晚,李彦连夜去了印刷坊,将那些连日来无所事事的刻字工、印刷工召集起来。   工匠们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是异常兴奋,都知道工场这里的规矩,平日的工钱低得可怜,倒是有事的时候,奖励很是丰厚,东家这么晚召集大家,定然是有事情了,这正是他们赚取银子的时候。   果然,李彦将他们召集起来,就是要连夜赶印一批印刷品。   ————————————   PS:推荐一本很有味道的种田流重生文《重活1993》,书号1133257   重生前:老师问我人生有什么追求,我想了想很不好意思的回答金钱和美女,老师凶狠地打了我的脸。   重生后:老师问我人生有什么追求,我想也没想就说事业与爱情,老师赞赏地摸了我的头。   重生前:和普通女孩说话,我脸就会红。   重生后:班花、校花、各种花见到我就脸红。 正文 第八十回 华夏商报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2 本章字数:2449   PS:第二更,终于赶上了!   ——————————   李彦将已经设计好的稿子写到誊写纸上,让工匠们依样刻出,因为只有一页,其他工匠便闲了下来。   李彦想了想,觉得放着夏家的活字不用,有些浪费,便试着与那些工匠商量这些木活字能够印刷的事物,渐渐有了些想法。   夏家的木活字用来制版的矩形木盘,也就是所谓的槽版,比一般书籍的版面略大,活字的字体也比较大,而且只有一种,标准排法为一页八行,每行十八字,一页也就是一百四十四个字,要比现代的书籍少很多。   如果是页面的空白,则可以根据情况置入不同大小的“顶木”代替;如果是印插图,则采用套印的办法;如果要印刷页码、边框或其它页边内容,则要制作专门的套格。   套印,大致可以描述为按次序、用不同的印版、在纸上分别印出一部分的内容,最后成为完整的版面,是一种并不复杂,但很精细的印刷工艺。   当然,所谓精细,也要看套印的内容和要求。   李彦让工匠们排出四页标准印版,然后套印在一张比较大的纸面上,这样的难度就不是很高。   这样印出来的一张大纸,拥有四个页面,或者说“版面”,李彦将其叫作“报纸”。   用套印的方法来印刷报纸,显然并不经济,不过李彦是要进行一次尝试,并不在乎这些。   怀着创造历史地高昂情绪。李彦挥笔写下几篇短文。包括一则三四十字地创刊寄语;一篇七八十字但大致交代了天津窃案和弹子锁来龙去脉地“消息”;几则短小地幽默故事;还有一篇介绍彦熙楼地“软文”。   每一个版面又都设计了一幅线条简单地版画。   这四个版面。分别名为“头版”、“要闻版”、“副刊”和“商业版”。而这份看上去要比手抄小报还要粗陋地“报纸”。则被命名为“华夏商报”。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李彦是在做什么。曾经在德王府做过检字转轮地木匠王海迟疑说道:“东家。要不。还是刻字吧?咱们这些粗人。可都不认得字啊。更别说检字了。”   “哦!”李彦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本来想自己来找字。很快放弃。因为这二万多个木活字是按照韵书。分为上平、下平、上声、去声、入声五部。以平水韵地顺序排列地。另外还有“之乎者也”这些虚词和数词。估计都是乱排。   李彦虽然继承了李三娃地部分记忆。但是对韵书却是一窍不通。只好让人将石柱子叫过来。   石柱子倒是能够背诵流传很广的平水韵,不过他检字的效率也慢得令人发指。   “东家,小的听说这活字排版,熟练的工匠,一天也就能排出大字的书两版,或者小字的书一版,”王海又在旁边说道。   这个时候,李彦先前安排的雕版已经雕刻成功,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抛开雕版制作所需要的时间,仅就检字与刻字来说,刻字的效率甚至要更高。   “好吧,”李彦无奈地招了招手,示意石柱子停下来,然后将刚才的稿子写绘到誊写纸上,交给那些刻字工雕刻,仍旧使用雕版印刷。   彦熙楼定在十月初三日开张,从十月初一日这天开始,天津街头就出现一些人,手上拿着大叠的传单在发放。   说是传单,并不确切,用那些分发者的话来说,那叫《华夏商报》,每一份《华夏商报》又会附带一张彦熙楼的优惠券。   无论是优惠券还是报纸,都是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过的新鲜物,印刷品的价格也颇为昂贵,但因为是免费发放,在作出最初的试探以后,越来越多的人主动伸手讨要这些纸张。   拿到手的人,多数要先看看那张小些的纸片,只见最顶端几个大字,从左到右依次是“抵银五分”,或“抵银三分”、“抵银一分”。   其下是一幅绘着彦熙楼酒幌的简单图画,右侧竖排写了几列字:凭此页至彦熙楼抵饭钱五分银、一次限用一张!   再下又是一幅标明了彦熙楼位置的简单地图,在右侧竖排着几列字,写明彦熙楼的位置。   页面的最下端则用小字写了两句话:至万历四十七年十月三十日前有效、只可抵扣、恕不兑换,下面还有数字标出的编号。   “这张纸能抵五分银子?”   五分银子,差不多是码头搬运工两到三天的工钱,可以买三升稻米,两斤猪肉,炒一个荤菜。   “这张纸真的能抵五分银子?”有人看清了纸上的内容,却有些不敢相信,回转身追问道。   “那张纸能抵五分银子?”   这令人惊讶的消息,迅速在天津街头传开,人人都在寻找那些在街头“发钱”的人。   拿到与没拿到优惠券的,又会不约而同地问到:那彦熙楼是什么地方,又在哪里?   实际上,拿到优惠券的毕竟是少数,优惠券中拿到五分抵值的少之又少,拿到的雀跃,没拿到的艳羡,还有人嫉妒、嘲讽,不一而足。   但不管有没有拿到,拿到的优惠券面值是多少,大家谈论的话题都只有彦熙楼,可以省钱的彦熙楼。   相形之下,《华夏商报》就显得有些沉寂,几则笑话,一则陈年旧闻,倒是有关彦熙楼的介绍,吸引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也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注意到《华夏商报》头版上的那几句话:广载天下近事,则阅者知全地大局,与其日新月异之迹。为士知强盛弱亡之故;为商知食货需缺、价格变化;为农、为工,则知南北作物、海内外奇巧神技……   ——————   PS:友情推荐同样是明朝背景下的种田流历史架空小说《大明船王》,书号:1147306   回到嘉靖年间,他开创了明朝的殖民史,推动了明朝的近代化   他究竟是个伟大的资本家还是个邪恶的海盗头子? 正文 第八十一回 酒楼开张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2 本章字数:2403   十月初三日,李彦与夏熙早早在彦熙楼的后院中碰头,将今日开张要做的事情重新安排了一遍,看着时间差不多,便亲自带着伙计去门前布置。   刚准备做事,便听身后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老板,这张纸真的能抵五分银子么?俺……俺现在能领么?”   李彦他们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好几个乞丐,最前面的那个手上正是一张彦熙楼的优惠券。   夏熙愣了愣,旋即露出微笑,礼貌地说道:“抱歉,这优惠券只能抵扣,不可兑换银钱。”   “那……俺要买米面,或者麦子……”乞丐小心翼翼地扬了扬手上的优惠券:“这总可以了吧!”   夏熙面露难色,无奈地转头看向李彦,这五分银子倒是能给,就怕给了的话,等会更多的人拿着券要换银子或米面,这生意便无法做了。   一旁跑堂们看着这些乞丐,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暗里撇了撇嘴,心想二老板也是瞎胡闹,花那么大的本钱发出那么些“优惠券”,就拉来这些想吃白食的穷鬼,还要他们伺候着,真是糟糕透了。   太白居的掌柜梁宝站在二楼临街的窗前,看到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夏三啊夏三,自作聪明了不是,看你怎么收拾。”   “想抢太白楼的生意,结果拉来一帮乞丐,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梁宝感觉浑身舒畅,原本觉得彦熙楼搞得声势挺大的,他还有些担心,如今却是彻底放心了。   李彦也不曾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真的给钱或者给米面都是不行,不给的话,这些乞丐堵在门口,彦熙楼也别想开张了。   “你们想要米面?”李彦略一沉吟,很快有了主意,走上前想要伸手接过优惠券,那个乞丐却抓着不放,只是不停地点头:“米面,或者稻麦都行。”   李彦缩回手臂。背到身后:“你们看看一共有几张……四张。一张五分银、三张一分银。总共是八分银。”   “这样。今日彦熙楼开张。有很多事情。你们要是愿意。彦熙楼愿意雇你们一天。每人一分银子。若是事情做得好。再奖励你们十分银子。不过这四张优惠券。你们都得给我。也不要再提米麦地事了。如何?”   乞丐一共是七个人。每人一分加上奖励地十分。最后可以拿到一钱四分银子。几个人一商量。平日几天也讨不到。活计也不好找。便答应了下来。   看到李彦将这件事顺利解决。大家都长出一口气。不过对那些优惠券能起到地作用。再也不敢抱什么希望。   按照李彦原本地意思。彦熙楼地开张并没有搞得太热闹。只是放了一长串地鞭炮。噼里啪啦地脆响也足以让半个城南都听到。   鞭炮放过以后。陆续便有一些人围观。对彦熙楼指指点点。进来用餐地却很少。   过了一会,先前那个乞丐又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上拿着抵扣五分的优惠券,对门口的伙计大声道:“俺有这张纸,是不是吃饭不要钱?”   “你可以要一盘特色扒鸡,一碗米饭,只要再付一分银子!”伙计得到李彦的叮嘱,大声回应道。   “好咧,咱老黑今个儿也开开荤!”乞丐头子哈哈一笑,昂首走进彦熙楼。   “啊,原来这张纸真的能当银子用啊!”   这几天天津城到处都在议论彦熙楼在街头发放银子的事情,很多人都将信将疑,觉得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肯定是骗人的。   不管是何种想法,大多数人都听说了彦熙楼,都会议论彦熙楼。   那些拿到优惠券的,有人不当回事,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抱着复杂的心情,当算先看看再说。   看到一个乞丐真的凭着一张优惠券进了彦熙楼,围观的人群“哄”地一声,马上议论开来:原来……原来这优惠券真的能用啊!   这一下子,很快有人掏出优惠券走向彦熙楼:“咱也有优惠券,这个能当银子用是吧?”   李彦只是在彦熙楼停留了片刻,待诸事安排好以后,等不及开张便前往北门,迎接正式到天津赴任的骆养性。   在经历了一段“孤苦无依”的日子以后,骆养性的到来,无疑让李彦拥有了一个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依赖的靠山,对他要做的事业帮助相当大。   李彦接了骆养性,便领他前往彦熙楼接风。   骆养性这次来天津,是带了自己的亲信,以及一队锦衣卫校尉,一行人骑着马穿过大半个天津城,来到彦熙楼所在的南门里大街。   李彦生硬地骑在马上,听着一旁的骆养性大声吹嘘他在京城的英雄事迹,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听着。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锦衣卫缇骑呼啸一声,整个队伍顿时紧张起来,前面的人很快向骆养性禀报,说是前面的街上出现大量意图不明的百姓聚集。   骆养性吃了一惊,马上让手下戒备,并探明情况。   李彦心中纳闷,看到前面再走一段就到了彦熙楼,连忙阻住要走的锦衣卫校尉。   “大哥,怕是有些误会。”   “哦,”骆养性回头看了李彦:“三娃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应该是吧……”李彦笑了笑:“小弟的彦熙楼今日开张,那些人……可能是去用餐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三娃你总是让人吃惊啊!”骆养性打马向前走了几步,等看到前面街上的情形,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大吃一惊。   不远处,丈许宽的南门里大街上,竟然是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   PS:汗,还是过了零点,竟然断更了,实在是不可饶恕。   原因……是凌晨看冠军杯,起来晚了,又是过节,白天出去后很晚才回来,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实在抱歉,今天争取多更点,诸位晚安。 正文 第八十二回 谁更霸道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2 本章字数:2358   PS:迟来的祝福,大伙儿端午节快乐!   ——————————   “小弟倒也是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李彦下了马,走到骆养性身边,也微微有些吃惊。   他是真的没想到几张折扣券会有这么大的效果,或许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过这种新鲜的玩意,其效果才被放大很多倍。   看着乱糟糟的人群,李彦有些担心:“大哥,这样乱下去可不行,要不,请你这些手下帮忙维持一下秩序,等会让彦熙楼的大厨做桌好的,犒劳犒劳大伙儿?”   “哈哈,三娃你的事,就是俺的事,兄弟们,都听到没有,赶紧干活了,”骆养性豪爽地大声笑道。   李彦生怕这些锦衣卫的旗兵校尉像平日一样跋扈,又叮嘱了几句:“不用驱逐,让他们依次序排成队列便好。”   锦衣卫的出现,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骚动,听到不是要驱逐他们,而是让他们站成队列,都连忙照做。   人群的那一端也突然骚动起来,有人惊叫惨呼,有人大声喝骂:“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要造反吗?”   “真是贱,为了几分银子,脸都不要了。”   “让开让开,都给我散了!”   不远处地太白居二楼。梁宝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陆总旗。等会将那些人驱散了。你就带人到彦熙楼。说他们聚众闹事。图谋不轨。他们还不得乖乖交上银子?”   “梁掌柜你放心。不管叫美味斋。还是彦熙楼。一个月内。定叫它关门大吉。哈哈!”梁宝身边。姓陆地总旗大声笑道。   美味斋。就是夏熙盘下地酒楼以前地名字。在太白居地打压下。不到一个月便关门歇业。   梁宝与夏熙本有旧怨。自然更加容不下彦熙楼。   “那咱们这就下去看看?”梁宝看了陆总旗一眼。呵呵笑道。他倒要去看看。夏熙失势地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陆总旗点了点头。哈哈笑道:“走。看看去!”   听到前面呼号哭喊的声音,站在外面的骆养性不悦地皱起眉头:“这群兔崽子怎么搞的,不是让他们规矩些么?”   骆养性似乎觉得在李彦面前丢了面子,跳下马背,提着马鞭大步向前,口中不停骂道:“兔崽子们,怎么做事的,皮痒了是吧?”   看到顶头上司发怒,前面的锦衣卫兵士赶紧辩解:“大人,不是咱们,那边似乎来了别的官差。”   骆养性这个时候也听到那些嚣张的话语,他见过的事情多了,很快听出眉目:“狗日的,居然有人要坏俺小弟的生意!”   骆养性当即大喝一声:“咄,那边的兔崽子听好了,你家骆爷爷在此,都给俺散了!”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叫道:“你是哪个孙子,有种站那里别走。”   两边隔着十几步远,中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相互看不到对方,那些天津卫的兵士一边驱逐人群,口中污言秽语,将骆养性骂了个狗血喷头。   骆养性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突然吼了一声:“混蛋,给俺将这些混蛋都给拿了!”   锦衣卫兵士也早就听得怒火冲天,心想咱们在京城也向来是横着走,没想到刚来天津,老大就让人给骂了,这还了得?   马上是推开身前的人群,要挤到前面去,将那些混蛋王八羔子暴揍一顿,再弄回去好好调教,让他们知道锦衣卫的手段。   两边这么一冲,见势不妙的人群连忙向旁边跑开,分出路径,骆养性将马鞭抽得劈啪作响,还不忘了对人群大声嚷嚷:“都别走了,等收拾了那帮王八羔子,大家继续排队,这彦熙楼以后有骆某照顾,谁敢使坏,看俺不撕了他。”   头脑灵活的已经认出他们身上的锦衣卫服饰,顿时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这彦熙楼有锦衣卫的背景!   人群一分,两边的人很快照面,口中骂骂咧咧的天津卫兵士突然看到几个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出来,顿时就愣了。   梁宝和陆总旗正好走过来,还不清楚的前面的情况,陆总旗洋洋得意地大声笑道:“小的们,加把劲,将人都给俺驱逐了,谁敢阻拦,便是违了王法,抓起来再说,哈哈!”   梁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错,大家还是赶紧走吧!”   “谁都不要走!”骆养性大喝一声,提着皮鞭冲了出来:“王法?汝等当街殴打百姓,侮辱上差,才是真的犯了王法,都给我抓起来。”   陆总旗的笑声戛然而止,梁宝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队锦衣卫便已经冲出来,将那些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天津卫兵士踹翻在地。   “刚才说话的就是你们两个?”骆养性很快看到梁、陆二人,提着皮鞭走了过去。   “大人,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梁宝只是普通的卫所兵,锦衣卫那可是皇帝的亲兵,而且素来有名,不禁立时矮了半头。   那些兵士更加不敢反抗,很快被人数更少的锦衣卫控制住。   “误会?本官可是亲眼看到你们做了些什么,来啊,都抓起来,押送锦衣卫大牢!”骆养性把手一挥,陆总旗与梁宝都是打了个冷颤,锦衣卫大牢,传说中活着比死掉还要痛苦的锦衣卫大牢啊!   看到刚才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的旗兵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被锦衣卫困了起来,又见锦衣卫很客气地让他们排好队列,周围的百姓破天荒地为锦衣卫叫好喝彩。   骆养性不由得意地挺了挺胸脯,挥了挥手:“带走!带走!将这些欺压百姓的乱兵都抓起来!骆青天要亲自审问。”   ——————   PS:对昨日的更新再次表示歉意,这两日争取补上,请大家继续支持。 正文 第八十三回 新的征程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2 本章字数:2483   PS:今天的第三更,求票、求收藏!   ——————   彦熙楼中,座无虚席,只要有人离席,门外排起的长长队列中马上有人填补,这便是优惠券的作用,将人吸引到酒楼。   经过几天苦练的跑堂伙计,包括李彦手下的一些家丁,会热情的迎上去,引导食客入座,手上捧出精美的菜单,口中大声招呼:“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讲究人,您来咱们彦熙楼可就是来对了,咱们彦熙楼的大掌柜,原是四海居的老板;二掌柜,就是将名动天下的黄金菜引入天津的李三娃,这可是强强联手,就为了让咱天津的老百姓,能吃上天下间最好的美味!”   四海居、黄金菜,天津城中人人皆知,跑堂的这一阵介绍,顿时让大部分食客来了兴趣,这便是引导“消费”。   紧接着,伙计们会给食客介绍彦熙楼的特色菜肴,除了天津本地常见的蒸鸡、扒肘子、烹对虾,还有逐日推出的特色菜:“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日开张,本店特别推出三道特色菜,‘黄金烙’、‘金香玉’以及……玉镶金。”   单单这几个名字,便将很多人唬住了:“什么是黄金烙?这是用红颜麦做成的,红颜麦各位都知道了,便是那道‘红颜如梦’羹的食材,红颜如梦多少钱一道?不错,现在是一十八两,原来还要贵,而这道黄金烙呢?”   “告诉大家,彦熙楼今日开张,所有的菜肴一律八折,那么现在这道黄金烙,原价是一钱银子,今天,只要八分,你还可以使用优惠券……”   这番很有传销、促销味道的说辞,未必适合酒楼,却最适合今日这样的热闹场合,听者无不动心,少有不掏银子点上一道的,也有人咬牙点上三道。   “这位员外,您的饭钱统共是两钱七分,抵掉五分的优惠券一张,应付两钱二分,今个开张优惠,满两钱赠送优惠券两分,您收好了!”饭后,彦熙楼还会送上一张优惠券,是要吊着这些食客,下次继续再来。   “大哥,今日的事情多亏了你,要不然,这彦熙楼可要让人给砸了,”彦熙楼二楼的包厢中,李彦端起酒碗敬了敬骆养性:“小弟愿将这酒楼的两成份额,与大哥分享。”   骆养性端起酒碗。碗底依然只有浅浅地一层酒。却故作豪爽地仰起脖子喝下。摇头说道:“不行。三娃你地事。便是大哥地事。大哥怎么能要你地东西?”   “大哥误会了。”李彦拿起酒壶。又给骆养性地酒碗中倒了一点酒:“你我兄弟之间。形同一体。小弟地事便是大哥地事。小弟地酒楼当然也是大哥地。”   “这两成地份额。却不是送给大哥。想来大哥也看不上。是你我分享这两成地份额。所得利润。小弟一份。大哥一份。兄弟兄弟。理应如此。”李彦端起酒碗。再敬一次。   骆养性喝了酒。将酒碗顿在桌面上:“分享?哈哈。三娃你得好啊。那大哥就却之不恭了。你也放心。只要有大哥在天津一日。便没人能打彦熙楼地主意。”   夏熙在旁边听得清楚。这时候连忙端起碗。碗中也是只倒了一点酒:“三娃。彦熙楼能有今日。多亏了你地点子。还有骆大人照拂。夏某白得了这六成份额。实在是汗颜。”   李彦听到夏熙将他八成地份额故意说成是六成。明白他要再让出两成。也不矫情。端起酒碗笑道:“彦熙楼由元望兄一手打理。我兄弟得这四成。已是丰厚。也不必多说什么。来。为了咱们共同地事业。干了!”   “干了!”骆养性有一个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父亲,对这种人情世故自是看得通透。   李彦要拉骆养性入伙,又接受夏熙让出的两成份额,并非看重这点股份的价值,不管是夏熙也好,骆养性也好,都不会在意如今的彦熙楼这点财产,李彦当然更加不会在意。   只不过,彦熙楼从此可以作为一个纽带,将三个人牢牢结合在一起,而随着彦熙楼的发展,这种结合势必变得愈来愈紧密。   彦熙楼第一天的生意很是红火,虽然大部分食客是拿着优惠券来的,但成功的促销手段,加上特色菜肴,销售额还是颇为可观,毛利也是不少。   如今拥有骆养性这个保护伞,李彦与夏熙的才华能够充分发挥,李彦凭借后世的见识,长于创新;夏熙经营四海居多年,最擅笼络客户,把握细节,再有李家田庄的支持,已经具备成功所需要的各种条件。   彦熙楼也正如李彦所希望的那样,凭着优惠券与新奇之处,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生意也是水涨船高,每日都是座无虚席。   彦熙楼一旦步入正轨,李彦便很少再去过问,日常经营方面,夏熙经验丰富,要比他专业得多。   他要做的就是保证彦熙楼所需的一些特殊食材的供应,其中番薯和玉米所剩不多,天津市面上也已经出现从闽广一带运来的番薯和玉米,夏家作为天津最大的粮商,自然也参与其中,夏熙也从中分了一些,不需要耗费李彦留下做种的部分,李彦甚至还想买些南方的番薯、玉米留种,只是眼下价钱有些昂贵。   田庄存放的结球菘菜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现在能供应的特色蔬果也就是韭黄与蒜黄,只要在普通地窖里,用马粪与土壤混合铺成苗床,便能长得很好。   对于韭黄、蒜黄不需要阳光,无法进行光合作用的情况下,还能继续生长的原因,李彦思来想去,又看了李睿记录的资料,最后总算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韭黄、蒜黄不通过光合作用生成需要的有机物,那就只能从根部提取储存的养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已经长过一茬的韭根,势必无法继续长出韭黄,这倒是和他记忆中的一些情况很吻合。   李彦让孙老头留下一些韭根试验,而将大部分的韭根移植到开纸窗的火煊式暖窖,种植韭菜,即便是不如韭黄、蒜黄新奇,能在冬天吃上,都算比较珍稀。   ——————   PS:推荐婴齿的《极品刑警》,书号:1133230。   钱很多了,不用找工作了,身体也强悍得变态了,一拳可以砸碎鹅卵石了,这样一个人每天能干什么呢? 正文 第八十四回 风力水车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2 本章字数:2274   第八十四回   随着商人从南方运回番薯,黄金菜身上笼罩的光环势必逐渐黯淡,加之亩产只有二百多斤,继续种植已经没有太多价值。   李彦从徐光启那里得知,番薯在闽广一带的产量,一亩至少七八百斤,因而估计番薯耐旱、耐贫瘠,但并不适合在盐碱地上生长。   李彦最初从徐光启处得到五十亩盐碱地,其中北面地势较高的约有二十亩,平整后作为宅地,建成工场、宅院和暖窖,空下来的地方也不打算作田土,留作家丁操练的校场,也便于以后扩张。   南面地势较低的有三十亩左右,李彦打算按照徐光启所说的办法引水“洗碱”,进行土壤改良,让长工在田间挖出纵横相间的沟渠,差不多将田土分成一两亩左右的小片。   “徐家以前的做法,是选择那些地势较低的田地,在夏季白河水量充足的时候,引水或储雨水浸泡,次年方能用来种稻,”孙老头曾在徐家做过,对徐光启洗碱的做法知之甚详。   “你这块田地,地势可就高多了,月牙河的水位也低,俺看怕是不太好搞!”孙老头虽然如愿做了李家的雇工,却还是原来那副大咧咧的模样。   李彦走上坑坑洼洼,许多地方已经和田埂差不多高的“河堤”,月牙河两岸绵延着的白色芦花,纷纷扬扬,不远处有一群赤着大腿,穿着单薄上衣的农民,正在收割芦苇。   夏书吉手上拎着一只铜酒壶,跟在李彦身后,不禁有些吃惊:“哎呀,这些汉子真厉害,俺喝着酒,可也觉得这河边的风有些冰冷。”   彦熙楼开业的那天正好是立冬,如今天气是愈发的冷了,李彦印象中明代后期似乎有一个小冰河气候,气温确实有些低。   “他们也冷,”李睿在一旁沉声说道:“只是家中最多有一件棉衣,怕弄坏了,出来干活自然是舍不得穿的。”   “啊。他们连棉衣都没有吗?”夏书吉眨了眨清亮地眼眸。他生长在大户人家。感觉十分惊奇。就拎着酒壶。向那边走去。   天津这个地方。地处南北漕运地要枢。工商业很是发达。不过土地贫瘠。长不出庄稼。普通百姓生活困苦异常。   李彦示意一个家丁跟着夏书吉。举步走下河堤。相比之前几天。月牙河地水位下降了很多。入冬后更是枯水季节。想要引水泡田地话。可得抓紧了。   “到了冬季。南运河水位下降。朝廷为了确保漕运。都要关闸蓄水。下游地水位自然就更低了。”孙老头似乎看出李彦地想法。在一旁大声说道。   “这种盐碱地。必须用水泡过。洗碱以后才能种植。如果不能来场大雨地话。就只能想法引灌河水。”李彦回头看了眼田中挖好地沟渠。这三十亩地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就算是种出稻米。一年地收成也不过几十两银子。只及锁具坊几天地利润。   不过。也正因为现在有钱。李彦才想着要做些什么。他顺着河滩走到水边。这里地芦苇已经被收割一空。水位落下去以后。露出一根一根青幽幽地芦管。   李彦弯腰捡起一块碎土块,向河中抛去,噗通一声,激起一朵雪白的水花:“月牙河的水还是有的。”   “光有水有什么用?这三十亩地,即便是浇地也要好多人工,要想泡地……”孙老头摇了摇头,如果是单纯依靠人来挑水的话,就算这片田地靠着月牙河,所要耗费的人工也太多了。   “不可能!”   “人挑吗?”李彦看了看河堤:“人挑确实是浪费了些。”   李彦站在水边,河风吹得衣袍向后扬起:“河边的风也挺大的,我看可以做架风车啊!”   李彦想了想,后世的抽水机技术要求太高,弄个风车出来应该不是问题。   天津近海,平日的风就比较大,如果能够做出风车,用处还是很大的。   “风车?”孙老头抬头看了看李彦:“那东西可不好弄啊!”   就李彦的了解,风车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使用,不过用得很少。   天津的土地原本多数属于军屯,后来军屯荒废,土地被官宦豪强兼并,再租给佃农垦种,地主只管收租,佃农负担沉重,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置办风车这样的大家伙。   就连孙老头也没怎么接触过风车,朝李彦撇了撇嘴:“你这娃子,怕是连风车啥样都没看过吧,就能将风车做出来?”   “没看过就不能做了?”李彦反问道,转身走上河堤,夏书吉拎着酒壶,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嘴里嘟囔道:“那些人实在太可怜了,他们做了那么多活,为什么连衣服都没得穿呢?”   李彦看了一眼远处收割芦苇的农民,河滩上的芦苇都是有主的,他们不过是赚些辛苦钱罢了,在这个时代,像他们这样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有很多,几年以后,随着小冰河气候的加剧,连年灾荒,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事。   除非生产力发生大的进步,不然,历史还会重演,这样的人还是会有很多。   木作坊的木匠都没有做过风车,这对李彦和他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好在人力水车还算常见,有几个木匠都做过这方面的活计。   李彦希望包有才能给自己找到有经验的工匠,并试着依据人力水车,开发水车、风车结合在一起的风力水车。   木匠们所接触过的一般是翻车,或筒车,其基本结构大体相似,关键部位是被称为“龙骨”的木链,这可能是较为原始的一种齿轮-链条传动结构。   ————————   PS:今个又耽误了,明个补上! 正文 第八十五回 是男是女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3 本章字数:2536   PS:要下强推了,还要吼一嗓子:没有收藏的赶紧收藏了!最后的时光了,大伙儿是不是砸两票支持支持?   ——————   风力水车的关键无疑还是轴承、齿轮、链条这三个关键零部件,只不过精作坊对于这三样东西的研究,还处在起步阶段,做出的产品型号都是小尺寸的,无法用到风车和水车这种大块头上。   能承受高速、高压的滚动轴承对材料的要求相当高,需要在压力下不变形,在高速、持久的转动中不受损,此外在曲率精度方面,加工难度也很大。   如何提高加工效率,李彦心中倒是有解决的方案,那就是真正的工业车床,包括冲压机、铣床等,但要在这个时代复制出来,难度不是一般大。   李彦不是有着工科背景的专业人士,他能做的只是按照正确的方法,向着正确的方向探索、努力。   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才是他所具有的最大优势,哪怕这样做在初期看不出好处,他也会坚持下去。   三种实验型锯床中的两种被定型,锯床采用的是鲁班二号脚踏式带传动结构,床身结构做了优化,又具体分为使用滑动轴承的甲型,与使用滚柱轴承的乙型。   乙型与甲型相比,更省力,容易获得更高的转速,圆锯旋转的稳定性也更高,相应的制造难度也更大。   鲁班三号的踏板式结构暂时被放弃,一号手摇式结构则被使用在钻床上,差不多是将圆锯换成钻头,对力度的要求却比锯床小很多。   李彦设想中的圆棒机却有些问题,钻床也好、锯床也好,只要实现刀具的高速旋转,圆棒机却有些复杂,只能暂时放下。   钻床与锯床地使用。让一部分没有手艺地青壮成为效率不下熟练木匠地“坊工”。手艺好地木匠则被李彦召集起来。准备制造一台实验型地风力水车。李彦将其命名为“风神一号”。   包有才找到一个从真定迁徙来地农夫。他曾经近距离接触过一台风力水车。根据他地描述。李彦大致可以描画出风力水车地结构。   对第一台风力水车。李彦并不打算进行太多地创新。他也没有这样地能力。需要更多地资料积累。   “今天你要陪俺喝酒。”夏书吉这些日子经常来李家。通常是留在后院。与二丫在一起。今日却不知为何。跑到工场要拉李彦去喝酒。   李彦想着二丫与严家之间地事情也算尘埃落定。是要找机会和他谈谈。便欣然答应。吩咐厨娘做些菜食。与夏书吉坐到桌上。开始饮酒。   如果说骆养性喜欢拿碗喝酒。那是在装腔作势。夏书吉从来都是直接拎着酒壶往嘴里倒酒。而且还是实打实地。不知道情况地还以为他是在喝水。   “你尝尝,这个就是新酿出来的番薯酒,”夏书吉喝了酒便会脸红,俊俏的小脸荡漾着粉红的光晕,让人不敢逼视。   李彦端起杯子饮了一口,与大直沽的高粱烧刀子相比,度数略低,醇香丝毫不让,更难得第一次酿造就有这样的表现,不禁一饮而尽,叫了声“好”。   “等明年番薯在北方种开,就算是没有人吃了,也可以用来酿酒,若是好好宣传,未必比大直沽的高粱酒差了,”李彦高兴地笑道,心中想着要给徐光启送一坛去,这老头一定会乐坏了。   “你就知道能种开?”夏书吉清亮的眼眸瞪着李彦,没好气地说道:“这世道啊,你想做什么都会有人阻挠的!”   李彦伸出杯子要夏书吉给自己倒酒,看到他小脸粉红,通透的眸子似乎能滴出水来,不禁心头一颤:“怎么,碰上不开心的事情了?”   夏书吉拎着酒壶给李彦倒酒,握着壶把的小手白嫩如玉,让人忍不住要握在手中把玩一番。   李彦赶紧偏开目光,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能喝酒的难道一定是男人?又想到二丫也说夏书吉是“公子”,不禁有些迷糊。   夏书吉却不说话,只是叫着要和李彦饮酒,也不管他是不是喝了,自顾自拎着酒壶往口中倒酒,李彦拦都拦不住。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啊,不是你想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夏书吉趴在桌上,小手拍打着桌面,迷迷糊糊地说道。   从来没有醉过的夏书吉竟然醉了?李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前后也不过喝了两壶酒,还是度数低些的番薯酒。   李彦顿时有些苦笑不得,看来这个嗜酒如命的家伙真的是有烦恼,会是什么呢?难道是他家里不同意他与二丫的交往?   如果真是这样,无非是因为门第的关系,李彦想到华夏工场,不由自信地笑了笑:虽然比不上夏氏根深叶茂,但要说到发展前景,他有信心在几年以内超过夏家这样的大户豪族。   看着夏书吉趴在桌上,压着手臂的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小脸,李彦心中一动,起身伸手去扶,一只手托着夏书吉的臂弯,另一只手从身后绕过去,想着是不是再向前探一探,又觉得这样做的话,偷偷摸了女人的胸固然龌龊,要是摸了男人更加糟糕,得恶心好几天才行。   想了想还是作罢,双手托着夏书吉腋下,将他扶起来,感觉对方的身子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什么重量,却是柔软温热异常,脑袋突然往上一抬,在李彦胸口蹭了蹭,居然就靠了上去,侧着小脸,呼气如兰。   李彦小心翼翼地让夏书吉靠着自己,向旁边的客房走去,进了房间,赶紧让他平躺到床上。   离开了李彦的怀抱,夏书吉似乎感觉有些不太舒服,扭了扭身子,伸出手臂在床上摸了摸,扯过一床被子靠了上去,紧紧搂在怀里,口中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   李彦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打算帮夏书吉脱掉鞋子。   ————————   PS:友情推荐济源张氏的《覆唐》,书号:1190112   作为一名穿越者,张宏深知历史将会沿着怎样的轨迹前进.   顺应历史,携阿娘享一世尊荣这本是张宏本意.   但世事无常,不得已之下的张宏为求自保以及保护阿娘,不得不踏上这条逆天之路.   而面对自己将要颠覆的乃是史上万古流芳的开元盛世.张宏深知前途渺茫. 正文 第八十六回 水车有害?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3 本章字数:2598   PS:又晚了几分钟,这是三十一日。   ————————   夏书吉穿着精致的小牛皮直筒靴,白绒线袜子下的脚掌线条纤美,但也只比李三娃的脚小上一号。李彦记得这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多要裹脚,这双天足倒让他不必继续挣扎,觉得自己因为夏书吉太过俊美,就怀疑他的性别,有些不知所谓。   不说模样,就夏书吉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来说,一天要喝两三斤高粱烧刀子,浑身都是酒气,哪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说到女人,李彦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所见不多,也就是徐二娘、二丫,还有当日在闻香楼见到的名妓王修微、杨宛如,听说早就回江南去了。   眼前浮现出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还有王修微那精致如画的面容,淡雅如兰的气质,曾经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符合李彦心中对于古典美女的认识,只可惜没有机会更多接触,也不知以后还能否相见。   至于妩媚妖娆的杨宛如,美则美矣,却不符合李彦对于女人的价值判断,这样的女子,在后世充斥于荧屏媒体之上,不免令人作呕。   李彦也有很多日子没有看到徐二娘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寡妇,说起来还真有些怀念,这个小寡妇在他刚刚穿越来的时候,曾经提供了很多帮助,后来因为一些流言,才渐渐疏远,不免有些遗憾,想着什么时候还要去小直沽看看,她一个女人家,独自守着门户也不容易。   至于二丫,这个总是甜甜微笑的女孩,经历严家退婚之事以后,常常呆在院子里,很少抛头露面,直到最近夏书吉的出现,才又活泼了很多。   希望你能好好的对待二丫,李彦看了一眼夏书吉那张要比大多数女人都要娇美的脸蛋,暗暗叹了口气。   靠着优惠券与特色菜肴。彦熙楼地生意一直是非常火爆。彦熙楼地优惠券也成为很多商家模仿地对象。   虽然优惠券地效果很明显。李彦还是让人对优惠券地使用情况进行了统计调查。以作为今后地运营依据。同时反馈地还有当日与优惠券一起发放地《华夏商报》地情况。   那张四版地“小报”粗陋不堪入目。影响却是不小。特别是那几则笑话。因为新颖。已经在市井中流传开来。   单就识字率来说。这个时代确实有些低。但要说识字地人。却绝对不少。每年地科举。从会试、乡试、院试。到府试、县试。参加考试者众多。而认识字地人就更加地多了。   如果是针对这些人办一份报纸。发行量不需要很大。甚至不考虑盈利。李彦想要地只是一种影响力。通过言论来影响这个时代地可能。   明代对印书地管制很少。很多人家都是请几个刻工刻出书版。就能印出书来。并且正大光明地放到书铺里售卖。李彦印制地四版“华夏商报”。甚至连书都不是。只要内容没有特别反动。想来也不会有人在意。   要印刷报纸,还是得考虑使用活字,毕竟每次都要雕刻全新的印版,成本大了些,而且要考虑到技术的发展,哪怕是现在的活字相比雕版优势并不大,李彦也会尝试使用活字,只有敢于尝试,才有可能进步。   现在看来,活字印刷的最大问题不是别的,就是检字,依照韵书的顺序排列字模,要求检字者不仅要识字,还要背出韵书。李彦看过“平水韵”,大致有六千左右的字数,完全要死记硬背,一般的人根本做不到。   李彦手下识字的人不多,真正读过书的就更少,要他们来检字的话便有些大材小用,而且从活字的发展来说,这个问题也必须要解决。   普及拼音肯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李彦只能从字形上考虑,他想到后来计算机时代,汉字的输入似乎也有同样的麻烦,后来出现了五笔字型一类的字形输入法,无非还是个编码问题。   检字也是个编码问题,所不同的是检字的过程完全由人来完成,而计算机输入有很多事情可以有机器来做,但思路是一样的。   李彦决定试一试,他拿出一本《平水韵》,从上面取字进行拆分、写出编码。   “少爷,田庄出事了,”崔石头急急跑了过来:“李大为他们被人给打了。”   “怎么回事?”李彦放下蘸水笔,惊讶地抬起头,李大为和一些木匠这些天正在赶制风力水车,难道说是水车出事了?   崔石头简单地说起事情的经过:“大为他们在月牙河边调试水车,结果就有些人过来放话,要他们停止,然后就动手了……”   “大牛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人倒是没事,对方将水车的架子给砸了。”   “他们针对的是水车?”李彦站起来就往走,他有些不太明白,他做这个水车似乎与他人无关,怎么会有人故意阻挠呢?   不知为什么,李彦突然想起那天夏书吉醉酒的时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想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他可能是将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李彦与崔石头赶到河边,倒是没有多大的事情,几个木匠最多受了些皮外伤,只是用来试验水车的木架被整个推翻,有点还扔到河里,必须从头开始弄起。   “三娃,听说这里有人闹事?”河堤上走来的是月牙河一带的里正,姓温,叫温深,据说和天津四大家族之一的温家有些关系。   温深带着几个弓兵,作模作样的查看了现场,向李彦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训那些捣乱分子。   “三娃,你看月牙河的水位是越来越低了,咱们北方和南方不同,水量不足,也就能种些高粱麦子,别的什么稻子啊,好是好,可万一河里没水,就种不下去了,你说呢?”温深叹了口气,似乎不经意地说道。   李彦看了温深一眼,突然明白那些人刚刚砸了水车,这个温深又过来说这样的话,是有人反对他弄水车。   可是,就算弄成风力水车,难道会损害有些人的利益吗?李彦心念急转,一时却想不明白。   ————————   PS:友情推荐:陌上心巨巨的《重活之圆梦人生》,书号1255842。   重活一次,怯懦、软弱的他决定洗心革面,重塑自身,并抓住一次次机遇,将过去失去的一切都重新找回来。   本书给您讲述的是一个平凡的人(准确说是一个颓废的人)如何一步一步走上不平凡。 正文 第八十七回 水车用途(新书求月票) 更新时间:2009-6-1 10:02:43 本章字数:3675 李彦对温深拱了拱手,种不种水稻无所谓,但有人欺到自家头上,总不会就这么算了:“里正大人说的是,与南方相比,北方的降水少了些,所以李某才打算造一风力水车,提水浇灌,若有多余,也可以无偿提供给周围农户使用。” “不可!”温深三十多岁,并没有太多城府,闻言连忙摆手说道:“三娃你此等善举固然是好,奈何那些百姓未必领情,若因此引发冲突械斗,反而不美。” 李彦皱了皱眉头,温深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但总不会因为这个就有人要砸他的水车:“里正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李家这水车,要不得?” “这个嘛……”温深犹豫了一下,他是受人指使,前来提醒李彦,知道这个少年也有些背景,轻易得罪不得。 “不是水车要不得,只是天津这块地方,通常只是种些高粱、麦子这等旱作,不适合开辟水田,似乎就用不上水车了,”温深笑了笑,有些讨好地说道:“三娃,你知道俺也是好意,是怕你不了解地方上的情况,会因此吃亏。” 他们种麦我种稻,又有什么相关的?李彦十分奇怪,但也没有开口询问,温深的意思有些隐晦,可也透得明白:那就是弄水车没有关系,但他开辟水田种稻,就会让那些种高粱、麦子的人不满。李彦就觉得奇怪了,他种水稻又碍着谁的事情了?等温深走开后,李彦叫来孙老头,向他询问起徐光启种稻事情,是不是也有人阻挠。 “没听说这样的事情,不过,徐大人当初也想造水车提水灌溉,并扩大水田的面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不造了。水田的面积也没有扩大!”孙老头想了想,微微摇头说道。 “是有人不让咱们种水稻?”孙老头也觉得有些奇怪。 李彦点了点头。先是青皮闹事,后有温深婉言提醒,而徐光启似乎也曾遭遇相同的事情,看来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 在弄清缘由之前,李彦也不想将事情闹大,跟许多人结仇,好在他们只是不愿看到他种植水稻。并不是针对水车。 “三娃,是温老虎他们,俺带人去将他们抓了,”宋大牛嚷嚷着走了过来,他身后还有郑书、石柱子、包有才等人,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过来了。 “你以为你是官差?”李彦瞪了宋大牛一眼:“这件事。你们家丁队做得不好。怎么就让人将水车砸了。还能跑掉?” 李家地家丁现有五十多人。通常是分成两班轮流执勤。主要是守着宅院、工场、暖窖。以及护卫物资地采购运送。为了发挥水车地覆盖范围。李彦将安放地点选在田地地最外端。相隔里许远。对方又是早有准备。乘船而来。家丁地反应还算迅速。不然损失会更大。 李彦只是借机敲打敲打。有些力量主要还是作为威慑。真要摆明车马地冲突。并不明智。 “以后。家丁队要扩大警戒范围。只要是和咱们有关地地方。都要看好了。”李彦寻思着家丁地队伍还要扩大。这时代要生存、要发展。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得步步小心。也得不断充实自身地力量。 情势不明。李彦决定暂避锋芒。放弃在田地处安放水车。而将地点改在工场处。并放出风声。这个水车是用来给工场供水地。 青皮们来得匆忙。只来得及将架起地水车破坏。很多部件还是好地。运到新选地地点以后。木匠们很快对损坏地部件进行修复或重造。 李彦指挥长工们在月牙河边挖出一处凹湾,挖深后将水引入,而在岸边则堆起一处高高的土台,用来安放水车。 风神一号采用的是立轴式风车,轴高两丈四,直径为两丈六,可以安放八叶风帆,挂帆的方式请教了一些船工,经反复试验比较后方才确定,关键是让风帆一面可以受力,转到另一面时,会逆风受力缩起,从而保证风轮始终是迎风转动,而不会受到风的阻力。立轴的底部安装着“风车圈”,也就是卧置的大齿轮,一共有六十八个齿,这个所谓的齿轮与李彦想象中的有很大差距,类似于老式轮船上那种带了手柄地方向盘,只不过圆盘更大些,作为“齿”的手柄也更多些。 与这个大齿轮“咬”在一起的是一只竖齿轮,共有十八个齿,外形自然也是一样,只是要小很多。大齿轮在立轴式风车地带动下作水平方向的转动,带动竖齿轮在垂直方向转动。 这种原始的齿轮虽然看着粗糙,转动时必然耗费很多力量,但却很实用,至少用来带动这种原始水车不是问题,毕竟涉及到技术水平,就算齿轮高级了,水车本身也未必能够承受得起更高的转速。 竖齿轮连着一根横轴,横轴的另外一端连着水车,安放着一个大的转轮,也就是“水头”,有十六齿,嵌着木制地,更接近于履带的木链,其内侧是与轮齿相扣的凹槽,外侧则装着水桶,当齿轮转动时,带动木链,水桶就提着水升高。 风神一号看上去很粗糙,也正因为如此,李彦从构图上就能推断这台风力水车可以运转,制造的过程中也没有出现大的意外。只是因为李彦一定要将水车架高,安装的时候倒是有些麻烦。 “你将水车装那么高干什么?”夏书吉近日出现的次数少了些,不过早知道今天要安装水车,特意跑了过来。 “山人自有妙计,”李彦看着高处忙碌的工匠,微微笑了笑:“你不觉得要用水的时候,只要一伸手,这样轻轻一拧,就有水来地话,会很幸福?” 事实上李彦更觉得走到河边,直接捧起水就能喝才是幸福,不过自来水所带来地方便也是无可比拟的,至于河水被污染,那与自来水本身没有关系。 没想到夏书吉也摇了摇头,清亮地眼眸瞪着李彦:“你又在捣腾什么呢,要用水喊一嗓子不就行了?” “换个说法,比方说酒坊酿酒,如果不用去提水,只要用手轻轻一拧,水就来了,会不会更方便?”李彦笑了笑,换了一个夏书吉能理解的说法。 夏书吉白了李彦一眼:“好是好,可你以为你是神仙,把手轻轻一拧,水就能来?就算你把水弄到高处,它也流不过来啊!” “如果我能做到呢?”李彦微微一笑,也想起自来水的管道可不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这年头,制造铁管可不容易,更别提镀锌了。 “要是你能做到,俺就嫁……俺就……”夏书吉不屑地撇了撇嘴,差点失言,慌忙打开酒壶喝了口酒:“你说吧,你要什么?” 李彦笑了笑:“很简单,你得同意酿酒坊装上这自来水,并且要按照用量付钱。” “有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用了,再说那酿酒坊也不是俺的,三叔才是大老板呢!”夏书吉直摇头:“俺不占你便宜,你说过要答应俺一件事,如果你能做到,俺也答应你一件事好了,不过,可不能让我为难,不然你是小猪!” “呵呵,这样也好,”李彦看到上面已经安装得差不多了,伸手示意夏书吉一起去看看。 北京,作为大明帝国的政治中枢,经历了二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巍峨的皇城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庄严、华贵而又充满沧桑。 这个老大帝国的主人,万历皇帝朱翊钧就住在宫城的深处,几十年不曾离开过,甚至连朝会都不参加。 是年九月,内阁唯一的大学士方从哲、吏部尚书率廷臣伏文华门,固请皇帝“临朝议事”“面商战守方略”,再次为御旨令退。 虽然如此,帝国的政务仍然依着惯常的秩序在运转,皇帝免了朝会,内阁还要议事,只是关外战事连遭惨败,又遇到山东蝗灾、北方旱灾,京师又爆发大面积饥荒,大学士方从哲也有些焦头烂额。 “京师饥荒,已决定放粮赈济,只是辽东经略熊廷弼又要请粮请饷,国库颇为紧张,各位有哪些条陈,都议一议,再送去宫中,请皇上定夺!”方从哲看了一眼今日在座的几位重臣,缓缓说道。 徐光启起身拱了拱手,知道今日议事的焦点还是他前些日子所上的“请在畿辅屯田折”,首先开口道:“神京雄据上游,兵食皆仰给东南。夫赋税所出,括民脂膏,面军船夫役之费,常以数石致一石,东南之力竭关。又河流多变,运道多梗,窃有隐忧。” “若用南方水田法,六郡之内,得水田数万顷,亩产可达一石五斗,畿民从此富饶,则可就地取粮,此国家无穷利也。”徐光启扬声说道,再次提出在北方屯垦,以缓解粮荒与边塞用粮的压力。 “不可,北方历来种旱,此非人力可治,徒耗财扰民尔,”另一位官员站了起来,大声反对,陈述北方开垦水田有“十二大害”,万万不可。 议事的官员很快分作两派,就是否要在北方,特别是畿辅一带用南方水田法,兴修水利,屯垦稻田展开激辩,终日无所结论。 但关于朝廷要在北方修水利、垦水田的消息,却已经在天津士绅中流传,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又听说有人要造水车,不由聚集起来,商讨对策。 正文 第八十八回 水田灌溉 更新时间:2009-6-1 20:07:24 本章字数:3488 李彦已经习惯从包有才那里了解讯息,也越来越感觉到,有些层次的事情,并不是包有才能打听到的,比如这次被人砸了水车,包有才打听到和温家有关,但温家为什么会这样做,总是不得其解。 然而将事情和骆养性一说,这个锦衣卫头子当即笑着摇了摇头:“三娃,你是赶得不巧,朝中如今正为了是否在畿辅屯垦争论不休,温家和地方上的这些家伙,是怕你改良水田出了成绩,影响朝廷的决策,所以才会阻挠。” 李彦看到一旁的夏熙也点了点头,拿起酒壶给两人倒了一点番薯酒,端着酒碗想了一会,试图用这个时代的思维来理解这件事,可还是不得要领。 “还要请大哥、元望兄指点迷津,”李彦扬了扬酒碗:“若是改良水田得法,朝廷推动畿辅一带进行屯垦,温家这些地主应该受益才是,又何以会阻挠?” 夏熙和李彦碰了碰酒碗:“三娃,你想得简单了。” 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弟实在是想不出,这明摆着是有利的事情嘛!” “哈哈!”骆养性得意地大声笑道:“三娃啊,终于也有你想不出的事情了,其实也简单,你想想看,真要是朝廷垦殖水田,兴修水利,这银子从哪里来?朝廷不可能拨出足额,必然要在地方上征收,还有河工需要的劳役,还不得由地方上分派?” “这些乡绅可精着呢,有好处的事情,他们愿意,但要出银子,便万万不行,”骆养性对地方上的乡绅大加嘲讽,不屑一顾。 夏熙苦笑着端起酒碗:“也不怪他们顾虑。这银子出了,要真是能将河道水利整修好,将旱地改成水田。也就罢了,怕只怕那些官员胥吏上下其手,贪了银子还做不出事,那就是白折腾了。” “何况,北方毕竟不同于南方,雨水多时,自然无妨;雨泽一欠。可就要绝收,北方近年来时有旱情,也不得不多作考虑。”夏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李彦笑着看了看夏熙与骆养性,两人显然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件事上,但态度却截然不同,夏熙更多是站在北方乡绅的立场上,试图说明水田之法,未必就适合北地。 “拉倒吧!”骆养性端着酒碗。斜眼看向夏熙:“邸报上可抄了徐大人地疏折节录。也只是要开垦荒地。便是灾年绝收。也好过荒着吧?那些乡绅。还不是怕朝廷以屯垦为由。收了那些荒地?” “荒地有主。朝廷自然不能凭空收了去。”夏熙平日待人温文尔雅。其实个性颇强。丝毫不让地看了回去:“便是这水田之法。那些支持者大多想借此减轻南方地赋税。却又哪里考虑到北人地利益?” 眼看气氛有些不对。李彦连忙端起酒碗:“朝廷地事情。自有那些大官们去管。咱兄弟还是喝酒。” 放下酒碗。李彦拿起筷子捅了捅一块红烧猪肘。微微一笑:“别人地事咱不管。可咱地事情也轮不到别人来管。赶明个儿。咱就开闸泡田。大哥。你说呢?” “好。有豪气!”骆养性也微微一愣。想不到李彦知道地方地乡绅会抵制。还要做这样地事情。要说那三十亩地。也是在算不了什么。 “三娃。咱们是兄弟。你做什么。大哥都支持。大哥再调给你一个总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敢不给俺兄弟面子。就是不给俺面子。”骆养性哈哈大笑。端起酒碗。示意李彦一起干了。 “三娃,你这是何必?”夏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怕是温家等士绅不会善罢甘休。” 李彦这次倒了半碗酒,倒入喉中,只觉得火辣辣地,浑身发热,气血上涌,将酒碗狠狠按在桌面上,微笑着大声说道:“人生一世,疏忽百年,当然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任而东南西北风,千磨万击还坚韧,怕他做甚?哈哈!” 本来,李彦觉得要是温家顾忌他改良水田,会抢走温家的佃户,他会试着与温家协商,不从他们那里募人就是,但现在事关北方屯垦这样大事,甚至隐隐有政争涉及其中,那就不是协商能够解决的了。 李彦不愿与人冲突,更不想牵涉到政治,可他也知道,一味退让的话,便意味着做不成事情,他一个穿越者,总是瞻前顾后的,怕是读者大大们会很不满意,也实在对不起这个身份。 何况,这三十亩地未必会牵涉大局,温家也未必能威胁到李彦。 与温家,甚至是骆养性、夏熙提及地南人、北人那点小算盘相比,李彦觉得能够将北方荒地利用起来,提高土地单产,总是好的。至于一件好事会不会被做坏,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 月牙河边,“风神一号”高高竖立,风车本身就有两丈多高,加上土石垒就的高台也有一丈多,叠加起来超过四丈,足有两三层小楼那么高,在旷野中很是引人注目。 河边的风很大,八面风帆挂上以后,在风力的推动下,风轮轻轻一颤,便缓缓转动起来,立轴、齿轮摩擦处,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听在李彦和工匠们的耳中,却是非常悦耳。 水车的横轴在风车齿轮的推动下,也开始带着木链,缓缓转动,木链上地木桶沉入水中,再升出水面的时候,已经装了大半桶水。 装了水的木桶被越提越高,到了水轮处,木链开始弯曲,木桶发生倾斜,装着地水顺着桶口流出,落到水轮下面的水池中。 水轮下的水池并不大,也不存水,落到水池中的水很快顺着木制的水槽向下流淌,流到下面的水沟中,分别送往各处。 孙老头看了看水量,高兴地感慨道:“以这个速度,一天足以浇田十亩,泡田五亩,只用来灌溉三十亩地,有些浪费了,呵呵!” “这不过是开始而已,”李彦看着通向田地那边地沟渠已经被挖开,河水顺着水沟向前流淌,想必到了明日,有些田便要浸泡到水中,待泡上一段时日,将水放空,再引水浸泡,如是再三,便是洗碱。经过洗碱以后的土壤,盐碱含量会大为下降,再通过科学的施肥,提高土壤肥力,数年以后,便能成为良田。 因为是第一次向田地中灌水,不知道温家等本地乡绅会做出何种反应,骆养性亲自带了一个总旗进驻李家庄园,方圆数里都是锦衣卫旗兵在巡视,这也是向外表示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姿态。 骆养性摆出这样大的排场,自然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到了次日,李彦的三十亩地已经一片汪洋。 “等到来年,这又会是一片飘着稻香的水田,若是那些青蒿都成了稻谷,历史会不会变得不同?”李彦亲自带着家丁巡田,防止有人捣乱,看到沟渠中都是水,不仅想起自己那个时代的农村。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每家每户都有田地,原本也要交粮纳税,要参加劳役,只是随着工商业地发展,国家地强大,农村才实现了免税;随着技术的进步,种田也告别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人工劳作,实现了机械化。 说到底,这都是技术进步所带来的,没有技术进步,便没有农业机械化;没有技术进步,便没有工商业的发展,农业始终要承受沉重的税负,只有技术进步才能改变这一点。 想到这些,李彦就会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很有意义,土地改良、机械化灌溉,特别是风力水车这个东西,虽然看着笨重,也比不上抽水机,但这可是绿色能源。 而且,风力水车也为李彦打开了一扇门,可以利用人力以外的风力,还有畜力、水力,甚至是蒸汽力,这才是真正的机器时代。 远处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停到路边后,从上面下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着蓝色长袍的儒雅男子,向这边看了看,便提着袍脚,举步走上田埂。 “这位可是发明了弹子锁的李彦李三娃?”来人远远地停下脚步,拱了拱手,又提起袍脚,向前行来。 “在下温让,能在这里见到三娃你,实乃三生有幸!” 温让,在温家排行第三,李彦近日用心了解过温家的资料,脑海中很快浮现出有关温让的情况。 夏、温、梁、崔四大家族,夏家的粮、温家的地、梁家的盐、崔家的官,温家就是这天津卫左近最大的地主,因而对屯垦水田的反应最为激烈。 温让虽然只是老三,但在温家七个兄弟中,最受其父,也就是当今温氏的家长温其俊的宠爱,其为人笑里藏刀,杀伐决断。 见温让有备而来,李彦略一沉吟,微笑着拱了拱手:“原来是温三爷,李彦有礼了!” 正文 第八十九回 办报可行性 更新时间:2009-6-2 19:34:54 本章字数:3716 温让脸上热情的笑容,很容易让李彦想起闻香楼的老板王好贤,心下暗自警惕。 “这台水车不错,不用人力,不过一日时间,这几十亩地的沟渠中,便已都是水了,”温让与李彦并肩站在一起,抬头看着远处醒目的风车,微笑赞道。 李彦看了温让一眼,也不介意趁这个机会宣示一下风车的作用,并表明自己的态度:“一台风力水车,足可灌溉十几顷水田,即便是没有雨水,只要在白河沿岸多立水车,天津左近的荒地,便可尽皆化作良田。” “三娃是想做那愚公,让沧海变桑田?”温让笑眯眯地看了李彦一眼。 听出话里似乎有威胁警告的意味,李彦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自嘲地说道:“见笑了,李某就这几亩薄地,不过是想着种点口粮罢了。” 温让笑着摇了摇头:“谦虚了……听说,三娃府上有个木作坊,收拢了天津左近许多手艺熟练的木匠,这水车也是他们做的吧?不知道温某能不能订制一台?” “订制水车?”李彦一开始就认为温让是要阻挠他垦殖水田,当然也会反对水车,没想到温让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不太明白,沉吟着说道:“呵呵,一个小作坊,也做不出什么东西。” 温让随和地点了点头:“温某知道这水车制作不容易,你放心,只要能做出来,温某一定出钱,还可以先付定金,价格也好说。” 李彦见温让真的想要买水车,心念急转,脸上却微笑着说道:“员外的意思。木作坊做出的水车,你都要?” 他不是想将自家的水车都买了囤起来,然后销毁吧?李彦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只要对方肯给银子,当然没什么问题。 “只要三娃你做得出,也愿意卖,温某都要,而且越快越好,”温让笑了笑,风车这种大家伙。制作不易,并不是想快就能快的。 虽然弄不清楚温让地意图。李彦还是答应下来。木作坊是华夏工场人数最多地作坊。除了承接内部地活计。一直没有什么业务。这还是他们地第一单生意。 与温让所认为地不同。木作坊生产风力水车地效率相当高。水车本身地构造并非很精密。木作坊按照标准化要求制造出地部件。基本上能够一次性达到装配要求。 技术科拥有“风神一号”地全部数据。根据这些数据。木作坊可以很快加工出标准规格地部件。其中数量最多。也是最复杂地木链。原本很麻烦。如今使用锯床。反而是最简单地工序。 只用了三天时间。木作坊就组装出一套风力水车。李彦通知温让来取货。没想到对方真地是二话不说。给了银子取货。并且还要订购两台。 李彦开出地价格也很高。温让毫不犹豫。一口应下。倒是让李彦赚了一笔。 每天傍晚。李彦与手下地几个管事都会坐到一起。讨论一下当日地各项事务。安排第二天地计划。包有才也会将当天打听到地消息告诉大家:“最近。外面有不少传闻。说是温家也打算开发水田了。” “有些不太对劲。”石柱子抬头看了李彦一眼:“依骆大人、夏员外的说法,温家这些地主应该反对屯垦,而且上次他们也确实砸了咱们的水车,做出反对的姿态,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还要向咱们采购水车呢?” “从邸报上的信息来看,关于屯垦地争论还是非常激烈,并不明朗,温家为何要这么做呢?”石柱子拿起一份邸报,不解地问道。 自从上次事件以后,李彦意识到朝廷的政策也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便每天要看邸报,也让石柱子他们都要看。 “或许,他们有把握,认为朝廷不会进行屯垦,”郑书扳着手指,缓缓说道。 “温让这个人,最得温家太爷的喜爱,因为他几次出手,兼并了不少土地,温家这些年来新得地田地,十之八九是此人用的手段,这一次,怕也是一种手段,”郑书冷冷笑道。 “不错,应该就是如此了!”石柱子放下邸报,大声说道:“一旦朝廷决定屯垦,势必要清理畿辅一带的荒地,那这些荒地原本的主人,所能得到的补偿怕是有限,特别是那些中小地主,屯垦水田投入太大,又无法得到足够的补偿,必然急于将手上地田地出手,温家正好趁机买进。” 李彦略略一想,还真的就像郑书和包有才所说的那样,不然温家的态度不会突然发生变化,温让要买那些水车,怕也是要造势。 “嗯,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对咱们来说,倒也是个机会,”李彦突然笑了笑,这个温让,算盘打得很精,不过有句话他们可能没不知道,那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包有才,这些日子,你要密切关注周围的田地价格,看看有哪些人想卖地的,有合适的,咱也买!”李彦笑着说道,温家不是想要低价买田么,他可以买,自己也可以。 至于买田的银子,还要温家送过来,李彦又对石柱子说道:“木作坊那边你交待一下,抽出足够的力量来生产风力水车,温家既然要买,那咱们就多卖他一点,多赚他一点。” 包有才与石柱子听得明白,相视一笑,齐齐点了点头。 “还有,关于温家买水车这件事,咱也要对外面大肆宣扬,”李彦微微笑道,温家想要造势?那他就要推波助澜,不过,温家估计早已经在宣扬了。 李彦可还记得,温家当初还砸了他地水车,就算不能从根本上扭转局面,能给温家造成点障碍,他也很乐意。 李彦拿起桌上地邸报,这是骆养性让人抄写后送来的,同样地邸报在天津兵备道衙门里也有,而且还能抄出来。 明代的邸报,大体由六科收集和发布有关的诏令和题奏,再由提塘抄出,经过筛选和复制,传发到省,再传到府县,通过辗转抄录,在官绅中传阅。 邸报每天一期,每期三五千字不等,内容包括皇上的旨意、起居信息,官员的任免,臣僚的奏疏,军事信息,甚至一些可能是地方官奏疏中出现的社会轶闻。 邸报本是发给各级官吏阅读,以了解朝政的,民间想要抄读,并不容易,要么是像李彦这样,“里面有人”,或者通过贿赂,直接从衙门里炒出来;还有些地方有专门的抄报行,可以花钱去买,甚至“订阅”,这已经有些类似后来的报纸了。 “这个邸报是个好东西啊,你们说这样一份东西,如果印出来卖的话,会不会有很多人要看?”李彦拿着那叠邸报,笑着问道。 “东家是想办一个抄报房?”石柱子眼前一亮,出声问道。 李彦笑着摇头,用手上的邸报点了点包有才:“不是抄报房,是咱们自己办报,内容的一部分可以是邸报上,还可以使包有才打听来的,只要是会买报的人喜欢看的,咱们都可以有。” 包有才兴奋地笑道:“少爷,你放心吧,街上的闲人可多了,就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感兴趣。” “可有多少人会花钱去买?”郑书冷静地开口说道:“这份邸报,可以从兵备道衙门抄出,通常来说,每一期也不过抄出去十份左右,少爷办报,又能不能达到这个数量?” “不一样的,”李彦解释道:“邸报太贵,抄一份得二三两银子,就算是常年订阅,每月也要十几两,如果是咱们办报的话,印刷成本没有这么高,以书籍来说,一厘银子可以印两到三页,如果一份报做成八个页面的大小,印刷成本也就是两三厘,再算上其它的费用,每份卖一分银子,应该可以保本了。” “一分银子,价格不算高,我所担心的是,想看报的人、能看报的人,这个基数有多少,简单来说,认识字的人,会不会太少?”李彦看了看包有才:“这份报,想着能有五百个订阅,就可以了!” 包有才认真地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天津这个地方,总有十数万人,能认识字的,估摸也有好几千,一成不到,一百人中四五人识字还是有的,再有一**买报的话,便能有五百订阅,再算上周边及来往客商,应该没有问题。” 李彦一直重视用数字来分析问题,现在大家讨论事情时,说话都有了郑书的风格,总是将数字挂在嘴边,不过包有才的话里,还是臆测的成分多了些。 十多万人口,识字率又不足一成,在这样的情况下办报,是不是划算呢?李彦不禁思量起来。 PS:以下是多出的字数 这一章参考的东西多了点,所以发晚了,希望大家喜欢。 1、关于印刷的价格,参考了当时图书的价格,万历版20卷本的封神演义75万字,每卷四千字左右,“半叶十五行,行三十二字”,取单页四百字,即100页每卷,价银二两,每页一厘。又有1611年《新编事文类聚翰墨大全》2800页,价银一两,故取印刷成本价为一厘两到三页。 2、抄邸报的价格,《金瓶梅》里面的西门庆花了五两银子。 3、关于办报的问题,欢迎大家讨论。 正文 第九十章 报纸发行 更新时间:2009-6-3 0:23:23 本章字数:3414 “一天五百份,每份银一分,总计五两,需要探听、编写、印刷、发卖等七八人……”郑书扳着指头算道:“亏钱的可能,高达八成。” 包有才和石柱子也点了点头,他们也能够算出,这样办报根本无法赚钱,还不如抄报房,就是抄抄邸报,一份卖个几两银子,再加上平常订阅的也有十份左右,做得轻松,也能赚钱。 “不用算了,”李彦笑着摆了摆手:“这报纸啊,咱们一定要办,还要好好办!” 作为穿越者,李彦太知道媒体的力量了,甚至被称为立法、司法、行政以外的第四权力,掌握了媒体,便等于掌握了话语权,既然明代的官府对出版的管制很宽松,他当然要试试。 当然,他也知道言论这玩意,基本上是一把双刃剑,搞得不好,伤不了人,还会伤了自己。 包有才他们都不解地看着李彦,明知道不赚钱,为什么还要做呢? 不过,在见证了李彦身上发生的诸多奇迹以后,他们也已经习惯不去多问,只要按照李彦的要求去做,等待奇迹的发生便是。 至于印刷的问题,李彦一直在着手解决,如今已有所进展,他以五笔字型的编码、拆字方法为基础,整理出繁体字的拆字编码规则,并将字母代码用数字及天干地支的组合来代替,这样一来,只要检字工能够根据字型拆分、编码,就可以顺着编码去检字,甚至不一定要认识字。 又根据新的编码方式,对检字转轮进行改进,使用了新的滚柱轴承和弹簧,前者让转轮的转动更加灵便。后者则使得字模可以自动弹出,配合清晰规范的排列方式,使得检字的效率大为提高。 改进了检字的方式以后。活字印刷的效率大为提高,利用活字排版印刷报纸地条件也已经成熟。 李彦亲自担任总编,并以石柱子作为编写组组长、包有才作为采风组组长,次日便编写好一期报纸的内容。 这期报纸采用连续折页地形式。类似于官员使用地那种奏章。一共有十二个折页。其中第一页是报头、版画。并用寥寥数语重申办报地宗旨。是为了让农人、工匠、商人知道天下地事情。命名为商报。自然更加侧重于商情。 随后两页。摘抄了邸报上地一些内容。涉及到大明当前地重要新闻。并以大篇幅摘抄了直隶巡按卢谦关于直隶屯田地奏疏。以及朝廷对此事地态度。 接下去地两页。就是一些地方上地新闻。内容也涉及到屯田。其中地一则消息就说到月牙河畔地风车。报道了华夏工场制造风车地情况、温家大量采购风车地情况。并以另外一篇短文。介绍了风力水车地作用。 再接着就是民间地新闻。比如天津大户崔家老太爷过八十大寿、大直沽彦吉酒坊酿造出“黄金酒”。另外还做了一个专题。以采访地形式。登出一些百姓对于屯垦水田地想法。 这一期商报地内容。差不多都是围绕着直隶屯田这个主题。从头至尾。作为报纸地编纂者。都没有表达自己地立场。但是通过摘抄、采访地内容。想要表达地东西。却很立体地展现出来。 报纸地最后。则刊登了几则广告。包括彦熙楼地新式菜肴、彦吉酒坊地“黄金酒”。以及华夏工场地风力水车。 这期报纸一共印刷五百份。为了能够得到一个好地开始。李彦组织了二十多人的销售队伍,除了争取一些书店的支持。还深入到酒楼、码头甚至街市发卖。 “卖报!卖报!《华夏商报》,十文钱一份!” “每天捧读华夏报,家中就知天下事,十文钱一份,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知晓!” 温让最近很忙,在他的指使下,温家靠着白河的几块田头都竖起了高大的风力水车,这么一来,很多有地的士绅就坐不住了,纷纷发出请帖,邀请温让赴宴,其实是要探听朝中的动静。 “三爷,温家真打算改水田了?就不怕朝廷到时候加税加赋?”三岔沽的赵员外不解地问道。 “是不是,朝廷屯垦地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温让伸出筷子夹了一粒玉米放进口中,嚼了两下,微微笑道:“朝廷地事,哪是温某能知道的?温某只知道,那些田地荒着,确实可惜,听说改成水田地产量不错,就想试试看,至于朝廷的税赋,身为大明百姓,自当依额缴纳。” 虚伪!赵员外心中暗骂,却不得不打着哈哈,恭维道:“三爷说得是,只不过近几年里,不是旱灾就是蝗灾,那些刁民都不愿意种地了,这田荒着也是没有办法,至于水田,虽然不错,可万一明年又是干旱,却要如何?要知道南运河也有干涸的日子。” “总要试试才行吧?”温让微微笑着,不置可否。 温让不急,其他人却焦急万分,土地荒着那也是他们的,凭什么要让朝廷收回去垦种?要让他们组织垦种,也没有那个财力投入,或者是不愿意投入。 至于朝廷要兴修水利,那自然是好事,但要让他们缴银,却是万万不能,以前修的水利也有很多,从来就没有什么效果,凭什么还让他们出钱? 他们本指望温家这种地方大户带头抵制朝廷的做法,最好是让南方官吏提出来的屯垦水田之策胎死腹中,谁也没想到温家突然转变了态度,竟然开始积极准备屯垦水田了,他们只能认为,温家已经得到内部的消息,朝廷是真的要动手了。 “《华夏商报》?似乎以前听说过?”温让听到街面上有人在叫嚷,而且似乎提到了屯田的字眼,便叫来活计:“外面喊的那个《华夏商报》,去买一份,记饭钱里面。” 伙计连忙点了点头,很快出去拿了几份《华夏商报》进来:“这个《华夏商报》,每天一份,内容比邸报还多,据说可以订阅的。” 能与温让坐到一起的,都不缺钱,觉得好奇,便要了几份,看到上面的内容,赵员外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屯垦水田怕是要势在必行了。” 温让拿起报纸,随便翻了翻,嘴角不由翘了起来,弄出这个小报的还真是个可人,简直就是专门来帮助他的,有了这份小报,那些占着荒地的中小田主,一定会更加担心,出售田地的心情也会更加迫切。 到时候,他温让就会适时出现,以较低的价格收购这些田地,至于朝廷的屯垦,那不过是一些书生提出来的计划,朝廷要保着运河的漕运,哪里可能容下水田来抢水?已经有人和他说过,这次不仅北方的官员反对,就连和南北漕运有关的官员,也会站出来反对,要想推行屯垦,何其难也? 至于水田,温让觉得那确实是好的,但他只关心自己的土地,若是能够通过水田改良,倒也不错,就是投入大了些,似乎不太划算。 温让觉得,他的安排严丝合缝,自然会心想事成,与从前一样,他又要为温家得来许多田地。 《华夏商报》的出现引起很多人的兴趣,也成为天津城的热门话题,报纸的销售量虽然一直没能达到五百,最多也才三百多份,但其形成的影响力,却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 酒楼、茶肆、街角,这些往常热闹的地方,相互之间谈话时常说的“听说”,如今变成了“《华夏商报》上说”。 这个年代,人们获得消息的来源相对狭窄,突然出现这么一处“规范”、“权威”、信息量又大的渠道,自然成为热议的焦点。 《华夏商报》一连几期的主题都是关于屯垦水田,人们议论的焦点自然也是这个问题,很多人从前并不能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信息,也只是听到一些传言,开始都感觉惴惴不安。 《华夏商报》的第三期上,也特别对水田屯垦的优劣进行了分析,得出屯垦的好处十条,疑问十条,虽然没有表明态度,但很多人还是看出,若是水田屯垦成功,那么对种田的农户、拥有土地的地主和国家,都是一件好事。 当然,诸如担心官员办事不力的疑问也是确实存在的,而这些疑问多数是怀疑朝廷无法做好屯垦这件事,而不是屯垦不好。 在另外一篇文章中,《华夏商报》提出了另外一种模式,即由农户自己屯垦,朝廷予以补贴,而不是由朝廷收购荒地再行屯垦。 关于水田屯垦的议论越来越多,温让发现事情渐渐有失去控制的苗头。 正文 第九十一回 名动天下 更新时间:2009-6-3 23:49:05 本章字数:6963 朝廷关于畿辅屯垦水田的争议仍在继续,这种现象在万历后期已经变得十分常见,政务废弛、大量官吏出现空缺,固然与万历不开朝会有关,但这种浮议争论,无法达成妥协共识,未尝不是原因之一。 徐光启进京以后,虽立即着手进行练兵,并奏练兵事宜十款,但朝廷并无粮饷发放,苦于无米之炊,这才上疏请在畿辅屯田,以资练兵,原想着一项利国利民的好事,也在朝堂上争议不休。 今日,内阁召集议事再度争吵半日,眼看着还是无法达成共识,徐光启微微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奏疏下面拿出一叠纸,拿在手中扬了扬:“本官这里有一份天津城的小报,上面有许多采自民间的消息,诸位大人或许可以看一看,民间百姓是怎么想的。” 徐光启所说的“小报”,自然是《华夏商报》,《华夏商报》一连数期都在讨论水田屯垦,引发热议,天津兵备道贾之凤看到后,遂将其寄到徐光启处。 “民心可用!”屯田御史左光斗开口言道,隐隐有金石之音:“便是升斗小民,也知田地荒废无益。” 左光斗尖锐的话语让不少人皱起眉头,兵科给事中赵兴邦冷哼一声:“左大人不会升斗小民一般的见识吧?” “屯田屯田,请问田从何来、人从何来、钱物何来、水从何来?”赵兴邦伸手弹了弹薄薄的纸业,冷声笑道。 “赵大人此言差矣。”直隶巡按卢谦大声反驳:“枝河而西,静海兴济之间,万顷沃壤,皆荒为黄茅白苇之区,何谓无田?今岁饥荒。京师流民不知凡几,岂谓无人?屯田虽需投入,一年后便可自给。两年后便有产出,积而十倍百倍,此万世之法也,岂能吝惜眼前区区钱物?畿辅一带,水患频发,治水田则可分而储之,岂非大善?” “卢大人,”礼科给事中李恒茂站了起来:“据下官所知。天津一带。地各有主,其实并无田可屯。” “可本官去看了,那些地都荒着!”卢谦眉头一皱,脸面涨得通红。 “卢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看到众人又争了起来,方从哲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缓缓说道:“可那毕竟是有主地田地啊,朝廷也不好拿来屯垦吧!” 众人尽皆沉默。知道拥有这些荒地地地主。是断然不会平白让出土地。而要朝廷出银子去购地。也是不能。 左光斗皱了皱眉头。冷哼道:“肉食者鄙!” 众人不由都是皱起眉头。这句话等于将他们全给骂了。 “其实尚有一法。”徐光启轻轻咳嗽了一声。扬起手上地报纸:“大抵开种之法有五:官种、佃种、民种、军种、屯种。这上面有一法。大抵改自民种。由朝廷设法鼓励民间垦种。如荒田减税。奖励。授官等。而不必朝廷深入参与。” 月牙河畔地李宅来了一位客人。据说是李家这一支地某个长辈。李老太爷。曾经做过天津卫地千户。在卫所里挺有影响。 在李家最艰难地那段日子。这位李老太爷从来未曾露面。按照老人家地说法。他是在旁边静静看着李彦起于忧患。没有辜负他地希望。 明代宗法的影响很大,虽然作为旁支,平常很少来往,但影响还在,看到李老太爷到自己家中,二丫很高兴,李彦也只好陪着笑脸招待,老头拿出长辈的架势,愈发显出威势。 “三娃,听说你已经不去卫学了?”李老太爷端起二丫沏好的热茶,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彦,摇头说道:“这样可不好,你是军户,若不读书科举,成年后便要充军。” 李老太爷的小儿子二十多岁,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老太爷说什么,他都跟着点头:“嗯!” 李老太爷辈分高,年纪也才五十多岁,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考上举人,脱了军籍,如今在南方做县丞;二儿子充军,和李彦一样都是小旗,不过也死在了辽东;只有这个小儿子老实巴交,在卫所里做铁匠,虽然不是战兵,但也可能被征调,老头就想着给他谋个出路。 明代的军籍管理很严,想要脱籍并不容易,老头想来想去没有办法,最后想到李彦这里,也只是权且一试。 李老头做过千户,儿子又考上了举人,平日心气较高,现在要来求小辈,面子上抹不开,何况李家最艰难地时候,他又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没能帮上忙,也觉得心中羞愧,索性板起老脸,摆出长辈地姿势。 李彦闻言笑了笑,躬身说道:“谢老太爷关心,不过,三娃如今已在军中服役,锦衣卫。” “哦!”李老太爷拖着长长的鼻音,低头饮了一口茶水,下意识地告诉自己,锦衣卫也不算什么。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三娃啊,读书科举才是正途。” “吾儿李茂,可就是考上了生员,如今做了县丞,在地方上也算一言九鼎,与州府的老爷都能说上话,可不是咱这种兵头能比的,”老太爷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个武官啊,终究是无法与文官比的。” 李老太爷因为自己的儿子是举人,还做了小吏,所以就不怎么看得上李彦这个锦衣卫小旗,这是明代文人特有的毛病,李老太爷也经常听人这么说,不然也不会用心培养儿子读书。“老太爷说得是,”李彦微笑着应道,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县丞也算是官老爷了。 李老太爷点了点头,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三娃啊,你很不错,小小年纪便将这个家撑了起来,不过。这杂工商贾之事,毕竟只是贱业,你还小。别因为这个误了前程。” 明代商人的地位已经有所提高,但这话也说得不错,在大多数人心目中,有条件读书地话,科举一途始终是正道。 “工场里那些杂事,平日少些参与,不过这份基业也不好放弃,所以呢。老夫就想着让李盛来帮你照看着。毕竟是一家人,你也好有时间读书,”老太爷端起茶杯,低头饮茶,眼睛地余光却瞟着李彦,等他回答。 李彦看了李盛一眼,后者戆厚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李彦琢磨着老头的意图,就李盛这个样子。应该不是指派来谋夺他产业的,可能是想谋个出路,毕竟军匠的日子不好过,就是这派头也太大了些,不知道今后好不好相处。 李彦想了想,微笑着说道:“那就请……四爷爷到兴华坊,先做个管事好了。” 军匠想要脱籍很难,兴华坊隶属锦衣卫,到那里依然是军匠地身份。受到的待遇却全然不同。李老太爷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过又觉得李彦说得太容易了:“好是好,老夫在卫里还是能说上话地。只是,锦衣卫那边……” “放心吧,晚辈在锦衣卫那边还是能说上话的,”李彦总觉得老头语气怪异,不由自主学了一句。 “哦,那就好!”李老太爷有些不悦,觉得李彦说得太轻松,不知道能否做到。 不过,他也只是尝试一下,并没有抱太多希望,加上性格问题,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还觉得面子上不好看,干笑了两声才道:“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老夫,老夫在卫所里还能说得上话,李茂虽然在南方做官,不过本地地官吏也要给点面子。” “你这动静闹得大了,官面上没人照顾着可不行,”李老太爷说了这些话,才觉得腰杆又直了些,他毕竟有个县丞地儿子,要说到巴结,也是李彦来巴结他才是。 李老太爷这么想着,说话也流畅起来,反而显得更加自然,露出他原来当兵时的风采:“这事情你看着办,能成就成,不成就算了,反正是个军余,不用打仗就好。” 说着又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辽东什么时候能太平,吾家李二与你大哥,都葬在辽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接他们回来安葬。” 李彦与李家老大并没有什么感情,可看着老头强忍泪水,也能感受到对方悲凉地心情,不由温声说道:“老太爷您请放心,三爷爷的事情,三娃一定会办好的。”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办不成也无所谓地!”老头也觉得情绪有些激动,连忙借着喝茶做了调整,对于李彦地话,他也只能听着,相信他会认真去办,能不能办成可就难说了。 “三娃,你小子出名了,今天咱们不醉无休,”骆养性大声嚷嚷着从外面闯了进来,似乎没有看到一旁的李老太爷和李盛,扑上来抓住李彦的肩膀摇了摇:“哈哈,大哥早就说过,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大哥,你在说什么呢?”李彦龇了龇牙,想着最近也没做什么能让骆养性吃惊的事情。 李老太爷看到骆养性举止癫狂,不禁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三娃,这个小子是谁啊!” “你又是谁?”骆养性似乎才看到屋里还有其他人,大咧咧地反问了一句,不等有人回答,已经从身上掏出一叠纸,拍在李彦胸前。 “看看,快看看这个,三娃你写的策论登在邸报上了。” 邸报?刚要发作的李老太爷顿时打了个激灵,他知道邸报是朝廷发给百官们看的,上面登着的都是大官的奏疏,像他儿子那样八九品地小吏,甚至是州县官员的奏疏,也基本是不可能登上邸报。 能登上邸报的,可都是皇上阅览过地。朝廷认为很重要的,还没听说有谁的策论能登上邸报,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个李三娃能通天吗? 李老太爷这边惊疑不定,李彦已经接过那份邸报看了看,原来是朝廷议事的时候。有人提到了《天津商报》,上面确实摘抄了报纸上的一些内容,并提到商报地主编是李彦。 李彦倒没有觉得如何。大略看了两眼,抬头看到李老太爷吃惊地样子,便给骆养性介绍道:“大哥,这是小弟同宗地老太爷,那是他地小儿子,天津卫地军匠。” “老太爷,这是俺的义兄,锦衣卫千户骆养性。” “啊。原来是骆大人!”李老太爷连忙拱了拱手。能做到千户,已经可以在卫里说上话,通过这个门路,说不定真能将他小儿子的军籍调过来。 “大哥,老太爷的儿子是天津卫的军匠,手艺不错,小弟想要过来,你看行不行?”李彦又紧接着说道,觉得这辈分挺讨厌的。总不能让骆养性也跟着叫老太爷、叫爷爷。 骆养性倒是不在乎,大咧咧地说道:“既然是三娃宗里的长辈,就是俺骆养性地长辈,这件事好办,明个和张文学说声便是。” 看来这个锦衣卫千户与天津卫地指挥使交好,那就好办,李老太爷心中一喜“那就谢过骆千户了。” 骆千户?李老太爷突然想起卫所里有人说起过,天津锦衣卫有个姓骆的千户,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莫非就是这个骆千户? “哈哈。你们要谢就谢三娃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说。都是一家人,哈哈!”骆养性大声笑道。 李老太爷越想越觉得骆养性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的衙内,想到能巴结上这层关系,不禁喜笑颜开:“呵呵,那老朽可就不客气了,骆大人和三娃真是亲热啊。” 李老太爷说笑着,看向李彦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看到李彦和骆养性有事,正想告辞,外面突然有家丁来报:“少爷,天津兵备道贾大人派人送来了请帖。” 天津兵备道?李老太爷这回又生生打了个寒颤,天津兵备道是天津地区军民政务的最高官员,天津卫指挥使的直接上官,而且还是文官,比县丞不知高出几个等级。 “三娃,这个贾之凤也想要屯田,请你去肯定是为了这事,说不定还是京里的意思,”骆养性呵呵笑道。 这话听在李老太爷的耳中,可就更加不得了,原来李三娃不仅认识这些大官,还能参与到朝政中去,能以庶民身份参与朝政地,那岂不是、岂不是东林的那个顾、顾什么来着? 李老太爷心中想着,后背不禁弓了起来:“三娃,你有事,老朽这就告辞,李盛的事……” “老太爷,你就放心吧,”李彦笑了笑,这回李老太爷再无任何怀疑,真的放下了心思,也庆幸今天走了一趟,不仅解决了小儿子的难题,还重新与李家结上关系,以后大儿子的升迁,说不定还能起到作用。 这个时候,李老太爷再没觉得面子上不好看,就算要请晚辈帮忙又如何,那可是能在邸报上发表策论,认识锦衣卫的衙内,天津兵备道亲自发来请帖的人物,能够求着,还是他的面子。 朝廷地邸报一发,《华夏商报》立刻变得天下皆知,本身就是个新鲜物,容易引人关注,又在朝政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无论是反对者也好,支持者也好,甚至是中立者,都开始关注这份类似于邸报地民间小报。 明代的言论氛围通常比较宽松,《金瓶梅》可以出,《焚书》也可以出,但人治地缺陷就是太随意,譬如李贽半辈子都在宣扬异端,一直安然无恙,到老了却因为政敌报复,惨死狱中,对方找到的理由,便是他的异端学说。 再比如明代的讲学氛围很浓厚,但也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禁毁书院的行动,张居正做过,魏忠贤也做过,都是缘于政治斗争。 万历末年的政治氛围相对来说,较为宽松,以东林书院、关中书院、江右书院、徽州书院为代表的书院讲学正处于鼎盛时期,朝中的政争与民间清议往往互为表里,这期的邸报一出,很快有人对《华夏商报》的立场表示赞赏,同样的,也会有很多人进行反对,但没有人会忽视这份小报。 有不少的人选择写信给李彦,阐述自己的看法,李彦就征求他们的意见,然后将这些看法,不管是哪种立场的,都刊登在报纸上,并在报纸上声明,凡是寄给报社的,均默认为同意在报纸上发表,如果是寄给李彦个人,只有特别注明的才会在报纸上发表。 采用这种做法以后,报社收到的函件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报纸的版面也顺势增加到十六个页面。 与版面同样在增加的,还有《华夏商报》的销量,一下子从两百多份,飙升到五百份,然后是加印,逐渐增加到六百份、八百份、一千份,直到一千两百份,销售的范围主要是在北直隶各府县、山东、河南,以及南直隶地区。 在南直隶的一些地方,甚至出现翻版的《华夏商报》,特别是江南一带,本就是刻书印书最发达的地区,不仅有翻印,还出现很多类似的小报,有《金陵闻报》、《江南新报》、《姑苏报》等等。仅仅是一个月后,一份重量级的报纸终于在无锡问世,那就是东林书院主办,高攀龙主笔的《东林报》。 《东林报》凭籍东林书院的影响力与人脉,几乎发行伊始,便立刻超越渠道并不完善的《华夏商报》,成为发行最多、影响力最大的报纸。 不过,《华夏商报》借着先行者的优势,以及鲜明的办报特色,海纳百川的各色内容,依然在逐渐扩大着自身的影响力,成为少数可以与《东林报》相媲美的报纸之一。 而随着这一切的发生,李彦也终是名动天下。他也知道,他真的撬动了历史,然而历史到底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他还是不敢确信。 天津兵备道衙门的后院,现任兵备道贾之凤府第的客厅中,李彦端起酒杯,向桌上的贾之凤、河间府通判卢观象敬了敬:“贾大人、卢大人,草民敬过两位大人,祝两位大人一展宏图,步步高升。” 贾之凤与卢观象听到这番直白的恭维,都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相对而饮,贾之凤放下酒杯,微微笑道:“贾某但求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是足矣。” 卢观象笑着对贾之凤道:“贾大人高风亮节,乃是吾辈楷模。” “卢大人见笑了,”贾之凤在这里官位最高,举手投足都是潇洒自如,他笑着看向李彦:“依本官看来,三娃才是吾等的楷模,身居乡间,以一份小报搅动政局,造福百姓,实乃千古罕见,千古罕见啊!” 李彦连忙端起酒杯:“贾大人见笑了,草民不过是偶尔兴起,胡闹而已,那上面的观点,也不过是采自各位大人,草民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贾之凤笑着摆了摆手:“三娃你不用自谦,这份《华夏商报》,可谓开天下之先河,广载天下近事,则阅者知全地大局,与其日新月异之迹。为士知强盛弱亡之故……好,甚好啊!” 李彦淡淡地笑了笑,知道贾之凤请他来赴宴,定然不是为了讨好他,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三娃,”果然,酒酣耳热之际,贾之凤突然脸色一正,对李彦说道:“朝廷有旨,向本官与卢大人询问畿辅屯垦一事,本官想问问你,对此事可有什么条陈?” PS:友情推荐《覆唐》,书号:1190112 且看秉行着低调才是最牛逼的炫耀这一句话的穿越者张宏, 如何从泛泛布衣贫寒少年之辈最终俯瞰大唐天下, 终将颠覆万古流芳的开元盛世。 正文 第九十二回 发行渠道 更新时间:2009-6-4 23:12:44 本章字数:6623 “大人见笑了,草民不过是想着朝廷的政策、诸位大人的思虑、还有圣人的教化,可以通过这样一个渠道,为更多人所知晓,免得民间蜚短流长,再被居心叵测的小人利用,将好好一件事说坏了,”李彦笑了笑,趁机给报纸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这样的包装,对于贾之凤、卢观象这等儒生应该很有作用。 果然,贾、卢二人相视一笑,贾之凤抚掌赞道:“说得好,说得好啊,三娃你日后要多刊登君子之言,让宵小无所遁形,此所谓亲君子,远小人也,愿与三娃你共勉。” 李彦会意地点了点头:“草民一定谨记大人教诲,亲君子,而远小人。” “是共勉,共勉,哈哈!”贾之凤笑着摆了摆手,虽然以他正四品按察副使、兵备道的身份,远远高过李彦这个不入流的锦衣卫小旗。只不过李彦毕竟考过童生,又弄出《华夏商报》这样一份引发天下士林关注、朝廷重视的报纸。在贾之凤看来,李彦也是读书人,并且是有影响的读书人,读书人之间,总是好说话些,何况大家在屯田这件事情上,还有共同的立场。 酒宴上,贾之凤表现得很随和,气氛也就很融洽,话题也是围绕着《华夏商报》与屯垦这件事,在李彦看来,贾之凤与卢观象多少有些书生意气,但确实是想做些事情,不管是不是为了个人的政绩或名声,这件事总应该是有益的。 《华夏商报》为了刊登那些文章,李彦确实了解了不少屯垦的情况,事实上不管是地主也好,佃农也罢,对屯垦都是心存疑虑。 这种疑虑,一方面来自安于现状,担忧风险的保守心态。此外也有很多现实的问题需要考虑。 朝廷组织屯垦,通常会招募流民垦种,不过要收重税,但流民担心那些开垦出来的土地,种不了几年就会荒芜,而税赋依旧,这在过去的垦荒过程中很常见。因为荒地的品质通常都比较差,所以不是实在没有法子。他们也不愿意接受官屯。 中小地主,一般地佃农、自耕农则担心朝廷组织水田屯垦以后,会以水田产量更高为由,趁机提高赋税;他们并不了解,也不相信水田的产量会高过旱地,特别是在北方。他们还担心如果要修水利。就要承担很多额外的劳役。 而对于大地主来说,他们不差钱,与租佃的收入相比,他们更在乎自己家族名下的田地数量,他们担心朝廷会借屯垦。收走他们的田地,特别是那些抛荒的田地,哪怕是出钱买,他们也不愿意。在很多人看来,土地甚至要比黄金更加能够体现财富。 此外还有一部分持反对意见地人比较特殊,那就是依赖漕运的商人,他们担心屯垦水田,会与运河争水,要知道南运河每年都会有一段枯水期。 实际上朝廷争议地关键也就是两个问题。田从何来。水从何来。前者涉及到大地主。后者涉及大商人。所以吵来吵去都没有结论。 虽然徐光启采纳《华夏商报》提出地做法。以鼓励民间自主垦田为主。并组织小范围地军屯。出来效果后逐步推广。依然是困难重重。 在贾之凤与卢观象看来。这些人都是因私利而废大义。他们希望李彦地《华夏商报》。立场要更鲜明一点。要承担起激浊扬清地重任。 李彦也希望推动屯垦地进行。但他并不愿过深地卷入朝廷地政治斗争。便笑着谦让道:“学生才疏学浅。怕是力有未逮。不若由两位大人写些文章。在报章上刊出。好让那些冥顽不灵者。能受到教育?” 贾之凤与卢观象相视一笑。文名闻于天下。正是读书人所追求地。 两人都是不约而同地从身上取出一叠纸。递给李彦:“这是几篇关于屯田地奏疏。还有其它地一些文章。三娃你看看。若是需要。都可以刊登。”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都显得非常客气。 “两位大人地文章,一定非常精彩,学生想那些报纸的读者,定然会愿意看到,”李彦手下稿纸,微微笑道。 贾之凤与卢观象谦虚了几声,贾之凤端起酒杯,笑着对李彦说道:“那就拜托三娃了,听说华夏工场能生产一种风力水车?本官觉得,若是要组织屯垦,定然大量需要。” “贾大人说得是,下官看过河间府的水车,与华夏工场的水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卢观象也端起酒杯,笑着附和。 李彦心中一喜,觉得这两个地方官都是妙人,为了几篇文章,不但不要稿费,还许给他好处,连忙端起酒杯,笑着向两人介绍风神甲型风车的特点、效率,以及华夏工场的制造能力,并做出保证,只要是屯田需要,华夏工场一定保证供应,而且这个价格,也会比较优惠。 风神水车是木作坊眼下唯一创收的业务,他们更多的是按照李彦的设计,做一些稀奇古怪地东西,或者对现有的车床、印刷工具、风车等进行试制改进,耗费很大。 李彦眼下比较稳定的收入只有弹子锁,以及彦熙楼、彦吉酒坊的分红,其中彦熙楼的生意一直很不错,但即便如此,也经不住李彦的折腾,郑书已一再警告,李家现在的银钱很紧张,特别是水车制卖的收入还要用来购买田地。 “必须要想办法赚更多的钱啊!”李彦想着自己也弄出了不少地新东西,却没有什么钱,还要不断花钱,不禁有些郁闷。 弹子锁地产量包括市场都是有限的,蔬菜地生产周期太长,风力水车只有温让买了几台,至于其它的轴承、木工锯床只是在内部使用,尺具只能是官营,至于钢笔,用的人非常少,铅笔倒是好些。但制造太麻烦,李彦不想在这上面耗费太多的人力。 《华夏商报》的销售量虽然不断攀升,但是投入也在增加,依然入不敷出。 李彦也希望借着这股热潮,搭建《华夏商报》的销售发行渠道,并尽可能地提高销量,他抽调人手组成发行科。并由李小为负责。 李小为头脑灵活,经常将自己折腾出地一些奇怪东西推销给别人。虽然李彦觉得他在发明创造方面的才华更可贵些,只是手上没人,让他负责发行,也算是向综合型人才的方向发展。 《华夏商报》扩大到十六版,最终定价为一分银一份,一分银差不多能买到一升多的米。对于李彦来说,这是赔本赚吆喝;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价格却有些贵,也只有有钱的士绅、商人、官吏才能买得起。 根据这个特点,李彦放弃街头叫卖的做法。而是通过各地的书铺进行代售,每份给银一厘,李彦交给李小为地任务,就是尽量找到更多愿意代售的书铺。 一厘地抽成非常微薄,一城一地的销量也很有限,但胜在每天都有,还能够通过报纸笼络客户,总有些书铺愿意代卖。 所谓代卖,也即是说一份报纸在一个月内卖不出去的话。华夏报社将回购,这也降低了书铺的风险,因为报纸的时效性很强,短期内卖不出去,就会砸在手里。 华夏报社保证回购,并且是送货上门,但也要求书铺预付报款,通常是提前一个月一付,这就可以缓解李彦手头的资金压力。 而在网点地选择上。李彦希望尽快覆盖北直隶各府县。并尽量向山东、南直隶扩展,在这两个省份。寻找省级的代理商。 在北直隶的府县,《华夏商报》将经由驿站进行传送,通常来说,驿站送邸报,每五日一送,一个月要一两银子,《华夏商报》每天都要送,并且送往多个府县,这对天津驿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生意,双方最终谈妥,《华夏商报》经由天津驿发送到各府县,起初是每月三十两银子,并视日后送达城数的增加,再行增加。 眼下《华夏商报》只在十几个府州县中有代售,差不多每个点要付出二两银子一个月地递送费,每个点的销量也有限,基本上都是要亏本。不过,李彦并不在乎这些,只要报纸的销售量能上去,影响力足够,就有机会扭亏为盈。 在成立发行科的同时,李彦也开始着手完善采编环节,由包有才负责采风科,可谓人尽其才,充分发挥他“包打听”的特长,并配备一些能写东西的帮手,到街头巷尾、酒楼茶肆捕捉新闻。 此外就是石柱子负责编撰科,他们的任务是筛选来稿,以及采风科的稿件,或者是根据采风科提供的信息撰写稿件,或是撰写一些报纸需要地文章。 李彦以前的手下认识字的不多,能够写出文章的也只有石柱子等寥寥数人,采风和撰稿的人选只能对外招募,便在《华夏商报》上登了一则广告,效果竟然好得出奇。 《华夏商报》上的招募启事发布以后,很快有许多读书人前应募,甚至有人拒绝领取薪酬,他们认为在报社做事,就像是编纂史书一样,异常荣耀。 这些人中,有落魄的秀才,希望通过《华夏商报》弥补科举失败的遗憾,但更多的却是正走在科举路上地年轻书生,他们希望通过《华夏商报》这个平台,闯出才名,为以后地科举铺平道路。 他们中的一些年轻书生,显得特别心高气傲,在他们看来,现在地《华夏商报》还不够档次,他们是必定要登上更大舞台的,虽然每三年一次的会试,整个北直隶能够考中进士的,也不过区区数人,而他们还只是童生、生员而已。 文无第一,这些人的选拔、筛选也是个问题,李彦掌握一个原则,在才华相近的情况下,优先选择年纪较大,更落魄些的,他可不想弄一群不好驾驭的愣头青。 通过包有才的打探到的消息,李彦从报名者中选了几个人,而对于那些落选者。也很客气请他们“赐稿”,称为“特约撰稿人”,并声称这是要比编辑更高级的身份。 “少爷,外面有几个声称是举人想要见你,”家丁递上来几份精美的拜帖,李彦拿在手上看了看,举人已经算是士绅一族。有机会就可以直接做官了,连忙让家丁家人请进来。 “几位公子前来。李某不曾远迎,恕罪则个!”李彦将三个身穿华服,手摇折扇地年轻书生让进厅中,拱手说道。 “哼!”最前面的蓝衫书生冷哼一声,径自走到案几旁坐下,更偏过脸去。看也不看李彦。 “三娃客气了,是吾等来得唐突,”穿着白袍的书生拱了拱手,微微笑道:“在下崔宁青,对三娃是仰慕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崔兄见笑了,里面请,”李彦拱了拱手,在这次招募中,他特意关注过天津一些豪族的情况,这个崔宁青就是崔家人,虽然不是长房,却也隔得不远。加上又考上了举人,在家族中颇受重视。 崔宁青,字临远,蓝衫书生高道远,字吉生,还有一位梁可山,字民亮,都是乙卯年举人,三人曾经报名应募《华夏商报》的编撰。都被李彦给否决了。 “李三娃。明人不说暗话,吾等今日前来。便是要讨个公道,你说,为何我等不能做那编撰?”李彦刚刚吩咐上茶,高道远就冷哼一声,大声斥道。 李彦淡淡扫了对面三人一眼,高道远脸庞通红,几有怒发冲冠之势,明显是脾气暴躁之人。 崔宁青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又很快浮起笑容,歉意地朝李彦笑了笑,显得很有世家子弟的气度。 梁可山脸上有些尴尬,哈哈笑了两声:“本来啊,由谁来做编撰,不该吾等过问,就是有些奇怪,若说制艺文章,吾等自谓并不后于人,故而特来请教,哈哈!特来请教!” “请教什么!”高道远冷哼道:“不过是嫉贤妒能罢了,看那《华夏商报》的一些文章,文辞简陋粗糙,实在是有伤大雅,有辱斯文。” “吾等也是觉得,这报纸既然要刊行天下,还是要细致些,三娃你说呢?”梁可山笑了笑,打着哈哈道。 梁可山也是梁氏近支,他们本以为应募这个编撰十拿九稳,毕竟举人也不好考,比举人更高一级地进士都去做官了,自然数他们最好。 他们觉得自己应募就是给李彦面子,毕竟在这之前,李彦还不过是个声名不显的卫学学生,也就是个童生而已,离着举人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们又不像浸淫官场多年地贾之凤、卢观象那般老于世故,能够看到《华夏商报》的影响力与地位,充其量觉得这是个成名的好机会,并不觉得李彦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他们做了编撰,同样可以出名。 没想到李彦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如果说最后选中的人水平更好也就算了,偏偏最后选上的那几个人,无论家世还是功名,都不能与他们相比,也没什么才名,不过就是几个“识字份子”罢了,他们便觉得受了侮辱,一起结伴前来,要讨个公道。 注意到崔宁青也在注视自己,李彦不禁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放在手上,拿着杯盖划了划水面:“诸位说得是,只不过《华夏商报》就是一份小报,容不下各位大才啊!” “是你容不下吧?”高道远冷声哼道:“是你知道自己水平不够,担心吾等遮了你的风头吧?” “这《华夏商报》,可不是你一个人地事情。” 梁可山在旁边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是啊,三娃,这是吾等读书人的事情,吾等可不该有私心,何况,你还是报社的社长嘛!” 李彦好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华夏商报》不是他的,反而成他们的了?他倒是真地无法容忍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呵呵,”李彦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不敢当,李某一个军户,哪里敢作三位大才的社长?” “你什么意思?”高道远一巴掌扑在桌面上,白色的茶杯轻轻一跳,茶水洒得满桌都是。 梁可山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阴声笑道:“三娃,吾等不介意你作社长,赚了的钱也归你,甚至也不要一分报酬,吾等只是要为读书人做些事情,你就有气度些。” 崔宁青低头喝着茶水,事情的发展再度出乎他们所料,他们本以为亲自上门,李彦怎么着也会客气些,然后请他们作编撰,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 他们倒不是一定要做《华夏商报》的编撰,崔宁青曾经想过自己做一份新的报纸,也未必就差了,只是不愿意麻烦,可李彦一点都不松口,便也有些生气。 所以他只是坐在一旁,看着高道远与梁可山对李彦步步紧逼,在他看来,李彦终究是要就范地。 崔宁青知道李彦有锦衣卫的后台,不过士林的事情,可不是锦衣卫能插手的。 李彦也是渐渐火起,这几个书生也太狂妄了点,要是说得客气点,看在他们确实有水平的份上,李彦或许会考虑一下,可现在就这么嚣张,那以后还得了? 李彦笑着摇了摇头,索性把话挑明了:“抱歉,李某是报纸的总编撰,不知道诸位能不能容忍在下指手画脚呢?甚至是修改你们的文章?” “凭什么?”高道远大声喝问:“你有什么水平来对吾等指手画脚?” 李彦双手一摊,微微笑道:“这不就是了,你们既然不能接受,那何必一定要加入?” 梁可山皱了皱眉头,觉得李彦也太不知好歹了,就他那生员都不是的水平,还要对他们指手画脚? 梁可山的容忍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冷笑数声,就要发作。 “少爷,贾大人来了!”外面地家丁突然从院门处跑了进来。 “贾大人?快快有请!”李彦正要想法摆脱这三个聒噪地书生,听说贾之凤来了,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崔宁青等人扔在一旁。 梁可山的脸色更加难看,不屑地撇了撇嘴:“贾大人?估计是什么里正之类地,真是个土鳖。” 外面响起李彦的声音:“贾大人,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不罪不罪,本官不过是顺道来看看,哈哈!” 崔宁青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顿时一变:“贾大人?” “你认识?”梁可山向外面看了一眼:“是哪个贾大人?” 崔宁青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到李彦和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携手向前厅走来,连忙身子一矮,上前行礼:“学生崔宁青,见过贾大人。” 正文 第九十三回 天津东林 更新时间:2009-6-5 16:11:56 本章字数:3298 梁可山与高道远都是愣了愣,这才看清和李彦一起走来的是谁,也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崔大人。” 正四品按察副使,再升一级就是一省封疆,就算现在,那也是天津地区的最高官员,就算他们心高气傲,也不得不仰视,就算他们家世显赫,也不得不尊重。 “哦,原来是你们几位,”贾之凤脸色一整,微笑着让他们不要多礼,转头对三娃说道:“依本官看,《华夏商报》比之《东林报》也不逊色,你这华夏社,可谓是天津的东林书院。” 崔宁青等人听了都是心中一惊,东林书院那是多显赫的存在,贾之凤作为天津兵备道,竟然将华夏社称作天津的东林书院,期许之高,让人惊讶。 贾之凤又笑着点了点崔宁青等人:“你们几个可要好好努力,下科会试,定要考中,不然可弱了华夏社的名头。” 崔宁青等人赶紧唯唯称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是华夏社的成员,这华夏社只有进士才能加 他们担心地看了李彦一眼,怪不得刚才他显得底气十足,原来有天津兵备道作后台,都很懊悔刚才的态度,若是将李彦得罪了,不能加入这个“天津东林”,可就有些丢人了。 崔宁青有些恼火地瞪了梁可山、高道远一眼,梁可山则狠狠地瞪着高道远,高道远还在发愣:完了,怎么又犯浑了呢? 贾之凤在厅中坐了坐,喝了点茶水,便要李彦领他去看看水车,崔宁青等人也老老实实地作出谦虚的姿态,跟在身后,名曰“学习”。 三十亩田地已浸在水中。风神一号便卸下风帆,围绕着风力水车,却有很多人在忙碌。 “贾大人来得正好,华夏工场今日铺设自来水管道,就请大人开闸放水,”李彦引着贾之凤来说水车所在的高台旁,笑着说道。 “自来水?”贾之凤笑了笑:“三娃莫非又搞出了什么新鲜物事?” 李彦指着铺在地上地陶管。对贾之凤简单介绍起自来水:“通过这些陶管。水塔中地水可以通到用水地地方。在那里装一个水龙头。只要拧开。就有水流出来。不用提着水桶去拎水。” 李彦从旁边拿了一个铜制地水龙头。给贾之凤他们比划了一下:“可以通到厨房。也可以通到工场里需要用水地地方。就节省了人力。” “如此说来。也可以通往每家每户。连井都不用了?”贾之凤惊奇地说道。北方与南方不同。河流更少。地下水位也低。加上近年来时常干旱。用水也是个不小地问题。毕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打上一口深井。李彦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个陶管联结地水道。靡费甚多。尚有一些缺陷。于城中人多处铺设还行。若要通往城外。便不划算了。” “人少处却也不用。”贾之凤蹲下去看了看盘子粗地陶管。知道这样地工程花费不小。但如果真地好用。却可以向使用者募款。 有进取心地文官通常比较重视官声。这也是贾之凤等人支持屯田地原因之一。他们认为屯田可以为百姓、为大明带来好处。自然也有助于提高他们地官声。 如果能解决天津城地吃水问题,显然也是一件好事。贾之凤特意在陶管上摸了一把。拍着手站了起来:“三娃,你又为大明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啊!” “哪里。学生不过是做了些器具,若真能推行,为百姓带来实惠,那都是诸位大人施政有方,”李彦恭维道。 “能想出此法者,当然也有功劳,”贾之凤笑着摇了摇头,又对崔宁青等人说道:“三娃这是经世致用之学,于百姓、与国家社稷大有裨益,你等日后若是为官,也要用心为之,便是现在,也不妨多看看、多学学。” “大人说得是!”崔宁青等人连忙躬身受教,高道远表情僵硬,有些不大看得起这种杂役,反而是崔宁青与梁可山若有所思,琢磨着贾之凤话里的意思。 李彦建造地这个自来水供水系统,还处在试验阶段,是否实用还很难说,陶管的易碎性、密封性以及成本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建一个小型的供水系统却没有问题。 风神一号所在的高台又向外扩展了许多,在扩展的部分,是用青砖砌成地水池,在接近底部的地方,连接陶管,可以将水送到下面的管道;顶端则开了个缺口,如果水池的水漫溢上来,可以通过缺口的水槽流出去。 贾之凤兴致勃勃地走上高台,看着工匠将风车与水车地齿轮咬合到一起,为风车挂上风帆,在风力的作用下,风轮缓缓转动起来,嘎吱嘎吱的响声,水车提上来第一桶水,倾倒在水槽里,流向连通在一起的蓄水池。 李彦给贾之凤解释水槽、蓄水池、陶管设计的原因:“水槽与蓄水池间有道闸门,如果放下来,水槽里的水就会直接从这边流下去,流向那边的水沟,可以用来灌溉农田。” 贾之凤看了看远处泡在水中的农田:“如果全力运转的话,一台水车能够灌溉多少田地?” “浇灌十几顷不是问题,”李彦道。 贾之凤今日特意前来,就是要看看风力水车,以及水田改良,朝堂上地争论终是告一段落,对屯垦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地方官可酌情置办”,事实上便是不组织官屯。 不组织官屯,只能动员老百姓自己进行改良,不过贾之凤作为天津兵备道,天津卫所下面也有一些军屯的田地,虽说这些年流失严重,但终归还有一些,他可以组织屯兵来改良。 风力水车的作用,让贾之凤增加了更多的信心,他也信守承诺,首先在华夏工场订制了两台。 温让最近很是恼火,本来,他策划得好好的,可以利用朝堂上的争论,以煽动流言的方式,让一些对屯垦持疑虑态度的地主低价售卖土地。 《华夏商报》突然杀出,起初对流言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有很多中小地主担心手上地荒地被官府收走,或田地被低价强买,想着出手,温让觉得时机未到,还想压一压价。 没想到这个《华夏商报》突然变了风向,将朝中争论地细节都登了出来,这下子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特别是报纸上提出的一些要考虑老百姓利益地做法,竟然被那些支持屯田的官员所采纳,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也就不急着卖土地了。 到了后来,局势越来越明朗,温让才急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愿意卖土地,即便是卖,那价格也不便宜。 温让很生气,辛辛苦苦筹谋多日,恶人也做了,恶名也显了,结果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还花费不菲的银子买了十几台水车。 若是不垦水田,水车要来就没什么用,要用水车灌溉的话,还得在田中挖掘沟渠,温家的土地都是租佃出去的,可不会再去操办这些。 更让温让不爽的是,那个卖水车的李彦,倒是在初期买了几顷田地,等他买好了田地,《华夏商报》就开始发布更多的消息。 温让觉得,《华夏商报》这么做,简直就是在算计他! 与李彦的恩怨暂且放到一边,温让现在头疼的是这十几台水车怎么办,要是就竖在那里,不啻于抽自己耳光,让家族里的那些人嘲笑。 这个时候,温让听说天津三卫的屯兵开始开挖沟渠,要引水泡地,顿时大喜,这些水车终于有出路了,卖给卫所,还可以提高价格,赚上一笔。 “三爷,不是本官不帮忙,实在是兵备道贾大人有交代,水车的事情咱们不用管,他老大人已经从华夏工场订制了最新的风神二号风力水车,咱们只要挖好沟渠就是了。”天津卫指挥使无奈地摇了摇头。 华夏工场?风神二号?温让那个气啊,他已经找过千户、佥事,甚至直接找到了卫指挥使,可还是没用,因为天津兵备道才是最大的官,而且是文官,说话要比武官管用很多温让决定直接去找贾之凤,他认为以温氏在天津的影响,足以让贾之凤改变主意,最多他按照原价转让就是。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华容道 更新时间:2009-6-5 20:13:37 本章字数:3602 “温家那么多田地,区区十几架水车怕是不够啊!”对于温让拐弯抹角的说辞,贾之凤虽然听得明白,却想反过来说服对方:“这十几架水车,能够为温家浇灌上百顷田地,温员外远见卓识,本官佩服。” “这个……”温让脸色尴尬,勉强笑了笑:“草民听说大人组织屯田,急需水车,毕竟天气渐寒,河水就要封冻了,故而愿意将这些水车转让,以助大人一臂之力。” “不必了,”贾之凤笑着摆了摆手:“华夏工场的制造速度很快,不日便有两架水车到位,已经够用,毕竟田里的沟渠尚没挖好!” “倒是温员外准备了这么长时间,这沟渠也该挖好了吧,赶紧引水浸泡,明年便是十里稻香,畿辅的江南,届时本官一定会为你们温家旌节表彰。”贾之凤诚恳地说道,他已经将屯田看作是一项势在必得的政绩,不管是为了个人前程也好,为了大明、百姓也好。 “嘿嘿,大人说得是、说得是……”温让只好点头应是,万般无奈地碰壁而回。 天气越来越冷,沟里的水已经开始结冰,李彦让长工们收起水车,看着拆下的布帆,开始琢磨着风车的其它用途,。随着《华夏商报》越卖越好,亏的钱也就越多,必须得想办法补上这个窟窿。 二丫的房间里生了炭炉,李彦坐在旁边烤火,顺便拉着家常:“书吉最近没怎么来?” “嗯,”二丫应了一声,继续趴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李彦张开双手摆在炭炉的上方,抬头看向二丫:“你们的事情怎么了?” “啊!”二丫娇躯一抖,撇了撇嘴,抬头白了李彦一眼:“你就别瞎说了,有什么事情你问他去。” “哦。可是他让我来问你啊!”李彦无奈地笑了笑,他和夏书吉说过这件事,夏书吉说他年纪还小,再等一两年。满十六岁就来提亲。 再过一两年。二丫就十七八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姑娘。不过在李彦看来。这个年纪还算很小。也并不在意。只要二丫与夏书吉不在意就是。 只不过夏书吉最近来得少了。李彦就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才多问了一句。 二丫咬了咬嘴唇。甜甜地笑道:“三娃。你可别尽说姐姐。最近陈媒婆来过。一定要给你说门亲事呢!” “陈媒婆?”李彦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脑海里浮现出当初那个和严明一起逼二丫退婚地那个婆子:“这些人啊。以后别让她来了。” 李彦看了看二丫。从炭炉旁站了起来:“二丫。你没事也出去走走。别管那些人嚼舌头。” 李彦走到二丫身边。看到她面前地纸上用铅笔画了一条河。河边矗立着一座风车。很是形象。 如今《华夏商报》所需的插图,大多是由二丫绘制而成,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偷着画的,画出来的图让见多识广的老师傅也交口称赞。 二丫也不像以前那样,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她地作品,伸出小手将画稿铺开在桌上。甜甜地笑道:“三娃,你姐姐这些画得好不好?” “好!”李彦笑着摸了摸二丫后脑,看着一张张铺开的画稿,突然心中一动,拿过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大略画了几条线。 “二丫,帮我画幅画,”李彦将画了线的纸放到二丫面前:“就是这个样子,四乘四的格子。你随便画什么。但是要这每个格子都有图,并且图案不能相同。哦,是彩图!” 二丫通常是用铅笔绘画,临时要画彩图也没有颜料,还是用铅笔绘出图案,另外打出整齐地格子,在上面画了一架风车,细节上完全符合李彦的要求。 李彦拿到画纸以后,不禁大喜地夸赞二丫:“姐啊,你画得太好了,真是个才女。” 李彦拿着画来到木作坊,最近锁具坊做了几把高级的弹子锁,营业额与利润有所增加,但很有限。木作坊现在没什么业务,木匠们也都很着急,没有活就意味着拿不到奖金,他们可就指着这个过年呢! “东家,是不是有事情做了?”看到李彦出现,李大为和几个木匠马上迎了过来。 李彦点了点头,将画纸递给李大为,然后给他们解释道:“看到这个没有?一块正方形的薄木板,上面画一幅画,切成十六个方块,这十六个方块嵌在一个木槽里,相互之间用锲子与槽卡在一起,但又可以自由滑动……” 李彦所说的,就是滑动拼图,李大为闻言点了点头:“就像华容道那样。” 李大为所说的华容道,是中国一种传统玩具,类似于拼图,有五乘四共二十格,其中的图块大小不等,四块一乘一,代表四个小兵;四块二乘一,代表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四大将;一块一乘二,代表关羽;最后一块二乘二,代表曹操。 游戏地玩法,就是让被包围的曹操,通过拼图式的平移,从唯一的缺口中脱逃。 通常来说,华容道因为有缺口,并且有两个空格,会被制作成棋纸的形式,在纸上平移方块。而李彦所说的拼图,则要能拿在手上,每个方块都要可以向四个方向平移,制作要求无疑高了很多。 制作要求高,但并不是不能做到,只是全手工制作,效率比较低。 要提高效率,只有摒弃手艺,而采用工业化的生产方式,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李彦宁愿放弃这个项目。 好在,拼图的制作虽然精细,但工艺并不复杂,除锯切而外,主要是打出滑槽和锲子。 李彦面对的难题,也是曾经遇到过的,那就是精细化加工。 精作坊虽然通过提高测量精度,可以使工件地制作精度达到很高的水准,这种方法已经在整个工场推广,但仍然是手工生产,要达到标准精度,必须不断比对与调整。 毕竟,人手的操作精度很有限。 在测量精度得到保证地情况下,必须提高操作精度,李彦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 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除了提高工匠的手艺,就是用机器或工具来代替手工。 看着木匠小心翼翼地操作锉子,李彦开始设计能够用来加工槽与锲的工具,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想办法将木板固定,锉子也固定,然后想办法让锉子动起来,避免用手去操作。 这样一来,只要机器的稳定性能够保证,加工出来的尺寸就可以控制在误差范围以内。 至于锉子如何运动,无非也只有两种,转动式与往复式,都要做出来看看。 要想制造出可用地机器,显然要比制造拼图本身更加困难,石柱子负责《华夏商报》的编撰以后,兼管工场的郑书对拼图的市场价值也持怀疑的态度,原因也很简单,效率低、价格高,买的人少。 郑书对目前的经济状况再度发出警告,随着《华夏商报》的发行在北直隶布点基本结束,意味着预收款增长变缓,资金会变得更加紧张。 此外,夏熙也向李彦提出,打算到静海县开设分店,彦熙楼最近的分红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资金入不敷出,必须开源节流,”郑书面无表情地说道:“其一,要节流,但凡不能创造收益,虚耗钱物地,应当尽量减少,须知仅《华夏商报》一项,每月就要补贴几十两银子,几个作坊浪费地物资又是几十两。” 所谓浪费,其实都是李彦让工匠们试验造成的,往往以失败居多,譬如开始地几套车床,还有不断进行的改进,确实靡费甚多。 “其二,要开源,眼下仅有庄园的暖窖、锁具坊的弹子锁有稳定收入,木作坊、精作坊、华夏社皆无收入,徒耗钱物,”郑书毫不客气地说道,将没有对外业务的精作坊也划入“吸血”的一类。 “呵呵,没有播种,哪来收获?”李彦笑了笑,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吧,都到年关了,也是收获的季节了!” 郑书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李彦,在心中将李家的产业又过了一遍,不知道李彦所说的收获来自哪里。 李彦站起来拍了拍郑书的手臂:“放心吧,就明天,我去城里一趟,应该能弄些银子回来。” 郑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李彦在城里的关系他都知道,骆养性大手大脚,从来没有余钱,夏熙要开分店,恐怕也没有银子,难不成去向兵备道贾大人商借?擅于计算的他也不知道李彦会从何处搞到银子。 PS:以下为多出的字数 友情推荐大篷车巨巨的新书《蓝衫传说》书号:1257371 依托跨越千年的见识,贯通南北,纵横天下,欺大辽,压大金。逼西夏、灭倭国,在北宋的天空下,演绎出一段神奇的传说。 正文 第九十五回 广而告之 更新时间:2009-6-6 16:22:32 本章字数:3334 随着网点的延伸,《华夏商报》的单期发行量已经达到四千多份,其中北京城就有一千多份,相对应的是北直隶几十个府县,也有一个城十几份的。 网点的增加,意味着发送费用的提高,仅仅是这个环节,华夏社每个月都要拿出一百两的真金白银,而北直隶地区销售的四千份报纸,总计不过一千两左右,还要被书铺抽去一成,每个月的亏损都在一百两左右,这还不算印刷坊不断折腾新工具的投 “东家,其实报纸完全可以提高价格,”李小为为了报纸的发行,在外面奔波了一个多月,刚回到天津就被李彦叫过来议事。他对《华夏商报》的销售情况了如指掌,不仅华夏社亏钱,书铺一份抽一厘,好一点的一个月也就赚几钱银子,微薄得很,要不是能靠着这个笼络那些主顾,书铺也是不愿意做。 就算是拿了大头的天津驿站,几十个府县城送下来,也是没什么赚头,好在他们用的是公家的系统,银子却可以自己留下一些。 “而且……”李小为抬头看了李彦一眼,嬉笑着说道:“呵呵,其实咱这个报纸还是挺出名,有许多人想在上面登自己的文章,甚至还愿意出钱……” “这些不要考虑,”李彦摇了摇头,正色道:“记着,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不要因小失大,有些原则是不能丢的,对自己、对良心,都是好事。” “谨遵东家教诲。”李小为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呵呵,小的也就是随便说说。” 李彦伸手示意他坐下,对李小为还有包有才说道:“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只要报纸地销量上去,就能赚钱,现在还是量少了,你们想想看,哪个府县识字的人没有几百上千?” “识字的人是不少。可一升米一份报纸,呵呵,买得起的人不多,”李小为嬉笑道。 “是啊。有很多人想看咱们的报纸,但买不起,有的地方甚至用读报来招揽生意,”包有才也道。 “只要报纸的销量上去,价格就可以下降,”李彦道,报纸的发展方向应该是廉价。但他还需要观察,不能一开始就将价格定得太低,他亏不起,也未必合适。 “可价格不降。买地人就少。”李小为呵呵笑道:“再说。这价格还要下降地话。咱可就亏了。卖得越多。亏得就越多啊!” 包有才也道:“据说南直、京城都出了许多类似地小报。不过那价格可都比咱们地贵。” 看上去。价格和销量就是“鸡生蛋、蛋生鸡”地问题。必须要想出办法打破平衡。只不过价格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这个平衡便僵持在那里。 “所以。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李彦放下茶杯。自信地笑了笑:“只要这件事做好了。咱们从报纸上得到地收入就会增加很多。就可以下调售价。然后卖出更多地报纸。然后赚更多地钱。” 包有才与李小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李彦如何从报纸上得到更多地收入。 “少爷。泰昌号地崔掌柜前来拜访。”门外地家丁通报道。 “泰昌号?”李彦略一琢磨,不禁抚掌笑道:“看吧。不用咱们去跑,这生意就上门了。” 包有才与李小为还是不太明白,崔家的人官做得大,生意也做得好,泰昌号经营南北器具,与报纸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三娃真是天纵奇才,先有弹子锁,再有风力水车,让老夫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泰昌号地掌柜崔如安四五十岁的模样,须发花白,声音却很洪亮。 “哪里,且末之技,让崔掌柜见笑了,”李彦谦虚了一下,不急不躁,微微笑着,等对方道明来意。 崔如安先是将李彦恭维了一番,似乎是无意提到了《华夏商报》:“听说,《华夏商报》公开征稿,老夫这篇文章,乃是内侄所撰,三娃看看,能否刊登?” 崔家擅做官,每一代都有进士举人,崔如安所言的内侄,怕是身份不低,这篇文章也写得精彩,很是将泰昌号夸赞了一番,深得软文的精髓。 李彦看了不禁微微一笑:“写得精彩,李某是自愧不如啊!” 崔如安不由笑了笑:“起贤乃癸丑年进士,如今在行人司作行人,这文章是一定要好的。” “呵呵,确实精彩,”李彦笑着恭维了两句:“既然是崔掌柜亲自送来,又是崔行人的手笔,那就安排在明天的那期报纸上。” 李彦拿过一份报纸,展开到末页的位置,指着上面有关彦熙楼的文章:“就这里,我给崔掌柜安排三天。” 崔如安眼睛一亮,看着李彦试探道:“这里似乎每期都是关于彦熙楼地文章?” 李彦点了点头:“然也,他们是花了钱的。” 崔如安愣了愣:“花钱便可以登?老夫怎么听说,《华夏商报》刊载的文章,不问人情,只管好坏?” 崔如安在商场中沉浮多年,早习惯了蝇蝇苟苟之事,但毕竟崔氏诗书传家,观念相对传统些,也把《华夏商报》看作文人的置办,听到李彦直接说到钱,不禁有些意外。 “崔掌柜,你看这些版面上的内容都是不同的,”李彦翻着报纸给崔如安解释不同版面地内容设置:“这一版呢,就叫广而告之,名品名店展示,所谓在商言商,这个广而告之版呢,就是要收费的。” 李小为在旁边听了直发呆,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夸赞李彦一声:不就是要收钱么,居然说出那么多名堂,不过,听上去似乎真的很有道理。 崔如安也听得明白,不由爽朗地大声笑道:“如此甚好,不知这版面一天收费几何,泰昌号也要连续刊登一个月。” 李彦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李某说了,这个版面免费赠送三天,三天以后,华夏社将在彦熙楼召开首届广告大会,以招标拍卖的方式敲定广告位。” 送走崔如安,李彦立即安排《华夏商报》的版面进行调整,在扩大纸幅的基础上,使用对折式多张的形式,除了单面印刷,其它已经与现代报纸差不多,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在增加版面的情况下,避免连折式地不便之处。 之所以单面印刷,是因为报纸使用地皮纸较薄,而使用的墨又是水性地,容易渗透,这是印刷坊正在竭力解决的问题,最新铸造的金属活字同样需要粘性更强的油墨。 改版以后,《华夏商报》扩展到四张对折八版,由于版面要比原来超出两倍更多,相当于原来的十六版,空间还要更大些。 改版在技术上的准备工作一直都在进行,改版后更适合刊登小篇幅的文章,并且每个版面可以划分出更多版块,而这些版块就可以用来印刷插图,以及广告。 相比较插页广告来说,分散在不同版面的广告无疑更容易吸引到目光,而且也不会引起多少反感,改版后肯定会造成阅读上的不习惯,不过也是暂时的,应该很快能适应。 改版并辟出广告位以后,李彦首先在这些位置上登出一些宣传《华夏商报》的广告词,除了“秀才不出门,也知天下事”之类的功能性广告,还有“华夏商报、知识生活”之类的文化类广告词。 除了报纸本身的广告,另外还有大篇幅的有关于《华夏商报》首届广告招商大会的“广告”和“新闻”,而为了避免被指责有“铜臭”的嫌疑,美其名曰:品位生活、名品名店。 晚明人对于物质生活相当讲究,对于这样的口号也能接受,并且持欢迎的态度, 对于李彦来说,虽然赚钱很重要,但眼下维护《华夏商报》的声誉也很重要,所以对广告客户的选择,也不仅只是出价的多少。 除了报纸上面的广告,对那些有名气有实力的商家,华夏社也是专门发了请柬,邀请他们参加十天后的招商大会。 将时间定在十天而不是三天以后,是考虑到山东、淮扬一带的商人,这也是郑书所给出的最后期限,李家现在的流水,也只能支撑十天左右,超过这个时限,不仅华夏社、印刷坊要停下来,就是锁具坊也要难以为继。 正文 第九十六回 招商大会 更新时间:2009-6-7 21:54:28 本章字数:3316 在见过天津兵备道贾之凤以后,崔宁青、梁可山等人终究没有自己再去搞一份小报,而是选择以特约撰稿人的形式加入华夏社。 李彦在仔细考虑以后,也觉得这个资源可以利用,便特别组织了华夏文社,邀请崔宁青作为社长,他们的文稿也会优先发表,或者是特别约稿。 春节之前的广告招商大会作为华夏社的重头活动,同样也是文社中人第一次表现的机会,他们会用文字来记录这次前所未有的盛况。 由于留下的时间还算充裕,来到天津参加广告大会的不仅有天津、京师、长芦、河间、真定等北直隶府县的商人,还有临清、德州、济宁甚至徐州、淮安等地的商人,扬州和江南的商人因为路途遥远,倒是没有。 泰昌号虽然在天津,甚至北直隶都要排的上号,但是在长芦、临清、济宁、淮安这些商贾面前,自傲的本钱并不算多。 商人们衣绸带锦,聚集在一起,自然会相互攀谈,谈些生意,不过今日的焦点始终都是《华夏商报》。 大会开始之前,天津兵备道贾之凤特意出席致辞,这对各地的商人来说,绝对是个惊喜,通常来说,官员们是不愿意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只不过《华夏商报》绝对是异类,而李彦喊出的口号又很响亮,将一次商业行为包装成为文化盛事,贾之凤这才欣然出席。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华夏商报》的发行数量,从一百多份增加到现在的五千多份。并且覆盖北直隶地所有府、州、县城,以及山东、河南、南直隶的主要城市,成为这些地方人人关注的焦点……” 贾之凤致辞以后,李彦首先向商人们介绍了《华夏商报》现在的情况,“巨大”的发行量和覆盖面,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 “各位坐在这里,都是各个地方首屈一指的人物,眼界自非在下能比,也一定能够看到。《华夏商报》的作用,便在于能将一条消息,很快地传播到这些区域,并且有一定的权威性与可信度……” “在这里。在下想请教各位一个问题。在来之前。是否知道彦熙楼?”李彦微微一笑。向众商人拱了拱手。 “天津彦熙楼。自然知道!”商人们大多点了点头。连续在《华夏商报》上出现。他们早就烂熟于心。 这不是后世广告疲劳轰炸地年代。彦熙楼几乎是这段时日里所出现地唯一广告。商人们又都是冲着《华夏商报》来地。自然都是知道。 李彦又举了彦吉酒坊与泰昌号地例子。以事实向众人说明了报纸广告地作用。这才将要拍卖地广告位展示出来。每期八版总共有十五个标准广告位。以一个月为周期。底价从十两到二十两不等。最先开拍地是第八版地两个广告位。 与会地商人占据彦熙楼大部分地桌椅。总计有七十多人。其中还有受人委托。打算买下几个位置地。面对十五个广告位。差不多是僧多粥少地局面。 不过。开始地拍卖场面并不如李彦想象地那般激烈。通常是有人开价以后。有个大户突然拿出个高一些地价格。便无人再跟。如此重复了几次。李彦才看出苗头。显然不是价格太高。而是别人不敢竞夺。 大家对彼此的实力心知肚明,既然那几个巨头出手,也就绝了争夺的心思,免得挣不来还得罪了人。 直到最后几个广告位。大家的争夺才激烈了些。价格交替上升,头版的一个广告位直接翻了一番不止。竞价到五十两。 最终,李彦将华夏商报在万历四十八年一月的十五个广告位尽数拍出,一共得银三百余两, 这个结果算不上很好,但也足以弥补《华夏商报》地亏空,并略有盈余,而对这些顶级商人来说,一个月十几二十两银子,也不过是区区几笔生意的收益。 拍卖会可谓皆大欢喜,李彦得了银子,商人们也憧憬未来的收益,至于那些没有拍到的商人,也和李彦商量,下一个月的广告位,是不是可以提前预定。 李彦的策略是明年前三个月地广告位可以预定,价格在拍卖价上略有浮动即可,而在三个月后,将召开第二次拍卖,他相信到了那个时候,广告的效果应该已经体现,而《华夏商报》的销量,也会有大的变化。 借着这次大会,李彦还趁机推销其它的产品,比如弹子锁,以及新鲜出炉的拼图,也是获得了一些生意。 大会结束以后,李彦在彦熙楼摆宴款待各地的客商,虽然要花掉百十两的银子,却是一个认识,并与这些商人建立关系的好机会。 在与他们地交谈中,李彦才发现自己步入了一个误区,虽说求创新可以吸引眼球,但最赚钱地其实还是这些常见的商品。 “漕河之上,南方运到济宁、临清地布匹,每年价值不下一百万两上下,秦某那点生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临清最大布商秦记的掌柜笑着说道,他希望通过《华夏商报》的广告,可以让秦记的布,卖到北直隶的更多地方。 “你们秦记不值一提,吾等岂非要讨饭才是?”济宁丝绸商刘记的掌柜笑着打趣道,同桌的人纷纷应和。 “这话是怎么说的,你们盐商、丝商、瓷商、粮商,哪一个的生意不比标布更好?”秦掌柜笑骂道:“还有你老吴,运河上那些成串的木排,每年也不下几十万两吧!” “屁,老秦你也不看看,从浙江到临清,这一段运河上有几处抽分的,抽分不算,还他妈的收税,再说临清到北京,这么短的一点河道,就有七八个税站,能赚个屁钱!” “老吴,你就别说胡话了,你那些木料,哪次是缴了税的?” “谁说俺没缴税?花的银子可不少。”吴掌柜把眼一瞪,愤懑地骂道。 李彦游走在众商人之间,听着商人们发牢骚,没想到这些表面光鲜,意气风发的商贾,也会有烦恼的事情。 现在距离万历四十八年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再过两天商人们所要的广告就会提前刊出,不管是李彦,还是众商人,都希望报纸的广告会有好的效果,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也就是在这个月,朝廷以辽饷不足,下令再加各直省田赋,每亩加征银三厘五毫,加上去年九月第一次加饷的三厘五毫,共计每亩加征七厘。 依华夏社搜集的资料,是年全国田赋总八百万两,其中,辽饷三百二十四万两,辽东饷司每年用银达五百万两以上。 “倾举国之力,怕也不过如此了,”看到当天的邸报时,李彦正在和文社的一帮人探讨招商大会的新闻稿,刚得了大笔广告费的喜悦顿时无影无踪。 “杨镐误国!熊廷弼误国!”高道远长叹一声:“杨镐丧师失地!熊廷弼靡费钱粮!” “建奴,绰尔毛贼,不足为惧!”梁可山牛逼哄哄地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崔宁青微微笑了笑:“三娃也不用多虑,我大明强过建奴何止千百倍?每亩加征七厘,不足一升米,便得粮饷三百余万两,何愁建奴不灭?” “一升米?”李彦摇了摇头,亩征一升确实不多,正额也只有三升左右,加起来就是四升米,南方亩产一石多,北方七八斗,便是薄地也仅征一成左右,表面税率并不高。但实际加到农民头上的,恐怕就不是这么一些了。 “十八万军、年饷银每人十八两,计三百二十四万两;月给米五斗,粮一百零八万石;马九万匹,日给豆三升,计九十七万两千石、草两千一百六十万束……”李彦找出前面的一份邸报,看着熊廷弼上疏所要的钱粮,心中一片冰冷。 就算他对军务国政没有概念,可也知道这些数字异常庞大,要知道此刻大明每年的正税也不过四五百万两,这几乎是平常年全部的财政收入。 后世常说,明亡于农民军而非建奴,然而,萨尔浒之前并无流寇,先有建奴,再有加派,再有大规模的流民和农民军。要是没有建奴,没有这每年几百万两加派,或者这几百万两能用在其它方面,想来历史会完全不同。 正文 第九十七回 进军京城 更新时间:2009-6-7 21:54:37 本章字数:3304 广告招商的成功,顺便也扩大了《华夏商报》的名声,并且有商人愿意代理山东、河南、南直隶等地的发行,李彦手头的银钱终于充裕了些,不仅可以弥补亏空,还能投入技改。 印刷方面的技改一直都在进行,并且涉及到各个环节,李彦的策略是怀疑一切,敢于尝试,不断改进。 如果说前期最大的改进在于字形拆字编码,那么铜活字的铸造成功,并开始用于报纸印刷,其重要性也丝毫不逊色。 当初李彦试图寻找有经验的工匠,但是没有成功,毕竟在这个时代,使用活字的并不多,使用金属活字的就更少了。 后来只好自己摸索,使用铜、铅、锡及合金铸造金属字模,在多次失败以后,才铸造出少量可用的金属字模,其中有铜活字,也有铅活字和锡活字,至于哪种更加好用,李彦还没弄清楚,似乎铅活字应该更好些,但他记得那是铅锡锑的合金,至于比例如何,就要继续摸索了,而且这个锑是什么,似乎还没有人知道。 不管如何,在不考虑成本以及印刷效果的情况下,铜铅锡的活字已经可以使用在报纸印刷中,这对李彦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在以往的木活字印刷中,由于害怕木活字进水以后会发生变形,都是印几十张就要洗净烘干,然后才能继续印刷,严重影响印刷的速度,几千张的报纸,往往要持续印刷几天几夜。要不是李彦通过刻制、收购搞了几套活字字模,排出多份同时印刷,《华夏商报》要日发一期根本不可能。 好在金属活字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可以连续印刷,如果能够排出几份同时印刷地话,差不多一个晚上就能完成。 金属活字虽然不怕浸水,不过水性的墨不粘,也不好印刷,只有在加入更多牛皮胶并减少水分以后。这种墨才能用金属活字印刷。 在印墨达到要求,李彦就要求精作坊大量铸造铅活字,用来代替木活字印刷报纸。 金属活字的使用,则让《华夏商报》的印刷变得更加快捷。也有条件发行更大的数量。 解决了技术问题。李彦就需要从报纸地内容编撰、发行方面来考虑扩大销量地可能。 在成本不发生大地变化。甚至使用油墨以后还有上升地情况下。报纸面向地客户群始终是经济条件比较好地官吏、士绅与商人。其他人都不大可能慢。 而要继续扩大报纸发行地地域范围。又面临巨大地递送成本。且又会丧失时效性。似乎也不可行。 或许只有在内容上想办法。在可发行地地域内。吸引更多有条件地人花钱购买通常来说。时政要闻总是媒体最核心地内容。《华夏商报》也不例外。虽然它也提供一些其它方面地消息。如商业方面就有每日运达天津地大宗商品、京城物价变动;文化方面则有某个才子写了什么诗、憨山老人在哪里说禅;农业方面有经验丰富地老农担忧来年干旱。天津有人引水泡地…… 如此种种。内容很是丰富。不过李彦在调查后发现。购买《华夏商报》地人。虽然都喜欢这些琐细地新闻。不过对大部分人来说。促使他们花钱地。还是报纸上地时政要闻。 华夏社所获得地时政要闻。都是通过邸报。由于京城与天津之间地距离。就需要浪费一天地时间。这对于报纸来说非常不利。 提高报纸的时效性,并抓紧时政这个要点,对《华夏商报》来说非常重要,因而李彦决定将华夏社搬迁到北京。 正好过年以后,正月的时候,骆养性也被调回北京。李彦便与他一起去了北京。在锦衣卫后街路西的洪井胡同买了座宅院,作为华夏社在北京地办事地点。距离通政司不过几百步,距离午门外的六科直房也不远。 北京对于李彦有着特别的意义,而且他能从这里找到那个时代的影子,起码他看到了天安门,也就是现在的承天门,明代皇城的大门。 李彦以前游览过天安门、紫禁城,不过这个时候地承天门却是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倒是有些人三三两两聚集在远处的大街上。 “通常来说,奏疏首先送往通政司,经过一段流程以后,再由六科抄出邸报,送往各衙门,提塘和报房都是在这个时候抄出邸报,”石柱子作为《华夏商报》的主编撰,如今也是名动天下,他对来自邸报的消息所经过的流程非常清楚。 李彦想到日后媒体时代的触角无所不在的狗仔队,知道在这个时候还无法做到,而且也没有条件去做。 “如果能抓住通政司这个点就好了!” 李彦分析了一下邸报产生的过程,来自地方的奏疏,汇总到通政司,整理后奏呈皇上,皇上御览批阅后发给内阁,再由六科抄出。 虽然无法直接从地方上采写消息,那么这些消息汇总后,通政司作为第一道程序,抓住了这个点,就等于是抢在邸报之前,甚至是大臣、皇帝之前,看到这些消息。 要知道,如果是按照正常程序地话,奏疏送进宫,批阅后再发出,然后再抄出,这个周期可能会很长。 “通政司所得奏疏,可是例不外传,”石柱子摇了摇头,这些未经皇上批阅地奏疏,是不能够抄出的。李彦笑着摇了摇头:“不必抄录,只要是重大消息,能提前稍许时日知晓便行,至于例不外传,那就肯定也有例外,这件事就交给包有才了,只要发展一两个内线,不就解决了?” 李彦见多了明朝官场中地腐败,也见多了后世的新闻大战,他不认为通政司真的能守住规矩,当然,《华夏商报》也不需要哗众取宠,只要快人一步就行。 李彦来京以后,找机会去通州拜访了在此练兵的徐光启,与在天津时相比,老头显得又苍老了许多。 看到李彦,徐光启会心地笑了笑:“三娃,津门一别,不过数月,汝已是天下闻名,老夫甚感欣慰啊!” 徐光启对李彦的态度,从最初的厌恶,到黄金菜时的赞赏,很是经历了一番大的变化,经由弹子锁、风车和屯垦以后,已经将李彦引为同道中人,虽然两人的年纪差了许多。 “听说贾大人已经在天津辟闲田与卫所田五万亩,打算于河水开冻后引水浸泡改良,并垦作水田,要再造北国江南,若能成功,全赖三娃你的风车,”徐光启掩口咳嗽了两声,脸颊浮起一抹异样的潮红。 “大人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李彦看了徐光启的样子,不仅有些忧心,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还整天在校场上练兵,倒真的难为了这位大学者。在李彦看来,人有不同,各尽其才,徐光启做官练兵都不如从事科学研究来得更有意义,就好像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搞政治那块料,不会去想做官或者带兵打仗一般。 徐光启虚弱地摇了摇头,哑声道:“不碍事,老夫只是偶感风寒而已,三娃你来说说,这屯田的前景如何?” 看着徐光启希翼的目光,李彦犹豫了一下,沉吟着说道:“改水田诚为良策,只是要兴修畿辅水利,殊为不易。” “故而,学生以为改水田既然不易,不若于贫瘠之地种番薯、马铃薯等救荒作物,既省人力,也可救急,”李彦这段时间接触邸报,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理想化,他知道以如今大明的财政状况和官僚体系的效率,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大的工程,唯有寄望于朝廷革新,或者及早解决辽东问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马铃薯?”徐光启眼前一亮,急急问道:“产量如何?习性如何?可能耐旱……哦,老夫愿以地换之。” 李彦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徐光启还记得当初用地换韭黄的事情:“这马铃薯也是一种番邦作物,学生也是不久前从南洋的商人那里获得了一些种子,打算在京郊育种,购地种植,只是所得有限,怕是种不了几十亩。” “土豆和番薯、包谷一样,都是耐旱作物,且更加明显,也更便于烹饪,”在李彦的印象中,玉米用于饲料,番薯用于制粉的更多,而土豆则广泛用于菜肴食品,在有些地方甚至当做主食,发展的前景应该更大些。 正文 第九十八回 单车少年 更新时间:2009-6-7 23:50:07 本章字数:3385 洪井胡同的宅院内,朱由校骑着木铁结构的“三轮车”,在空地上转着圆圈,通红的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气喘吁吁,却不肯丝毫停息。 “三娃,这个脚踏车真好,有了这个,就可以载上由检、徽妍,不用担心他们哭鼻子了,”朱由校玩了半天,才终于停下来,跑到李彦对面坐下,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夸父一号才是实验型,还不完善,”李彦笑着说道。 朱由校玩的这台三轮车,脚蹬的曲柄与前轮是直接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脚蹬转一圈,轮子才转一圈,有些像建议的童车;并且车轮是木头做成的,防震也不好,唯一有价值的只是用了铁制的滚柱轴承。 自从上次跑去天津,朱由校封闭的“童心”被撬开一道缝隙,在宫里也没法做木匠活,就想着要出来,不过骆养性也去了天津,便无法可想,这次不仅骆养性回来了,李彦也来了北京,自然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出来,也亏得骆养性有办法,近来宫里又比较紧张,才将他又带了出来。 “哎,可惜不能留下来一起做活,”朱由校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兴奋地掏出一册薄本:“三娃,这是你给的那些题目,都做好了。” 李彦一直觉得朱由校沉湎于木工活不是好事,就在平时的信件来往中给他灌输数理概念,指出要想做出精巧器械,必须懂得数学、形学与物学,并将华夏技校的一些基础书籍寄给他。嘱他好好用 朱由校也确实用心,据说常常为一道形学题目折腾整日整夜,甚至动手做出实物来求解。不过让李彦失望的是,这小子在这方面的天赋相当之差,有时候很简单地数学题都做不出。 不过对于物理,朱由校接受得倒是很快,这也是因为李彦编写的基础物理以定性为主,较少涉及具体的计算。 在另外一些方面,朱由校也体现出很强的天赋。譬如,木工活计,又比如玩拼图。 李彦之前就曾经将一些拼图送给朱由校,据他回信说都是很容易就完成了。不过他还是乐此不疲,总是打乱了一遍又一遍地重玩,这让李彦很是担心,不知道会不会早就一个未来的“拼图皇帝”。 虽然朱由校地拼图玩得很好。不过他还不是玩得最好地。至少二丫就要比他厉害很多。特别是两个人玩从来没有玩过地新拼图。都是二丫完成地速度更快。 华夏工场出产地拼图从去年冬天开始。就成为许多达官贵人。名媛淑丽之中流行地游戏。这当然少不了《华夏商报》地宣传。 华夏工场生产地拼图一共有两大类。除了这种拿在手上。通过移动十六个方块。最终还原原来图案地。还有一种是将完整地方块。切割成许多不同地小块。游戏者通过拼接完成整个图形。 这两种拼图流行以后。也有很多人试图模仿。不过一则李彦重视品牌。二则华夏工场地产品图案设计通常由李彦策划。二丫绘制。往往要比别人地来得新奇有趣。难以复制。 而在生产环节。已经开始普及木工机床地华夏工场。更具有天然地优势。 当然。拼图作为刚刚流行起来地产品。市场空间还很大。眼下地竞争还不是很激烈。 随着李彦来到北京,夏熙也下定决心将彦熙楼开到京城,在正阳门大街盘下一处店面,正在装修。月底便要开业。 进入北京以后。要打响华夏的招牌,李彦首选的还是华夏社。除了《华夏商报》在京城的士绅官宦读书人中具有一定的地位而外,金属活字及印刷工艺所带来的印刷效率的提升,产能需要释放。 对李彦来说,虽然他不指望从报纸上赚到什么钱,不过以印刷为核心的产业既然有能力扩张,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地,起码可以有更多的钱投入技改。 李彦决定扩大华夏社的经营项目,除了《华夏商报》及拼图,利用强大的印刷能力,印授各种图书。 由于《华夏商报》的关系,华夏社与京城的很多书铺都有联系,经过粗略地统计发现,图书市场上最流行的书包括通俗文艺作品,也就是所谓的小说、戏曲,如《水浒传》、《西厢记》等。 还有通俗实用读物,即通书、农书、尺牍、旅行指南等,如《陶朱公致富奇书》、《客商一览醒迷》等,尤以商人用书为最多,想来是商业发达,商人也有钱购买的缘故。 当然,在北京的图书市场中,最好卖,最为紧俏的,还是时文选本,这里的时文说的八股文,往往搜集以前中式的科举应试文字,加以选择乃至评点,再印刷出版,其中又以点评者地名气最为重要,若是名人点选,往往好卖,而这个点选者也有特别地名号,叫“操选政”。 通常来说,明代的图书市场上还没有版权地说法,不过行规是不能一模一样地抄袭,还有就是印售新近的作品,也需要征得著者的同意。 活字印刷强在时效性,以及少量印刷的成本,与雕版相比,雕版在印刷经典书籍以后,可以长期存留,随时加印,成本未必更高,印刷质量也更好。 李彦要用活字印刷,就必须充分发挥活字的优势,而避免印刷质量上的劣势,所以李彦在分析比较后决定,华夏社不印书籍,仍然印与报纸类似的,定期发行的,这次是期刊。 在期刊的选择上,李彦计划出一本通俗文艺类的,也就是小说戏曲期刊;一本时文选本类的,都是一月一册。 两本期刊,一本叫《华夏小说与戏曲》,既然是通俗文艺,这个名字也确实通俗,时文选本的刊名也很通俗,《华夏文学》。 李彦原本想将《华夏文学》叫作“十日谈”一类的,他对这本时文杂志抱有更大的期望,因为所谓的时文,所谓的制艺和策论,涉及到的往往是治国的理论和方略,如果利用得好了,这其实就是一本政经类期刊,未尝不会讽喻时政。 正是因为如此,李彦想了想还是决定至少从包装上弱化其政治特征,让它看上去只是一本“文学”期刊,而实质上能走多远,就要看政治环境了,李彦的原则是能做的事情就要去做,他不怕死,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但也绝对不会去找死。 《华夏商报》提前刊登了两本期刊的征稿启事,而且将这两本期刊包装成《华夏商报》的副刊,立刻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与《华夏商报》的用稿不同,期刊的用稿会给付稿酬,华夏社也声称,在著者保证他们独家用稿权的情况下,未来《华夏商报》也会考虑给付稿酬,同期有一篇文章就此进行讨论,正式提出版权的说法。 版权属于一种全新的提法,虽然在有些领域,譬如书商聘请一些书生撰写小说书稿,然后给钱,或者书商会直接购买小说书稿,这都可以称为稿酬,但提到版权的还不多。 就算是书商提供的稿酬,也是相当微薄,除非是很有名气的名作家,譬如冯梦龙、李渔之流,当然前者喜欢自己的书自己印,后者也基本是朝这个方向发展。 依靠《华夏商报》的影响力,以及京城的文化底蕴,华夏社很快收到很多来访者和来稿,加上李彦亲自写的一些文章,《华夏小说与戏曲》首先付印,并通过《华夏商报》的发行渠道,推向各地。 相较于其它的小说印本,《华夏小说与戏曲》的特点在于类型丰富,基本上包括从一两句话的幽默笑话开始,到小小说、短篇,再到中长篇连载,各种篇幅都有。 其中又以连载最为新颖,并引起很大的轰动,轰动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连载只有一部分,而是这则据说是长篇小说的内容,似乎有讽刺读书人的意思。 这篇小说的内容,其实是李彦参考《儒林外史》,自编自写的一则长篇,书名也叫《儒林外史》,有些内容甚至还会有些雷同。 李彦并不是想讽刺什么,小说中的有些事甚至多是包有才曾经听说过的,他只想通过这篇小说,来提醒大家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是否读了儒家的书就够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不是儒家都说到了,而且说对了? 而在随后面世的《华夏文学》创刊号中,李彦谈到自己的创作初衷,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支持实学,并希望更多的人看到实学的作用,投身到实学之中,以实学“强我大明”! 正文 第九十九回 京城发展 更新时间:2009-6-8 23:58:17 本章字数:5455 李彦通过《华夏文学》鼓吹实学,又担心被人攻击,不过他很快发现,明代的文人对经世致用的实学并不排斥,屯田御史左光斗在拜访时,甚至细细询问了风力水车的情况。 因为《华夏商报》的畅销和影响,李彦早就是名声在外,进京以后有不少人前来拜访或送帖子发出邀请,其中不乏左光斗这样的四品以上的大官。 李彦曾在报纸上鼓吹水田改良,左光斗对他很有好感,不过此人性格过于刚直,对于《华夏商报》后来采取类似于中立的态度很不满意:“君子当明辨是非,而坚守之!岂可如墙头草一般,左右摇摆?” 这话虽然刺耳,李彦也没有太在意,笑着拱了拱手:“左大人所言甚是,不过李某也知道一句话,真理越辩越明,故而《华夏商报》不惧争鸣,是非曲折,自有公论。” “真理越辩越明?”左光斗拧着眉头,沉声道:“话虽有理,但小人不可理喻,辩也无益。” 左光斗的话语中,表现出对小人的强烈厌憎,以及势不两立的决绝,李彦坐在他对面,也不禁感到有些自惭形秽,也幸亏没做什么亏心事,不然定要坐立不安。 “是,君子当弘扬正气,不过,有时也要考虑结果,毕竟好心办坏事,这样的例子是很多的,一件事并不会因为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就一定会有好的效果,”李彦想了想,试图与左光斗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总不能用道德来评判。 何况,就算东林党自诩正气凛然,在未来还是引起很大争议,君子小人之分。有时候或许真的很难说。 只不过就好像李彦很难接受左光斗的观点,左光斗也拒绝接受李彦的说法,依然坚持他地观点,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虽然认识的杨涟、魏大中等人的身上,就好像经常在网络上发生的那些争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彦稍作试探便放弃了说服左光斗,毕竟交浅言深,何况对方来访是因为他地名气,而未必有多看重他。 在京城,李彦认识了许多后世耳熟能详的大人物,短短时日便有多位官员、文人、国子监的学生、士绅显贵或拜访、或邀请,让李彦不堪其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索性带上家丁。在北京的大街上游荡。 北京地街头与天津相比。显得更加热闹。旗幡招展。店肆林立。街道更宽。可行人也更多。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仔细算来。李彦来到明朝已经四个多月。做地事情不少。但也不多。真正拿得出手地也就是弹子锁和华夏社。其它如风车、车床、轴承等都没有弄出规模。其中固然有技术上地原因。也因为天津这个市场太小。不过十几万人。很多东西都发挥不上作用。 虽然说天津地处漕运地要枢。运河上来往地商人很多。不过比起临清、北京又差了许多。前者是运河与华北地枢纽。南方地商品多在临清上岸。继而辐射华北市场。再往北地话。又多是直接送到北京。天津地作用更多体现在官方地漕运上。特别是为了支持辽东战场。筹集粮饷器具。 在这个交通尚不方便地时代。本地市场显得尤为重要。虽说成功地商人可以将生意做到全国各地。李彦地人手显然不够。缺乏这样地人才。 李彦一路行来。一路琢磨着在北京地发展。弹子锁地潜力已尽。发展空间也不大。出版业虽然能名利双收。不过风险也大。很容易招来非议。得步步小心。必须得发展一种常规地产业才好。 上次与商人们接触。李彦知道这时代赚钱最多地。还是那些常见地商品。譬如布匹、丝绸、粮食等等。无它。就是量多而已。只不过这些行业也是开发得最为充分。李彦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手段现在插足。 李彦看着那些生意很是不错的米行、布店、油坊,渐渐有了想法,他来这里不是单纯为了钱,既然无法直接进入这些行业,那就从周边着手好了记得有则管理案例,说当年美国西部“淘金热”,结果很多人去淘金,真正发财的却是那些做淘金者生意的。 米粮、布匹这些生意都有人在做,李彦来做也不会与别人不同,但他可以做周边,譬如加工粮食、布匹的工具、机器。 李彦发现自己过去执着于机床,还是眼界不够开阔,直到走在北京的大街上,看到那么些店铺,才知道走了弯路。 要了解这个时代加工粮食,以及纺织的工具并不困难,包有才能够搜集到很多有用地资料,而且凭借着《华夏商报》与商人的关系,李彦甚至能去现场,或者弄来实物进行研究。 通常来说,所谓的稻米加工无非就是舂,用人力,也有极少用水力的,面粉的加工是石磨,都只能说是简单的工具。 对于这两种工具,李彦最先想到的就是利用水力,北京与天津不同,周围有不少的山,利用水的落差,建几个水车应该不是问题。 因为有丰富地风车制造经验,造水车对于华夏工场地木匠来说,并不是问题,关键就是水轮的设计而已。 不过受到水力资源地限制,水车的使用范围就会受到限制,未必能够广泛推开。 倒是看到这个时代的榨油机后,李彦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个时代的榨油机基本都是锲式的,也就是在大树干的中间掏一个漏斗式的空穴,用孔洞引出来,在里面放上蒸煮过的油料,然后用锲子打进去,压榨出油。 榨油的方式就是用悬吊的木柱,不停撞击锲子,使锲子压榨油料。从而出油。 李彦对后世的榨油机了解不多,不过他知道肯定不是撞击式的,这种方式太不合理,后世在使用压榨时,通常是采用螺旋挤进式。 李彦不知道这个螺旋式是不是一定好用。他决定做出来看看再说,如果成功地话,不管是用来开油坊榨油,还是卖榨油机,都会是桩大生意。 至于纺织工具一类的,就更常见了,虽说北方不比南方,不过要找一架纺纱车或织布机也不是难事,毕竟山东与河间府一带就生产棉花。 看到那种手摇式的纺纱车。李彦的第一想法就是将纺纱轮直立起来,并且改成纺锤,如果弄好了的话。那就是珍妮纺纱车了。 在李彦地印象中,近代产业革命最初都与纺织业有关,珍妮纺纱车、飞梭、水力织布机,直到蒸汽机。 想到这些,李彦不禁非常兴奋,如果真的能将这些东西做出来的话,那对生产力的促进,对大明乃至整个世界和历史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怀着激动的心情,李彦连忙从天津抽调人手和工具。他要开创新的纪元。 通政司周围的街巷中,有不少提塘报房,他们往常地活计就是等着六科发出邸报,抄写后送往各地。通常来说,每个省直以及北直隶的州府都会在京城设提塘抄送。 除了这些官方的提塘,还有一些民间地报房,他们都是靠着抄送邸报赚钱,京城有很多想看邸报但有没法从六科看到的,就会从他们这里买。 只不过自从有了《华夏商报》。这些报房的生意就不好做了,毕竟他们只是抄送邸报,这些消息报纸上都有,而且报纸上还有很多邸报上没有的消息。 而且《华夏商报》又便宜,才一分银子一份,他们抄送的邸报,就算是长期的订户,平均下来也要几钱银子一份,这个价格相差太大了。 原本。这些报房还占着位置优势。邸报一出来就能抄送,速度更快。更有时效性,不过华夏社居然搬迁到京城来了,这让他们顿时紧张起来。 “华夏社现在牛了,头天的邸报,第二天早上的报纸就有,这样下去啊,咱们这些报房都关门得了。” 京师提塘报房不少,都有些固定的客户,不过选择报纸地也越来越多了,这几家租了个四合院,等邸报的时候就聚在一起议论。 “这可没法子,人家那可是印刷的,不比咱们手抄。” “要不,俺们也办份报纸?”抄写邸报十几年的吴铁笔叹了口气,有些舍不得放下这份行当:“听说,那个什么《华夏商报》,一期能卖几千份,一个月就是上千两银子,他们做得,咱也做得啊!” “吴师傅,不成的,”负责拿邸报的卢游光摇了摇头:“你们去打听打听,别的书铺一分银子才印几页纸,《华夏商报》那可是四张八开足足十六叶的大小,南城的修德坊说了,这要给他们印,算上纸墨刻板,成本都得两三分银,还得印一千份以上,印少了就更贵。” “仅仅是价格贵也就算了,修德坊地掌柜还说,那么多的内容和版面,光是雕版,就得八个刻工用两天的时间,若是一期要印五千份的话,他们起码得印七八天,七八天?等印出来,还找谁卖去。” “那就奇怪了,修德坊那么大的铺子也印不了,这个华夏社是怎么做到的呢,看他们的样子,院子比这里还要小呢,”有人不解地问道。 “屁,你知道个什么?”卢游光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在红井胡同的院子,只是采编部,印刷在城南外城的宅院里,据说有好几十个人呢!” 众人是越说越觉得丧气,这些日子地生意已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谁知道今后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北京是个陌生地地方,不过包有才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就将自己当成是这里地一员,活跃地融入到人群中。 只用了几天的工夫,包有才就在这里如鱼得水,还如愿搭上了通政司一位参议的同知的关系,在感情与金钱的双重作用下,对方答应将每天奏疏中有趣而又不是很重要地消息提供给他。 包有才相信。这只是第一步,这要走出了这一步,以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消息,这是他奉命在京城构建信息网的最关键一步。 接着,包有才又开始拉拢起京城的报房。这些报房虽然其貌不扬,也一向被人看不起,不过他们能在京城坚持下去,在邸报的获得、发送等方面,都有些心得。 “说起这个,你们华夏社可不地道!”卢游光喝得满脸通红,借着酒劲大声对包有才说道:“你们报社是好了,可咱们报房地人都丢了饭碗,昨天大家都商量了。怕是要就这么结束呢,都是做了许多年的行当。” “呵呵,”包有才笑着给卢游光倒酒:“卢兄弟。其实要俺说,这个报房,你们不做也罢。” “你想想看,你们做这个报房,去借邸报时要被人看不起,去送邸报时更加被人看不起,何苦呢?” 报房为人所弊病,他们不仅抄送邸报,如果碰上某人升官、某人中式之类的好消息。还会抄好了送上门去讨要好处,在很多人看来,报房的人都是煽风作浪,狗苟蝇营的市井之徒。 “你再看看俺们华夏社,刚刚来京城才几天,就有无数官绅来访,或者是发来邀请,就算哥几个走出去,那也是华夏社的采风使。就算是地方上的举人看到了,也是客客气气,”包有才呵呵笑道。 “去你的,你是存心气哥哥是不?”卢游光脸色有些发青,笑着骂道。 “气?哪里会,小弟这是为哥哥你送富贵来了啊!”包有才哈哈一笑,凑到卢游光耳边:“卢兄,要是这华夏社出钱雇你,你愿意去不?” “愿意啊。不愿意是傻子么?”卢游光嘿嘿笑道。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是,人家为啥会要俺呢?” “如果要的话。你愿意放下你们现在地报房?”包有才笑着道。 “那个报房?反正是办不下去了,”卢游光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是说你愿意,那么其他人呢?”包有才又问道。 卢游光推了包有才一把:“去你的,报房都没有了,华夏社要真如你说得那么好,那还不是人人抢着要去啊!”在卢游光看来,华夏社与他们这些报房可不同,这年头印刷品属于高档消费品,一份报纸就能换一升多米,而通常的书就更贵了。 《华夏商报》每天都能卖出去几千份,这在他们看来是不可想象地,他们一家报房一天也不过抄写个五六份,有个十几份就顶天了的层次。 而且卢游光也听说过《华夏商报》在士绅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那就是和一些大书院齐名的,哪里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够触碰的? 卢游光有些醉了,将包有才的话都当做了笑话,嘻嘻哈哈地说道。 “那就好,”包有才笑了笑,向卢游光详细打听了报房的情况,然后给李彦说了,并建议在这些人雇请一些作为华夏社的采风使。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雇用的,就都请过来好了,”正在和木工做活地李彦听了包有才的话,想了想说道。 华夏社本来就缺人,他也不愿意使用那些比较迷糊的秀才举人,这些报房的人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早从事新闻媒体行业的先驱者,他们的经验和工作能力对华夏社都是大有裨益。 李彦决定将这些人都吃下来,而所得到的收获也确实不少,这些人不禁搞情报是一把好手,而且还有些客户,更主要的是他们原来就处在底层,容易接受指挥。除去在城内的华夏社,李彦还在城外买了一套宅院,这套带有东西跨院地三进室宅院,就作为华夏工场在京城的临时基地,这里拥有工场最新式的一套手动木工机床,李彦就在这里指挥木匠制造几种新式的机械。 正文 第一百回 机器时代 更新时间:2009-6-9 23:27:27 本章字数:8719 “三娃,听说当今的皇太孙喜欢做木工,没想到你也是如此,有趣有趣,”汪文言走进院中,看到李彦发髻上都是木屑,不禁哈哈大笑。 “呵呵,还不是为了吃饱肚子,”李彦拱了拱手,笑着应道。 这个汪文言和包有才颇有几分相像,都是自然熟,擅于钻营,不过野心就比包有才大得多了。 汪文言虽然也有个监生的身份,不过是捐来的,他原本只是个小县城的狱吏,却颇具宋江的风范,经常仗义疏财、接济朋友,有些侠名。 就像李彦很欣赏包有才的才华一般,汪文言也是被人看上,派他来京城打探消息,不想却越混越好,结交的人也水涨船高,从结交地痞流氓变成了结交朝中大员,同样是如鱼得水。 一来二往,李彦也知道汪文言虽然穿着儒衫,却也是个豪爽之人,汪文言也知道李彦虽说已经名满天下,也是个随便的人,倒是颇有些惺惺相惜,说话随便得很。 “算了吧,你还缺钱?那咱岂不是穷光蛋了?”汪文言笑着打趣道:“《华夏商报》一天几千份,那可就是几十两银子。” 李彦拉着汪文言到一旁,拿起炉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将杯子推到汪文言面前:“你也知道几千份才几十两银子,都是往里面亏钱。”“所以汪某才说你有钱,寻常人等岂能经得起这番耗费?”汪文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娃,你也太吝啬了些,这是什么茶啊,味道也太粗劣了。” “将就着喝吧,”李彦笑了笑,他不太懂品茶,所以用的茶叶都一般。也知道汪文言不是讲究人,便没有专门为他准备茶叶。 汪文言笑了笑:“要说你投这些钱也不亏,起码是一朝闻名天下知,青史留名也不枉多让,要我说。不如也捐个监生,杨大人、左大人他们对你可是很欣赏,直接入朝做官也不是不可能。” “做官就免了,咱也不是那个材料,”李彦笑了笑,这些日子接触到不少官员,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在这些人中游走,他可不想像徐光启那样,在并不适合的地方苦苦支撑。 汪文言笑了笑。微微撇嘴道:“三娃。你这话就不对了。做官有什么?有什么不能做地?汪某没做过官。可看得多了。你看那方从哲。贵为首辅。不也是庸碌无为?你我也能比他做得好。” 李彦笑着瞥了汪文言一眼。他很欣赏汪文言地个性。只不过牵涉到政治。两人地立场还是有些不同。 汪文言与杨涟、左光斗他们走得很近。也就是所谓地东林一系。李彦却不急着站队。起码他觉得左光斗他们与自己还存在不少观点分歧。 李彦心中还是比较倾向于东林地。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东林地出现和他们地表现。都有些新气象。虽然还不脱封建地窠臼。 譬如书院讲学。虽然讲地还是儒学。但这种形式。无疑是很好地。便是有人指责顾宪成在野却企图影响朝堂。这也可以说是民主政治地一种体现。 李彦之所以现在还不愿意与东林走得过近。除了心中总是与这个时代有些隔阂。还不能接受左光斗那样非黑即白地处事方式。还因为后世对东林也有着很多非议。其中最主要地就是两点。一是不懂得妥协。或者说太执拗。不知道变通;二是没有实绩。或者说他们地路线误国。 李彦不是历史学家。没有专门去考证过。所以他还想着要慢慢接触,听其言、观其行。在适当的时候再作决定。 就目前来说,东林书院办《东林报》,与《华夏商报》遥相呼应;左光斗试图在畿辅推广屯田,这些都能得到他的好感。 从万历四十五年丁巳京察以来,内阁唯一的大学士方从哲是浙党,东林在朝中的影响其实很小,如今名声比较大的也不过左光斗、杨涟等寥寥数人而已,两人地品级也不高,分别是正四品的御史和六品的兵科给事中。李彦知道汪文言说这些,也是希望他们能站在同一立场,毕竟现在朝中地党争已经势成,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种党争,便岔开了话题:“听说汪兄与东宫伴读王安常有来往?” 汪文言笑着点了点头:“王公公待人不错,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李彦对这个王安并不太熟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东宫之内,可有个叫魏忠贤的太监?” “魏忠贤?”汪文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曾听说,下回我与王公公问问看,三娃打听这个人做什么?” “以前听说有这么个人,一直不知道是不是东宫的,还请汪兄帮忙打听一下,”李彦不动声色地说道。 魏忠贤在历史上可谓臭名昭著,虽然也有所谓的“翻案党”,不过在李彦看来,在魏忠贤之前,明朝党争便是再激烈,也最多是去职,魏公公却是杀了不少人,从政治打击变成政治迫害,这已经越过底线,是文明的耻辱,仅此一条,足以将其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李彦已经问过朱由校和骆养性,都说东宫没有这个人,今日有此一问,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毕竟王安对太监的事情更清楚些。 至于和魏忠贤狼狈为奸的客氏,倒是真有这么个人,还是朱由校的乳母,如今也时常去看他,朱由校对客氏地感情也很不错。 李彦也不好离间别人的感情,他也不知道如何去离间,只是希望联系多一点,让朱由校多做些其它事情,能将这情分摊薄一些。 “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汪文言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三娃,华夏社搬到京城。得到消息的速度,可比以前快多了,也不用再依赖邸报。” 李彦点了点头:“只不过初来乍到,要想弄到消息还不容易。” “汪某正是为这事来的,听说你们正在招募采风使?”汪文言笑呵呵地看着李彦。 “嗯!”李彦点了点头。看到汪文言脸上的笑容,不禁一愣:“你不会想要应募吧?” “正是,社长看汪某如何?别的不说,若论起打探消息,未必输给你们华夏社那个包打听”汪文言笑道。 “这个嘛……”李彦犹豫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汪文言的意思,本来想说服自己靠拢东林党不成,索性就要直接加入,如果让他来作采风使的。肯定会有很多对东林有利,或者对政敌不利地消息提供。 要说打探消息,汪文言确实不比包有才差。甚至更加杰出,毕竟包有才打听底层地消息还好,汪文言却早已经和王安这样的人搭上关系,在京中颇有名气,能够接触到更高的层次。“会不会委屈了汪兄?”李彦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毕竟只是采风使,何况采编人员带有立场也很正常,只要能平衡就是了。 “怎么会,汪某不过是个狱吏罢了。”汪文言哈哈笑道:“这么说,三娃你答应了?” 李彦点了点头:“只是华夏社本身有些规定,汪兄若要加入,也许遵守,以提供消息为职责,而不应故意误导、隐瞒,甚至是提供假消息。” 汪文言脸色一正,肃容道:“三娃放心,汪某不是那样的人。” 李彦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不过有汪文言地加入,应该可以帮助他们在京城早日站稳脚跟。 正如李彦所想的那样,汪文言从第二天开始就积极提供各种消息,其中尤以宫中、官场中的消息居多,这样的信息原本就是包有才很难打听到的,至少时效性要差很多。 与包有才他们往往只能提供消息,写得比较简单不同,汪文言提供地消息都是写成了文章。有地文采还很出色。有的还会配上专门地“策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捉笔。 显然。汪文言他不是一个人,他地周围不仅有那些擅于打探消息的小弟,还有会写文章的文人。 “这些文章要不要登?”李彦看着这些稿子,不禁有些犹豫。 就李彦看来,这些消息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譬如其中一则是关于皇上地病情以及不上早朝的新闻,还有一篇文章写了太子朱常洛担心皇上的身体,如何亲自煮药的。 “这个汪文言,居然还有造势的意识,”李彦笑了笑,决定将这些文章登上报纸。 万历年间的党争虽然厉害,大致还是政治斗争,而非政治迫害,被浙党等认为是借讲学以干涉朝政的东林书院等依然兴旺,李彦也觉得不会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迫害《华夏商报》。 经过多次尝试,李彦他们终于弄出一种效果不错的螺旋式榨油机,与锲式相比,这种榨油机无论是工作效率,还是出油率,都要超出不少。 相对来说,李彦更希望早点弄出新式纺车,似乎这东西的用途更大,只不过纺车也显得更加复杂,至少那台简单地手摇式纺车,他们就没有一个人能够使转,自然也就是无法做出改进。 螺旋式榨油机的结构显然更加简单,只要在圆木上打出一个螺旋形孔,再用一个螺旋形的螺杆,与之匹配,只不过两者的螺旋有一些区别,加入物料以后,转动锲子,就可以挤压物料。 与锲式相比,螺旋在转动时,不仅能对物料施加压力,而且可以带动物料,产生摩擦,因而更容易出油。 而采用推动加力的方式,也要比敲击更加方便,综合比较起来,新式的螺旋式榨油机确实好用很多。 “小为,你说咱们是卖机器,还是用这个机器榨油?”李彦用皂胰子擦了擦手,用力搓洗着上面的油污。 李小为满脸崇拜地望着李彦,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是榨油了。咱们造上十几台,物料出油多,成本就低,到时候卖到城里,压低价格。这市场就是咱们的了。” 李小为说的意思李彦也知道,按照他地本意,自然是卖机器,卖得越多,榨油业就兴旺发达,只不过他现在又缺钱了,所以就要考虑卖机器能不能赚钱。 “要说咱们木匠,自然是希望卖机器,”李大为是来京的这些木匠中地班头。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毕竟机器做得越多,他们的奖金也才会越多。 “只不过。这个榨油机做着虽然有难度,但也不算很难,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有人仿制,这机器就卖不上价了,”李大为道。 “仿就仿吧,”李彦沉吟着说道,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榨油这个行业虽好,咱们却不熟悉。也不用和那些油坊抢生意。” 李彦笑着拍了拍李大为的手臂:“不要担心没活做,我倒是担心你们这么点人,做不出足够的机器。就算有人仿置、竞争,咱们的制造水平在这里,也断断少不了订单地,别人要仿就仿好了。” 李彦笑着拍了拍手,决定还是做机器:“把图纸整理一下,让天津那边也照着做,北京这边。也要找些木匠和学徒了。” 李彦最终还是决定卖机器,一则他对榨油这个行业没兴趣,贸然进去的话也不清楚水深水浅,虽然说榨油机上有优势,但和别人斗起来就难说了。 新式榨油机毕竟是个新行当,李彦也知道没有人专门做旧式榨油机地,那玩意结构简单,找两个木匠就能做出来,油坊估计都是自己做地。 螺旋式榨油机虽然也不算复杂。但是要打出内螺旋。螺旋要匹配,这些些都是挺有难度的。一般地木匠未必做得来。 李彦在城南外城盘了个院子,开了家“华夏机器厂”的铺子,将改进后的“卖油翁”一号榨油机,还有鲁班木工车床、风神一号风车等摆在院子里,全部都面向市场销售。 与天津相比,北京的市场无疑繁荣很多,李彦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一次性将这些机器都推向市场。 虽然说盘了店面,也让李小为组织销售队伍,李彦却不打算一台一台去卖,而是在《华夏商报》打出广告,要在机器厂召开一个机器展。 李小为和他地销售人员,则会拿着这些机器的资料,还有请柬,去送给那些榨油铺的掌柜,以及有可能购买这些机器地商人与士绅。 榨油机的定型,让李彦可以将更多精力放到纺织机械上面,这才是他要考虑的重点。 虽然说曾经在工业革命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珍妮纺纱机,无非就是将纺锭直立,但问题是李彦对这个纺车的了解很少,就算搞来了样品,他却用不来。 在这个时代,棉纺织业最发达的地区无疑就是南直隶的松江府,李彦想到徐光启的老家就在松江,便再度前往通州拜访。 与上一次见面时相比,徐光启似乎又衰老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很勉强:“三娃,你说你想要改进纺车?” 李彦关切地看着徐光启,强忍着心酸,点了点头:“是地,所谓衣食住行,男耕女织,纺织关系到很多百姓的生计,学生觉得若能想法提高纺织的生产效率,对于大明百姓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你说得不错,”徐光启盯着李彦看了一会:“听说造了什么木工机床,可以让新手也能迅速地锯割木板,又要改进纺车,这个想法很好。” 徐光启欣慰地点了点头,叹息道:“只可惜老夫如今不得抽身,不然倒可和你一起想想办法。” “说说看,关于改进纺车,你是不是已经有些想法了?” “想法是有一点,还不太成熟,大体就是将纺锭直立起来,这样一座纺车就可以带动多个纺锭,”李彦将实现绘制的一些样图递给徐光启:“只是学生对纺车还不太熟悉,比如这个罗拉,还有操作。总是纺不出棉纱。” 徐光启听了不由笑起来:“你说这个纺纱啊,倒是有很多人做不好,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纺锭多了就能快起来。” 徐光启的家乡松江府是大明棉纺织业的中心,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黄道婆就是松江人。加上徐光启对技术方面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所以对纺织地各个环节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徐光启一直想要编写一本《农政全书》,棉纺自然也是其中地一部分。 整个棉纺织业,首先涉及到棉花的种植,在南直隶、山东有很多地方种植这一经济作物,通常来说要比种植粮食更划算。只不过朝廷为了保证粮食的供应,对此多有限制。 而在棉花采摘下来以后,首先要设计到去籽轧花,传统是用手撕。不过黄道婆从海南带回了轧花机。 轧花去籽以后,就是弹花,有松花去杂的效果。通常用绳弦的大弓,用弹椎敲击弓弦,使其震动弹花,可以使棉花变得蓬松干净。这种方式李彦倒是见到过,以前乡下做棉被时,通常就要经过这样地一道工序,倒是并不复杂。 弹花以后,要将蓬松的棉花搓成棉条,然后才能用纺车纺成棉纱。 纺车通常是李彦所见到的那种手摇式。纺纱时一手摇动,一手捻纱,李彦他们没用过,自然捻不出纱。 而松江所用多是脚踏式纺车,这种纺车用绳带传动,将手解放出来,纺车上有三个锭子,效率自然要比手摇式高出许多。 原来,这个时代已经有多锭纺车了。李彦不知道是喜是忧。 喜地是既然已经有这样地纺车,那么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进,应该不难。 忧的是这纺织地过程,似乎比自己想的更加复杂,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改进。 徐光启倒是对李彦画的几种多锭式纺车很感兴趣,特地给他指出一些设计上地问题。 李彦离开的时候,徐光启又将珍藏的一些书送给他,其中包括他个人地一些书稿,还有王祯的《农书》、《泰西水法》等书。 老人的郑重其事让李彦很有压力。只能潜心研究纺车的改进。除了纺车,他也发现在纺织的环节中。轧花、纺纱、织布这三个环节都是可以用机器的,都可以作为未来努力的方向。 对轧花机来说,通常是手摇式的,其核心是两个转动方向相反的辊子,一般用两个人手摇,或者是一个辊子手摇,一个辊子脚踏。 普通地轧花机都不是很大,李彦觉得它的改进方向就应该是扩大,以及使用别的动力,比如风力,或水力。 纺车和织布机无疑属于更加重要的机器,关键在于他们耗费的人工更多,涉及的环节也多,譬如纺车就涉及到抽棉、捻纱,设计到罗拉、纺轮、纺锤等部件。 不过有后世的眼界,李彦一开始就将改进的重点放在纱锭竖直,以及多个纺锭上面,在沿用传统纺车的罗拉和纺锤地基础上,在传动等机械结构上作出改进,并经过多次试验、修改,终于赶在机器展开幕之前,做出了一台样机。 为了改进机器,李彦他们专门找了两个擅于纺纱的妇女,她们在试验的过程中提供了很重要的帮助,而在展览会上,她们还要当众演示。 《华夏商报》不仅打出了“首届华夏机器展”的广告,还针对机器展展开了一系列的跟踪报道。 李彦自己就写了好几篇文章,不断强调机器的作用,在李彦看来,好的机器,可以让人们做事事半功倍,并用华夏机器厂的几种机器进行对比。 有了锯床,普通人就能和熟练木匠一样,快速、高效地锯割木材,木匠就可以去做更要求技术地活计,这样就可以在更短地时间内做出要做的东西,比如辽东战场需要地双轮车。 再比如新式榨油机,它不仅体现了工作效率,还提高了榨油率,同样多的大豆,可以榨出更多的油,这种机器无疑更加有效。 李彦不仅要用这些广告、报道来激发人们对机器展的关注。他还想引起更多的人来关注实学,以及机器或者说工具地改进。 在《华夏商报》的推波助澜之下,首届“华夏机器展”很快成为京城中的热点话题,人们都在讨论这些所谓的“机器”,到底是不是像报纸上说的那样。有那么神奇地作用。 即便是京城,有着大明文化程度最高的一群人,也可以说是读书人最密集的地方,其中不识字的人也很多。 好在如今很多酒楼茶肆,不仅有说书,还会有读报的,所以能知道《华夏商报》上刊登内容的人很多。 “听说那个什么……床,只要是个人都能用,有了那个床。咱们都能去做木匠,做出家具赚钱,呵呵。咱也打算去买一台。”听了今日的读报,一个食客不禁感慨着说道。“是目光车床!”旁边的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木匠可没有什么好做的,要我说还不如去买台榨油机,听说那玩意用着也简单,开个油坊,好歹也是个老板。” “你们想得也太容易了,”又有人摇了摇头:“这东西既然这么好,那是说买就能买到地么?就算你买到了,别人也能买到。那又有什么意思?” 前面说话的两个人听了都是叹息,有人却笑着道:“你们都想错了,没看到这位半草居士说么,用这些新的机器固然有收益,若是你们也能发明新地机器,那就能发大财了。” “呵呵,那个俺可不行,俺对那个机器,可是一窍不通……” 酒馆中的人。对将要展览的那些机器感兴趣,同样被展览会的广告勾得心痒痒的,也会有不少人感到共鸣:机器,让生活更美好! 王平开了一家油坊,平常收购黄豆榨油,发卖豆饼和油,前些日子听说南城的机器展要推出新式榨油机,可以让榨油便得更简单,而且能榨出更多的油。开始还以为是假的。后来听人说得越来越多,忍痛买了一张报纸。才知道真有其事。 得益于这个时代的报纸还很少,人们对印刷品还存着神圣地敬畏,《华夏商报》上面不管是新闻还是广告,都有着天然的说服力,王平看了之后,立马就相信了,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做。 必须要想办法买一台这样的机器,王平太平白榨油效率、出油率提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加工更多的油,油的成本也会降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别人买了他不买,别人的油价就会更低,就会抢走原本属于他的顾客。 就在王平筹备银子,准备无论如何也要买一台新式榨油机的时候,他发现油坊里地气氛有些不大对,那些从前只知道干活的苦力、学徒,似乎有些无精打采,忧虑重重。 “听说东家要去买那个榨油机,你说买了以后,还会要咱们不?”王平无意中听到新来的学徒担心地说道。 “谁知道呢!”别的员工也很担心:“听说新式的榨油机,可以用牲畜来推动,跟石磨似的,一台机器顶五六个人,估摸着油坊是不会要这么多人了。” “那可怎么办呢?”前面的学徒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别的油坊也会买吧,那咱不就没地方作活了?” “原来是担心机器抢了他们的饭碗,”王平心中想道,不过也确实是这样,那个新式榨油机真要是像报纸上说得那么好,那么生产同样地油,需要地劳力可能只有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更少。 或许,他的生意能扩大地话,还能留下这些劳力,只不过对整个榨油业来说,这种新式榨油机一旦广泛使用,必然会让很多人失去活计。 对于这些据说很有用的机器,竟然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厌恨,这倒是李彦没有仔细想过的。 正文 第一百零一回 机器展会 更新时间:2009-6-11 0:09:35 本章字数:6686 李彦在城南购置的四合院两侧厢房都被打通,朝外的一面墙也被敲开,换成镂空的长形木门,此刻也已经全部打开,走进院中便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的各种机器。 经过《华夏商报》不遗余力的宣传,展会开幕这天,很多感兴趣的商人士绅都是前来,要一睹这种种机器的真面目。 还有很多好奇的百姓也在周围观看,虽然他们没有邀请函,愿意花上一分银子十几文钱买票进入的人并不多,却不影响他们聚在周围议论纷纷。 有些精明的小贩则将摊铺摆到了这处平常很冷清的街道,使劲吆嗬起来。 “这就是我们华夏工场制造的卖油翁甲型榨油机,它采用螺旋式连续转动压榨的方法,榨油效率与出油率都是极有保证,”李小为穿着蓝色的棉袍,面对许多满脸好奇的参观者,卖力地介绍新式榨油机的好处。 “其一,是用脚踏式的加力方式,通过转轮和绳带带动榨螺,操作简单、方便,易于用力,简单来说,就是同样数量的力工可以榨出更多的油……” “其二,可以连续榨油,更有效率、更快捷,也就是说,同样的时间可以榨出更多的油……” “其三,出油率更高,因为螺旋式可以施加更持续的压力,并且运动的物料会有相对的运动与摩擦,同样的油料可以榨出更多的油……” “你的意思,只要用了这个卖油翁,同样的油,需要的人力、油料与时间都要少许多,真有这么神奇?”京城最大的粮油商隆兴号的掌柜齐云隆大声问道。 “正是这么神奇,”李小为笑了笑,把手一招,马上有工匠配合他开始往榨油机中加油料:“下面就给大家现场演示卖油翁榨油机的使用,相信各位一定能看出。卖油翁的长处在哪里。” 与最初做出地试验样机不同,最终出现在展会上的这台卖油翁榨油机,结构没有变化,但在局部做出了改进,最大的变化就在于原来的木制榨膛换成了铸铁。 如此一来。不仅更加结实。而且铸造也要比在巨木上钻膛容易得多。 而考虑到使用。全套地卖油翁榨油机包括一台预榨机和一台深榨机。两者结构上并与太大区别。只是预榨机地榨膛变化幅度较大。榨螺螺纹间隔更大。压力大而压榨简单迅速。 尽管如此。工序上并未减少地卖油翁榨油机。还是很快展示出自身地特点。在众多行内人士地眼中。自然能够看出这种脚蹬一蹬。就能不停加料。连续压榨油料地好处。 如果说榨油机还只有行内人士才能看懂。才会真正去关注。那么木工机床地冲击力便更为直观。当一块木板在高速转动地圆锯面前顺利剖开地时候。甚至很多人都有上去蹬两脚。亲身体验一下地冲动。 鲁班木工车床也经过改进。增加了推进地槽和夹具。操作起来非常方便。 有人围着展出地木工车床赞叹不已:“好。有了这个东西。林某也能过把木匠瘾了。” “林员外想作什么?陈某愿出高价。”旁边有人哈哈大笑。 李彦站在人群中,听着众人的议论与赞叹,不由会心一笑,虽然说有后世的认识,设计和制造这些机器也并非一帆风顺,能够最终做出来,颇有些成就感。 听到这些衣冠楚楚地士绅也要过把木匠瘾,李彦不禁有些好笑:朱由校也很酷爱木工,难道说这年头流行这个? 明清家具闻名于后世。其源头便是起于明朝,特别是在晚明,最重奢华,许多文人士绅都对精美的家具很沉迷,譬如写了《肉蒲团》的李渔,就在家具设计方面颇有造诣。 当然,这些文人才子、士绅富商通常是收藏、把玩与欣赏,以及有些自己的想法与设计,真正像朱由校一样动手的。还是很少。 李彦突然觉得衣角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竟然是朱由校来了。“三娃,好多人啊!”朱由校脸颊红扑扑地,雀跃地在人群东张西望。 “阿校,你怎么来了?”李彦担忧地将朱由校扯到一边,这里人这么多,万一给认出来可就糟糕了:“骆大哥呢?” “呵呵,不知道啊!”朱由校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微微扬起小脸说道:“阿校是自己找过来的。” “呃……”看到朱由校兴奋的模样,李彦也不忍心扫兴,又很担心:“那你注意一下,别给人认出来,玩一会早点回去。” “嗯!”朱由校用力点了点头:“阿校知道,三娃你放心吧,阿校以前没有出来过,不会有人认识的。” “哦!”李彦无奈地笑了笑,说起来这家伙也挺可怜的,怪不得养上了爱做木工地怪癖。 李彦注意到离着两人不远处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一直看着这边,朱由校招了招手:“三娃,他是内官李实,就是他帮着阿校出来的。” “小的李实,见过李公子,”李实跑到两人身前,弯腰说道。 李彦微微颔首,特意多看了两眼,虽然名字上毫无相似之处,不过只要是出现在朱由校身边的太监,都让他感到紧张。 毕竟,在历史上那么多臭名昭著的太监中,“九千岁”魏忠贤也是声名赫赫,无数影视片中都有这位公公的变态形象。 既然朱由校很少出宫,就算出宫也肯定是隐姓埋名,不用担心被人揭穿身份,李彦就领着朱由校参观起不同的机器,一边注意着李实的表现。 有点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地,知道恭维朱由校,李彦看了半天,对这个李实没有太好地印象,可也不知道他是否就是魏忠贤。 草草看了一圈。又带着朱由校到后院疯玩了一会,才趁着天色尚早,将朱由校与李实送回东宫,皇城的警戒,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严密。 这倒也并不奇怪,就在几年前。有个砍柴的拿着木棒闯进东宫,打了两个太监,要不是内侍来得及时,说不定连当时的太子朱常洛都给打了,这就是所谓的梃击案,由此可见,皇城的警戒实在是稀松平常。 回到机器厂,了解了一下展会上地情况,榨油机最受欢迎。第一天下来,就订出去十几套,木工车床也有人买了几套。而有八个锭子的手摇式纺车,则乏人问津。 “京城就那么多榨油坊,最多卖个几十套怕也是饱和了,”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到头来卖得最好地反而是他之前最不看好地榨油机。 现在想一想,也能明白原因,榨油机的客户是那些榨油坊,对他们来说,花几十两银子购买一台更好地机器。可以从节省地人工、物料中赚回来,他们买得起,也有必要购置。 木工车床与纺车则不同,除了官营的工场,这个时代的木匠多数是个体经营,有些类似后世那种坐在街头,面前摆个牌子,上门掏下水道的,通常是等着有需要打制家具的人家募集做工。 对这些木匠来说。要花几十两银子去购买木工车床,基本不太可能,他们缺乏相应的经济实力。 之所以还能卖出几套木工车床,还是那几个喜欢弄家具的富人,估摸着想弄一套回去,自己过过瘾。 与之相比,纺织在北方本来就不多,人们习惯了使用南方的棉布,便是河间、真定一带有零星的纺织业。那也是以家庭纺织为主。虽然新式纺车地价格相对更便宜些,却也不是这些家庭愿意承担的。 “看来。只能自己来做这木工作坊和纺织厂了,”李彦笑着说道,转头看了看石柱子等人:“你们有什么意见?也说说看!” “欲先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是纺车与车床一般高效、易于操作,那么木作坊与纺织厂,便能做得比别人更好,可以一试,”石柱子道。 李小为嘻嘻笑道:“柱子说得对,咱们有这样的好东西在手上,还怕赚不到钱?只不过,除了这些机器,木作坊要做什么?家具吗?还是朝廷地要的车子?” “朝廷在辽东虽然要军械,包括木轮车,通常会征召工匠而不是采买,”石柱子摇了摇头,对于朝廷的做法,作为《华夏商报》主编撰的他清楚得很。 “士绅富户置办家具,通常是募木匠打制,或者去家具店订制,若是要做家具,咱们还得开个这样的店,”包有才补充说道。 李彦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官府信用一塌糊涂,很容易吃亏,在没有强力后台的情况,李彦也不愿与官府打交道。 只不过除了官方的订单,这个时代似乎缺少规模化的市场,好在就算要在木作坊实行规模化生产,也还需要时间,可以先开一家家具店试试。 “还有纺车,若是咱们能纺出大量地棉纱,这些棉纱要卖给谁?北方织布的可不多,难道要运到江南去?”李小为又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李彦看了李小为一眼,没想到这家伙平常嬉皮笑脸的,关键时刻还真有想法。 这个时代的运输成本挺高,若是从山东运来棉花,纺出棉纱后再运往南方,那纺车的技术优势带来的成本优势便会丧失,并不划算。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将织布一起办了! “这样吧,如今京城作坊的木工也就十几位,其中一部分全力制造榨油机,留下几位与我一起来做织布机,等做出了织布机,咱们就可以将纺纱、织布都做起来,”李彦道。 虽然说这个开始并不算太顺利,不过十几台榨油机与几套木工车床的售出,还是带来了一笔银子,可以保障作坊进行小规模的扩大,包括招募更多地人手。 李彦坐在案几后面,手上一份最新的《东林报》。与《华夏商报》的折页不同,《东林报》是线装本,虽说是“报”,更像是期刊,它的发行周期也是一月一册。 凭借东林书院的强大号召力,《东林报》的发行量也有几千份。不过眼下已经落在《华夏商报》后面。 李彦手上的这期《东林报》改了名字,改成了“东林学报”,据说其他几个书院也都办了所谓地“学报”,譬如《关中学报》、《江右学报》、《徽州学报》。 李彦很乐于看到这种热闹的景象,只不过手上这份《东林学报》让他有些失望,这根本就是一册学术杂志,几乎与时政无关。 在《东林报》地创刊号上,李彦看到了作为东林书院以及《东林报》地“院规”、“报规”,其中有“九损”。有一条便是“或评有司短长、或议乡间曲直、或诉自己不平,浮也”。还有“或谈暧昧不明及琐屑不雅、怪诞不经之事,妄也”。可以说有了这两条,东林书院与《东林报》竟然是旗帜鲜明地提出不得“评有司短长”、“议乡间曲直”、谈怪诞之事。 亏得李彦将东林引为同道,没想到《华夏商报》在做的一些事情,都是东林反对地。 而《东林学报》上地内容,几乎都是一些学术的东西,不能说这些学术没价值,但是与时政的联系并不紧密,甚至比之《华夏文学》也远远不如。 《东林学报》上声称:“自今谈经论道外,凡朝廷之上。郡邑之间是非得失,有闻不谈,有问不答,一味勤修讲学,以期不雍熙,是为今日第一事宜也”。 《东林学报》之上,多是记述东林书院讲学的内容,以及在此之间写的文章,往往就四书的一章展开。进行探讨,虽说必然会涉及时政,却是以学术道德为主。 “东林谦谦君子,可不似吾辈随性而为,”汪文言对李彦的抱怨不置可否,呵呵笑道。 李彦也笑了笑:“那么,你这个流氓头子,怎么和杨涟他们走到一块去了?” “若说是性情相投,你信不信?”汪文言笑道。 李彦点了点头:“左大人、杨大人皆刚烈之士。汪兄也算同道中人。“抬举了。”汪文言笑着摇了摇头:“汪某一介小吏,比不得左、杨二位。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求取进身之阶罢了,只不过汪某做事但求无愧于心,有些事不会去做,有些人,也敬而远之,如此而已,哈哈!” 李彦对汪文言的了解,除了两人间的接触,就只有汪地过去,是个宋江卢俊义一样的人物。 而在历史上,汪文言被锦衣卫下狱,不屈而死,也为此人留下了一个光辉的注脚。 汪文言今日前来,给李彦提供了今日户部议事地具体情况,虽然结论会出现在奏报上,但内情便不为外人所知,汪文言却能靠着关系打探到,这就不是包有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正月时,辽东经略熊廷弼上疏,言辽东无粮无草,户部没有发饷,库存只有两万两银,几千石粮草。 户部议事,决定再此加征辽饷,各省直除畿辅八府与贵州布政司外,均亩征二厘,加上前两次加派,共计每亩九厘,全国每年加征五百余万两,几近于正额。 请饷是熊廷弼的奏疏,加征辽饷是由阅视辽东的户科给事中姚宗文提出,户部议定,内阁大学士方从哲票拟。 李彦微微叹了口气:“据老农说,今年的降水怕是不多,不知道田地的收成如何。” 汪文言笑了笑:“朝廷的官员都觉得加征两厘无足轻重,毕竟一亩地起码也要产个几斗,一钱银子总要有吧,加征两厘,哪怕是加征了九厘,不到一分,也不算多。” “他们哪里知道,朝廷加征九厘,到了地方上,层层的耗损加征,贪官胥吏中饱私囊,这个九厘,起码得征个几分,加上田赋的正额,还有地租,呵呵……” 汪文言做过小吏,对下面地那一套作法了如指掌,他叹息着摇了摇头:“太祖、成祖时,也有加征,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样的征法,可不是好事情。” 李彦看了汪文言一眼:“左大人、杨大人他们怎么说?” “没他们说话的份,”汪文言笑道:“杨大人是兵科给事中,管不到户部的事情,左大人是御史,不过也不能参加户部的议事,他倒是提出过屯田策,奈何无银钱投入,地方上又阻力重重。” 李彦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亲身经历过,知道其中的艰难,以杨涟他们现在的地位,也确实说不上话:“看这邸报上的意思,三次加征辽饷,似乎只涉及田赋,盐税、商税都不加征么?” “那个征了也用不上,那是皇上的内库银,”汪文言笑了笑,撇嘴说道。 “用了这么多银子,若是辽东地局势还不能好转……”李彦皱了皱眉头,辽东的发展趋势他当然知道,局势不会好转,只会恶化。 “熊廷弼是个猛人,”汪文言以酒当茶,咂了咂嘴:“杀将练兵,整械筑城,虽然说进取无力,坚守有余。” “只怕,朝廷不能坚持用下去,”李彦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清楚历史的细节,可也知道熊廷弼三起三落,最后不得善终的结局。 难道,还要看着历史像原来那样继续?李彦感觉自己心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哈哈哈,没想到三娃你也是个明白人,汪某也看出来了,像熊廷弼这种人,最易遭人嫉恨,他那先守御的战策,也不符合朝中一些人的想法,不然,也就不会有姚宗文阅视辽东这番做法了,”汪文言大声笑。 “朝中无人支持,又得罪地方的将领,如此下去,汪某敢断定,熊廷弼经略辽东之期,当不超过一年。” “一年?”李彦摇了摇头,一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但在这个时空里,一年地时间能做地事情其实也很少。 自己能做些什么呢?李彦凝思苦想,对于熊廷弼现在的方略,他也并不认同,毕竟只是防守,每年都要耗费四五百万粮饷地话,实在有些多了。 这就好像是在给大明放血,长此以往,大明便会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守,被动挨打,靡费钱粮,是在等死;打,历史的进程似乎显示出明军的野战能力实在太过孱弱,是去找死。 那要如何?练就一支强兵,造枪造炮?这些徐光启都提出了,也正在努力去做,但进展甚微,只因为没有钱。 唯一的好消息似乎只是,大明还能存在十几年,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做些什么的话,还有时间。 正文 第一百零二回 代言人 更新时间:2009-6-11 23:39:22 本章字数:6743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是东林书院内的一则对联,不过在东林书院的院规中,也有“闻而不议”的要求。 东林人自然关心朝政,可能是迫于谤议朝政的后果,或者确实不认同这样的做法,才会要求“闻而不议”,更加注重道德学术。 对李彦来说,他也关心国事,因为知道历史的走向,心情更加迫切些,但经历屯田一事以后,将朝政纷扰看在眼中,也是不得不考虑后果,在选择发展技术的同时,充实自身的实力。 上一年京师发生饥荒,今年二月又遇地震,木作坊很容易募到一些力工,经过简单的示范就可以操作锯床、钻床,为木匠打下手,制造榨油机。 刘铁锁、李盛也被调来北京,此二人留在天津都不合适,前者脾气暴躁,只服李彦一人,后者辈分太高,名义上是李彦的爷爷辈,他在天津,郑书就不太好办事。 正好京城这边也缺人,他们的手艺也很好,索性就叫了过来,暂时负责铸造榨油机所需要的榨笼,以及金属活字。 李彦则与几个木匠研究织布机,与纺纱车相比,织布机的结构更加复杂,统共需要经过开口、投梭、打纬、移综、放经、卷布等多道工序。 李彦所知道的“飞梭”,在现在的纺车上也有类似的“梭”,通常是手工操作,至于飞梭与这种梭有何具体区别,李彦就不大清楚,估计应该是要让“梭”自己飞起来。 虽然说织布机比较复杂,那是因为机械动作比较多的缘故,拆开来看的话,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像人编席子一样,关键是要将这么多动作连接起来。使操作更加简单、省力。 在这种尝试中,正确的思路显得非常重要,譬如李彦的想法就是让这些工序连贯,并且尽量用机器来完成操作,人的主要作用在于施力,并进行修补。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李彦用绳牵引织梭,终于让梭“飞”了起来,而织布机的整体结构与操作性能,也在不断的尝试与改进中,逐步实现优化。 夏熙紧随李彦地步伐进军京城。他这次狠下心。拿出几乎所有地积蓄。在京城前门大街最热闹地市口盘下一处两层地酒楼。用来作彦熙楼北京地分店。或者说以后会成为总店。 凭着《华夏商报》创办之初连续不断地广告。以及特色地菜肴。彦熙楼在北直隶名气很响。早就超过只在本地出名地四海居、闻香楼。甚至有很多富商甚至专门到天津彦熙楼尝鲜。 正是彦熙楼地生意越来越好。夏熙才决定到静海开分店。也很成功。最终才想要在京城开一家更大地酒楼。 前门大街地彦熙楼格局远远超出天津彦熙楼。上下两层。还带着两进院子。夏熙打算将临街地一层作大堂。二楼做包间。第一进院子地厢房与厅堂也辟作雅间。 “三娃。彦熙楼开业。要在京城打开局面。你可要帮忙设计几道新菜才好。”夏熙这阵子忙于筹办新店。两人倒是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新菜倒是有。但要让人眼前一亮。自然会觉得好地。就难了。”李彦苦恼地挠了挠头。有些菜缺少食材。还有地对手艺要求比较高。即便是闻香楼地大厨。以前没有做过。短时间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夏熙笑了笑:“你再好好想想,彦熙楼要在京里打开局面,光凭原来地菜式肯定不行,已经有很多酒楼学去了。” “嗯。”李彦点了点头:“想两个新的菜式没有问题。不过彦熙楼也不能总是靠这个,还是得在经营上下工夫。” 夏熙对酒楼的经营颇有心得。闻言微微笑道:“三娃说得是,愚兄打算除开一楼地大堂,二楼的包厢,还要将前院的房间拿出来,做成内馆。” 李彦去前门看过北京彦熙楼的格局,仅是一层大堂的话,就能摆下十几张八仙桌,如果算上二楼的包厢和前院的房间,这个规模要远远超出天津的四海居与闻香楼。 大堂做普通生意,楼上的包厢做中高档生意,内馆肯定只面向那些最顶端地客户,这个格局确实不小。 “夏兄这个野心可真是恢弘,”李彦笑了笑:“这样吧,一楼的大堂辟出块地方,给我来做趣玩馆。” “趣玩馆?”夏熙不解地看着李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李彦点了点头:“彦熙楼做得这么大,来吃饭的可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一种文化、享乐,你是不是也要安排些唱曲、陪酒的清官人?” “那是少不了的,”夏熙笑着说道:“可咱们是酒楼,不是教坊司,你这个趣玩馆……” “你想哪里去了,”李彦连忙摆了摆手:“我说的这个趣玩馆,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与教坊司无关。” “你想想看,吃酒唱曲,别的酒楼都有,咱要做就得做不同的,当然,别人有地咱要有,别人没有的咱也要有,这样,就不怕别人竞争了。” “我说的这个趣玩馆,就是在底楼辟出一间铺面,摆上七巧板、华容道、拼图、象棋、围棋等玩具,既对外售卖,又可以提供给食客玩耍……” “玩具?”夏熙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彦:“怕是没有人要玩吧?” 李彦笑了笑:“没有人玩,咱想办法让他们玩就是了,总之,听我的没错。” 听了李彦的安排,夏熙觉得挺新奇,虽然难说必然成功,不过还是在底楼大堂辟出一间铺面,临街开门售卖,也与酒楼的大堂连通,取名华夏趣玩馆。 趣玩馆的柜台上摆放着木制的七巧板、华容道、拼图、象棋、围棋等,此外还有积木、拼装模型等。 这些都是当初在朱由校的纠缠下,李彦绞尽脑汁从后世引进地。 除了这些常见地玩具,趣玩馆中还有很多制作精美的小玩意。譬如精巧地风车、房屋模型、木船等,不少都是朱由校地作品,放在此处代卖。 拼图之类的小玩意,李彦原本没想着要如何,之前的销售情况也就一般,直到思考彦熙楼的文化特色。才想到玩具这种“文化”产品,未必没有市场。 七巧板、华容道、象棋、围棋等都是传统项目,既是游戏娱乐,也体现智力、趣味,李彦觉得彦熙楼可以在这方面做出特色。 晚明的社会风气好奢华、好玩、好吃等,富贵之人更是讲究,比如吃酒要听曲、行酒令,如果以玩味特色,应该可以吸引他们。 为了体现这种特色。李彦让彦熙楼的桌子全都重新打制,桌面地尺寸按照七巧板的比例做成,然后根据用餐人数的多少。随意组合成四方桌、八仙桌,甚至是梯形等不规则图案。 酒楼还会有些鼓励,只要是食客能够拼出新的图案,便会赠送一道菜、一套七巧板或者是其他的玩具。 此外,在彦熙楼用饭的顾客,都可以从旁边的趣玩馆借一套玩具,不管是拼图,还是象棋。 彦熙楼与趣玩馆还会搞一些活动,激发大家玩乐的兴趣。在开张之初,李彦就打算搞一次象棋大赛,还有拼图比赛。 中国象棋是最为大众化的游戏,民间地老百姓差不多都会玩,拼图的玩法很简单,而且可以做出不同种类的图案,若是能掀起一个潮流,正好可以带动拼图地销售。 李彦与夏熙一商量,于是“首届彦熙楼杯象棋大赛”、“首届趣玩馆杯拼图大赛”新鲜出炉。并在《华夏商报》打出了广告。 与两个大赛同时拉开帷幕的,还有“首届彦熙楼美食大展”。 这个年代资讯贫乏,彦熙楼与趣玩馆一下子搞出这么多新鲜的噱头,想不引人注意都不可能,一时之间,京城里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中,谈论的都是彦熙楼的象棋大赛、拼图大赛,还有美食大展。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有两个大赛最终获胜者的奖金。高达一百两银子。有很多人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也都抢着要报名。 “三娃。你小子又要名动京城了,”骆养性穿着飞鱼服,带着几个锦衣卫旗校来到城南的宅子,还没进门,远远就大声喊道。 “大哥见笑,小弟这儿正要寻你,”李彦连忙与对面地汪文言说了声抱歉,迎了出来。 “汪兄,这位是在下的结拜大哥骆养性,”李彦给汪文言与骆养性作了介绍:“大哥,这位是小弟的好友,徽州汪文言。” “哦,你就是那个小宋江汪文言?”骆养性惊讶地看了汪文言一眼。 “正是汪某,”汪文言拱了拱手:“锦衣骆养性,汪某也是神交多日,果然是风采过人。” “哈哈哈!”骆养性大笑着问道:“没想到你小松江汪文言也知道骆某,哈哈!” “大哥,你来得正好,小弟正有件事要找你,”李彦拉了骆养性一把,汪文言不过是客气话,这家伙竟然还当真了。 “哦,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快说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子,只要是这城里的,看大哥给你摆平,”骆养性大咧咧地坐到木椅上,闻言不禁眼前一亮。 李彦忙请汪文言也坐下:“汪兄,这件事说不定也要你给出出主意,帮个忙。” “是这样的,小弟的彦熙楼与趣玩馆搞了两个大赛,汪兄与大哥都知道吧?”李彦前面刚要与汪文言说这件事情,就碰到骆养性的出现,只好从头说起。 骆养性把手一挥,指着李彦笑道:“三娃啊三娃,你小子倒哪里都要搞得满城风雨,又惹麻烦是不?” “有什么麻烦你就说,总之,大哥是不会让做弟弟的吃亏地。” “多谢大哥,”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骆养性就这副衙内的脾性。就算有旁人在这里,也丝毫不作遮掩。 “倒不是有麻烦,”李彦道:“彦熙楼与大赛的情况都还好,也有很多人报名,不过这些报名的人中,多数是冲着那一百两奖金去的。” 李彦搞这个大赛。是想给趣玩馆、彦熙楼拉生意,结果引来一群想要赚奖金的“穷鬼”。 特别是象棋,会玩的人很多,报名地也多,拼图很多人没有玩过,不过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也有很多人想要报名。 当然,这些人也能够带来人气,这也正是李彦想要地。只不过他地终极目标,有消费能力的士绅富商却没有什么动静,这让他感觉有些本末倒置了。 李彦想要推动拼图等玩具成为一种时尚、潮流。并凸显彦熙楼地文化特色,主要针对地群体还是士绅富商、官宦显贵。 “呵呵,还说不是麻烦,”骆养性对李彦笑了笑,把手一挥:“大哥来帮你解决,将这些人统统撵走。” “别,”李彦连忙摆手:“这些人虽然没钱,却也能捧个人场,小弟的意思。是还要拉些有钱人参加。” 骆养性皱了皱眉头:“拉人这样的事情,你大哥不是很擅长。” 汪文言也笑了笑:“三娃,若是要充人场,汪某还能找些人,若是你说的那些士绅,汪某认识的倒也不少,却不喜欢这些玩乐之物。” “倒不是要拉人,”李彦摇了摇头:“这件事小弟早有对策,如今缺少一位具有号召力的上层人士。来给大赛正名。” 李彦一直都在《华夏商报》上撰文鼓吹拼图、棋类等游戏的文化特性,并将这两次大赛包装成为“文化盛事”。 但是,仅仅鼓吹还不行,虽然《华夏商报》小有名气,但要更有说服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名人,权威人士,来给大赛说两句话。 李彦本想着最好是什么“四公子”、“七君子”、“后七子”之类,有名气、有声望的时尚人士。不过北直隶与江南不同。似乎并没有什么公子之类地。 至于其他人,李彦在京师认识的人少。所以只能请汪文言、骆养性出主意。 “这个事怕不太好办,”汪文言听了李彦的说法,不由笑了笑:“你要是在江南,可以找东林书院地高攀龙,虞山钱谦益,江南人喜欢玩这个。” “京师与南方大不相同,大家要注意名声,怕是谁也不敢公然倡导玩乐,会被御史弹劾的,”汪文言笑道。 “三娃,你要是找大官的话,骆思恭行不行?”骆养性道。 听到骆养性这样称呼自己的老子,汪文言不禁哑然。 “这个……似乎和锦衣卫无关啊!”李彦摇了摇头,向汪文言问道:“御史会管这样的事情?” “通常不管,但要有事情的话,这便是把柄,”汪文言撇了撇嘴,略带嘲讽地笑道,朝堂上的政争,有时候无风还有三尺浪,这样的事情自然会被当做把柄来攻击。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彦眼前浮现出一个最合适地人选:“若是一个皇孙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这个大赛也不是鼓吹玩,而是文化,”李彦解释道:“象棋与拼图都是智力游戏,象棋可以与辽东战事相联系,我大明人人尚武,则小小建奴何足道哉?” “拼图也可以与战事相联系,拼图的图案可以设计成骑马的将军、兵士、兵器、山河等,是要让大明子民牢记大明的河山,不容夷狄染指。趣味坊每卖出一套拼图,还可以将售价的一成捐献给辽东作为军饷……” “呃……”汪文言与骆养性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汪文言忍不住拍了拍脑袋,笑道:“三娃,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听你这么一说,汪某觉得最好是能上书朝廷,由官府在全国推行这次大赛了。” “高!实在是高!”汪文言向李彦竖了竖大拇指,这样的包装方法,饶是他混迹多年,也从来不曾听说过。 “哈哈,三娃你厉害,果然不愧是骆某的结拜兄弟,”骆养性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汪文言端着茶杯,沉吟着说道:“如此说来,倒不用担心被弹劾,三娃觉得左光斗、杨涟二位大人如何?” 又摇了摇头:“他们怕是看不上。” “或许,可以问问工部尚书周嘉谟,”汪文言抬头看了李彦一眼:“工部尚书周大人或许会对你地说法感兴趣,而且你做的事情,也在工部管辖的范围之内。” “工部尚书?”李彦想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一次机会:“若是周大人愿意,可以为象棋大赛的荣誉主席,要是兵部尚书似乎更好?” “兵部尚书是黄嘉善,”汪文言摇了摇头:“周大人那里汪某可以试一试,辽东战事危急,黄尚书怕是顾不上这样的事情。” “哦!那就找周大人吧!”李彦点了点头,能有工部尚书来给象棋大赛说话,也已经够份量了。 “至于拼图,让尚书大人玩耍似乎不太合适,”李彦看了骆养性一眼:“要找年轻的,皇子或皇孙似乎可以。” “你是说阿校?”骆养性很快听出李彦的意思,有些惊讶:“阿校合适,他也喜欢玩拼图,不过,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皇长孙?”汪文言与东宫大太监王安相熟,自然知道太子朱常洛的长子朱由校,双眸不禁亮了起来。 “不会有麻烦的,这对皇长孙、对太子来说,都是好事情啊,”汪文言不禁有些兴奋,拍了拍膝盖,却压低声音道:“当年地国本案、梃击案,你们也都知道,东边地日子一直都不好过,太子殿下韬光养晦,皇长孙如果能有些表现,自然能帮东边得分。” 弄清楚李彦他们说的是朱由校,联想到骆养性与朱由校地关系确实很好,以及《华夏商报》的倾向、锦衣卫都督骆思恭的态度等不同情况,汪文言能够确信李彦与骆养性是倾向于太子的,便大胆地说起他的构想。 “皇长孙年不过十五,他玩拼图自然合适,而且不是玩,是不忘辽东故土,在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表现,就很正面,”汪文言简单明了地分析着让朱由校来“代言”拼图大赛的好处。“再加上这个向辽东捐款的主意,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上皇长孙,”汪文言道。 李彦与骆养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赞同,他们也都觉得这样的做法,对朱由校来说是件好事。 除了汪文言所说的,可以为朱由校,乃至朱常洛加分,李彦还希望通过这件事,让朱由校认识到在玩乐之外,还有国事可期,最好是能认识到国事的重要性,以及他身上所担负的责任。 正文 第一百零三回 玩也是文化 更新时间:2009-6-12 23:10:37 本章字数:6791 工部尚书周嘉谟年逾七十,湖广布政司竟陵县人,隆庆五年进士,在地方上为官多年,年前方由南京户部尚书转任工部尚书,刚刚履任不久。 周嘉谟为人最是刚正不阿,汪文言却能博得周的好感,可见此人确实擅于钻营。 “尚书大人,这个李三娃就是《华夏商报》的总编撰,他举办象棋大赛,是想要藉此鼓舞人心士气,”汪文言正襟危坐,丝毫没有与李彦一起时随意、粗犷的样子。 “鼓舞人心士气!”周嘉谟发须花白,但却精神矍铄,腰杆子挺得笔直,声若洪钟:“这个想法不错,这才是他的《华夏商报》应该做的事情。” 周嘉谟作为传统文人,对李彦借着《华夏商报》谤议朝政的行为并不认同,在这一点上,更加年轻的左光斗、杨涟则以为报纸议政,只要持身正,便有利于打击奸邪小人,汪文言更是主动借助报纸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汪文言知道周嘉谟对东林一派持同情态度,也主张起用之前朝争中被黜陟的人才,不过周嘉谟从万历九年开始,便外放为地方官,一直在四川、云南、两广做官,与东林的关系并不密切。 “尚书大人,”汪文言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辞句:“尚书大人所言极是,或许这个李三娃也是想做出转变,要为国事尽一分心力。” “他能这么想是最好!”周嘉谟伸手在桌上敲了两下:“下棋能否鼓舞民心士气,怕是作用不大,关键在于报纸鼓吹。” “那个什么主席,老夫是不会去做的,”周嘉谟摆了摆手:“不过他的想法不错,老夫可以支持,老夫会以象棋为引子,写一篇文章,谈一谈民心士气与辽东战事。” “全凭尚书大人安排,”汪文言起身作揖。表示感谢。 周嘉谟不愿出任荣誉主席,这本就在李彦与汪文言的预料之中,而让周嘉谟为棋赛写一篇文章,这也是李彦的底线。 “听说。这个李三娃还搞了个机器厂。号称做出了什么车床。可以让寻常人等也能操持木工?”周嘉谟摆了摆手。示意汪文言坐回去。 汪文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机器厂做出地木工车床。用脚蹬轮子。带动圆锯。便是汪某也能轻松锯开一块木板。不过现在只有锯床、钻床两种。据说还有刨床、圆棒机还在研究中。” “真地有这么简单?”周嘉谟作为工部尚书。似乎对这方面地事情格外关注:“如果真地有用。岂不是说制造军械也会变得容易?” “李三娃曾经说过。若用他地机器与制造方法。由他来制造军械。朝廷只要出银购买。所需地银钱定然能节省不少。”汪文言趁机为李彦说起了好话。 周嘉谟脸色一沉:“事关军国大计。怎么可能交给私人?” “倒是他这个车床。本官会让人考校一下。若是真地有用。可让各坊仿制。”周嘉谟道。 周嘉谟甚至不愿意与个人做生意,李彦听了无奈地笑道:“多谢汪兄美言。若是如此倒也罢了,朝廷的采办对我等来说,可真是承受不起。” 李彦还记得天津银鱼厂的采办太监徐贵,这官方的采办业务说好也好,说不好那就很不好,说不定就会变成义务的,弄得血本无归。 汪文言拍了拍李彦地肩膀:“采办里的油水可大着呢,要是周大人真的看上了,也不妨争取一下。” 要不是胥吏难缠。官方的生意自然好做,起码数量上有保证。 “你有华夏报在手,谁敢找你麻烦?”汪文言笑道。 李彦听了却皱了皱眉头:“就怕有人要找《华夏商报》的麻烦。” 既然周嘉谟也对《华夏商报》议论朝政有所不满,那么持同样想法的人一定还有很多,李彦不得不考虑在这方面收敛一点。 周嘉谟的文章很快刊登在《华夏商报》上面,当朝尚书,这样的身份足够显赫,并引起关注。除了周嘉谟的文章,李彦还想法邀请其他一些不那么显赫地官宦显贵撰稿。还有华夏社的新闻稿与评论。多方呼应。 这些文章大多围绕李彦所提出的主题,将棋盘比作辽东战场。以象棋大赛来激发大家对辽东地关注,并号召大家支持辽东。 也有些文章围绕象棋文化,发掘出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譬如楚河汉界的由来、象棋中小卒一往无前的精神等等。 与这些文章一起配发的,还有棋界的一些传说、故事,为了宣传造势,《华夏商报》甚至一下子多出了一张两版,增加了副刊,专门配发与趣玩有关的内容。 与周嘉谟相比,朱由校出任拼图大赛的代言人则比较顺利,朱由校本人是一万个愿意,至于太子朱常洛那里,则由汪文言说动王安出面,也没有任何问题。 朱由校写文章不行,可以由别人来写,李彦将拼图的发明归功于朱由校对辽东战事地关心,写了一篇文章介绍拼图的发明经过。 有报纸的宣传,加上皇孙的光环,还有一些特邀文人的约稿,拼图的声势也很快变得炙热,与象棋相比,也不逊色,特别是玩拼图的人中,很多都是士绅官宦人家的子弟,俨然成为一种时尚。 巩永固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他与几个好友在接触了拼图以后,很快便喜欢上这种游戏,几乎每天都来彦熙楼,也不要包厢,拖几张小桌子拼起来,然后买来趣玩馆最新地拼图,一边喝酒一边玩。 他们用拼图代替酒令,通常是每轮用同一种拼图,每人一块,打乱以后进行交换,依然是每人一块。然后同时开始,玩得慢者喝酒,一块拼图可以重复玩很多次。 “今个儿有什么新的图没有?”与往常一样,巩永固与几个好友来彦熙楼喝酒,从来不走正门,而是先钻进趣玩馆。 与同样图案的拼图相比。新的图案总有新的乐趣。 “原来是巩大哥,”李小为热情地招呼道:“各位来得正好,今天新出了一套少詹事练兵系列的第一集,有四块板子;还有大明天下第三集的四块板子。” “行,新到的全都要,今天六个人,就来十套好了,”巩永固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转身便与几个好友说笑着进了彦熙楼的大堂。开始摆桌子。 每个位置旁边都挂着一本纸册,上面绘着不同地七巧板图案,前半部分是图形。后半部分是解法,只要能摆出册子上没有地图案,彦熙楼就会赠送一道菜。 “快快快,将那个马摆出来,”巩永固拖过来一张三角形的桌子,连声叫道其他人也七手八脚,呼喝着搬起桌子,要摆出昨日回去后好不容易研究出来地图形。 “别弄了,已经有人摆出来了。”同来的刘文炳翻了翻旁边的图册,发现后面又多了几页,与几幅新地图形。 “不是吧?”巩永固很受打击,抢过图册一看,果然是有了,刚要开口骂人,看到下面拼出者的名字,又闭了嘴。 在那个“马”形图案的下面,写着第一个拼出这个图案的人名:朱由校。 “啧啧啧。皇孙就是皇孙,”众公子在旁边赞叹道。 “真是晦气,又被这家伙抢在前面了,”巩永固翻了翻白眼,看了看旁边注明的时间,忍不住推了刘文炳一把:“这个图刚画上去不久,都是你这家伙,咱们早些来,可就抢到前面了。” 刘文炳找了个位置坐下。瞥了巩永固一眼:“现在不过巳时。也不知道是谁睡得跟个猪似的。” 巩永固俊面微红,无奈地坐了下去。他昨天拼这个图形到鸡鸣时分才睡,没想到就起来晚了。 “下次拼出新的图案,就算是半夜,也一定要马上过来,坐等到彦熙楼开门为止,”巩永固手上翻着图册,看到很多图案下面都是朱由校的名字,只有几个是他自己,不由暗暗下定决“啧啧,没想到奴儿干都司有这么大,怕是得十几个北直隶吧?”刘文炳打开一盒拼图,里面有一张两倍书页大小的纸,上面印着这块拼图地完整图案,却是奴儿干都司的简明地图,还有些文字介绍。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巩永固看着地图,不由自主地吟唱起上面题写的一首诗。 “三娃,你这办法倒是真有效果,”二楼地包厢中,汪文言指了指半开的窗页,下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巩永固,还有刘文炳他们几个,都是显贵子弟,平常在街头厮混,竟然能吟出男儿何不带吴钩这样的诗来,哈哈,如此下去,何愁建奴不灭?”汪文言喝了口酒,感慨地说道,也颇有些意气风发。 燕几拼成的长桌摆在窗口,汪文言对面坐着李彦,旁边的朱由校正对着窗口,手上拿着一块拼图,两只大拇指运指如飞,一会儿又举起双手:“三娃,阿校又拼出来了。” 李彦拿过那块拼图,看了一眼,指着上面的图案说道:“这就是奴儿干都司,地方比江南各省加在一起还要大,那里地旷人稀,土地肥沃,若是都垦作良田,我大明就没有人吃不上饭了。” “嗯,等打跑了建奴,就可以让百姓过去种田了,”朱由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拿起另外一块拼图。 李彦摇了摇头,看到朱由校贪玩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有效果,将那块拼图扔到汪文言面前:“那是唐朝李贺的诗,他是照着上面念地。” “呃!”汪文言尴尬地笑了笑:“这小子,念这诗还真像模像样的。” 李彦微微一笑,转过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倒也未必,如果只是吟诗,还是无法打败建奴,就好像朝堂之上争来争去,战策万千。但下面的兵不行,怎样的战策都没用。” “所以你就弄出了这个?”汪文言拿起另外那套“少詹事练兵”系列的拼图,笑着说道:“三娃啊,你的想象力总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套拼图一出,再过几天,怕是京城的百姓都要知道徐大人在练兵了。” 李彦笑了笑。这件事他确实有些得意,其实他当初也是没想到,拼图居然会产生这样大地影响。 当然,这也和他的运作有关,将拼图做成不同地系列,譬如面前这两套,以大明地图为内容的“大明天下”系列,以及以徐光启练兵为内容的“少詹事练兵”。 前者属于知识性的,除了地图系列。还有辽东特产、辽东山河、辽东风俗、辽东民族等,每个系列都有很多块拼图构成系列,还配有文字说明。介绍辽东地情况,通常是四块为一集,逐集发行。 “少詹事练兵”这一类有些漫画或者连环画的味道,第一集四块拼图的图案分别是“募兵”、“练兵”、“治器”,以及“造炮”。 此外还有像“奴酋叛国”,第一集的四块拼图分别是“为奴”、“误杀”、“起兵”、“征服”,简单介绍了努尔哈赤起兵的过程。 考虑到面向地人群,李彦自然不会去美化,而是“丑化”。将努尔哈赤当做野蛮人看待。 像这样地拼图还有其他几种,既有一定的故事性,又有拼图地趣味性,很容易传播。 拼图地成功让李彦意识到文化产业的潜力,他已经打算在拼图的基础上,进行更加深入地开发,譬如连环画、故事连载、图书出版等。 在李彦旗下的产业中,与印刷相关的最为庞大,技术发展也最快。拆字检字法、检字转轮、金属活字、油墨、套印,因为使用较多,经常会有新的问题与新的发现,从而做出新的改进。 在大量的投入与不计成本的试验、改进中,印刷坊的印刷已经形成了成熟地流程,而且还在不断提高。 其中最困难的金属铸字,工艺水准也在稳步提高,已经铸造出多套铅、铜、锡的金属字模,以及合金字模。 此外。李彦还发现一种与锡的性质很类似的金属“连锡”。将其作为混合料与铅、锡浇注字模,品质出其地好。很可能便是后世铅活字中使用的“铅锡锑”中的锑。 虽然李彦没有把握,不过用这三种金属做成的合金,熔点低、熔融后流动性好,,凝固时收缩小,铸成的活字字面饱满清晰,其易于铸造地特点,以及铸造出的活字品质,都要比铜活字,单纯的铅活字更好。 在经过多次试验以后,华夏印刷坊已经开始采用这种合金字模,并继续摸索最佳的金属配比。 铸字效率的提高,使得金属活字的使用更加方便,并大大降低了印刷的成本,提高了印刷的效率,当然这也是相对的,事实上李彦对现在地印刷效率并不满意。 在使用金属活字以后,印刷坊地印刷仍然采用“刷印”的工艺,也就是用棕刷在字模表面刷墨,然后将纸张覆盖在上面,再用棕刷轻刷纸背,使字模上地墨迹印到纸上。 印刷印刷,所谓的“刷”指的就是这个过程。 这样的印刷方式需要几个工序,显然快不起来。 印刷印刷,既然刷不行,李彦就想到印,“印”就和敲印章差不多,其过程要比“刷”来得更加简单,印刷的效率也应该更高。 简单的印还不行,最好是连续印刷,并实现机械化,在李彦看来,印刷的技术革命依然任重而道远。 螺旋式榨油机在投入市场一段时间以后,其效能得到充分体现,京城的油价差不多下降了将近一成,也有更多的榨油坊购买这种新式榨油机。 也有比较大的榨油坊购买了榨油机后,打算找木匠进行仿制,最终却发现这样做并不划算,首先是浪费时间,其次是花费并不低。 华夏机器厂的榨油机虽然也有接近五成的毛利,不过凭借华夏社的关系,华夏工场的物料费本身就比较便宜,再有机器加工和标准化管理,物料的耗费也被严格控制,这都是榨油坊找木匠来做无法做到的。 借助木工车床的作用,华夏机器厂安排普通力工协助木匠做活,效率高、费用低,分摊到每台机器上的人工成本也很低。 而榨油坊雇用木匠作短工,虽然工钱也不算高,但要比普通的长工高出许多,加上需要耗费更多的工时,算下来并不少花钱。 更重要的是华夏机器厂的产品都是经过不断试验、改进,精确设计,严格验证的,其质量、性能都要比普通木匠的纺织品好出很多。 依靠这些优势,华夏机器厂逐渐占领了京城新式榨油机的大部分市场,并且开始辐射直隶地区,并向山东、河南、山西、南直隶等地发卖,引发了一个销售高潮。 李彦用榨油机的利润,在南城外的郊区购置了一片田地和田庄,将宅院改造成为生产基地,并继续扩建厂房。 由于要照顾城内的生意,特别是华夏社的事务,进出城不是很方便,便将原来在城南的宅子作为研究基地,一些还没有投入生产的新产品,多数是在这样做研究、试验。 解决了基本结构问题,脚踏式纺车可以增加到八个纺锤,继续增加到十个、十二个,甚至十六个在机械构造上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种纺车也需要人操作,松江的脚踏式纺车之所以只有三个纺锤,其它地方的手摇式纺车只有一个纺锤,很大程度上时因为人工只能控制一到三根棉纱。 李彦对手工纺纱进行了仔细的研究,细分从棉花到棉纱成形的所有细节,发现关键问题并不在于脚踏式或其它形式的传动结构,也不在于锭子是否直立,事实上在纺麻的机器上已经有直立的锭子,甚至也不在于锭子的多少。 关键的问题在于从棉条到棉纱,这里有个抽、捻的动作。 也就是说,通常纺纱是一手摇纱车,一手拿着棉条,还要用手捻动。 纺纱车能有几个纺锭,就受到人手的操作能力限制,所以松江最好的纺车也只是三只锭子,因为人的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正好夹住三根棉条。 要实现多锭纺织,就必须解决手夹棉条以及棉纱的牵引和捻卷,这才是多锭纺纱机的关键之处。 就这个角度来说,李彦甚至不认为多锭纺车与纺锭的竖直有何关系,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哈格里夫斯看到倒下的纺车,会想到多锭纺纱车. 或许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与以前的李彦一样,也是对纺纱一窍不通,歪打正着。 或许与哈格里夫斯一样,李彦在仔细研究过以后,也成功解决了牵引与捻卷的问题,也就是在纺纱车上加一个夹住棉条的结构。 正文 第一百零四回 欲练兵 更新时间:2009-6-13 23:48:57 本章字数:6806 带有罗拉的多锭纺纱机,可以解决棉条喂入与加捻的问题,而在新式织布机上,用绳带动的“飞梭”代替了通常的手工“掷梭”,这几乎是织布过程最有技术含量的环节。 此外,沿用双辊结构的轧棉机也进行了局部优化,有了这样一套机器,基本上可使得纺织的效率大为提高,与熟练的纺织女工相比,优势明显。 不过与女工手工纺织一样,这套机器在纺纱时也容易断开,织出的布匹质地蓬松,精细程度也不如南方。 “都说南方人手巧,北方人这方面可不行,”汪文言原本身为小吏,也曾见过纺纱车、织布机,见了这些新式机器,不禁赞不绝口,至于断纱这样的问题,自然是北方织工的手艺不行。 李彦已经在城东运河边购地建厂,之所以不在城南,是考虑到政治影响,这年头官府对大量的人聚集在一起的现象都很忌讳,这也是有人反对开矿的原因之一。 不过断纱与纱布品质不及南方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虽然现在机织布的品质已经好过北方的织工。 “呵呵,我已经让人从南方雇用几个熟练的织工来此,倒要看看南方的人手巧到什么程度,”李彦笑着说道。 他也是下意识认为是手艺问题,因为南方的棉纺织业所用的棉花也来自北方,原料不存在问题,区别只能是织工的手艺。 “手艺这个东西,不是说传就传的吧?”汪文言笑道,取下头上的冠帽:“譬如这个,浙江归安的帽顶绫,最好的要数东庄倪氏的倪绫,向来是传媳不传女,你去江南,能雇到怎样的织 “就好比你这机器。愿意拿出来给人看到?”汪文言又伸手指着多锭纺纱机,笑着说道。 手艺人为了自身的利益,通常会将手艺秘不示人,有很多就在这个过程中归于湮灭。 不过在李彦看来。手艺可以称之为艺术。而要实现工业化。所需要地不是手艺。而是可以广泛推广地机器与技能。 从这个角度来说。手艺对历史地推动作用。实在有限。 “我也不要找那些手艺高超地能工巧匠。只要能熟练地纺织出南方地棉纱与棉布地便行。”李彦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 棉纱易断、棉布纹理稀松地问题不解决。即便效率提升。这套机器仍然不成熟。还不到推向市场地时候。 倒是为了配合试验。所雇用地织工可以用这些机器。织出布匹到市面上发售。先试试水。 当然。这样织出来地布匹只是布胚。还得经过染整。那又是一个全新领域。好在京城里还有一两家不大地染坊。可以做这样地事。 只有亲身参与其中,才会知道一个产业的发展涉及到整个产业链,一个环节的进步需要其它的环节一起进步。 如果李彦要在北方发展纺织业,下游地染整业也必须配套。总不能将布匹弄到南方去染整以后,再运回来,那就会丧失成本优势。 而在寻找染坊的过程中,李彦却有意外的发现,虽然说北方地棉纺织业有些不太起眼,至少在京城周围纺纱织布的人很少,不过在沧州肃宁一带,却有不少染坊与布店,俨然是北方棉纺织业的中心。 李彦之前没意识到。如今一问才知道,北方纺纱容易断线,织布蓬松不够坚实,与手艺无关,原来是天气干燥的缘故。 肃宁人纺纱,往往是在自己的地窖内,就湿气纺织,这样纺出的纱,织出的布。就能达到与南方同等的坚实程度。 李彦连忙让人找了个地窖做试验。还特意洒了水,将棉条在里面放了两天。然后再纺纱,果然不容易再断线。 几天后织出的一匹布也彻底打消了他地疑虑,这匹布的品质要比肃宁布还要好,相当于松江布中上等的水准。 “东家,这回织出来的布,可比市面上大多数的布还要好,您看看这布面,多细密啊,”参与试验的织工刘唐氏欢喜地说道,她的丈夫是个木匠,也在华夏工场做活。 刘唐氏今年三十出头,岁月的风霜在她的脸上留下深深地刻痕,她的丈夫刘锯手艺很差,能接到的活计也不多,却喜欢折腾,她家里的纺车就是刘锯折腾出来的。 刘唐氏为了贴补家用,就用那台纺车纺纱,虽然经常断线,也只是以为自己手艺不好,还有刘锯做的纺车不行,只是努力提高自己的手艺。 纺纱织布十多年,到如今终于是织出一匹品质上佳的棉布,刘唐氏别提多开心了,甚至比李彦还要兴奋。 李彦拿着这匹纹理细密的布,眉头却只有皱得更深:原因找到了,可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总不能建一座地下工厂吧? 李彦倒是想到了加湿机与空调,不过那玩意好像都是高科技产品,就算他想,也弄不出来。 要解决湿度问题,最好地办法就是选择湿度比较大地地区,比如临海的天津,或者是河湖密集地地方,譬如说南方,此外在厂房的设计上,也可以用一些办法来保持湿度。 李彦决定弄一套机器去天津,试试那里的湿度能不能达到要求,至于京城这里,原来选好的厂址也要更改,仔细比较以后,选择了京城东北、潮白河边的怀柔。 相对来说,这里河网密集,树木也比较多,容易保持湿度,离京城也很近,当天可以来回。而棉花等物资可以通过北运河运输,在通州顺着潮白河送往怀柔。 新建的厂房距离潮白河很近,旁边有一座小山,树木密集,不过除了夏天温暖潮湿外,春秋与冬季还是有些干燥。 李彦计划在周围挖掘几条人工河,并将旁边的一块洼地改造成为湖泊。从山上引水,再广种树木,以改善环境湿度。 最重要的还是厂房的设计,外面有水沟,里面有水槽与水管,打算在河边的风口建水车与水塔。引水进来,使之在厂房内形成流动。 李彦的计划让汪文言瞠目结舌:“还从来没有看到为了纺纱织布,要建这样的房子,你确定不是在造园林?” “园林?”李彦想了想,笑道:“嗯,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将这个纺织工业园区建成园林,最好是森林公园。” 建造这样的厂房,虽说开始地投入很大。却可以延用很久,总的算下来还是很划算的。 怀柔位于京城东北,邻近密云。距离长城已经不远,越过长城就是鞑靼、朵颜等游牧民族的领地,所以这里作为要冲,地价并不贵,毕竟游牧民族向来是汉民族的大敌,虽说大明对北方一直保持强势,但还是没有多少人会选择到这里置地。 之所以选择怀柔,还有一个原因,这里有山、有水。还有从山上流下来的水,有水力可以利用。 虽然说改进以后地纺车与织布机使纺织的效率大为提高,但毕竟还是手工操作,将来终究是要用水力,或蒸汽机的。 四月,徐光启上疏,以练兵两万请集议饷械,遭右谕德张鼐贻、职方司郎中王兴邦等人的反对。 “三娃,老夫谢谢你捐的这些银子。”徐光启欣慰地看了李彦一眼,一段日子未见,老人似乎又苍老了几分,还略微有些咳嗽。 李彦拱了拱手:“区区二百两银子,杯水车薪,怕是帮不上什么。” 为了给拼图大赛造势,趣玩馆公开宣称,大赛期间的拼图销售所得,其中的一成将捐献出来支持辽东战事。 不到半个月时间。趣玩馆发行了八个系列。十集共四十块拼图,其中简装版每块二分银。售出约一千份;精装版每块五分银,售出二百余份;豪华版套装每套一集四块拼图售银一两,售出近一百份,共计得银两千余两。 捐出一成,也就是二百两银子,正好李彦看到邸报上的消息,就决定将这银子拿来给徐光启练兵。 就普通百姓与一般的商人来说,二百两银子已经是个不小地数目,所以当李彦宣布这个决定以后,不仅听到消息的人感到很惊讶,就是内部也有些不解。 李彦不会去说这是“企业”的责任,不过是想借这个噱头,再给大赛添把火而已。 何况,对一般地人来说,二百两银子很多,但是对国家而言,用在练兵上,这点银子几乎翻不起半点浪花。 “大人,不好了!”随着这声惊呼,一个慌张的声音推门而 徐光启抬头看了一眼:“钱佥书,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天津南兵营的都司佥书钱世桢,如今与本官一起练兵,”徐光启对李彦笑了笑,又指着他对钱世桢道:“趣玩馆的馆主李彦。” “见过钱大人,”李彦连忙起身行礼。 钱世桢向李彦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转头对徐光启道:“大人,不好了,外面有很多兵丁在聚集,说是讨要饷银。” “不是已经说好,让他们再等两天的吗?”徐光启脸色一变,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大人、大人……”钱世桢连忙上前两步,端起茶盏送到徐光启面前:“大人您不用着急,下官已通知盛游击他们安抚兵丁,咱们从长计议。” 徐光启喘息着喝了口水,顺了顺呼吸:“兵非吾之所谓兵也,饷非吾之所谓饷也,器甲非吾之所谓器甲也……” “瞻前顾后,辗转回惶!”徐光启悲愤地说罢,又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单薄的身体颤抖着,如风中残烛一般。 只听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当先一个黑脸膛地汉子进门便大声嚷道:“大人,盛某的兵已经没有几日的口粮了,您可要帮忙安排一下。” “徐大人,秦某的族兵可还穿着南方的衣服,这样下去。便是到了辽东,也无法打仗啊!” “大人,我们浙兵可是好几个月的饷银没发了!” 随着嘈杂地声音,众人一拥而入,七嘴八舌地向徐光启讨要兵饷。 李彦看到形势不对,便要起身告辞:“徐大人。看来您有公务,学生不便留下,这就告辞。” 徐光启无力地靠着椅背,道:“也罢,你先去吧。” “这位可是趣玩馆的馆主李三娃,”满脸络腮胡子的延绥游击盛以彰突然向李彦拱了拱手:“听说李馆主赞助了几千两饷银,盛某代延绥地兵将谢过了。” “呃,”李彦看了徐光启一眼,没想到这件事会扯到自己身上。只好无奈地说道:“盛游击怕是误会了,李某所捐献的不过二百两银钱,何来几千两之说。” 盛以彰却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李彦,将脖子一硬,大声对徐光启嚷道:“大人,盛某不求别的,就手下三千兵地口粮,总不能让儿郎们饿着肚子。” “大人,秦某所要也不多,只求能安排些棉衣,秦某手下的兵都是川人。没有棉衣,可抵不了北方的寒冷。”石柱土司官秦邦屏连忙道。 “大人,我们浙兵……” “好了,”徐光启叹了口气:“李馆主确实只带来二百两银子,等会先给盛游击的手下买点口粮,并为秦大人准备点春衣,天气要转暖了,秦大人便将就一下吧。” “至于浙兵的饷银,”徐光启顿了顿。道:“等朝廷的饷银拨下来,便即刻发放。” “这些口粮、衣物、饷银,怕是只能以裁汰后地人数来计算。” “这怎么可以,”徐光启话音刚落,来自浙江地守备陈策便大声质疑:“大人,陈某的三千浙兵从江南远道而来,总不能连饷银都不发,就让他们回去吧?” 延绥游击盛以彰也质疑道:“大人,延绥兵裁汰后只剩下千余人。难不成要让其他人都饿肚子?” “辽东战事急迫。吾石柱土司才尽量派出更多兵丁,总不能因为大人说不行。便不给他们衣穿,”都司佥书秦邦屏皱眉道。 “我们带来地兵,徐大人都说不行,十中只留三四,余者都是不用,若辽东兵力不足,战事糜烂,又当如何?” “本官……咳、咳……”徐光启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身子也弓了起来。 李彦忍不住感到一丝悲凉,为徐光启的无奈,大明朝廷地无力,还有这些将领的无能,他们今日争吵激烈,他日到了辽东,怕还是一败涂地。 “诸位,”李彦忍不住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兵贵精而不在多,徐大人如此做,也是要操练一支精兵,如此方能在辽东与建奴相抗衡。” “你又懂什么兵?难道做了几块拼图,便以为自个知兵了?”陈策因为没能分到饷银,正在恼火,不禁白了李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李彦冷笑了两声,就他的了解,明末的辽东战场,明军几乎没有任何表现,即便是后来所谓的宁远、宁锦大捷,都是依靠守城取得的,而且没有任何追击,说是胜利都很勉强,更谈不上什么大捷。 这样的战例也被称为“大捷”,可见明军在辽东战事中的拙劣表现。 除了几个名将,李彦打心眼里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闻言不禁微微一笑:“李某虽然只是个小旗,仅领十余兵丁,若论战力,未必比陈大人的兵丁差了。” “你还是个小旗?”陈策反问道,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旗与守备,中间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要不,咱们叫出来练练?你若是赢了,陈某便依徐大人说地,将裁汰下来的兵丁送回去,你要是输了,陈某也不欺你,只要你负责这些兵丁的衣服、口粮,如何?” 李彦看了陈策一眼,觉得江南那种富庶之地,应该没有什么强兵,便点了点头:“好,不过李某只有一队兵丁,且只用长矛。” “陈某也只用兵丁,不用火铳、弓箭,”陈策抚掌笑道。 众人看着李彦与陈策三言两语间便达成了赌约,不禁有些目瞪口呆,秦邦屏张了张嘴:“李馆主,秦某只要棉衣,春衣也行。” 李彦不禁失笑:“秦佥书也要比?” 不仅秦邦屏要比,盛以彰也要比,自然是看重李彦许诺的那些物资,甚至连钱世桢也有些意动。 “李馆主是哪个卫所的小旗?”等到三场比试都定了下来,陈策才想到这个问题。 “锦衣卫,”李彦拱了拱手。 李彦从天津开始训练家丁,前后有五十余人,这半年来的训练一直没有听过,就连骆养性也赞叹这支家丁队伍“有杀气”。 李彦对家丁的训练从来没有放松,严格按照结合了后世认识以及骆养性提供的一些操练方法综合而成的操练要求,家丁主要以白蜡杆长枪为首选兵器,次选五虎断门刀,其中有几个刀法地天赋不错,也学了个四五成。 “三娃,你竟然要让家丁与浙兵比试?”李彦出了兵营,这个消息就从通州传开,汪文言有些难以置信:“你想要做什么?” “想要练兵,”李彦对汪文言笑了笑,他提出这样的比试,并非一时冲动。 李彦一直在思考,处在这样的时代,大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逐步滑向灭亡的深渊,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以前,李彦想到的是技术、实业,首先要充实自身的实力。 《华夏商报》、趣玩馆的成功,以及即将投产的棉纺织厂,让李彦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地基础。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可以做更多事情。 打仗?他不觉得一直成长在和平环境中地自己,能够在战场上纵横无敌;至于做官,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胜过那些官僚。 倒是徐光启给了他新的启发,那就是练兵。 如果能练出一支精兵,并交给合适地人统率,那么就有可能改变辽东战事的结局,这才是李彦同意和陈策的兵丁比试的原因。 “你要练兵,何不到徐大人手下做事?”汪文言还是有些不解。李彦摇了摇头:“徐大人虽然是练兵少詹事,地位尊崇,不过他手下的兵,来自各兵镇,已经暮气沉重。” “这些兵都是老油子,特别是那些军官,想要管束并不容易,还不如招募新兵,从头开始操练,”李彦觉得徐光启练兵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面要与百官争论,争取兵饷,下面还要被那些地方上的兵头折腾,他的一些想法也无法贯彻下去。 “你说得也对,不过,你确定你能赢?”汪文言问道。 正文 第一百零五回 兵战游戏 更新时间:2009-6-14 22:00:11 本章字数:6875 李彦摇了摇头,虽然他因为历史的缘故,看轻明军的战斗力,但影响到战斗力的因素很多,训练、战技是一方面,士气、指挥、后勤保障同样很关键。 校场比武与战场征伐相差很多,至少明军不会缺乏勇气与士气,这对李彦的家丁来说,同样非常有利,毕竟除了几个经历过与闻香教冲突的,大多数家丁除了操练,也未参加过真正的战斗,更没有杀过人。 若是真的上了战场,家丁们的表现肯定要打折扣,当然,大明承平日久,所谓万历三大征距今最近的播州之役,也已经过去二十年,现在的明军同样很少上战场,特别是从江南而来的浙兵。 延绥兵、石柱土司兵可能会好些,尤其是后者,来自四川的少数民族兵似乎很强悍,还是熊廷弼特意上疏要来的,只不过在李彦看来,土司兵的战力竟然在明军中出类拔萃,可见明军业余化到何种程度。 好在,这只是一次校场比武,即便是延绥兵、石柱土司兵有些战场经验,也不容易体现出来,最终能够决定胜负的,还是战技的比拼。 李彦的信心来自于家丁们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每天几十里的徒步行军、俯卧撑、蛙跳、杠铃以及良好的伙食打造出来的家丁,都有一身健壮的肌肉,仅就身体而言,与明军中那些苦哈哈的军户,或者是征募而来的农民不可同日而语。 而在战技上,李彦也没有放松,他最擅长的就是咏春拳与近身格斗,虽然只有少数家丁学了些皮毛,但经常操练,家丁们的动作与步伐的灵活性都是大大提高,这同样不是明军那些普通士兵可以比拟的。 家丁通常使用的是经过加长的白蜡杆长枪,半年时间的操练,挺枪刺击早已经是炉火纯青。近身则用单刀,虽然学得五虎断门刀地家丁少之又少,却也差不多都能掌握基本的砍削,与长枪刺击一般,李彦要求家丁们在对敌时,用刀也要一往无前。只顾砍过去就是。 而在对练的过程中,家丁们也是掌握了持盾防守的要领,试想,能挡住对面家丁不顾一切的刺或砍,用来防守普通的攻击自然不是问题。 李彦以锦衣卫小旗地身份与其它三个军镇的兵士比武,这个消息在锦衣卫上下闹得比较大。 通览万历当政的四十八年间,外廷似乎一直强势,明朝特色的宦官专政都不曾出现,锦衣卫也很收敛。 到了现在。虽说锦衣卫在民间还有些影响。余威犹存。却已经式微。起码人数大大减少。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多次上疏要补充缺额。都未能通过。 锦衣卫作为皇帝亲兵卫。而且是最特殊地那个。看到有人竟然要同他们比武。多少有些失落。这样地事情放在从前。几乎是不可想象地。什么时候地方地卫所兵也敢挑衅锦衣卫了? 也是因为锦衣卫地声势不如从前。陈策等人才会有比武地想法。毕竟。李彦只是个小旗。而且还是管工匠地小旗。 甚至有人还认为。锦衣卫和所谓地亲兵不过就是摆样子地。锦衣卫也就只会抓人。如此而已。 锦衣卫地兵将多少也会听到些消息。在这种微妙心理地影响下。不由对这次地比武抱着很大地期待。希望能重振声威。 “听说。你与那个李三娃是结义兄弟?”骆思恭看了一眼站得笔直地骆养性。不禁有些头疼:这个儿子。在他面前总是一副面见上官地样子。 骆养性眼帘低垂,脸色严肃,一点没有平素吊儿郎当的样子:“启禀大人,这是属下的私事。” “私事?你地私事老子就不能问了?”骆思恭气极:“现在吾是你老子,可以说了吧?” “这里是衙门,属下不敢谈论私事。”骆养性沉着脸大声说道。 “你……”骆思恭看了看旁边低着头。强忍着笑的刘侨、田尔耕等人,无奈地摆了摆手:“好吧。那么本都督问你,关于锦衣卫小旗李彦与浙兵、延绥兵、川兵比武这件事,你怎么看?” “很好!”骆养性回答了两个字。 “本都督当然知道好,”骆思恭瞪了这个个性强硬的儿子一眼:“本都督是说,这个李彦能不能赢,要不要从卫里调些精锐过去?” “按照约定,参加比武的各方只能派出普通的兵丁,”骆养性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说道:“锦衣卫里,要说精锐,还没有比得上末将旗下的。” “骆千户骁勇,”锦衣卫都督佥书田尔耕笑着说道:“都督大人,不如就让骆千户的兵参加这次比武好了,也让皇上与天下百姓,看看咱锦衣卫的好儿郎。” 骆养性毫不领情地瞥了田尔耕一眼:“末将的话尚未说完,末将地兵在锦衣卫中操练最勤,唯有李彦的那一小旗的兵丁除外。” “呃,你是说,他李彦那一小旗的兵丁,要更加……精锐?”田尔耕愣了愣,难以置信地问道。 “骆千户,此事事关重要,你可不要徇私,”骆思恭摇了摇头,他知道骆养性对兵丁的操练在整个亲军卫中算是极勤快的,这小子憋着一股劲要证明他的成功不是因为他这个老子。 骆思恭对此既头疼,也感到很欣慰,毕竟作为他的儿子,骆养性的表现很突出,至少在锦衣卫里,算得上出类拔萃。正因为如此,他也不认为锦衣卫还有比骆养性地手下更精锐地兵丁,骆养性之所以这么说,怕是想要给他那个结拜兄弟讨取好处。 骆养性却不解释,大声反驳:“末将从不徇私,诸位大人等着看比武的结果好了。” 骆思恭与刘侨、田尔耕等人对视一眼,不禁微微笑了笑,他们自然也不相信那个管工匠,造弹子锁地李彦手下有一队强兵,都认为骆养性这么说,是为了他那个结义兄弟。 至于比武的结果。想来骆养性会悄悄的将他的精锐换过去。他之所以嘴硬不肯承认,是想证明他那个结义兄弟确实有能力。 锦衣卫上下都知道骆养性是骆思恭的儿子,也知道骆养性很忌讳这一点,知道他这种心理,尽皆相视一笑。 骆养性的表现确实很好,不过话说回来。若没有骆思恭这个锦衣卫都督,就凭他刚才这种对待上官地态度,怕是早被一捋到底。 不管骆养性接受与否,在锦衣卫这个体系中,他总是承袭了骆思恭的余荫,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加着力地想要摆脱这一点。 不过骆思恭与田尔耕等人这次都是猜错了骆养性的意图,事实上骆养性最清楚那些家丁的实力,甚至比李彦还要清楚。 李彦只知道他的家丁训练刻苦。也有效果,却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因为充分地参照物;骆养性却知道大明官兵的素质。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李家的家丁经过严格的训练以后,已经具有怎样的水准。 骆养性对手下的操练在锦衣卫中已经算是很勤奋,被李彦的家丁刺激以后,又更抓紧了许多。 只不过骆养性本性佻脱,没有多少耐性,做不到李彦那样持久,虽然加强了不少,但与家丁的操练程度来说。又大为不及。 当然,骆养性手下的部分兵丁操练了更长地时间,论及综合素质,要强过那些家丁,不过骆养性知道,李彦的家丁讲究一往无前的气势,真要是打起来,他手下地兵丁肯定大不错。 所以,他才会说他的兵丁战力不及李彦。说的是实话,并不像骆思恭他们想的那样,是遮掩,他也确实不打算让他的兵参加比武。 “三娃,三千兵的春衣,四千兵的口粮,真是好大手笔,”夏熙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哭笑不得。 一个兵丁一日的口粮要一升米。再加些粗陋的佐菜。一分银子总是要地,四千兵一天就是四十两。一个月要一千二百两。 一套简单的春衣起码要一钱银子,三千兵就是三百两,总计一千五百两,这个赌注当真不小。 “怕什么,说不定是他们输呢?再说,就算输了,这点银子咱也可以赚回来,”李彦笑了笑,他这么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仔细考虑的。 首先,他确实需要这样一次展示,以争取练兵的机会。 其次,他对家丁的战力颇有信心,未必会输给在辽东战场表现奇差的明军。 最后,就算是输了,这一千多两银子也不用他出。 “是能赚回来,但是足以抵得上彦熙楼一年的分红了,你不心疼,愚兄都为你心疼,”夏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毫不在意这些银子,莫非是赚钱太容易的缘故? 李彦将一份最新的《华夏商报》扔到夏熙面前,这份报纸刚刚印出,还没开始向外发放,夏熙疑惑地接在手中:“干什么……” 说话间,夏熙已经看到头版地大标题:校场大比武、看谁是英雄! “三娃,你又搞什么?”夏熙张了张嘴,连忙接着往下看。 头版这则消息很简单,说是锦衣卫、延绥兵、浙兵、石柱土司兵将于两日后,在通州大校场进行一次比武,以展现大明军队的强大,为征伐辽东壮威。 在二版则有深入的报道,简单介绍了延绥兵、浙兵、石柱土司兵的情况,特别是在通州练兵所面临的粮饷困难,因而这次比武将对外公开,并接受捐赠,所得收入将全部作为练兵的军需。 而在副刊则有另外一则消息,华夏趣玩馆宣布成立趣玩社,凡是对趣玩馆项目感兴趣,或者购买了趣玩馆产品的,都可以加入成为趣玩社普通成员。而表现优异、并在趣玩领域有特别贡献者,才可以再缴纳一定费用的情况下,成为高级会员。 趣玩社的会员等级用日月星标示,普通会员只能佩戴星形徽章,高级会员将佩戴新月形徽章,至尊会员才能佩戴旭日徽章。 “三娃。你这是搞什么?”夏熙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李彦搞出一套如此复杂地会员制度做什么:“这和比武有关系吗?” “再看这则消息,”李彦点了点另外一块版面。 “凡首批加入高级会员者,均可受邀观摩通州大比武,并且加入趣玩馆兵战俱乐部,有机会参加军事训练与兵战游戏。品尝金戈铁马、成为盖世英雄……” 夏熙再次吃了一惊,更加迷糊:“三娃,现在各处募兵,逃散者甚多,你搞这个、这个什么兵战俱乐部?会有人加入?” “有没有人加入,到明天不就知道了?”李彦微微笑道。 若是以前,有人搞这个“兵战”游戏,怕是没有多少人会支持,不过经过前面半个多月地铺垫。当辽战系列拼图热卖,以辽战为噱头的象棋大赛与拼图大赛渐入佳境地时候,“兵战”游戏。便能最大程度激发起人们心中被撩拨起来的战意。 就好像杀戮、战争一直都是后世电子游戏地主题,很多白领则热衷于真人CS的射击游戏,李彦觉得在这个时代,同样会有很多人对战争感兴趣。 李彦没有将话说满,夏熙却十分怀疑,他毕竟与夏氏其他子弟不同,成长于市井之中,没有富贵少年那种玩乐的心态,也很难理解。 巩永固差不多是最早出现在趣玩馆的人之一。在彦熙楼与趣玩馆还没有开门的时候,他和刘文炳等人已经拿着报纸,赶了过来。 “快快快,巩某要成为高级会员,是不是第一个?”趣玩馆刚刚开门,巩永固就急匆匆闯了进来,抢在刘文炳等人前面说道。 “恭喜,您将会是趣玩社的第零零零壹零壹号会员,”李小为热情地递上一张薄薄地木片。表面贴了一张纸,上面印着编号与太阳徽章,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这个是临时会员卡,登记以后,趣玩馆会为您制作专属的会员卡!” “为什么是零零零壹零壹,而不是零零零零零壹?”巩永固顾不得看卡片,急忙问道。 “因为前面的号码给了趣玩社的发起人,”李小为笑着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样。”巩永固撇了撇嘴:“那么。你们发起的时候,为什么不找巩某呢?” “你可以再趣玩社下面发起成立其他的分社。” 听到李小为这句话。巩永固才作罢,连忙登记好,拿了卡片,几个人聚到一起,去商量成立怎样的分社才好。 北京城最不缺少的便是官员显贵,相应地富家子弟也很多,与江南相比,京城的娱乐氛围要差很多。 江南的才子喜欢聚到一起吟诗作赋,京城地富家子没有那个才气和兴趣,鲜衣怒马才是他们的最爱。 直到趣玩馆横空出世,他们才发现玩乐原来也可以这样的,迅速聚集了很多像巩永固一样的追随者。 “兵战游戏?”光是看到这名字,便让人想起一幅幅热血沸腾的场面,曾经被辽战拼图撩拨得吟出“男儿何不带吴钩,三千里外觅封侯”的巩永固,几乎想都不想就要加入。 “兄弟们,咱可说好了,都加入这个兵战俱乐部,以后,俺就是你们的将军,哈哈,”巩永固手上拿着一份兵战俱乐部的印刷资料,大声笑道。 要说去辽东打仗,就算他们肯,他们的家人也不肯,而这“兵战”地游戏,却能满足他们内心深处,每个男人都有的铁血欲望,又不用承担什么风险。 “这个将军不是你说就能当的,”刘文炳指着资料上的内容说道:“你要参加俱乐部的训练,凭借考核成绩以及竞技中的表现获得积分,积分到了才能升级。” “那又如何,俺可是准备考武举的,”巩永固拿过资料,开始研究起上面的细节:“俺一定要做将军。” “巩三,就你也想当将军?”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走进彦熙楼,发出一阵哄笑。 巩永固抬头看到那几个公子,都是以前在街上打架地:“刘五,敢不敢加入这个兵战俱乐部,咱们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比一比?” “他们都是要入会的?”夏熙张了张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趣玩馆的人群,排出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大街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练兵打仗,居然也能成为游戏,而且是赚钱的游戏。 “三娃啊三娃,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夏熙不由感慨起来,想到两人认识至今,李彦总有很多别人想不到的奇思妙想,每次又总是大获成功,唯有用神奇才能形容。 “你搞这个什么俱乐部,就能解决粮饷问题?”陈策等人听了李彦的构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比武只是戏谈,李馆主只要稍微拿些银子,让兵将们吃两顿饱就行了,”盛以彰以为李彦想反悔,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兑现赌约。 “诸位将军如何,李某不知,不过李某说出的话,一定会办道,”李彦笑了笑说道:“至于这个俱乐部,你们可不要小看了它。” “前天发布地消息,昨天就有六十多人报名加入俱乐部,每人缴纳年费五两,保证金五两,这就是六百两银子,除了保证金不能动,三百两年费李某带来了一百五十两,几位将军只要答应合作,这银子便会作为经费,交给你们,”李彦拍了拍手边地箱子,微微笑道。 一百五十两银子,差不多能买到二百石米粮,足够几千士兵吃上三五天,陈策等人相互看了看,秦邦屏瞪着李彦道:“你别想用银子收买咱们,比武之事,绝不相让。” “秦将军误会了,”李彦笑道:“这银子与比武无关,只作为俱乐部组织活动的费用,你们拿了银子,就要为兵战俱乐部地活动提供方便,譬如派出将领带他们训练、模拟对战、来军营体验生活等等,而且是在不违反军令的情况下。” “至于比武,当然不能相让,而且要认真打,打出水平,打得激烈好看,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俱乐部,赚取银子用作粮饷。” “徐大人那里……”陈策犹豫着说道。“徐大人也同意了,”李彦想到他与徐光启商量这件事的时候,老头吃惊的样子,便要发笑。 “徐大人说了,他只管挑出来的兵进行训练,至于那些裁汰下来的,他不会管,”李彦道。 “明白了!”陈策点了点头,与盛以彰、秦邦屏凑到一起商议:“徐大人这话的意思,是同意咱们这么做了,而且也说得明白,他是不会管其他人的粮饷,你们说怎么办?” “干!总不能让其他兄弟回去,再说也回不去!”盛以彰一拳打在桌面上,朝廷不会管延绥出过多少兵,而只会要求最终出了多少兵,这裁汰下来的一千多兵返回去,还要再派一千多兵过来,不如这么耗着。 三个地方的将领略一商量,便决定同意李彦的做法,起码这个俱乐部运转起来,可以解决士兵的吃饭问题。 正文 第一百零六回 轮番大战 更新时间:2009-6-16 0:09:19 本章字数:7413 原本很简单的比武被李彦弄得热闹无比,徐光启对此虽然有些忧虑,却也同意了他的计划,毕竟这可以解决让他头痛无比的粮饷问题,若是拒绝,指不定真的会闹出哗变。 通州军营辕门的外面,拉起几条醒目的横幅,下面摆着几张方桌,桌子上放了一只大大的捐款箱,只要有人过来,都会有人热情地迎上去,向他说明筹款助饷的缘故。 “这位公子,所有的捐赠都将作为军饷,支持军队击败建奴,扬我大明军威,而您将得到一份荣誉证书和徽章,”李小为与其他人一样,引着几位衣着华丽的青年来到捐款箱前。 “只要在这里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观摩,而捐款则是自愿的,您也可以直接进去,如果愿意捐款的话,请在后面注明数额,并将银钱投到这个箱子里,然后领取荣誉证书和荣誉徽章。” 能有闲情过来的,多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也有一些国子监的监生或者读书人,是否捐赠全凭自愿的说法让他们感到很舒服。 不过现场将捐赠的氛围营造得很热闹,大多数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管原本的想法如何,都是不自觉地要掏银子,作出捐赠。 虽说都可以进去,捐赠者却能佩戴所谓的荣誉徽章,不管是喜欢指点江山的读书人,还是精力过剩的富家子弟,都不愿意在这上面落人话柄。 而且徽章还分等级,分别是铁铸的五角星、新月与旭日,捐赠者都可领到五角星,只有捐赠超过一两,才能得到新月徽章,达到十两,才能佩戴旭日。 没什么钱的读书人通常是捐个几分几钱银子,佩戴五角星,有钱的富家子弟却不想在这上面落了下风。试想等会在校场见面,看着别人胸前的旭日,自个却是新月,可丢不起这个人。 稍微有些能力的,也要咬咬牙捐到十两,领一枚旭日回去。不仅不用担心丢了面子,还能炫耀一番。 当然也有身家不好,只是想来看看热闹,或者个别出身穷苦,却有心报国的书生与百姓,多少也要拿出个几文钱,也没能力攀月比日,毕竟一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十两更是巨额。普通人打肿脸也撑不起胖子样。 前来通州兵营地人说多不多。也就四五百人地样子。没有李彦想象中地人山人海。不过即便如此。也有六七百两地银子入账。 “三娃。这法子还真行。咱也不用担心粮饷了。以后每天操练一回就是了。”几天地相处下来。盛以彰等人与李彦倒是渐渐熟悉起来。 李彦摇了摇头:“这是第一次。效果会好些。以后可就难说了。”不管怎么说。盛某地兵丁算是能吃饱肚子了。”盛以彰感激地拍了拍李彦地肩膀。 陈策也在一旁笑道:“三娃。要不等会让那些兵丁悠着地。可别把你打惨了。呵呵。” 李彦连忙摆手:“不用。一定要来真地。让那些花了钱地看得过瘾。具体怎么做。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都准备好了。”秦邦屏听到李彦这么说。不仅松了一口气:“也没有什么好准备地。都是平日操练地东西。” “那就行,”李彦点了点头:“差不多到时辰了,咱们这就去准备一下,将队伍拉出来吧!” 通州大营的校场上,东西两侧临时堆起两座阶梯式的土台,周围圈着彩带,因为来的人并不算很多。故而只有西侧的看台开放。上面站了四五百人。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站在校场上,看着猎猎飞舞的旌旗。免不了会有些兴奋,在看台上喧闹不已。 巩永固站在土台地最高处,张开双臂,看着北面的点将台大声喊道:“哈哈,男儿该当如此,男儿正应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在北面的点将台上,早已是将星云集,坐着少詹事徐光启、兵部职方司郎中王兴邦、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都司佥书秦邦屏、游击盛以彰、守备陈策、锦衣卫千户骆养性等人。 “徐大人、王大人,时辰已到,咱们这就开始?”骆思恭作为在座最高武职,由他主持这次比武,自然当仁不让,不过在两位文官面前,骆思恭还是表现得很客气。 徐光启征询地看了王兴邦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便道:“那就开始吧!” 校场比武虽然是李彦提出,以他一个小旗地身份,自然逾矩了,最后还是徐光启上书,并报兵部。 兵部对此事甚为恼火,王兴邦此前曾反对徐光启的练兵计划,他认为徐光启乃故意滋事,是要驳兵部的面子,甚至因此参了徐光启一本。 对于这些,徐光启只是默默承受,他如今唯一的希望只是安抚各地的兵丁,以免发生兵变。 随着三声炮响,看台上立时安静,只听到旌旗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炮声便是号令,很快在校场的南面响起沉闷的脚步声,随着地面的微微颤抖,大队大队的士兵出现在校场南侧地空地上。 这次比武所涉及的几方面,延绥兵、浙兵、石柱土司兵以尚算整齐的方阵行军进入校场。 在李彦看来,这三支军队的行进场面实在有些乱糟糟的,只能说勉强还算齐整,手上拿着的兵器各式各样,连衣甲都不统一,与后世的阅兵式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不过,近万人行进的场面,还是颇为壮观,脚步踏起的尘土被风一吹,四处飘扬,凭空增添了些许肃杀。 等到一队延绥骑兵疾速驰进校场,看台上才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其他人也跟着欢呼起来:“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 这场景很壮观,也让人忍不住动容,李彦却有些哭笑不得。都已经过去一刻多钟,那些乱糟糟地步兵队列还没有安静下来。 如果说入场的气势遮掩了明军参差不齐的素质,初时还不觉得,等看台上的人从震惊中平复过来,那就有些不妙了。 李彦明白自己得做些什么,不然便要前功尽弃。他把手一挥,领着一队锦衣卫从点将台后面踏上校场。 这队锦衣卫共有五十五人,相当于一个总旗,人员的构成有些复杂,包括二十二个家丁,以及骆思恭手下最得力的三个小旗,每个小旗十兵丁,加上小旗,总计三十三人。 为了将这次校场比武办得吸引人心。原来的计划已经作了修改,原本一方对三方地三场比武,调整为单循环形式。也就是四方相互之间各打一场,一共六场。 这六场比武的内容也各不相同,本来第一场安排地是浙兵对延绥兵,可是看到他们地队伍还是乱糟糟的,为免坏事,李彦只好提前上阵,并将计划地调整向点将台作了通报。 因此,第一场比武就改作锦衣卫对延绥兵,锦衣卫人数为一个总旗连将带兵五十六人。延绥兵则是一队骑兵,十一骑。 “第一战,步兵对游骑,小规模地步兵与骑兵遭遇战!” 看台上隔着不远就站着一位锦衣卫的大汉将军,这本来是值守皇宫的亲兵,如今却成为校场的礼宾,并大声道出场上的情势。 李彦在看台上安排了一些人,他们将会按照事先的准备,向观众进行解说。虽然没有扩音设备,却也能最大程度地煽动起看台上的情绪。 “在辽东,建奴大部分都是骑兵,所以像这样的步骑遭遇战很是常见,与来去如风的骑兵相比,步兵天生处于不利位置,骑兵可以利用速度冲击步兵,通常来说,一队骑兵可以轻松冲散五倍以上地步兵。步兵却追不上骑兵。只能被动挨打……” “用弓箭射他们……”巩永固挥着拳头喊道。 “这是一队步兵,没有弓箭手。”李小为解释了一下:“如果只有步兵,他们要怎么做?” “拒马,摆拒马阵!”巩永固对用兵似乎确实有些研究,大声叫道。 校场上,十一骑延绥骑兵已经排出阵列,每一骑之间相隔十几步,缓缓驱动马匹,压向一百步之外的锦衣卫。 骑兵一旦奔跑起来,哪怕只是远远地观看,哪怕只有十余骑,那股逼人的气势都让看台上地观众悚然色变。 五十余锦衣卫也开始结阵,最前面两排是长枪兵,后面是刀盾兵,锦衣卫作为大内亲兵,并不是为了上战场,他们的兵器配备往往只有一把秀春刀,连盾牌也是临时配备的。 李彦手持长枪站在队列的最前面,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延绥骑兵,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大声喝道:“按照既定的战术进攻,记住咱们是锦衣卫,皇上的亲兵,咱们的人数是他们地五倍……” 李彦把手一摆,两队家丁迅速展开,顶在最前面,将长枪末端顿在地上,用脚踩住,双手朝前握住枪杆,斜斜向上,摆出整齐的拒马阵。 “拒马!拒马!”巩永固大声喊着,似乎对自己猜中锦衣卫的战策而感到异常兴奋。 距离五十步远,延绥骑兵开始向两侧散开,两翼逐渐突前,形成一个弧矢阵型。 延绥作为大明最精锐的九边之一,算得上是一支强兵,这队骑兵也深谙骑兵之道,面对五十多人的步兵阵列,并没有选择正面冲击,而是呼啸着从方阵的两翼掠过,试图带动对方的阵型转换,抓住空当再行突击。 延绥骑兵的战术很有针对性,李彦手下只有二十长枪兵,无法护住所有的人,通常来说,只能随着骑兵地动向进行调整。 延绥骑兵也有这样的训练项目,通常来说,遭遇到这样的情况,步兵只有尽量收缩阵型,让长枪兵在外围护住阵心,而那个时候。骑兵要冲击就必须付出较大的代价。 通常来说,骑兵并不愿意正面冲击严密的步兵枪阵,因为那样做的话,必然会产生很大的伤亡。 对于骑兵来说,最佳选择就是用游骑扰乱步兵阵列,在步兵枪阵没有形成的时候。趁势冲击。 延绥骑兵严格执行着游骑战术,阵型拉得很散,最前面地四骑已经在距离锦衣卫正后方三十多步地距离上开始掉头,还有七骑则拉在两侧,反而是正面一下子空了出来。 这个时候,锦衣卫似乎只有将原来摆在正面地长枪兵调往侧后,但是以骑兵的速度,一旦这样做地话,新的枪阵结成之前。很可能已经被骑兵冲到近前。 轻装地刀盾兵无法对抗高速冲击的骑兵,虽然明知道游骑的战术意图,李彦还是带着长枪兵绕向侧翼。打算迎击两侧迂回的骑兵。 锦衣卫完了!盛以彰点将台上的盛以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赶紧敛容,瞥了旁边的骆思恭一眼,后者的脸色相当难看。 步兵对骑兵,没有在第一时间结成严密的队列,注定要失败。 延绥骑兵如同一群嗜血的野狼,趁着新地枪阵尚未形成,猛地扑了上去。 骑兵全速冲击,就是要让步兵无法结成枪阵。 然而。出乎他们,同样也出乎所有人的料想,运动堪堪到位的长枪兵并没有试图结阵,而是挺枪迎了上去,每个枪兵地后面都跟着两三个刀盾兵。 进攻! 这才是李彦真正的打算。 两个枪兵一组,迎向一个骑兵,几乎是不闪不避,两杆长枪一前一后,如出水蛟龙一般探了出去。 这种几乎是单兵对抗。骑兵也不怕步兵,但也有打转马头,从旁边掠过,试图再行寻找机关的,这个时候,延绥骑兵的行动不统一便暴露了出来。 有的骑兵则觉得没有结成枪阵的枪兵并没有什么威胁性,打马迎了上去,试图将步兵冲开。 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枪兵的枪刺得又快又准。瞬间就到了眼前。闪避都做不到,一个骑兵很快被打落马下。 另一个枪兵虽然刺空。并被急速奔跑的马匹撞飞出去,却为后面地同伴创造了机会,一杆枪两把刀,那个骑兵也被留了下来。 只一个照面,除了掠过去的六骑,其余五骑都被打落马下,看台上顿时发出一阵喝彩。 余下的骑兵兜转马头再想要杀回来,发现要面对的长枪更多,无奈只能在外围兜起圈子,再找不到攻击的机会。 对阵到了这个阶段,结果差不多已经明了,骑兵无法进攻,步兵也追不上骑兵,谁胜谁负就要看战场情况。 而按照事前的约定,如果延绥骑兵冲不开步兵阵列,便是锦衣卫赢了这一场。 盛以彰也没有什么不服的,骑兵一比五,如果不能赢的话,那确实是骑兵的失败,这样地情况发生在辽东,每次都是大明的步兵被追杀,还从来没有步兵迎上去杀伤骑兵的。 “骆都督,锦衣卫骁勇,延绥兵这场输了,”盛以彰大度地向骆思恭拱了拱手。 “盛游击的骑兵也是精锐啊,”骆思恭投桃报李,也夸赞了延绥兵。 第一场就此结束,锦衣卫赢得胜利,他们敢于以散兵迎战骑兵,表现得异常勇猛,并且刺枪的水准很高,是获胜的关键因素。 虽然只是一场低烈度的小规模步骑兵作战展示,但对看台上的观众来说,依然看得目眩神迷。 疾如风火的骑兵,挺身而出地枪兵,这与纸上看来,耳中听来地战争截然不同。 “第二场是浙兵对川兵,浙兵为平原步兵,川兵为山地步兵,这一次将演练一场大规模的山地攻防战,由五百浙兵,攻打一百川兵所把守地土山……” “第三场是延绥兵对浙兵,同样是骑兵对步兵,不过这一次规模更大,将由一百延绥骑兵,进攻五百浙江步兵……” 浙江步兵连续出战两场,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对山地擅长的石柱土司兵与强大的骑兵,浙兵面对川兵把守的土山一筹莫展。伤亡惨重。 而面对骑兵的冲击,浙兵虽然有两百弓箭手,但是杀伤力有限,依然是挡不住骑兵的冲击,居然发生了崩溃,这让坐在点将台上的陈策气得脸色发白。 第四场是由锦衣卫步兵对阵石柱土司地山地步兵。前面是川兵主守,而这一次则由他们进攻,锦衣卫主守。 虽然用的是去了枪头的木枪与木刀,在前三战中,不可避免造成了一些损伤,这对所有的兵丁来说,都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毕竟在未上战场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像这样真抓实干地打过。 李彦对受伤的人进行了调换。依然是一个总旗五十六人出战,就地立阵防守,面对一百川兵地进攻。 这一次。由锦衣卫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在平地上结成圆阵,川兵也没有选择重点突破,而是很简单地四面攻击。 虽然家丁的长枪刺击威胁很大,但是他们要守住的面积相对打了些,枪阵不是很密集,加上锦衣卫防守训练的不足,很快被川兵冲开一道口子。整个阵型崩散以后,防守宣告失败,石柱土司兵赢得了第四场的胜利。 第五场则是石柱土司兵防守土坡,延绥骑兵进攻,双方的兵力对比是三比一,一百骑兵进攻土坡上的三百土司兵。 土坡虽然能够阻碍骑兵的冲击,土司兵弓箭手也很厉害,但是他们没有阵列,也没有长枪兵。等骑兵在损失三十余骑,冲上土坡以后,即便以土司兵的强悍,也在骑兵面前被大量杀伤,最终只是惨胜。 土司兵之所以能赢得第五场地胜利,土坡显然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最后一场只是两支平地步兵之间的较量,五十六锦衣卫对五十六浙兵,一比一地正面对抗。 陈策觉得浙兵这一场能赢,也一定要赢。不然他就是连输三场。把脸丢尽。 陈策觉得锦衣卫和川兵都是没有战术,乱打一通。第一场锦衣卫乱打一气居然吓跑了延绥骑兵,完全是侥幸,如果骑兵再多一点,这种步兵打骑兵肯定会死得很惨。 第四场则是两支没有战术的队伍乱打一通,遇上更勇猛的川兵,锦衣卫很快就崩溃了。 最后一战是人数相等,自由攻防,陈策觉得兵器配备更加周全的浙兵对上只有长枪与秀春刀的锦衣卫,肯定能赢。 不过结果出乎陈策意料,李彦带领的锦衣卫将长枪兵放在最前面,上来就是进攻,而且表现得极其勇猛,几乎只是一个冲锋,就将同等数量的浙兵打散,赢得了第六战的胜利。 最终结果,石柱土司兵三战皆胜,得九分名列第一,锦衣卫两胜一负得六分列第二,延绥兵一胜两负得三分列第三,陈策的浙兵终于是一场未胜,排在最后。 石柱土司兵、延绥兵、浙兵地排名并不令人意外,石柱土司兵本来就是最强,而且他们的三场战斗要么占着地利,要么占着人多,加上自身的实力,赢得胜利并不让人意外。 延绥兵三场派出的都是骑兵,自然胜面较大,令人意外地是第一场的小规模步骑冲突竟然没赢,因为规则的关系被判负。 这次比武最大的意外就是锦衣卫,作为皇帝亲兵,锦衣卫毕竟不用上战场,所以训练的内容也不同,如果论及单兵素质,锦衣卫或许强些,但谁也没有料到,在以战场为标杆的模拟演练中,锦衣卫也能赢得两场胜利,特别是还赢得了一场步骑对抗。加上锦衣卫地特殊身份,这场比武的最大赢家不是全胜的石柱土司兵,反而是输了一场,却赢了两场的锦衣卫。 借着这个胜利,骆思恭在第二天就上疏,请求充实锦衣卫,并进行练兵。 对于徐光启来说,这次比武帮他解决了迫在眉睫地粮饷问题,他还发现李彦竟然会练兵,希望李彦能成为他的幕僚,帮他练兵。 而在另外一边,骆思恭始终认为参加比武的兵丁都是骆养性的手下,而在校场上,李彦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指挥才能,并没有太在意。 “三娃你不妨捐个监生,”知道李彦想法的汪文言建议道,他本人也捐了个国子监监生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便相当于举人,可以直接参加会试,或者担任一些低级地官吏。 正文 第一百零七回 布匹分级 更新时间:2009-6-16 23:00:15 本章字数:7354 以监生为徐光启赞画练兵,便是文官身份,捐例监生也确实是条捷径,不过李彦是军籍身份,无法捐例监生,除非以卫学贡举入国子监。 李氏为军户,又仅剩李彦一丁,按例下半年满十六岁后,便要充军役,除非考取功名,也就是至少成为举人,本人才可以脱籍。 李彦本人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一则是本身缺少这方面的意识;二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便是军籍,要充军役,但军役也有操守、屯田、丁余,只要有钱,并不会有太多约束,除非是当官,而他也不曾打算在官僚体系中打拼。 李彦自己无所谓,却有人不同意,汪文言也是笑着劝道:“三娃还是想法谋个出身,以后做事也方便,有些事情,平常不觉得,真碰上了,却麻烦得很。” “三娃你虽然不是举人,无法成为举监,甚至连生员也不是,连贡生都做不了,但以你的文名,若是想要入监求学,怕是国子监规矩再多,也得例外,”汪文言笑道。 文官在仕途上的发展,要比武官的前景更为广阔,一旦从军担任武职,便会被打上武人的标签,至少在文官这个系统,想要发展会有重重阻力。 李彦视科举为畏途,并且也担任了锦衣卫小旗,但在士林之中,他却有着甚为响亮的文名,因为他是《华夏商报》、《华夏文学》、《华夏小说与戏曲》的总编撰,华夏社的社长。 李彦经常在《华夏商报》发表一些评论,这些评论往往观点独特,风格别致,而又言之有物,发人所未发,李彦或许尚未意识到,已经有很多人在关注他的评论。 此外,他在《华夏小说与戏曲》上连载的《儒林外史》,也广受关注。 李彦毕竟承袭了李三娃的一些记忆。前世的语文基础也不错,写出的文字虽然远不及古人来得骈四俪六、典故随手拈来,却也能做到行文流畅,意思明了。 李彦对《华夏商报》的其他编撰也是如此要求:文字首先要流畅、易懂,这是第一位的,也因此形成了商报地文风。 有人将这种风格称为“华夏派”地自然文风。与竟陵派讲究雕琢字句。求新求奇。艰涩隐晦地风格相对应。 而李彦隐隐成为这种风格地倡导者与盟主。为不少人所追捧。 虽然“华夏派”地文风尚未得到文坛主流地接受。不过其影响却是越来越大。不容忽视。读书人也因此将李彦当做读书人。即便是这次比武大会以后。都意识到李彦还是军籍。 只不过。当朝唯一地内阁大学士方从哲也是锦衣卫籍。李彦又是如此年轻。大家都觉得他将来也是要参加科举。考中进士地。其中地难处也唯有李彦自己知道。 正因为如此。多数人将李彦看作是文人。若他真地有这个诉求。恐怕很多人都会为他声援。 李彦却不想将事情闹大。就当前来说。以幕僚帮着徐光启赞画练兵事宜。或许是个不错地选择。 借着这次比武,李彦向徐光启陈述了他的练兵思想。 既然准备练兵。李彦也就认真研究了一些资料,特别是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以及《练兵纪实》等,并与后世所见的一些军事常识相印证,提出精兵、军阵和思想教育这三点。 徐光启曾向朝廷提出训练两万精兵,造枪造炮的条陈,李彦觉得正是因为如此,朝廷才不会给他下拨饷银,毕竟两万兵地耗费不是个小数字。 既然如此。何不循序渐进,先练一千兵,甚至五百兵,等出了效果,再练两千兵或者更多,如此一来,粮饷的压力不是很大,应该能得到朝廷的支持。 徐光启却有时不我待地紧迫感:“辽东十几万兵,一年靡费银两五百多万。吾辈敢不抓紧?” 辽东十几万兵。战力低下,野战无能。要防守广大的土地与众多城池,这点兵也无法裁撤,粮饷也必须保证。辽东是前线,首当其冲,朝廷自然会重点倾斜,寄望于熊廷弼能打造一支铁军,但历史证明,辽东甚至整个关外都不曾出现能够和后金兵野战的“强兵”,包括袁崇焕麾下的所谓“关宁铁骑”。 徐光启为大明着急,想要一下子练出两万精兵,但越急效率反而越低,有关粮饷的纷争越闹越多。 “学生请募练五百兵,”李彦想了想,也不去继续打击徐光启的积极性,只求独立练兵:“只要一月,便可初具规模。” 李彦要募兵,不想从班军中挑选,一则这些地方上的军户关系比较复杂,未必会全听他的,不如直接招募流民进行编练。 “即便是募兵,所得米粮、饷银及战器,只能与其他营兵同等待遇,”虽说比武后户部拨下了一些银子,但分到近万兵丁的头上,却仍是相当紧张。 “据报,近岁募兵多有逃散,恐非易事。”徐光启道。 “各地征调地班军也有逃散、哗变的,”李彦笑了笑,地方上的军户早已不复为兵。 “至于粮饷兵器,学生可以自筹,请大人允学生便宜行事,”李彦道。 “三娃,费心了!”徐光启略带歉意地看了李彦一眼,点头答应:“你尽管去做。” 等到商议完毕,李彦起身准备告辞,徐光启突然吁了口气:“三娃,下月院试,你若能考中,本官可推荐你为贡生,再上疏朝廷,加你为参赞。” “谢过徐大人,”李彦无奈地苦笑,或许,在徐光启以及很多人看来,考取生员应该很容易吧! 校场比武的效果正在慢慢显现,京城到处都在热议,原本因为辽东战败的些许消沉之气也一扫而空。都盼着有此强兵,要在辽东早日击败建奴。 兵战俱乐部的会员很快达到百人,能拿出五两银子的保证金,五两银子会费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他们中地很多人都和巩永固一样,想尝试一把金戈铁马的滋味。 “要想成为将军。首先要做好士兵,”李彦和颜悦色地与这些第一次参加活动的会员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是俱乐部中地小卒,只能佩戴剑纹。” 按照兵战俱乐部的规章,每个成员在参加活动时,都要佩戴徽章,并鼓励大家平时也能佩戴,而剑纹徽章代表俱乐部最基础的一等。图案类似于倒 “在训练与活动中,你们可以获得相应积分,积累到一定的标准。就能升级,”李彦再次重申俱乐部的升级制度,这样才能激发这些人的动力。 “从今天开始,你们在俱乐部内部,要以对方地等衔来称呼,譬如对李某,你们应该这么叫:公士阁下。” “而称呼等衔比你低,或者一样地,则应该这样:小卒巩永固。听明白没有?”李彦微笑着说道,这样的称呼可以让大家充分意识到等衔地存在,从而竭力去赚取积分,获得升级。 兵战俱乐部对外声称是游戏性质,并要尽量避免与军队联系到一起,以免有人疑忌;而在活动中又必须尽量联系起来,以引起大家的兴趣。 因而,兵战俱乐部的等衔名称是以秦代二十级军功等爵为蓝本,进行的修改。似是而非,既让人抓不到痛脚,又能充分想象。 俱乐部成员的积分等衔共为四等十二级,第四等为小卒、列兵、公士,佩一到三条剑纹;第三等为左更、中更、右更,配星徽;第二等为左庶长、右庶长、大庶长,配月徽;第一等为上造、少上造、大上造。 这些等衔脱胎于秦代二十级军功等爵,除了第四等的小卒、列兵,其它地名字都在其中。但顺序又不相同。既能让成员感到荣誉,别人也不好指责什么。 “从今日开始。俱乐部将进行第一期的基础训练,这个训练在内部可以称为兵战学校,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会有一批新兵加入,只要通过这次训练,你们就能成为他们的将官,并获得升级。” 李彦看着这些人在胸前戴上只有一条剑纹地徽章,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心中想着他们能走到何种程度。 在很多人看来,兵战俱乐部只是一个游戏组织,是一帮吃饱了没事干的纨绔所玩的游戏,然而,这个俱乐部却寄托了李彦试图唤起尚武之风,民族意识的一个工具,一回尝试。 “公士阁下!”巩永固突然大声喊道:“为什么你是公士,而咱们都是小卒?” “问得好,”李彦笑了笑:“你们将要接受的第一期训练,小卒李彦已经进行了半年,成绩合格,因而升一级为列兵;不久前的校场比武,列兵李彦率队赢得两场胜利,完成任务,再升一级为公士。” “呃,”巩永固挠了挠头:“其实,你作为俱乐部的首领,可以有更高等级的。” “在俱乐部里,只有等衔,职务都是临时地,”李彦笑了笑,突然脸色一整,挺直腰身,将右拳按在胸前:“诸位努力!” 癸丑,王皇后崩,朝廷开始为皇后的丧事忙碌起来,就连朱由校也连续多日没有看到。 四月中旬,北直隶下了一场小雨,万物复苏,李彦回了一趟天津,察看田庄里的番薯、玉米的育苗情况。 虽然南方运来的番薯和玉米出现在市场上,让黄金菜迅速走下神坛,不过相对来说,其价格还是要比大小麦、黍子等高出不少,甚至比稻米还略贵一些,今年有很多人都想种这两样作物。 而在这个时候,过高的价格却成为推广种植的障碍之一,毕竟普通的老百姓对番薯、玉米全然不了解,不敢做出太大投入。 倒是一些比较富庶的地主,以及大户人家,还被黄金菜地余波所影响,都是准备大量种植。 为此,李彦让天津的技校开办了收费的种植技术培训班。华夏社也出版了一本技术手册,定价不菲。 故意设置这样的门槛,就是要让那些条件不好的小户留在门外,免得因为秋后地价格下跌而血本无归。 番薯和包谷确实需要推广种植,不过在其价值尚未回归到正常水准,且处于急速下跌阶段。并不是向平民推广的时机。 至于那些大户人家,就算价格下跌,也承受得起这样的损失,那些富庶的农户,只要不是太贪心,又能好好运作,也不会伤其根本。 只要经过这一年地种植,即便是价格下跌,番薯和玉米地高产特性也应该会凸显。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广泛推开就不是难题。 由于天津地盐碱地不适合种庄稼,今年还是打算泡田垦种水稻。孙彪则带着一部分长工来到怀柔,李彦在这里买了很多荒地,包括一些山地,打算在这里垦田,大面积种植番薯和玉米。 此外还有一小片田地,将用来种植一些新地作物,其中包括马铃薯,因为弄的种子不多,也就只能先种上一小片。 李彦对马铃薯所抱的期望。甚至比对番薯、玉米的更多,至少马铃薯能做很多菜,当然到底如何,还要等秋后种出来视结果而定,农业的生产周期较长,一时半会还看不出什么。 怀柔的厂房经过月余的施工,已经初具形态,加上这场小雨,气候宜人。便提前投入运转,初期共有四台纺车,一架织机,经验证后发现确实可行,才又增添了更多机器,扩大生产规模。 纺织厂的织工皆是从京城招募地流民,并都是男性,若招女工,怕惹非议。 这些织工多没有纺纱织布的经验。亏得新式的纺纱车、织布机操作简单。经过南方雇来地织工的短暂训练,便能熟练掌握。渐渐纺织出好纱好布。 从南方雇来的几个织工手艺都很不错,李彦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能请过来,在见了新式的纺纱车和织布机以后,都是赞不绝口,也更加用心做事。 与所谓“男耕女织”的传统不同,在苏州、松江一带,很多技术高超的织工都是男性,男性在丝织、棉织中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与普通的松江棉布相比,丝毫不差,大致等同于这种细布,比这种丁娘子布略差,”来自松江地织工李奇将两匹不同的部放到一起进行比较。 李彦用手摸了摸,确实难以分辨,他也不觉得丁娘子布更好,有些细微的差别,很难看出来。 “差别是不大,经验丰富的人才能从纹理、厚薄、颜色等细微处分辨,”李奇又拿出他织的布与织工织出的布比较:“就好像这两匹布,所用的纱线完全一样,看上去也差不多,但这匹布耗用的纱就更多,更细密。” “当然,这些都可以作上等布的价格卖。” 李彦似乎抓住了什么,与江南地布相比,新式机械纺织的布匹品质可以达到中上水准,而价格更具优势,不过他并不愿意打价格战,一直在想如何与江南的布差异化竞争。 “大生纺织要走品牌之路,品质之路,”李彦拒绝了李奇的提议,为免华夏号的规模太大,招人物议,新的纺织厂起名为“大生”,也将使用这个品牌。 “同样的价格,人们往往会选择江南布,又以松江布最受欢迎,”李奇说道,在他看来,大生纺织厂的最大优势还在于价格,撇开这一点,无论品质,还是美名,都不及松江布。 一个产品,如果能创出品牌,自然好办,但创办初期,如何竖立这个品牌的形象,却是个难题,仅凭广告或许可以,但事倍功半。 “大生”要创美名,讲品质,但这两点却又都比不上江南布、松江布。 “不过,咱们地布,与松江布相比,虽然差一点,普通人也看不出来,”李奇犹豫了一下。试图说服李彦不用担心。 “对,就是这一点,”李彦突然拍了一下手:“就是这个问题,因为人们对布地辨识并不清晰。” “咱们的布确实比不上松江最好地布,但要比普通的松江布更好,咱要让人知道这一点。”李彦笑着说道。 李奇对这个本家,他的新老板也不是太熟悉,闻言觉得不可思议,看向李彦的目光便有些怪异,好心提醒道:“若是这样做,别人只会觉得咱们的布不如松江布,不会记得还有比某些松江布更好的。” 李奇觉得,李彦这是自寻死路,哪怕比不上松江布。也不能大肆宣扬,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 李彦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不会地,咱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 李彦打算对大生的布进行分级。让人一眼就看出哪种布好,哪种布等级低,如此一来,“大生”布很容易得到认同和信赖。 正如李奇所说的,现在市场上的布匹,品质鉴定多凭手摸、目测,主观性很强,而布匹交易又以尺量,称重为主。 量尺、计重杆秤往往也不标准。缺乏有效的市场管制,李彦觉得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来塑造“大生”布值得信赖的形象。 “分级?怎么分?”李奇觉得这个年轻东家地想法真奇怪,要将自己的布好差标注出来,这不是让人压价么? 李彦却觉得这样做不错,标出低等级布的同时,也是在抬高高等级的布,他记得以前有人用香烟的粗细来分级,大生布也可以采用类似的办法。 明代的布匹规定为匹长三丈五尺。幅宽两尺,布商是论匹买卖,老百姓则是论尺来量,因此匹长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以最普通的粗布为初级,按照标准尺寸,长三丈五尺,宽两尺,其后每高一级,幅宽增加一指。宽出一指的为一级布。二级布宽两指,现在这种最好地布差不多为六级布。宽出六指,”李彦灵机一动,很快想出以幅宽来区分布匹等级的办法。 六指宽大概将近三寸,这样一来,同样的长度,六级布就要比别地布多出很多,一眼就能看出。 就算是一二级的布,也可以通过简单的比较,得出差别,如果严格按照这个做法,确实将方便老百姓选择。 “除用幅宽标示等级,所有大生布的卷轴都要统一,并有大生的标示;此外,布匹要牵边,在匹末也要有印记……” 李彦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他就是要用标准化的大生布,来与家庭式生产的江南布、松江布争夺市场。 确定了市场策略,大生纺织厂就开始全力生产,新式机器的效能很快体现,虽然暂时只有四台织机,近二十台纺纱车,但布匹地产量却要超出四倍不止。 纺织厂所需的原料通过天津夏氏的关系,从山东购进原棉,而后在大生纺织厂加工纺织,直到制成布胚。 运河之上,由南而北向来只有布匹,这批棉花的反常流动立刻在京城的商人中激起不小的浪花,随即便有消息传出,怀柔有个大生纺织厂要在北方纺纱织布。 “北方也能纺纱织布?这个大生纺织厂是什么来头?”正阳门的苏松会馆,几个布商分别坐在案几前,一边饮茶,一边说起最近的这件怪事。 “别忘了肃宁布,”一个胖胖的商人,带着徽州一带口音说道。 苏州、松江以及浙江一带地棉纺织业发达,其中又以松江为最,不过要说到将南方的布匹贩卖到北方,还是以徽商最多,然后才是闽商、粤商、鲁商等,苏松的商人倒不是很多。 名义上的苏松会馆,却成为这些商人的聚集地,相互间交流心得信息,拉拢关系,若是有矛盾,也能在这里协调,颇有些行会的性质。 “肃宁布?那也能叫布?”先前说话的那位商人,尖嘴猴腮,轻声怪笑。 尖嘴猴腮的洞庭布商翁启愚,是京城有名的大布商,他地布匹主要来自于苏州,并向京城地多家布店供货。 胖胖的商人是徽州人胡文信,成化年间有人说过“松民之财多被徽商搬去”,徽商在松江地影响可见一斑。 对于这些布商来说,相互间虽有竞争,但这个市场足够大,不妨碍彼此发财,但北方自产布匹便不同,这是一次危机。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布商大战 更新时间:2009-6-19 0:18:45 本章字数:7327 苏松会馆的布商们暂时还将所谓的“大生纺织厂”当作笑谈,言语间颇为轻松,偶尔也流露出些许霸气,若是这个“大生纺织厂”真的威胁到他们的生意,那便要动动手指,随意碾死。 “老翁啊,这事还得上上心,虽说可能性不大,但要真是成了,咱们这生意都得断,”胡文信抿了一口茶水,认真地说道。 生意做到他们这层次的,都不是蠢人,翁启愚也敛容点头:“胡六子,你放心,三天之内,翁某就查出这个大生纺织厂的来头,不过以翁某看,这就是个笑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胡文信用杯盖划着茶水,微微笑道:“其实,要真有这事,最急的不是咱们,而是这会馆的主人。” “就算真的有北布,咱们照样能够贩卖,他们苏松的布可就惨了,”胡文信伸出一根手指,向南面点了点。 翁启愚心领神会,笑骂道:“你这个狗崽子,咱苏州人可待你不薄。” 翁氏也是苏州洞庭东山人,不过他们以行贾为生,倒真如胡文信所说,卖谁的布都是卖。 话又说回来,做熟的生意,谁也不愿意轻易放手,再另起炉灶,何况翁家在苏松一带经营多年,那里才是他们的根基。 “行,等会翁某就去找王嘉福合计合计,”翁启愚心里想着这事还真像胡文信说得那样,小视不得。 苏松会馆由苏州洞庭西山的王家最初捐资创立,历代馆主都出自王氏,王嘉福便是现在的馆主。 苏松会馆成立之初是为了给苏松一带赴京赶考的举子提供食宿的地方,后来才慢慢发展成为兼有乡土会馆与商业行会的性质。 苏州地丝织、松江地棉纺。几半于天下。苏松会馆也就隐隐成为京城丝棉纺织地行业协会。即便是做其他地方丝布生意地。也会聚集于此。沟通信息。笼络关系。 王嘉福俨然便是这个行会地会首。而王氏虽不在京城做生意。却是苏松本地最大地布商。从苏松贩卖布匹地。大多与王家有关系。 正如胡文信所说。北布地出现。对他们这些行商来说。不会影响到根本。但对王氏这样地地方坐商。才算得上根本性地威胁。 怀柔大生纺织厂周围地荒地都被李彦用银子买下。沿着山坡向东地平地被修葺一新。平整地田地上沟渠纵横相连。白花花地水面茫茫一片。都被改成了水田。一副江南水乡地模样。 而在北面。则用人工挖出一汪亩许见方地水塘。蓄积山上流下地山泉水。再通过水沟通向厂房地水槽。 厂房地周围密植各种树木。都是从山上移栽地成年大木。绿树成荫。将阳光与干燥地空气挡在外面。 正式定产以后,大生纺织厂的机器全力开动,四架织机每天可织布十匹,随着织机地逐步增加,织工效率的渐渐提高,日产布匹数量也在不断提高。 以李奇的说法,松江的普通织工。一日可织标布一匹,新式飞梭织布机的效率差不多提高了一倍以上。 看着这些成布,李彦才打消最后的疑虑,看来只要解决环境湿度的问题,在北方进行棉纺完全没有问题,新式纺纱车、织布机也完全能实现作坊式的生产。 与布匹的生产相比,李彦更看重新式纺织机器地推广与应用,至于大生纺织厂能否赚钱,他并不在意。 能赚钱更好。不能赚钱,只要能证明新式机器可用,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想着找个时间邀请那些布商,特别是南方的布商来大生看一看,借助他们将新式纺织机器带到南方。 当然,大生纺织厂能赚钱更好,李彦不是那种只顾闷着头搞发明的书呆子,他知道要维持新技术的开发。需要大量的投入。不能只顾吸血而不造血。 所以在准备将新式织机公开的同时,李彦也在筹备大生布的上市。 大生纺织厂眼下生产七种规格地布匹。幅宽为两尺的大生粗布,以及一到六级标布。 从织机上下来的只是布胚,还要经过染色、整理。 虽然李彦也从江南雇来了有经验的染织工,一时却还没能将染坊建起来,与纺纱、织布相比,染整又是个全新的领域。 京城那几家不大的染坊,也只能染整粗布和等级低的一二级标布,等级更高的布交给他们来做,品质就差了许多。 好在,京城的纺织染整业虽然不甚发达,但却有官办地织造局,宫里还有尚衣监,尤其是前者,有着完整地织染产业设置。 北京织造局又称外织造局,与南京的内织造局相对应,以丝绸织染为主,随着棉布地广泛使用,也开始织造布匹。 虽然朝廷所需的织造品多向南方征派,外织造局起码也维持着,作为官方服务机构,水准也不低。 李彦通过骆思恭和外织造局搭上关系,将三到六级布都交给他们进行染整,除了给太监的行贿银子,整个费用都比较低。 因为有额外的收入,织造局的工匠也比较积极,经过染整的整体效果甚至要超出同等水准的松江布,规模更大的织造局在所掌握的技术方面,有些还是要领先民间的小作坊。 李彦在接触中也了解到哪些工匠的技术更好,并和他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旁敲侧击想挖一些到大生。 工匠们倒是愿意离开织造局,不过他们都是坐匠,没有人身自由,必须经由官方程序。 因为缺少足够的染整工,大生纺织厂的染整坊虽然很快建了起来,却还是不能形成加工能力。 从五月开始,大生棉布开始在《华夏商报》打出广告,其广告的主题也扣住两点,一点就是“北方的布”;另外一点就是用指宽来分等级。 除了广告,李彦还习惯性动用手头的资源。让《华夏商报》拿出专门的版面,来追踪报道“大生布”。 从新闻角度来说,新式的纺织机械、首次在北方实现规模化的纺织,甚至新颖的等级区分标准,这些都具备足够地价值。 相关新闻也确实引起了较大的反响,新闻报道中所列举的一些好处。譬如北方推行纺织以后,农民可以种更多的棉花,增加收入和税收;纺织的成本降低,布匹价格下降,买布的人可以得到实惠;还有李彦提出地,北方纺织产业的发展,将会带动地方经济的发展。 所谓经济发展论有些“后现代主义”,不过在北方人的心目中,南方似乎一直都很富庶。其原因无非就是两样,一是稻米,二就是纺织。 在很多北方人看来。大生纺织厂宣称能够纺织出不亚于南方布的消息,这确实是个好事情,也有人蠢蠢欲动,希望从中觅到机会,能够成为锦衣玉食的南方人。 当然,也少不了有很多人睁大挑剔的眼睛,想要看看北方的布,是不是和南方的布匹一般优良。 广告打出后地第三天,看到情绪已经酝酿得差不多。李彦才正式开启“大生布”的市场之旅,让李小为等人接洽京城的布店,布匹最终还是要通过这些布店卖出去。 李彦觉得,经过报纸地炒作,这些店主也应该对“大生布”充满好奇,并认真关注,迫切想要购进“大生布”。 不过当天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李彦大吃一惊。 “你是说,没有布店肯接收大生布?”李彦吃惊地瞪着李小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小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是,他们都怀疑北方织出的布品质不行,还说……还说这个增加幅宽以标示等级的做法,有些儿戏。” 李小为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彦一眼,将今天的遭遇简单扼要地说得清楚。 事情很简单,京城的布商众口一词,以这两个理由拒绝接受大生布。 “你们应该带了样品,他们都看过?”李彦摇了摇头。知道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李小为不是蠢人,自己交待的事情他肯定会认真去做。没道理会疏忽。 果然,李小为点了点头:“有些布店的掌柜都不愿意看,不过大多数都看了,也没说大生布哪里差,就是不要咱们的布。” “东家,这其中肯定有古怪!”李小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地想法。 李彦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些布店的掌柜在看到布之前已经决定拒收;而在看了布以后,在大生布并不差的情况下,还是拒收,显然是有预谋的。 布店的掌柜不会和钱过不去,那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有别的人不想大生布卖出去,不让他们卖大生的布。 谁会将大生地布看作威胁?谁能影响这些店主?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布店的上游,贩卖布匹的布商! 李彦皱着眉头,心中想着到底怎样的人才能让经常的布店一致行动,就听到骆养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哥,你怎么来了,”李彦连忙起身相迎。 “有人要对付大生布,你知道不?”骆养性挥了挥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看了看,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李彦皱起眉头:“大哥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小弟正为这事发愁呢,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能力?” “苏松会馆,”骆养性放下茶杯,抬起袖子抹了抹嘴:“北京城的布商都在苏松会馆,他们放出话,谁要是卖大生地布,就会断绝其他布源,这群混蛋,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苏松会馆?”李彦皱了皱眉头,很快从骆养性那里了解到这个会馆地性质,相当于京城布商的行业协会,他们联合起来放话。布店掌柜当然要仔细思量,谁都不知道大生布地未来会怎么样,也没有人会觉得大生布能取代南布,不敢冒险。 “他们这是在逼我啊!”李彦有些恼怒,他本来还想着等大生布造出声势,就向外公开新式纺纱车和织布机。那样的话,效果应该更好。没想到这些布商如此霸道,这就举起屠刀,要扼杀大生布,李彦觉得,或许应该给这些保守的家伙一个教训。 “三娃,你不用担心,等大哥去给你教训教训这些家伙,”骆养性大声说道。 李彦摆了摆手:“不用劳烦大哥。商场上的事情,还是商场上解决好了。” 这些布商在京城的影响力可不小,朝廷中也少不了为他们说话地人。苏松会馆以徽商、浙商、苏州洞庭商人为最多。而南直隶、浙江在朝中为官的也在各省直中位列前茅,这个势力,轻易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这些奸商的手段可不地道!”骆养性恼怒地说道。 “无妨,正好试试别的销售办法,”李彦微微一笑,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从第二天开始,李彦让李小为等人改变销售策略,不再去找布店,而是直接找裁缝店。以及裁缝,并向他们承诺,每经手卖出一匹布可提售价的一成。 每个卖出布地人,都可以成为大生纺织厂的销售代表,每买布一匹,都可成为大生布社的会员,他要建立布匹的直销和会员制度,以此来推动布匹的销售。 除此以外,还在正阳门苏松会馆对面。盘下临街的三间铺面,打通后挂上“大生布社”的招幌。 而新的一期《华夏商报》,则刊出新的销售广告,从次日开始,“大生布社”正式开业,当天推出五百匹各式标匹,价格一律九折。 开业地第二天,价格降为八折,第三天七折。第四天六折。到第九天一折,卖完为止。如果到第十天还剩的话,则免费赠送。 “打听出来了,这个大生纺织厂,与华夏社脱不了干系,据说是华夏工场制造出新式的织机,才成立地厂子,看看他们在《华夏商报》的广告,就跟不要钱似的,也就是有关系,不然谁能做到?”翁启愚恶狠狠地看着对面“大生布社”的招幌说道。 苏松会馆临街的茶馆二楼,胡文信端起茶盏,扫了街对面一眼,悠悠说道:“大生这手法,千奇百怪,与华夏记向来喜欢剑走偏锋的风格颇为类似,应该错不了。” 作为苏松会馆的主人,今年四十出头的王嘉福身材瘦削挺拔,穿着一袭儒衫,不似商人,更似儒生,一副儒雅谦和的模样。可只有知道内情才清楚,这个号称善人地王家子弟,在对付竞争对手的时候,会如何地不留情面。 “大生的布,不差,”王嘉福眼睑微抬,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缓缓说道。 “大生的销售很有意思,”王嘉福突然笑了笑,目光掠过众人,看向大街的对面:“一开始,他们直接找布店;然后,他们直接找裁缝;再然后,他们自己开店,直接卖布。” “那是他们的布少!”翁启愚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的布要是多了,还得咱们帮着贩卖,翁某倒是不信,他们自个能将布匹卖出京城、卖出北直隶、卖到山东、江南去。” “就算他只在京城卖布,你就退出去?”王嘉福略显不满地看了翁启愚一眼,他们都是洞庭东山人,平常关系很是融洽,今日却有些恼火,这话说得也太没水平了。 “北方不能有布,不然在座的生意都不好做,”王嘉福冷峻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微微叹了口气:“趁着大生还没做起来,咱们可得加把劲。” “从明个开始,给几家主要店铺的标布,价格下降两成,以原来价格的八成发卖,”王嘉福微微闭上眼睛:“会馆临街的铺面也整理出来,他既然来了,咱们就打擂台,标布以七折出售。” 京城的居民突然间发现,街上的棉布价格突然开始下降,原来要三钱银子一匹的上好花布。如今只要两钱五分银子,差不多只有原来的八成。 更便宜的是正阳门外大街苏松会馆地松江布,居然也降价了,只有原本价格地七成。 最奇怪的还是苏松会馆对面地“大生布社”,每一天的价格都在变化,逐日下降。 再有《华夏商报》上面每天都有的广告和新闻报道。原本平静无波的京城布市,竟然一下子变得风起云涌,波澜不止。 大生布店在京城又开了两家铺子,都是以高价购得地成熟铺面,略微修整一下便可营业。 这些店铺开业当天,便吸引了很多人光顾,几乎都是看客,只有极个别人惊讶于大生布的品质不下于南方布,感到惊奇。可能也不在乎价格,就将各式布分别买了几匹。 除此以外,大部分人都是看而不买。都等着大生的布再往下掉一掉,连带着其他布店的八折布,苏松会馆的七折布都乏人问津,许多人都觉得,大生布才九折,其他布就七八折了,那等到大生布七折,其他的布估计也得下降。 大生布社开张后的第二天,情况与第一天差不多。每个店摆出来的一千匹布,都没有什么动静,第三天来的人似乎更多了,不过还是没有什么买地。 到了第四天,大生布社打出了六折的旗幡,四级布的价格每匹也跌破二钱银子,一大早就有很多人在等待。 买,还是不买,这显然是个问题。买地话,似乎不划算,要是再晚一天,价格还能下降,要是不买,又担心这么便宜的布被人给买走,自己失去机会。 “要不,都给他买了?”苏松会馆中,翁启愚搓了搓手。这些日子每天都看着大生布社门口的人群。他都憋得慌。 “不过三家铺子一千多匹布,这价格也跌破成本了。咱们就算吃下来,也不会亏,省得每天那么多人,弄得那些破布很受欢迎似的。” 王嘉福看了胡文信一眼:“文信,你说呢?” “胡某只是在想,大生每匹布的成本是多少,”胡文信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大生的原棉来自山东,价格不低,染整找的外织造局,也不便宜,据说是新式的机器,最多节省些,差不多可以忽略,”王嘉福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运输成本……江南的布从运河走,路上花费可不少!” “吃下来!”胡文信地目光突然冷酷起来:“有多少吃多少!” 王嘉福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胡文信的意思,运输成本是南布的死穴,那就更不能让大生布存在,不能让北布兴起。 王嘉福与胡文信算计后认为,大生布六折的价格,差不多已经是极限,毕竟除了人工和运输,南北布的成本应该差不多。再算上其他的费用,大生布还要亏钱。 特别是兴建厂房、购置店铺,这些花费也不是小数目。 而吃下大生的布,虽然让大生得到了银子,但却失去了顾客,没有这些顾客的使用与口碑,大生布一旦取消折扣,还是会无人问津,人们还会觉得:这布价格比原来高,买了不划算。 至于这一千多匹布,对王嘉福他们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大数字。 做出了这个决定,王嘉福微微笑了笑:“听说华夏记的老板是个十五六岁地少年,最喜欢花钱铺摊子。这个大生纺织厂暂且不去说他,就说这《华夏商报》,一份五张十版才一分银子,有些书商说这纸的价钱就要这么多,完全是在亏钱。” “还有那个榨油机,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做出来,不留着自个榨油开油坊,却拿出来卖,结果是卖了几十台,等大家都会做了,现在便没人买了,还不是都给人做了嫁衣?” 王嘉福轻蔑地说道,说着说着就有些恼火,觉得李彦这个人自己不会赚钱,却要给别人捣乱,一个榨油机砸了不知多少人饭碗,如今又要搞他们这些布商,真希望能让此人消失才好。 不过王嘉福也知道李彦与锦衣卫的关系,而且正在徐光启幕中参赞练兵,不能胡来,只希望在商场上的挫败,能让他知难而退。 正文 第一百零九回 纺织机器 更新时间:2009-6-19 0:18:46 本章字数:7260 大生布社几家店铺推出的五百匹布被人分几笔买走,这个消息让李小为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卖出去了!” 为了这个价格逐天下降的销售策略,李小为时刻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些布真到最后一天,要全部送出去。 夏熙听到后却皱了皱眉头:“你是说五百匹被两三个人买走了?” 李小为点了点头:“差不多同一时间,先后进来三个人,都要二百匹布,因为数量不足,便将铺子里的布匹瓜分了。” “不对劲,”夏熙抬头看了看李彦。 李彦笑着点了点头:“毫无疑问,这是咱们的对手又动手了,吃下咱们的布,不让其流进市场。” “那怎么办?”李小为面色煞白,担忧地说道:“早知道就不卖给他们了。” “不,继续卖!”李彦笑了笑:“从明天开始,推出第二批布,还是老办法。” “他们要是继续买……”夏熙摇了摇头。 “咱们也不亏,”李彦微微笑道,与南方布相比,大生布节省下来的运费、人工要占到整个售价的两成,虽然以六折的价格出售已经没有利润,但并不亏折。 李彦看了李小为一眼,他原来只是个不务正业的木匠,不过跟着李彦,做了不少的事情,都能很好地完成。虽然在经营上还有些生涩,特别是店铺方面,但在直销中却足够出色,充分展示了他灵活机变的头脑。 “店铺先就耗着。以我地估计。这次价格降不到六成。就会有人去买。你重点还是跑直销这块。”李彦只觉得现在地产能不够。还不会担心布匹卖不出去。 李彦抬头对夏熙笑道:“元望兄。彦熙楼好像越做越好了。有没有想要做些其它事情?” 夏熙眼前一亮:“三娃可是有什么好事?” 李彦笑了笑:“前些日子。让人在天津也试了试。那边地气候更适合棉花纺织。又借着运河地便利。还有河间府、山东地棉花。北方地棉纺织完全可以做起来。” 夏熙明白李彦地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北人不擅织……” “用华夏地纺织机器。操作简单。布地品质也不差。你都看到了地。”李彦笑着把手一挥:“北方地纺织业总是要做起来地。元望兄若是有兴趣。可以试一试。过不了多久。可就抢不到先手了。” “棉布市场之巨大,谁能不动心?”夏熙笑了笑:“要不然苏松会馆也不至于如此紧张,不过看起来。三娃有信心胜出,那夏某倒真的要插上一脚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是谁也挡不住地!”李彦笑着说道。在原来的历史上,第一次工业革命几乎就是从纺织业开始发生,这个行业的规模和潜力,几乎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虽然在中国,丝织和麻织还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不过李彦只要愿意,随时可以介入这两个行业。 大生纺织厂的飞梭式织布机已经增加到二十台。日产各式标布五十匹,受到下游染整环节的限制,这个产能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李彦对染整相对陌生,也就想不到什么捷径,但却不惜投入重金,从江南、外织造局挖来技术娴熟的工匠,建立起大生染整坊。 并引入在华夏工场中使用的生产和技术管理规范,逐步搜集积累染整地技术资料,并鼓励工匠探究技术革新。以期取得突破。 与此同时,李彦又将目光放到怀柔北面的山上,那里有很多溪流,可以用来搭建水车。 水力纺纱机、水力织布机!那是李彦一直梦想的真正机械。 当然,如果是蒸汽机那就更好了,李彦也开始在怀柔搭建场地,打算进行这方面地研究。 不管是水力机械,还是蒸汽机,在动力推动方面似乎都不是问题。蒸汽机的原理差不多是个人都要知道。不过想要实现应用,必须解决传动的问题。 从鲁班锯床开始。精作坊就在研究链条与齿轮,链条的水准勉强达到自行车的水平,但是制造太复杂;齿轮更是出现很多问题,特别是锯齿的配对,让李彦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很复杂的数理问题。 经过半年多时间的研究,齿轮的设计与制造也取得了一些进步,虽然还不能提升到理论程度,但反复凑配地齿轮也能达到很好的配对效果。 即便如此,齿轮的制造还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材料,普通生铁显然满足不了,精铁也就是钢又太贵,而要提高机器制造水平,材料性能的提高显然是必须的。 怀柔东面不远便是蓟州,那里有着明初最大的铁冶所遵化,虽然官营铁冶所已经关闭,民间的打铁工匠却是不少。 而在蓟州的东面,迁安、滦州一带,还生产煤炭,这些条件让李彦决定在怀柔建造一座冶炼作坊。 与王嘉福等人所想的不同,李彦虽然在不停地烧钱,不过赚钱也没有少,旁人以为亏损地《华夏商报》,由于印刷成本的下降,收益非常可观。 华夏工场在研究方面的投入很大,不过弹子锁、榨油机这些也恰好能够弥补,并不怎么亏钱。 彦熙楼的收入虽然多用来进行扩张,不过趣玩馆却越来越火爆,旁人或许很少会想到一块小小的拼图能够让李彦赚得盆满钵满。趣玩馆差不多每三天会发出一集新的拼图,每集的销量差不多能达到三千余份,其中包括简装版两千余份,精装版八百余份,豪华版两百份左右,每个月发十集,总收入高达五千二百两。 由于木工车床的使用,以及印刷作坊的技术进步,华夏工场生产拼图地成本并不高,其中又以豪华版每集四块拼图售银一两地利润空间最大。 虽然豪华版的销售量在总销量中只有百分之六点六七。但是在销售额中却要占到将近四成,而利润则超过一半以上。 正是因为豪华版带来地巨额利润空间,趣玩馆三千份拼图,每个月五千多两的销售额,利润总额达到近两千两,这相当于两万多匹布地利润。 趣玩馆的拼图早已经超出一种玩具的范畴。它的故事性、收藏性,已经让这种不断发行的图形玩具成为收藏品,成为一种流行的时尚文化。 三千份拼图地销售范围,早已经不局限于京城与北直隶,其中大约有三四成左右的数量,通过最快的商道,被贩卖到江南,据说在南京、杭州等地,也出现了类似的趣玩馆。 拼图只是趣玩馆中的一个项目。其它诸如七巧板、华容道、积木等玩具的销量虽不能与拼图相比,却也因为拼图的带动作用,每天都能收入不少。 还有趣玩社的会员费。兵战俱乐部与李彦正在训练的那五百新兵,也差不多能够做到收支平衡。 诸多项目综合到一起,虽然不是都赚钱,甚至李彦手上地余钱也不多,但他也不用担心没钱花,以李彦的理解,银子只有流动起来,才会变得越来越多。 正如李彦所料想的那样,在第二批布推出以后。到七折地时候,就有人开始购买,虽然大多数还是被苏松会馆在六折的时候买走,不过这却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大生布降到六折的时候,就会被人买走。 大生布社开业近十天以后,真正卖出去的布并不多,多数被苏松会馆收了去,却因为这种奇怪的销售方式。赚足了眼球。 每天价格降一点,十天后甚至会白送,这让乞丐都会关心,希望真的能有布匹留到第十天,也好捡一点便宜。 而通过直销,以及店铺的展示,也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接触到大生布,认识到大生布的品质确实不错。 此外还有大生布地等级区分,明明白白。与同样质量的布相比。相等的长度,能得到的布面还要多出不少。 在《华夏商报》的引导与直销渠道的宣传影响下。大生布的名声不知不觉就变得越来越响亮。因为产能的关系,从第三个促销周期开始,大生布社每次只能拿出二百匹布,就在苏松会馆暗暗得意的时候,这次地二百匹布在降低到七折的时候,就引起哄抢,当天全部卖完。 随着第四个促销周期的开始,在八折的时候就有人开始抢购,只有几十匹布留到七折的时候卖出。 紧接着的第五个促销周期,甚至在八折的时候就被抢购一空。 眼看着大生布社的促销效果越来越好,王嘉鹏气得快要发疯,可是又毫无办法,李彦这些小手段实在是太过刁钻,闻所未闻。 被逼得没有法子,苏松会馆没有再去购买大生布,而是拿出杀手锏,直接降价,在大生布社的对面开出布店,价格降到大生布地八折以下,对于南方布来说,这个价格已经不赚钱,不过为了浇灭大生布,这些财大气粗地南布商人并不在乎。 第五个促销周期结束以后,大生布社的价格开始恢复正常,李彦还是没有选择价格战,而是向包括苏松会馆在内地布商、布店掌柜、染坊等与棉纺织业相关的人发出帖子,邀请他们参加“大生纺织品暨纺织机械展”。 “三娃,听说你在怀柔一带垦田,进行得如何?”在听了李彦关于练兵情况的汇报以后,徐光启又问起李彦屯田的事情。“进展还算顺利,”李彦向徐光启说了垦殖平地为水田,在山地种植番薯、玉米的情况:“那五百新兵,起初却是被当做屯兵,前几日才正式训练,倒也有些模样了。” 徐光启欣慰地点了点头:“今年北直隶、山东、河南一带,播种番薯、包谷的田地增加了很多,这都是三娃你的功劳。” 李彦摇了摇头:“学生不敢居功,这育种的方面,还都是徐大人指点的,徐大人才居功至伟。” “呵呵,老夫虽然种出番薯、包谷。可如今能有人愿意播种,可都是三娃你做得妙,”徐光启捋了捋胡须,露出高兴的笑容,似乎想到去年黄金菜的事情。 “对了,大生纺织厂如今的情况怎样?”徐光启似乎顺口问起纺织厂的事情。 李彦研制新式地纺纱车与织布机曾得到徐光启的帮忙。他也知道大生纺织厂的事情,不过后来正是开张,生意上的事情徐光启并不在意,这还是首次提到。 “大生纺织厂日产各式标布五十匹,还有一些布胚,可以拿到肃宁进行染整,就在当地销售,或者卖去山东,”对于徐光启。李彦还是非常尊重的。 徐光启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如此一来,北方也能纺织。便不用再从南方征调了。”“北方还是受到条件的限制,不像南方,每家每户都能自备纺车织机,男耕女织,北方气候干燥,只有像肃宁那样在地窖中纺织;或者就是像大生纺织厂,寻到合适地地方,”李彦细细说道:“不过这样的变化确实是件好事。” 徐光启赞许地看了李彦一眼:“这样很好……老夫听说,近日京城里的布价比较混乱?” 李彦笑了笑:“说不上混乱。大生布本来就比南方布成本低些,不过这次却是他们容不下大生布,想要挤垮大生。” “哎!”徐光启微微叹了口气:“他们来找过老夫,让老夫劝说于你,被老夫拒绝了。” “这是他们不对,不管新式织机,还是在北方办纺织,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徐光启话音逐渐亢奋起来。显得有些激动。 “大人英明,”李彦当然知道徐光启说的“他们”是谁,无非是苏松会馆的那些人,徐光启也是松江府人,他们是想通过徐光启的路子来给自己压力,没想到徐光启并不支持他们的做法。 “商人逐利,”徐光启摇了摇头,抬眼看着李彦:“他们可能会针对你,大生……能挺住么?” “徐大人放心。也该是大生一飞冲天的时候了!”李彦微微一笑。对徐光启说道。 借助夏熙的关系,李彦、夏熙与夏氏在天津也建起类似于怀柔地纺织厂。新式纺纱车与织布机的优势显露无疑,即便是普通的百姓,在经过简单地培训以后,也能纺织出合格的标布。 天津距离肃宁并不远,在织出布胚以后,可以很方便地运到肃宁染整,然后在北方市场上销售,其成本比起大老远从南方运来的布匹相比,要少很多。 天津夏记布的出现,让苏松会馆的布商都感到有些不妙,夏氏在华北的人脉与销售网络,可以让这些布顺利地销售出去。 布匹的市场足够大,被抢去一些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北方布一旦进入市场,南布失去的就不是一点半点,南布将要失去的,可能是整个北方。 大生布地销售情况也越来越好,在李小为的努力下,直销渠道发挥出很大的作用,连带着大生布社的生意也逐渐好转。 而李彦也放出风声,在“大生纺织品暨纺织机械展”上,将会公开大生的纺织技术,以及新型纺织机械。 “这个李三娃想做什么?”对面大生咄咄逼人的攻势,以及连遭挫败的现实,王嘉鹏心中非常恼火。 “他不会真的将新式纺机公开吧?” 翁启愚撇了撇嘴:“难说,以这个二百五卖出榨油机的作风来说,倒是真有可能。“榨油机与织布机不同,”胡文信轻轻摇了摇头:“油这玩意,若是远了不太好运,不如在当地建造榨油作坊,纺织就不同了。” 王嘉鹏会意地点了点头:“文信地意思,是说公开新型纺织机械是噱头?” “那也未必,”胡文信笑了笑:“胡某观察过李彦此人的发家路线,发现此人对于创造新的东西很感兴趣,用句老话来说,便是不走寻常路,不过对于这些东西的价值,似乎又不太感兴趣。” “这一点在榨油机上显露得十分清楚,几十台榨油机能卖多少银子?只要他不公开。多建几处榨油坊,凭着成本的优势,定然能够独占一方市场,那要赚多少银子?”胡文信说着唏嘘不已,可惜这大好的发财机会就这样溜走了。 “他这不是搅屎棍么?”王嘉鹏恼怒地爆了一句粗口:“文信,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胡文信微微摇了摇头:“堵不住。降价也没有优势,姓李的不怕咱们,或许唯一的办法……” “买下来!”胡文信抬头看着王嘉鹏:“他这个新式织机,能让不会纺织的北方人也能织出上等地布来,定然有其优越之处,不如买下来,由咱们来用。” “李彦当初发家,便是因为三道黄金菜,他将这菜谱和食材卖给天津闻香楼。狠狠地赚了一笔,若是者纺机也能向黄金菜一样卖给咱们,咱们就可以让它来不了北方!” “独家买断?”王嘉鹏皱着眉头。终于点了点头,或许,这是当下唯一地办法了。 “不可能!”虽然是徐光启牵线搭桥,使得李彦能与王嘉鹏、胡文信等人坐在一起,满脸微笑地化解大生布的误会,不过在王嘉鹏提起买断新式纺机和相关技术时,李彦还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拒绝。 “这个纺机地设计和技术,两天后的展览上便会公布,诸位也就不用花这个冤枉钱了。”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专利法的说法。要保护独家地技术,唯一的办法就是秘不示人,李彦也没想着从技术,或者是卖机器上赚钱。 “你这样做,可是一分钱也得不到!”翁启愚瞪着李彦,实在不明白这个少年是怎么想的,难道他是故意与他们作对? “李某有钱!”李彦抬头看了看几位名震一方的布商,要是比较个人财富,李彦与他们相比。就好像是一滴水与整个大海,不过李彦也觉得,他的钱够用了。 更关键的是,李彦觉得自己能赚到银子,能赚到比这些布商更多的银子,所以他还是拒绝了王嘉鹏提出的不菲价格。 “各位也可以看到机器的样品,甚至是图纸,华夏社还会印刷一本小册子,介绍纺织地基本要领与流程。” 王嘉鹏与翁启愚等人面面相觑。王嘉鹏怒道:“你这是存心想要毁了松江的棉纺。” “王馆主对松江织工的手艺也太没有信心了。”李彦微微笑道,虽然这些布商都是富可敌国。不过在境界上,李彦觉得自己要高出很多,不禁愉快地笑了笑:“松江织工地手艺更好,他们也可以使用李某这种机械,织出更好的布来。” “李某相信,松江只要紧跟技术的发展,就一定还能织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布匹,虽然说会多出不少的竞争,可也不要忘记,这个世界的市场还很大,朝鲜、日本、琉球乃至南洋、欧罗巴,诸位的眼界是不是可以放得更宽一点呢?” 李彦脸上带着微笑,看着脸色不住变幻的富翁们,试图说服他们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王嘉鹏他们显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也无可奈何,起码大生布不怕竞争,而且优势明显。 两天后展览会召开,很多人是第一次看到大生纺织厂的多锭脚踏式纺纱机,包括单人版地八锭纺纱车,还有两人操作的十二锭纱车,后者需要的人多,但要求也更加简单。 飞梭式织布机的展示更是引起一阵叫好,其简单的操作,与极高的效率,给参观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展会上使用这种织布机织成的大生布,以其丝毫不亚于南布的品质,让人们确信新式织布机不仅效率更高,品质也很好。 更让许多想要挤进这一行地人兴奋的是,这次展会上还有一本介绍纺织技术,以及纺织机械使用的小册子,有了这个小册子,差不多是技术上的问题都能解决。 这次展会的目的就是技术推广,以及招商,除了大生布,重点还是那些机械。 李彦真正想做的并不是纺织厂,而是机械厂。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回 改朝换代 更新时间:2009-6-19 23:47:10 本章字数:7402 不管哪个时代,纺织都是一个很大的产业,对其心动者不计其数,以往受到技术限制,北方商人对此只能徒唤奈何,大生纺织厂的横空出现,却向他们展示了另外一种可能:北方人也能纺纱织布。 大生纺织厂展示的还有一种全新的生产方式,以往纺织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分散进行,通常是男人种棉,女人摘棉桃、剥棉荚、纺纱织布。 江南苏松一带,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纺车、织机,除了自己种植的棉花,还会用纺织所得的纱、布,于商人处换得棉花,回去纺织。 也有商人与纺织户建立固定的关系,由商人提供原料,发给纺织户纺织,并按约定给付工钱,所得产品归商人所有。 江南也有擅织的人家,拥有少则数台,多则十数台的织机,不过是极少数,多数情况下,还是分散劳作。 大生纺织厂拥有新式织机二十台,加上纺车、轧棉机,甚至染整作坊,形成一个完整的生产环节,这样的工场式生产方式,以前只有官方的织造局才会组织,私人弄出这样规模的工场,绝无仅有。 中国人传统的观念,是经营土地,即便是经商,也少有搞出大作坊的,与商品贸易相比,工业品的生产似乎更被轻视。 与经商相比,作坊经营需要更多的技术,这或许也是作坊不得普及原因之一。 如今大生纺织厂不仅能提供机器,还有技术,那本《简明纺织技术》已经将纺织涉及的生产环节,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有这本书,便可以依样组成作坊,纺纱织布。 如果说有了这本书还不够的话,大生纺织厂还将在京城开办所谓的“技术学校”,可以培训出掌握技术的“工人”。 换句话说,大生纺织厂几乎是提供一整套的机器、技术。以及生产方案,只要拥有这些,只要有钱,就能办起一座大生一样的纺织厂,从纺织贸易中赚钱。 京城这个地方。最不缺少地便是有钱人。面对这样地好机会。不动心地人少之又少。 不过毕竟是新事物。能够立马下定决心。大笔投入将厂子搞起来地。也不多。大多数人抱着试试看地心态。买下一两台纺纱车、织布机。还有《简明纺织技术》这本书。打算先回去弄弄看。如果真地可以地话。再放手大干。 这其中也有那么几位胆子大地。在看过大生布样。以及现场对织机地演示以后。决定赌上一把。当场订购多架机器。最大地一笔甚至要了二十台新式织机。达到大生现在地规模。 “要买二十台织机地。是大兴郑家。当今地国舅爷郑爽。”包有才笑呵呵地拿着登记地帐薄。给李彦展示。 华夏社并购了京城地几家报房。加上汪文言地加入。在消息打探方面已经具有充足地力量。李彦就将包有才调了过来。负责展会地接待。 李彦拿过登记薄看了看。不禁哑然失笑。郑爽要了二十台织机。二十台纺车。手笔确实不小。 “一台织机,差不多需要三台纺车来提供棉纱。他买二十台织机,只买这么点纺车,纱线从哪里来?”李彦点了点登记薄。 “等他发现纺车不够地时候,咱们再去卖给他,”包有才呵呵笑道,今天的展会一下子订出去五十多台织机,一百多架纺车,让他十分高兴。 李彦想了想,摇头作罢:“以后碰上这种情况。还是直接说吧。咱们不在乎那点生意,只要信誉有了。生意有的是。” 包有才连忙欠身应道:“少爷说得是。” 李彦摆摆手,让他不要拘束,又看了看登记薄上地内容,一天订出五十多台,日产量不足一千匹布,还不算多,不过购买这些机器的都是些有实力的商人,等他们尝到甜头了,肯定会继续扩大规模。 这五十多台除去郑爽一个人买了二十台,还有一个叫胡文信的订了十台,其他差不多都是一两台,又以一台居多。大概数了数,这五十多台织机,购买者为十八人,有了这十八个种子,北方的棉纺织业发展起来只会是时间问题。 “这个胡文信,似乎是徽州人,经常在苏松会馆出没,是不是不要卖给他?”包有才见李彦注意到购买数量排第二的名字,连忙说道。 “卖,为什么不卖?”李彦摇了摇头,他本来的目的就不是让北方挑战南方,而是推广新式的纺织机械,他还想着用什么办法将机器卖到南方去,现在有人主动上门,欢迎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卖? 何况,就气候条件来说,南方确实占着优势,南方还有河海运输地便利,这些都不是北方能够比拟的,至少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南方依然会是纺织业的中心。 听着包有才一一说起这个名单上那些人的来历,其中还有几个是原来开布店的,这次也抵制了大生布,却也买了一台织机与纺车回去。 这些人都是从事布匹买卖多年,原来只能从布商那里进货,他们应该是最能认识到本地纺织业优势的,如果他们也能投身其中,对于李彦打破苏松布商的封锁,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 事实上,苏松会馆虽然还维持着针对大生布地封杀,以及低价策略,实际并没有多少效果,大生纺织厂的产量不高,多数布匹通过直销就卖了出去。 胡文信买走十台织机、十架纺车,这也是苏松会馆的策略,他们想看看传说中大生使用的新式机器,到底如何,以决定后续要采用的策略。 由华夏机器厂生产的织机、纺车,除了设计上的革命性变化,采用了飞梭、罗拉、纺锤直立等,在细节上也有所改进。 而在生产制造上,机器厂开始便使用锁具坊与精作坊那一套精细的标准化制造方式,体现在织机与纺车上。就是每个部件与结构都尽量做到最优化。 与普通木匠制作的机器不同,经由精细化制造出来地机器结构更加紧凑,操作更加方便,仅仅是从外表看上去,甚至有一些美感。 只是看到这样地机器,王嘉鹏、翁启愚等人就被震撼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所谓华夏机器厂制造地纺车、织机,确实很好,”早就试过地胡文信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都在这个市场中沉浮多年,可谓见多识广,可也从来没看到过这样充满美感,简洁而高效的机器。 “咱们是不是应该多买一些回去?”王嘉鹏苦笑着说道,他也意识到那些封杀恐怕是不会再有效果了。 “找些木匠,咱们自己也能做吧?”翁启愚还是不太甘心:“买他的做甚?“因为他便宜,”胡文信指了指纺车:“这个才要一两。织机五两,虽说比自制的贵,可普通的木匠。怕是做不到这样地精细程度。” 当胡文信等人抛开陈见以后,便开始考虑新的变局下面,如何保障自身的利益不受损失,甚至争取更大的利益。 新式纺车与织机的优点突出,效率提升明显,肯定要弄到南方去。 但也面临新的问题,纺车一两,织机五两虽然不算贵,但对普通的织户来说。要购置这样的机器就很吃力。 胡文信他们自然也想到像大生那样,购置机器,雇人干活,或采用以前的老办法,向织户提供机器、原料,包收纺织品,前者地效率显然更高。 正如李彦所想的那样,北方发展纺织,对南方会有影响。但并非致命,南方有足够的优势,来弥补地域远近带来地成本差异。 如果没有运河上林立的钞关,运输造成的成本增加完全能够抵消,不过有了钞关,在面对北方市场上的本地布时,劣势便很明显。 因为要面临北方布的竞争,南方的布商就不得不绞尽脑汁以降低成本,包括采用新式机器。用雇工的形式组织生产。以及最重要的减税。 明代的商税通常偏重于行商,而对坐商征收不多。这对南方布商很不利,当然,在有些地方,因为税监地存在,对坐商的盘剥同样很厉害。 在认识到堵截无用的情况下,又看到新式纺织机械的优点,胡文信建议讲和,他们同样可以利用这些机器赚到更多的钱。 王嘉鹏通过徐光启邀请李彦,在彦熙楼摆席恭候,苏松会馆的布商有资格的差不多都到了,还有天津、肃宁、临清等地的一些布商。 “李编撰,前些日子对不住,王某在此深表歉意,愿意赔偿大生的一切损失,”王嘉鹏倒也洒脱,端着酒杯站起来,低头向李彦说道。 “王馆长客气了,”这么多人面前,李彦也不好不给王嘉鹏面子,也端着站了起来:“生意场上,少不了你来我往,只要大家遵守行规就是。” 听了李彦这句话,王嘉鹏和在座地商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所谓和气生财,行商的都不愿意招惹麻烦。不过也觉得有些难过,毕竟如此一来,南布在北方的市场必然要萎缩。 “不过,大生的事与李某无关,倒是李某的华夏机器厂,弄出了几种新式的纺织机器,还要请各位多多关照,”李彦和王嘉鹏碰了一下酒杯,饮尽以后,又向众人拱了拱手。 “华夏的机器,确实与众不同,”胡文信也端起酒杯,向李彦敬道。 众人都知道李彦说这样的话,等于是撇清与大生的关系,而且做出一种姿态,华夏地机器,谁都可以买。 李彦本来就是想卖机器,当然不会因为自己也纺纱织布,却影响到主业。 苏松会馆当场以会馆地名义订购三百套纺织机械,按照李彦的说法,一套机械包括一台织机和三架纺车以及相应地轧花机。 苏松会馆订购这么多纺机机械,除了一部分运回江南,以求仿制外。主要还是想在北方择地兴建纺织厂,就对这个行业的熟悉情况来说,他们会比任何人做得更好。 赴宴的包括华北一带够上分量的布商,苏松会馆将大家请到一起,还想就此商定日后北方布市的规矩,就好像李彦说的那样。约定一些行规。 李彦笑着提议:“何不成立一个棉纺织业协会,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来商议,共同制订出规矩,不要扰乱了市场?” 王嘉鹏等人求之不得,这个协会地提议也得到大多数与会商人的支持,毕竟,这都是一些在这个行业有一定地位的既得利益者,更倾向于维持市场秩序。而非破坏。 万历四十八年五六月间,由大生纺织厂发起的北方纺织运动大获成功,大量的纺织工场在山东、河南、北直隶出现。其中包括许多南方布商的产业。 北方地纺织业基础薄弱,虽然借着新式机械的优势,在天津、山东等地形成了几个重要的纺织中心,不过与南方相比,在规模与水准上多有不及,特别是织布以及染整。 南北方之间的贸易,过去通常是南方从北方购棉花,然后织出布匹再卖到北方;渐渐发展成为从北方购棉纱,而布匹还是以南方的为最好。 不得不说南北方的气候条件对棉纺织业影响很大。新式织机在南方应用以后,其效果要比北方更好,除了织工的水平,更大的原因可能还是气候因素。 不过新式织机的应用,也使得工场形式地生产被广泛使用,间接使得很多织户丧失了家庭生产的可能,甚至有织工冲击制造新式织机的木匠作坊。 好在新式机器地生产速度有限,还处在慢慢增加的过程中,不会一下子造成不可收拾的结果。 看到华夏社提供的这个消息。李彦呆坐了良久,可以想见,随着新式织机被更多的使用,随着北方纺织产业的规模逐渐扩大,南方那些习惯了耕织的农户,会受到很大的冲击。 而且,这还是最初级的人力操作地机械。 李彦为此犹豫了好几天,才终于下定决心,短期的阵痛难以避免。但技术的进步终究将带来更好的明天。 怀柔大生纺织厂北面山脚的平地上也建了两座房子。紧挨着房子的是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小溪中已经竖起两架木制的水车。在水流的作用下,缓缓转动。 “我要用这水车,带动一大堆地纱锭转动,”李彦将绞尽脑汁设计出来的水力纺纱车的草图拍在李大为的面前,让他们的木匠组抽调能手,来完成这件事。 “现在有关纺车与织机的订单很多……” “生意是做不完的,咱们要不断进步,”李彦笑了笑,异常蛮横地打断李大为。 也是在五六月间,建奴屯兵抚顺,先后劫掠地花岭、王大人屯等地,辽东报捷,斩获敌首两具,被掠辽民无数。 熊廷弼以兵力初具,可以从沈阳向前推进,再度向朝廷请兵请饷,而朝廷中则有言官进行攻击,认为熊廷弼性格刚愎,与辽东将领多有不和,熊廷弼则反过来弹劾兵部主事刘国缙。 七月,宫里传出的消息,似乎皇上的病情愈来愈严重,骆养性连日都留在宫中值守。 京城地氛围似乎越来越紧张,包括李彦地新兵营也被要求留在营地,不得外出,而朝中的官员显贵似乎一下子忙碌起来。 “这些消息也能公布吗?”李彦拿着汪文言拿来地消息,犹豫着问道。 汪文言写意地拨着手上的拼图,似乎不经意地说道:“三娃,古人云: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就是一次机会。” 李彦笑了笑:“似乎早就立太子了吧?” “呵呵,不过咱们那位老爷,可一直想着将家产留给宠妾的儿子,即便是病了,也不让大儿子探望,你说说看,这叫什么事?”汪文言放下拼图,看着李彦微微笑道。 李彦向汪文言竖了竖大拇指。虽然对方不一定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不过他确实佩服汪文言什么话都敢说,相比较起来,他这个后世来的人,却有些缩手缩脚的,总是不自觉地要将某些关键词或者关键的人物给屏蔽掉。 “行。宫里这些事情我都会登出来,”李彦点了点头,不过就是皇帝生病的消息,还有太子焦急地探望等等。 李彦记得朱由校是未来的天启皇帝,那么他老子作为太子,应该也能顺利地登上皇帝宝座才是。 在报纸上刊登宫里的消息,并且突出太子的正面形象,这已经和站队差不多。 李彦想办地一份客观的报纸,不过他也发现。一份有思想性的报纸,似乎更能满足他的口味。 想到汪文言说的这个比喻,李彦不禁皱了皱眉头:“汪兄的意思。这位生病了地老爷,还想更改遗嘱,将家产留给他宠妾的儿子?” 李彦知道万历一直宠爱郑贵妃,想将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立为太子,不过朝臣却要求早立长子朱常洛为太子,这就是著名的“国本案”。 大臣的理由是立储应依长幼,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就应该朱常洛立为太子。万历也不说不行,就是一直拖着,朝臣却担心万历故意拖延,以后会立朱常洵,所以就不停地催促,最后闹得不可开交,万历无奈,这才将朱常洛立为太子。 李彦没想到的是,太子已经立了二十年。到了最后关头,还有变化的可能吗? “这个老爷生病了,长子不在身边,他那宠妾日夜陪伴,改个遗……遗嘱是吧,还不是很容易?”汪文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李彦点了点头,如果这个宠妾真有野心,这样的可能确实存在。 “父亲生病,儿子理应在身边服侍。”李彦想了想说道。 “哈哈。三娃你也看出来了,”汪文言朗声笑道。随即压低了声音:“汪某这便要去见王公公,让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太子去见皇上,只不过……” “如今局势非比寻常,故而骆大人的意思,想请三娃你领人守卫东宫,其实也就是阿校等人,太子殿下那边,将由骆千户负责,”汪文言凑到李彦面前,低声说道。 李彦愣了愣,没想到这件事还与他有关。 这倒不是难题,李彦本来是就是锦衣卫小旗,上次比武大会赢了两场,后来还被骆思恭提了一级,变成总旗。 如今汪文言手上还拿着骆思恭直接签发地锦衣卫百户的任命,虽然说作为皇帝亲兵,这事还要经过皇上批准,不过在这个非常时候,一块锦衣卫百户的腰牌,足以让李彦领人进驻东宫。 骆思恭想到李彦也是没有办法,锦衣卫在万历年间积弱多年,虽然定编是两万多人,如今却严重萎缩,前番骆思恭借着比武上疏充实兵额,言道锦衣卫只有“千人”,虽说夸张,却也可以看出锦衣卫地人手确实不足,特别是能够信赖的更少。 李彦与骆养性、朱由校的特殊关系,决定了他能够信赖的可能性比较大,刚才骆养性有拿了几则倾向性很明显的消息过来,李彦也同意刊登,等于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李彦入宫只需加强一下东宫的戒备,毕竟以前发生过疯子闯入东宫的荒唐事,也就是梃击案,这个时候小心些总归没错。 至于人手,李彦手下有一支五十人的家丁队伍,还有一个五百人地新兵营。 和汪文言商量以后,李彦决定带二百人进宫,除了看守东宫,还可以随时支援其他地方。 至于这二百人,除了五十名家丁,就是从新兵营中挑选的精锐,至于剩下的人,李彦也让崔石头将人召集起来,随时准备支援。 在做出这些布置的时候,李彦心里非常紧张,穿越以来,他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种种菜做做生意,与闻香教的冲突也是小范围的,没想到能够参与改朝换代这样的大事。 虽然说气氛有点紧张,不过以李彦对宫中情况的了解,这个郑贵妃虽然得宠,却没有什么大地势力,作为亲兵的锦衣卫也站在太子一边,其他亲兵和军队,似乎也和郑贵妃没有关系,她唯一的仪仗不过就是万历皇帝的宠爱而已。 应该只是一次防范性的行动,李彦带着军队进入皇城的时候,竟然忘记了大量这个第一次进来的地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回 新政展望 更新时间:2009-6-20 23:15:09 本章字数:7288 皇太子朱常洛居住东华门内的慈庆宫,李彦以锦衣卫百户轮值,汪文言也着锦衣卫服饰一同前往,正逢朱常洛探视无果,丧气而回。 汪文言找到东宫伴读王安,对他道:“殿下还是未能入内探视?” 王安面白无须,慈眉善目,长得比较宽厚,此时却一脸苦恼:“殿下在门外守了半天,不曾得到召见。” 汪文言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说道:“这不是皇上的本意,是有人从中阻挠,现在时关键时刻,殿下必须要想法见到皇上一面。” “如之奈何?”王安苦着脸摇了摇头,明眼人都知道是有人阻挠,但阻挠能够成功,也因为万历不喜欢朱常洛。 就算无人阻挠,要依万历的本意,或许也不想看到这个他不喜欢的儿子。 万历一直想立福王朱常洵为太子,继承大统,这就好像大户人家传家产,家长总希望给自己宠爱的孩子多留一点,郑贵妃和万历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在他们看来,这天下本来就是朱家的私产。 要不是朝臣一再促请立长子朱常洛为太子,这废长立幼恐怕早就上演了。 虽然说万历朝党争厉害,不过在立太子这件事上,只有态度激烈与否之分,立场都还是坚定的。 朝臣们认为,国家是公器,天子无家事,立储自然要按照祖宗传统,也就是规矩来做,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而不能以亲疏或其它标准来代替。 在李彦看来,一套严格的继承制度,确实非常必要,至于“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是否合理。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其实最大的不合理就是这种家天下的世袭制度,但是既然存在了,作为朝臣就应该去努力维护。 王安也知道。现在太子朱常洛地唯一希望。就在于朝臣地支持:“不知外面地诸位大人可有办法。” “汪某正是为此事而来。”汪文言凑到王安身前。谨慎地说道:“周大人、左大人、杨大人他们说了。将会联络群臣。明日黄昏。公公可请殿下再去宫外等候。由群臣力请入侍。等到太子殿下进宫。便想法留下。” 王安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如此。联络朝臣之事。便拜托文言你了。”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王安与汪文言都知道这是机会。对于王安来说。他是太子伴读。东宫首领太监。只要朱常洛登基。未来前程可期。而若是失败。他也会与朱常洛一起。堕入无底深渊。 “三娃。东宫地守卫。全看你了。”汪文言临走之时。又嘱托道。 “汪兄放心。只要李某还活着。慈庆宫便不会短了一草一木。”李彦知道。这也是他展示立场地时候。虽然对于政治斗争有些迷惘。表表决心还是会地。 王安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咱家听说李大人与阿校亲厚。日后有什么事,但对东宫讲来无妨。” “公公放心,有事只管吩咐,”李彦拱了拱手,认真地说道,这时候就是相互拉拢与许诺,反正李彦知道朱由校肯定会当上皇帝,他地老子也应该没有问题。 李彦的到来,让朱由校喜出望外。虽然是值守的亲卫。也不能随便深入宫禁,朱由校就不时跑来找李彦。一会向他展示拼图的技巧,一会带着他的弟弟妹妹过来,向他们介绍李彦才是拼图的发明者。 十一岁地朱徽妍、九岁的朱由检、八岁的朱徽倩,看着这些羞羞怯怯的少年男女,李彦觉得皇孙皇孙女们也没啥特别的,也就是几个小屁孩而已。 朱常洛的这几个子女,看上去都挺内向的,包括朱由校也只是和李彦熟悉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变得活泼起来。 李彦就看到朱由校正玩得起劲的时候,听到一个尖细地嗓子叫他,立刻变得噤若寒蝉,向他看了一眼,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回去。 李彦注意到那是一个太监,对朱由校的态度并不客气。 李彦知道朱由校的生母前两年地时候去世,目前是由最受太子宠爱的选侍李娘娘抚养,因为并非自己的亲生儿子,李选侍对朱由校当然算不上爱护,连带她身边的太监也不待见朱由校。 毕竟,她要是日后成了皇后,生出的儿子就是嫡子,同样可以继承皇位。 李彦特意向汪文言、骆养性以及朱由校打听过东宫的太监情况,其中有个叫魏朝的地位挺重要,在东宫仅次于王安,而且也有传闻,这个魏朝与朱由校的乳母客氏有关系。 姓魏,又与客氏有关系,难道这个魏朝就是魏忠贤?李彦本想就近观察一下此人,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而且现在还不是纠缠这些事情的时候。 次日黄昏,李彦护卫朱常洛前往乾清宫探望万历,恰逢群臣在宫内,一齐促请让太子入内,万历这才首肯。其后,朱常洛便留在宫内,尝药试膳。 紫禁城地守卫通常是由各亲兵卫轮番入值,在此非常时候,也进行了调整,李彦一直都留在东宫守卫,虽然气氛紧张,好在并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丙申日,宫内传来消息,万历皇帝在宏德殿驾崩,终年五十八岁,在位四十八年。 这位大明朝在位时间最久的皇帝,在遗诏中以此为无憾,回顾其早年兢兢业业,欲不负先帝所托,到后来因为多病,在宫中静养,废除朝会、政事废弛、边衅渐开、矿税繁兴、征调四出以致民生日艰,不胜追悔,方欲改辙维新而不及,只能期待后人为之。 李彦不清楚这份遗诏是不是万历的真实的意思表达,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万历的这些检讨,也正是朝臣、后人指责他最多的地方。 万历在这份遗诏中,提出了一些过去大臣们要求,他没有同意的事情。譬如废除矿税及新造织造烧造;因此而被罢职的官员给予起复;发内库以犒边等。 遗命封皇贵妃郑氏为后,并以太子朱常洛承嗣皇位,要其修身勤政、亲贤纳谏,以期鸿图,并及早册立皇长孙。 随着这份遗诏,皇位地更替算是基本尘埃落定。太子朱常洛有惊无险地成为大明新的主人,其后便是筹办万历的葬礼,继位仪式,册立东宫、太后、皇后等。 朱常洛继位以后,即在朝臣地协助下开始行使皇帝职权,下达万历遗诏中定下的几件事,包括发内库银犒边、停止矿税、召回矿监,考选补用空缺官职,任命万历先前定下的史继偕、沈为礼部尚书、大学士。又点用何宗彦、朱国祚、刘一、韩、叶向高等入阁办事。 朝政的更替,于此方为真正开始。 李彦在最后这段日子守卫东宫,可以说立下大功。不过在事情结束以后,他立刻请辞,他也清楚地看到,在这种复杂的朝堂斗争中,自己可谓是手足无措,还是别浑水的好。 骆思恭出人意料地没有挽留,锦衣卫与他地儿子骆养性这次也站对了位置,并且立下不小地功劳,东宫虽然重要。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骆养性守卫地乾清宫、弘德殿。 “三娃,本都督知道锦衣卫留不住你,不过只要你记得锦衣卫便行,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骆思恭笑呵呵地对李彦说道。 骆思恭也知道锦衣卫虽然显赫,终究不如文官来得尊贵,李彦虽然还没有功名,不过因为华夏社的缘故。他的文名早已经传遍南北,只待有了功名,飞黄腾达指日可期。 现任首辅方从哲虽然也是锦衣卫籍,却与骆思恭没多大关系,骆思恭反而与方从哲代表的浙党的对头杨涟、左光斗等人走得比较近。 骆思恭也是看到李彦的潜力,才刻意拉拢,并且送给他这样一个大功劳。 再加上李彦和骆养性之间地关系,骆思恭觉得这个投资还是值得的。 朱常洛于八月继位,年号泰昌。与很多人一样。李彦对这个新的朝廷充满期待,他回去后地第一件事。就是写了一篇以“继往开来”为主题的社论,这也是第一次出现华夏社名义的社论。 在这篇社论中,李彦以自己的理解,对新皇帝的政策发出期待,这也是他首次认真地思考大明未来的发展。 以前他是不敢说,也觉得说了没用,现在不同了,起码他立下了功劳,与东宫、锦衣卫还有东林派的关系都不错,就算说的话有些问题,也应该能够顶过去。 还有就是这种新旧更替的时候,一切都非定数,说不定他地主张就被人看上了。 李彦的这篇社论,围绕万历遗诏中的“矿税”,提出矿监可以召回,矿税不必尽免,而且还应当鼓励民间开矿。 开矿、办厂、经商、垦田,这是李彦提出的,从根本上改善民生,以富国强民的四条对策。 《华夏商报》又再次扩版,这次却是在改进纸张和油墨以后,实现了双面印刷,虽然张数变为四张,还有所减少,版面却增加到十六版。 李彦辟出大量的版面,对“新政”进行专题报道,采访各行各业的人物,将他们对未来的期待刊登在报纸上。 其中最主要的还是李彦自己撰写地系列文章,从多个方面探讨大明未来的发展方向,而他的思路又是极其的新颖,但又很清晰,无疑是让朝廷在重视农本的同时,提高商贸、厂矿的地位。 因为在《华夏商报》刊载广告的关系,李彦与京城的商界联系较多,报纸上也刊出了一些他们的声音。 随着《华夏商报》系列报道地出现,也有很多商人找机会到华夏社,或者是直接找到李彦本人,询问朝廷地政策走向。 经历了大生纺织厂的事情,在苏松会馆做出让步,并成立了事实上地纺织业行会以后,李彦与这些商人的关系倒变得更加近了些。 王嘉鹏、胡文信等人在苏松会馆摆宴邀请李彦,王家曾经出过内阁大学士,家族散枝开叶。门生故旧遍地,在朝中的信息相对灵通,酒宴一开始,王嘉鹏便端起酒杯,祝贺李彦立下护驾大功。 “话可不能这样说,李某不过是尽了一个大明官员的职责而已。”李彦连忙推辞,不过他这个百户做得也确实惬意,平时挂个管工匠的名义做其他事情,有需要地时候也能带兵,实在是进退自如。 众人又都是恭维了一番,胡文信趁机笑道:“新皇继位,马上将那些税监召回,可谓大快人心,以后南方的布运到北方。一路要省许多银子。” “要是能将运河上的钞关都撤了才好,”翁启愚哈哈大笑。 李彦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知道他们这是试探。微笑着摇了摇头:“钞关怕是不会撤销,再说运河维护殊为不易,国家维持更是所需良多,农民要叫田赋,商人得纳商税,这也是必然的。” “咱也不是说不能征税,”胡文信笑着说道:“关键是征多少税,如何来征税,得有个规矩。” 对于商人们来说。对于征税向来不按规矩的做法可谓又爱又恨,正是因为没规矩,他们才能通过贿赂或其他方法,来减少缴税的数额,可也正是因为没规矩,地方上横征暴敛,也会让他们付出很多银子。 大商人对此并不太在意,凭着银子或势力解决便是,受到影响最大地是那些中小行商。总要面对许多盘剥。 如果是减少钞关,不管对大商人还是中小商人,都是十分有利。 李彦知道胡文信说得很对,关键在于征税要有规矩,事实上地方的税监闹得不可开交,国库得到的银子却没有多少,其中很大一部分落入了税监的口袋。 明朝皇帝信任太监的原因之一,据说是有人认为官员当官,得为后代谋一份家产。不能尽心为皇帝办事。而太监则不同。太监无后,所以对皇帝更忠心。会尽力办事。 事实上,正是因为无后,太监比寻常人更追求享受,在没有丝毫约束的情况下,想要太监廉洁,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胡员外说得好,要有规矩,有了规矩咱们做生意才有依仗,才更好做,”李彦目光扫过在座的商人:“与其等朝廷做出改变,不如我们来想想办法,弄出一套好用的规矩来,然后提请朝廷同意好了。” “这个……朝廷怎么会理咱们这些商人?”王嘉鹏笑着摇了摇头。 李彦笑了笑:“只要好用,馆主还怕找不到人递上去?” 商人们不由都笑了起来,到他们这个程度,多少会有些关系,递个折子还是可以地。 “也是,即便是朝廷不予理会,还可以登在报纸上,让大家都知道,”胡文信抬头看着李彦,微笑说道。 “没有问题,”李彦大度地应了下来:“商报商报,就是为了咱们商人说话的。” 李彦这句话得到在座商人的一致叫好,虽然在晚明士绅经商已经很普通,明代人已经不怎么将商人看作贱籍,可商人本身在政治上地地位并不高,这也是事实。 既然都是商人,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除了谈到收税,还说起办厂的事情。 因为工艺上的精细和优秀,华夏机器厂生产的纺织机械成为大部分商人购买的对象,只有少部分人还是像以前一样,雇用木匠打造。 随着华夏机器厂供货能力的增加,北方的布厂逐渐开始开业,生产经营的效果都还不错,毕竟技术和设备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无非就是选择合适地地方,办厂生产。 由于行会的作用,北方布市的价格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只是略有下降,当然,随着开业的布厂越来越多,布匹的价格肯定还会有所下降。 而对南方布来说,李彦当初建议更多的布通过海贸输出,虽然打通新的商路并不容易,好在他们拥有最好的机器。逐步占领市场并不是问题。 对李彦来说,最好地消息还是来自大生纺织厂,经过反复的试验,水力纺纱机终于能够顺利运转,李大为带着人弄出了一台带有一排二十四只纺锭的水力纺纱机。 水力纺纱机不仅二十四只纺锭可以再水车的带动下实现转动,而且罗拉也能够在水平面上左右移动。也就是说,这是一台真正的、不需要人力的纺纱机。 水力纺纱机依靠水流来推动,不需要人力,但人工还是需要地,主要是接棉条、以及接上断掉的纱线。 当然,这还是一台初步的试验机型,它地出现只是验证了水力纺纱机地基本结构可行,要想做出真正实用化的机械,还需要继续摸索。 按照李彦地想法。这种纺纱机至少可以做出粗纺型、精纺型,根据具体的要求做出不同的设计。 水力纺纱机使用了齿轮地传动结构,仅仅是为了让齿轮的咬合在运动中更流畅。负责铸造齿轮的精作坊就进行了多次试验,慢慢才找到一些眉目,至少现在地齿轮运转起来还挺顺畅,虽然这是在齿轮并不多的情况,但也已经难能可贵。 这其中少不了大量技术员的参与,李彦始终认为齿轮的咬合应该是一个机械学问题,可以用形学与数学计算得出,但就眼下来说,他们还不能掌握这个原理。 如果水力纺纱机与织布机能够成功的话。那么必然会使纺织品的价格再度下跌,也意味着纺织品工业化时代的加速来临,而在这之前,肯定还有许多障碍需要扫除。 “三娃,若是你能考得生员,老夫定要荐举你入朝为官,可惜、可惜了!”徐光启半卧在床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 李彦没想到几天未见,徐光启的病似乎又重了许多。他听到消息立刻便赶了过来,两人亦师亦友,李彦对徐光启也充满尊敬。 上半年地院试,李彦曾硬着头皮去参加,不出意料地没有考上。虽然说所谓的“华夏派”崇尚自然的文风在民间已经有一些不过,不过负责院试的考官显然看不上,李彦至今为止还是没有得到生员的功名,也就无法成为监生,入朝为官。 明朝做官的几个途径。进士、举人、监生。还有吏员,按理说军户为吏。也有可以充役的,不过徐光启还是希望李彦能考取功名。 李彦笑了笑,经历了这次皇位的更替,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搞政治那块料:“大人,学生不一定要做官,同样可以推广作物,以及新式的工具,造福百姓。” 李彦知道与徐光启说话,就要说这些为国为民地事情。 徐光启从枕边拿起一份报纸,微微叹息道:“三娃,不在朝堂,却非议朝政,此事不妥、不妥啊!” 李彦看了一眼《华夏商报》头版的标题,不禁微微苦笑,如果说以前的报纸,还是以邸报信息为内容,很少发出评论的话,那么这几期的报纸,就是赤裸裸地议论朝政了。 “古人云,兼听则明,当朝诸公也应该听听百姓的声音,学生以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李彦欠了欠身,小心地说道。 “哎!”徐光启摇了摇头,在传统的士大夫看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所以即便东林影响很大,但东林书院讲学时也不谤议朝政,《东林学报》也以学术为主。 当初,为了淮抚李三才入阁一事,反对者攻讦其结党,影射东林,顾宪成于是写信给叶向高、孙丕扬,为李三才辩护,信件被公开后,引起朝野大哗,其反对者攻击顾宪成“遥执朝政”,是为出位。 由此可见朝廷对在野者插手朝政事务相当的敏感,李彦这么做,很容易激起反对。 《华夏商报》发展到今日的规模,每期销量突破七千,发行到大江南北,已经不是谁人随便就能动地,但要是真地激怒了朝廷,那被毁掉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些事情,以后还是莫要涉及,早日取得功名,入朝为官,方可大展鸿图,”徐光启点了点报纸:“先说说你这些想法吧,似乎挺有道理。” 正文 第一一二回 制造火器 更新时间:2009-6-22 0:03:31 本章字数:7070 新帝即位,先后拨出二百万两白银犒军,徐光启一直忧心的军饷终于得到解决,不过建奴连续叩边,辽东局势紧张,延绥兵、浙兵,以及秦邦屏的石柱土司兵都被抽调前往,徐光启只能从各处选拔四千新兵进行操练,包括李彦操练的五百兵。 李彦对于练兵也完全是尝试,他看了这个时代能见到的戚继光的《练兵纪实》和《纪效新书》,结合对后世军队的一些认识,提炼出一套简单的练兵方式。 李营的操练首先是队列,前七天都是高强度的队列训练,包括排队、行进与跑步,要求士兵时时刻刻都能保持整齐的队列。 对于明军中复杂的战阵,李彦开始只训练一种,那就是长枪阵,战技也只单练一种,那就是长枪刺杀。 虽然戚继光的书中对练兵、作战、战技等有很多总结,也曾练出一支强兵,不过他的方法太过复杂,李彦自己都掌握不来,更别提那些招募来的流民,只能用更加简单的方法,“单恋一枝花”,以求做到最强。 在之前的校场比武,以及稍后为了筹集粮饷而搞的比武中,李彦这种长枪阵确实暴露出很多问题,延绥骑兵的冲击、石柱土兵的灵活牵扯,都能使长枪阵发生混乱。 但长枪阵也有很多优点,在正面冲击时,不过是骑兵还是山地步兵,即便是能赢得胜利,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长枪如林、不动如山,这是徐光启看过多次比武以后,对李营新兵的评价,作为一支新兵,这已经是极为不易的评价。 不过,徐光启对这种长枪阵并不看好,他欣赏的是李营纪律的严明、队列的整齐,徐光启认为有此为基础。就可以练出一支强兵。 朱常洛即位以后,徐光启的练兵工作终于能更好地进行,他这次从军器局领来了两千支噜密铳,并发给李营三百支。 噜密铳是一种长六尺多,重七斤左右的火绳枪,有准星和照门。与李彦理解的火绳枪是用人手点燃火绳射击不同,所谓地火绳是安装在枪机上,可以预先点燃,并缓慢燃烧。在射击时,扳动枪机,使得火绳下落,便能点燃火药进行射击,而火绳则可以连续使用。 每根噜密铳配一个装发射药地火药罐、一个装发药地发药罐。以及四根点火用地慢燃火绳。还有压实火药用地搠杖和铅弹等。 噜密铳采用前装火药与弹丸。这就决定了装弹与射击地速度不会很快。慢燃火绳虽然可以连续射击。但极容易受到天气地影响。一旦碰上阴雨。肯定无法射击。 或许正是考虑到这个问题。噜密铳地铳尾还有钢制刀刃。可以当做马刀使用。据说这种鸟铳就是从鲁迷国。看位置应该是奥斯曼那边传过来地。 后装!遂发!李彦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两种革命性地改变。可以从根本上解决上述地问题。 这是李彦第一次接触明代地火器。他很快想到。如果能造出大量更加先进地火器。是不是可以很快打败建奴? 徐光启也有同样地想法。除了练兵。就是制器。不过他想造地是火炮。而不是火铳。相对火铳来说。明军似乎一直都是更加看重火炮。 李彦却觉得火炮受制于移动能力,在野战中。决定胜负地可能还是火枪,至少在目前来说,火炮还不能取代火枪的近距离杀伤作用。 “火枪的射击,必须等敌人进入射程以后,一百步内,第一层用鸟铳,第二层用快枪,第三层用火箭,再用弓箭。三十步内。收起鸟铳、弓箭,列阵短兵相搏……”徐光启担心李彦不熟悉火器。仔细叮嘱道。 鸟铳与噜密铳类似,不过噜密铳地射程威力更大,快枪与火箭也是一种火器,徐光启说的这种战法与三段式射击很有些类似,这也是戚继光在《练兵纪实》中特意强调的,其中以喇叭为号令,进行四轮齐射,然后鼓号列阵,近身肉搏。 这套战术虽然非常完备,但是在明军战斗中,很少能够执行,往往都是敌人还在射程之外,就是一通乱射,毫无效果,等敌人进入射程以后,再装药已经来不及。 “短兵相接,藤牌在前为第一层,狼筅为第二层,钯为第三层,快枪为第四层,即将枪柄倒充棒用。鸟铳为第五层,改用长刀,三擂三吹,三喊三进,第三进不拘阵型,尽数拥挤上前血战……”所以徐光启这样的有识之士,才会提出练兵,否则不管是远射还是近战,失去阵型就等于失去战斗力。 作为明代中后期最杰出的军事将领,戚继光无疑很重视阵型的作用,事实上不管是徐光启也好,熊廷弼也好,还是后来的孙承宗等人,在治军时都强调战阵,奈何当时的明军已经腐化,他们的想法虽好,却无法得到执行。 “大人说得是,学生回去后一定勤加练兵,”李彦拱了拱手,郑重地说道,有了这些噜密铳,他打算训练出一支火枪兵,没有人比他清楚火枪地作用。 “如此甚好,”徐光启欣慰地点了点头:“三娃你要记着,有神器而无精甲利兵,终不可战,千筹百计,总以精兵为根本。” “当然,火器者今之时务,当尽用其术,以御建奴。” 李彦点头称是:“若是能将噜密铳的射速再行提高,甚至是不间断地射击,便是建奴骑兵再厉害,也断无生路。” “赵常吉倒是造出过掣电铳,一铳携带四枚子铳,可以轮流发射,射击的速度大为提高,奈何制造不易,”徐光启微微叹了口气,虽说是制造不易,不过以大明的国力,若是真的要造,造个几千杆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军器的效率太差。 李彦之前对军器有所忽略,主要是觉得造枪不易,毕竟在枪械管制的后世,他也没接触过,但他还是打算试试看,能否造出更好的火枪来。 “正如大人所说。火器乃当今之时务,虽说还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终究会越来越完善地,学生不才,也要努力看看,”李彦微微笑道,虽然说明代禁止民间私造火器,不过为朝廷来造应该不是问题,当初赵士桢也不在军器局、兵仗局。也造出了很多火铳。 徐光启盯着李彦看了看:“三娃,不若由老夫举荐你为军器局副使?如今正好空缺。” “呃!”李彦吃了一惊,倒是没想过直接到军器局任职。主要是担心耽误了其他方面的事情。 如果能去军器局地话,那里毕竟一直负责制造大明的火器,不管是工匠还是技术资料都应该很完备,确实是造枪造炮的好去处,但是去了那里,不管怎么说都是官身了,官身就意味着不再自由。 “军器局副使为从九品,虽然小了点,却也是官身。”徐光启摇了摇头,担心李彦嫌弃官位小,又觉得严格说起来,李彦既不是进士举人,也不是监生,甚至连吏员都没做过,要做这个官还不合规矩。 不过,徐光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一则李彦他熟悉。也知道他的品行;二则李彦弄出了弹子锁、榨油机、新式纺车和织机,正好对路,所以他打算破格推荐。 “学生倒不想做这官,不过能在军器局钻研火器制造,诚所愿也,”李彦想了想,觉得造枪造炮确实很重要,也很有意义,至于其他的事情。如今也差不多都走上正规。不用事事过问,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 如果是干得不好。或者不顺心,也可以辞职,似乎在明朝的官场上,请辞一事非常流行。 徐光启身为詹事府少詹事,也就是太子朱常洛地老师,推荐一个从九品地小官,不管是朝臣还是刚刚登基地泰昌皇帝,都要给点面子。 何况李彦这次也立了功劳,本来就是要封赏,只是他以军户的身份,没有功名而担任官职,确实有些违反惯例,不过军籍寻常不得更改,只要有皇帝一句话,自然不改也改了。 朱常洛是个厚道人,觉得李彦本来就是锦衣卫正六品地百户,现在又立了大功劳:“虽说是从武职变成文官,但会不会太刻薄了些?” 王安早得到汪文言打过招呼,听泰昌皇帝问起,连忙道:“皇恩浩荡,不管是什么官职,他总是要感激的。” “朕知道,可朕也不能薄待了功臣,”泰昌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有些疲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是皇上恩典,”王安躬了躬身:“小的听皇长子说起过这个李彦,似乎很擅长制器,前番天津卫失窃,便是他发明了什么弹子锁,徐大人的意思,似乎也是想发挥他地长处,这也是他本人的想法吧。” “皇上既然觉得这副使的官职小了,不如让他做大使好了,既显皇上恩典,也成全他为大明立功地愿望!” “那就这样吧,”朱常洛直起身子,在徐光启的奏疏上写了批示,合拢后放到一叠奏疏上面,这才站起来松了口气,露出急切的神情:“今天就这样了。” 王安连忙躬身将朱常洛送了出去,直起身子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些许忧色,微微叹了口气,才回去收拾书桌上的那些奏疏。 按照流程,泰昌皇帝对李彦的任命很快发到内阁和吏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官的任命,大臣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违逆皇上地意思,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万历遗诏中,要册立郑贵妃为后的事情。 郑贵妃这个五十五岁的老太婆,在万历生前深受宠爱,本来有万历的遗诏,封她为后也理所当然,但因为郑贵妃一直想让她的儿子朱常洵做太子,弄得朱常洛吃尽苦头,甚至还有梃击案这样的凶险,自然不愿意封她为后。 除了这段恩怨,也担心郑贵妃做了太后,万一泰昌皇帝出了问题。她说不定还能将福王弄回来当皇帝。 所以泰昌皇帝朱常洛十分不愿立郑贵妃为后,但因为万历的遗诏,他也不得不遵从,便谕令廷臣讨论。 或许是领会泰昌的意思,或许是知道郑贵妃地野心,朝臣们也确实不同意立郑贵妃为后。礼部侍郎孙如游不同意,内阁大学士方从哲、东林派的杨涟、左光斗则请先立太子。 这种大事轮不到李彦说话,作为正九品的军器局大使,品级卑微,好歹也是一个部门地头目。 李彦在接到任命以后,很快走马上任,首先了解军器局的大概情况,军器局隶属工部,专事生产制造各种刀剑盔甲火器等。不过除了工部直属的军器局,在各布政司甚至都司、卫里也有军器局,但是毫无疑问。工部军器局是其中最大的。 军器局的情况并不能让李彦满意,无论是管理的方式,还是精神面貌,都没有丝毫国家最高兵工厂地模样。 李彦也不急着马上做出改变,他所做地第一件事就是领出军器局生产的各种火器进行比较,他发现这些火器地种类实在是太多,五花八门,除了噜密铳、鸟铳、手铳、子母铳、双管火铳、多管火铳、连子铳、一窝蜂等,还有快枪、剑枪、大追风枪、火箭、喷筒等千奇百怪的火器。 看到这些。李彦就有些头大,于是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试验这些火器的威力。 李彦带来了徐洪与几位技术科的技术员,让他们按照华夏工场的标准化方式,来对这些火器进行测试。 军器局原来有大使、副大使各一位,经过简单地交谈,李彦发现这个副大使对军器的制造一窍不通,倒是下面有些工匠,对技术的了解很透彻。 军器局对如何制造兵器都有要求,不过这些资料与华夏工场地标准化要求相差很多。李彦让技术员向工匠了解,尽快充实这些资料。 “火器的种类繁多,看上去各有用处,其实都是鸡肋,真的上了战场,恐怕能够发挥的作用很少,”李彦对徐光启说道,他想将那些华而不实的火器删减,从而集中力量研究制造战场上最有效的火器。目前看来。也只有徐光启能够给他支持。 “而且,火器的种类多了。一则训练的难度更高;二则配合起来也不容易,效果也不好;三则辎重运输也更简单,都用一样的火药与弹丸。” “此话甚是有礼,”徐光启吃力地点了点头,因为身体不堪重负,老人已经上疏请求病休:“军器局久有积弊,你放心大胆去做,除积弊、立成规、酌旧法、创新意,但要使火器精良,膛直、柄长,照门、照星丝毫不差,火门、机轨、药囊样样便利。” “大人所言甚是,”徐光启这句话前面地部分都是基本的要求,最后一句话却激发了李彦的灵感。 火门、机轨、药囊样样便利,前面两样没有什么特别,药囊也就是发药罐,从火药罐中量取,然后倒入枪膛,再压实,如果事先将发药罐都包装好,装药的速度会不会快一些呢?李彦觉得可以试一试。 各种火器试验的结果,虽然每种火器都有各自的用途,但就李彦来看,真正有用,并且代表了未来发展趋势的,也就是火绳枪,至于火箭、快枪之类的,虽然有用,无论威力还是射程都比不上噜密铳、鸟铳等火绳枪。 这个结果和李彦想的差不多,不过火绳枪地制作要比火箭之类的更加复杂。 此外,火绳枪的种类也不少,譬如鸟铳、噜密铳、掣电铳、鹰扬铳、三长铳等,这些铳在明军中都有使用,各有优点,李彦则像在这个火铳的基础上,设计出一种全新的长铳,以代替这些五花八门的火铳。 这些火铳大致可以分为几类,一种就是单管长铳,如鸟铳、噜密铳都是;一种子母管长铳,也就是带子铳的,如掣电铳;还有一种多管长铳,如双管铳、三管铳;还有短管铳。 虽然辽东需要大量的火器,李彦还是抽调出一部分熟练工匠,开始新铳的研究与定型:“这种新铳,基本是以单管长铳为主。你们地任务,就是试验不同长短、口径、厚薄地铳管,发射铅弹的效果,然后记录下来,这会是新式火铳定型地主要依据。” 李彦想将精作坊地制造方式先引进到火铳的研究与制造中,除了单管长铳、双管铳、手铳。以及子母铳,在当前的条件下,似乎都有发展的必要。 子母铳可以将子铳事先装好,使用时直接将子铳装到母铳中,然后射击,射击完成后,取下换另外一枚子铳,虽然对射程和准确度有些影响,却能使射击速度大为提高。 通过对军器局火器的了解。李彦认识到明军的火器其实并不差,射程与威力都可以,虽然有炸膛。但是并不常见,李彦接受军器局以后,引入精作坊精密制造地方法,可以使得炸膛率进一步降低。 至于火器的使用,从戚继光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三段式、四段式齐射,只不过在明军中很少这样做,腐化后的军队极度缺乏战术执行能力,这不是兵器革新能够改变的。 “光有火器是不行的,关键还在于精兵。”李彦这时候才充分认识到徐光启所说的这句话。 与兵器的改进相比,训练精兵更不容易,某种意义上来说,三段式的射击并不复杂,戚继光在《练兵纪实》中所说地步兵战阵则有些麻烦,仅是使用不同兵器的兵种就有好几个。 从兵器的使用,以及练兵地角度来说,兵种的简单化似乎更容易见到效果,李彦在他的李营中就是这么做的。 虽然担任了军器局大使。李彦还是以参赞的身份在徐光启手下领了一营兵进行操练,这营兵在过去的几个月都是操练长枪,已经非常熟练。 现在,他们又抄起了噜密铳,开始训练火枪,因为李彦在军器局,所以李营的训练根本不用担心弹药。 当然,这也不是说他们就可以随便浪费,起初的训练还是不装弹药的队列训练。拿着空枪模拟三段式射击。或更多排数地轮射,等队列转换熟练了。才会进行实弹射击。队列轮射并不复杂,不过意噜密铳的装填速度,三排轮射并不能保证无间断的火力覆盖,一般要四排到五排才能做到,当然,如果使用子母铳的话,那么三排轮射就可以保证火力的延续性。 李营使用火铳手与长枪兵的配对,只有两种不同的兵种,火铳手在完成射击以后,再有长枪兵上前,火铳手远射,长枪兵近拒,而退后的火铳手可以用佩刀或者噜密铳铳把上的钢刃参加近战,为长枪兵提供保护。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远近皆宜,很有战斗力地战阵,比较明显的缺憾可能就是防御能力弱了些,不过这也可以解决,火铳手与长枪兵都可以带盾牌,拿起盾牌就可以防御,放下盾牌就可以进攻,不过这对于军队携带装备的能力是个较大考验。 李彦将自己练兵和制造火器的心得整理后以奏疏的形式递给朝廷,希望能引起重视,不过并没有得到回复。 他只好又在《华夏商报》开辟专栏,以理论分析的形式,来探讨火器的战术使用,不断强调队列轮番齐射,以及长枪兵与火枪手配合作战的问题。 这期间,徐光启也上奏支持李彦队列轮番齐射的重要性,请求朝廷发文促使前线地军队就此进行严格地训练,得到泰昌皇帝的同意并发文,至于能起到怎样地作用,就不是李彦能预料的了。 至于火器的精简,以及简化战术配合,就连徐光启也没有公开表示支持,毕竟只使用长枪与鸟铳,似乎有些过于单薄了。 虽然朝廷并不支持,李彦终于还是迎来一个支持者,那就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发奋要撰写《武备志》的茅元仪。 正文 第一一三回 兵战游戏 更新时间:2009-6-22 23:36:32 本章字数:7249 茅元仪并非为李彦而来,而是听到京里的好友在信中说起兵战俱乐部,心痒难耐,特意从南方赶来,想要看看这个兵战俱乐部到底如何。 兵战俱乐部将游戏与军事联系,以独特的活动内容,成为很多年轻人的最爱,在这里,他们可以穿上盔甲,手持刀剑,尝试金戈铁马的滋味,而且也不仅仅如此。 兵战俱乐部的活动主要有几种:一种是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日的军事训练,当然和军队的训练项目不同,而与后世的拓展训练更加类似,譬如高空的“断桥”、双人独木桥、地雷阵、定向寻宝等,与军事联系更多的可能就是“围猎”。 这些富家子弟平常吃喝玩乐,无非是看戏、下棋、喝酒、听曲,或者斗狗、斗虫,拓展训练本身不乏趣味性,又是如此新奇,而且还是所谓的“军事”项目,自然能满足这些公子的好奇心与欲望。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拓展训练的要求,但因为是集体活动,大部分人还是坚持了下来。 后世那种拓展训练往往是企业用来增强内部凝聚力的,不过每年一两次的活动,在李彦看来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兵战俱乐部则不同,他们是每三天一次活动,每三次活动有一次是训练,也就是一个月有三次,而且李彦在通州建立的训练场,也对外进行开放,有些人平时也会去“玩乐”。 长期训练的效果也更加明显,这些纨绔的作风比之往日有了很大的改观,更有朝气、待人更有礼貌,也更有合作和团队意识。 有些纨绔平时不学无术、欺男霸女,走路也是横着走,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不仅让人啧啧称奇,有些家长甚至鼓动自家子弟参加这个兵战俱乐部。 至于兵战俱乐部这些项目流传到外面。也平息了一些非议,因为表面来看,这些项目与军事无关,无非就是一些耍乐的玩意,即便有的出格,也因为这些子弟们的身份而被忽略。 李彦的本意只是想通过兵战俱乐部赚钱。并且打响趣玩馆地牌子,私底下也有些试图影响明朝重文轻武风气的想法。 不过在组织地过程中。他也发现这些活动确实能够培养参与者拥有诸如团结、勇敢、坚韧等军人地素质。因而刻意做了加强。 对外要弱化兵战俱乐部地军事色彩。对内则有意识地加强这种联系。既能够激发纨绔们地兴趣。也能够达到李彦所想地某种目地。 俱乐部地活动李彦通常都会参加。既是笼络人心。也可以放松一下。除了这些常见地拓展项目。李彦最喜欢地就是“围猎”。 明朝地生态环境还算不错。京城周围也有大量地山林。围猎地时候。大家通常都能拿到弓弩、刀枪。甚至火铳。以俱乐部特有地班排分组。通过猎取飞禽走兽。演练各种战术配合。 虽然说平时为了避嫌。从未进行过军中地战术训练。李彦却觉得通过这种方式。兵战俱乐部成员地战术素养。要比李营地兵士提高得更快。 这当然也与纨绔们受到教育地条件要比流民更好有关。他们也更适合这种更为外向地行为方式。 在训练日,通常是上午拓展,下午围猎,一个多月时间,四五次围猎下来,这一百多个人拉进山中的时候,已经颇有些军队的样子。 兵战俱乐部逢一日训练,逢四日则是辩论。 李彦的本意是想办成读书交流会。或者学术讲座,考虑到纨绔们只对玩有兴趣,最后才决定采用这种辩论的形式,理由就是战国的合纵连横。 一开始,这个所谓的辩论就好像是吵架,确定一个主题,然后分作正反和反方,各有几个人,不分所谓的一辩二辩三辩四辩。就在那里自由地吵。这种形式地辩论在后世的电视上也常常看到。 后来大家都觉得这样没意思,从第二次开始。就制定了一些基本的规则,譬如不能攻击,不要骂街,双方的发言要有时间限制,不能谈及与主题无关的内容,并且设置了裁判员。 自此以后,这个辩论才逐渐走上正规,如果参与者想要赢得辩论,搜集相关方面的资料,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辩论双方都坐在听众前面搭起的,略微高出一些的台子上,因此就将每逢四日举办地这个辩论简称为“兵战论台”,叫辩台则有些不大好听。 “兵战论坛”最近的焦点就是李彦提出的“简化战术”,作为俱乐部的“司令”,他的这个观点得到大部分会员的支持。 “使用鸟铳,同样可以实现三段、四段式射击,”巩永固大声说道,他和很多纨绔一样,对战术并不了解,为了准备这次辩论,才用心看了几本兵书。 “统一使用鸟铳,可以发挥鸟铳的威力,还能减少后勤压力……” “鸟铳使用的火药,可比快枪的难得,如果都使用鸟铳地话,岂不是反而会增加后勤地困难?”宣城伯家的公子卫时春大声反诘。 “我大明能工巧匠无数,什么火药造不出来?”新乐侯家地刘文炳马上说道。 “既如此,何必担心后勤?”新城侯家的王国兴与卫时春站在相同的立场。 “火药易造、精兵难得!”茅元仪进京后就加入兵战俱乐部,和其他人不同,他的《武备志》已经编撰过半,对军事方面的了解,远非常人可及,就连李彦也要自叹弗如。 茅元仪论述的理由便要详实很多,但他也不是完全支持李彦的观点,只是在大方向上,才有些一致。 茅元仪也认为后勤辎重十分重要,所以他提出火铳兵、长枪兵外,还要有骑兵、车兵、炮兵、刀盾兵等。 茅元仪赞同取消鸟铳以外的其它一些火器,包括快枪、火箭等,所谓的快枪。就是在一段铁管中放上火药,末端安装枪刃,点燃火药后,枪尖飞出伤敌,然后可以再装一枪尖,近身肉搏。 茅元仪觉得。这样做的效果并不明显,不如增加更多的鸟铳。 虽然兵战论台的水平有些业余,不过茅元仪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特别是他将一部分《武备志》地书稿拿出来以后,立刻被一众公子惊为天人。 与第一次拿给李彦看的框架不同,如今这部分为兵诀、战略、阵练、军资、占度五大部分的兵学百科全书,已经完成不少。 李彦看到茅元仪也很高兴,立刻聘其担任俱乐部的特别顾问,至于茅元仪。也对兵战俱乐部很感兴趣,特别是逢七日的“游戏”活动。 如果严格来说的话,拓展训练也是一种游戏。兵战俱乐部所说地游戏主要是一些棋牌,除了传统的象棋、围棋以外,俱乐部流行的是李彦新创的一种军棋,以及兵战棋。 军棋基本上是按照后世军棋的格局与规则,棋子名称也一样,因为在俱乐部内部除了积分等衔,在职位上就是按照司令、军长、师长、旅长直到排长、工兵进行的安排,既和明朝甚至历史上的军职没有关系,更重要的是李彦自己比较熟悉。大家也容易接受。 军棋的规则相对简单,李彦另外设计了一种更加复杂地兵战棋,试图以这种棋来演示真实的战场。 与其说这是一种棋,不如说是沙盘或地图演习,而规则的设计则源于《三国志》这样地电脑游戏,只不过数据是由人进行的计算。 毫无疑问,兵战棋的设计相当于是策划并制作一款策略型的电脑游戏,其工作量非常之大,李彦至今不过是刚开了个头。拿出设计的思路,已经引起很多纨绔的兴趣。 虽然还没有能够拿出规则,不过兵战俱乐部已经有人在地图上,模拟各种作战情况。 “三娃是要制订一种规则,来反应地图上作战的胜负?”茅元仪觉得这有点匪夷所思,兵者,诡道也,哪里能算出来?这与军棋的行棋规则可不同。 “正是如此,”李彦点了点头:“虽然不能完全切合实际。但可以做到尽量相似。譬如,初级枪兵的攻击为十。防御为三,速度为三,生命值为一百,两队步兵互相攻击,一次攻击造成地伤害为十攻击乘十伤害乘十一人,伤害值为一千一百点,对方步兵的防御为三,可以抵掉三防御乘十伤害乘十一人,也就是三百三十点伤害,最终这次攻击可以造成七百七十点伤害,干掉对方七个人……” “这、这样也行?”茅元仪听得目瞪口呆:“要知道,打仗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数字计算,还要考虑地形、士气、装备、指挥等。” “不错,”李彦点了点头:“所以军队的这些点数,还要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譬如其中一队步兵地形有利,可以获得防御或进攻的加成,守城的步兵防御加五,攻击加五;如果是一个大将领军,士兵的攻防素质也能获得加成,诸如此类的……” 李彦所说地这些计算规则,在很多策略类型的游戏中都能看到,真正的高手都会去简单地计算,电脑也同样是根据这些规则进行计算、处理。 “这……”茅元仪已经震惊得很难说出话,过了半天才渐渐缓过神来,不得不说,李彦的这个想法确实有可能实现。 “不过,战场上的因素千变万化,真要是都考虑到,这个数据的计算,怕是非常复杂。” 李彦笑了笑:“这只是个思路,咱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先做些简单规则,然后逐步完善,止生可愿意帮忙?” “对于不同兵种、地形、战术的参数,也只有止生兄才会清楚。” 茅元仪没有回答李彦的问题,而是拧着眉头,声音微微颤抖道:“三娃,你、你说这种方法,可不可以用在打仗中?” “打仗?”李彦倒是没有往这方面考虑,不过随即想起后世的参谋部。虽然说不会用这样地计算方法,不过道理也差不多。 “如果只用战力来表示队伍,譬如萨尔浒之战大明军队为九万,战力为九,则刘铤部为三、杜松、马林、李如柏部各为二,建奴军两万。因是骑兵,稍稍高出我明军,也为三……” “若是以九敌三,自然必胜;若是以二敌三,再考虑地形、士气等因素,则明军必败;若以三敌三,或许可以一战……” 茅元仪疾速说着,脸上地神情数度变化,眼睛越睁越大:“是了。可以的,一定可以地……这才是真正的庙算。” 茅元仪意识到刚才这番分析,虽然是事后所为。也有些儿戏,不过这确实代表了一种方向,虽然他一时间还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 李彦对后世参谋制度的细节并不是很清楚,想来,也就是如同茅元仪这样,通过比较敌我双方地实力,在地图或沙盘上推演作战的进程。 对茅元仪来说,《武备志》只是一本资料总结,百科全书。而这种地图推演,却让他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但是具体如何推演,要遵守怎样的规则,这都需要从头摸索, 茅元仪便决定留在京城,一方面继续编撰《武备志》、参加兵战俱乐部的活动,并与李彦一起,尝试制订兵战棋的规则。 李彦玩过不少策略类游戏,譬如《英雄无敌》、《文明》系列。此外还有一些web网页游戏,对这种建设、杀伤地数值计算了解不少,参照这些,就构成兵战棋的基本框架。 茅元仪在军事方面的理论水平很高,可以向李彦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使李彦的构想与实际更加贴切。 而有些信息和数据,则要两人再去了解、搜集。 李彦的思路是从简入繁,首先拿出建奴骑兵、大明鸟铳手、长枪兵这三类兵种,并单独开放比武功能。在兵战俱乐部试玩。然后逐步补充进其他功能,譬如将领功能、建设功能、练兵功能、会战功能等等。其最终的形态,几乎就是一部人算版的电脑游戏。 李彦最初并没有将兵战棋看得很重要,直到茅元仪加入,才骤然重视起来,兵战俱乐部的其他成员,也差不多参与到试玩、规则地讨论中,使兵战棋的规则日益完善。 兵战俱乐部、趣玩馆,以及彦熙楼、机器厂、大生纺织厂、华夏社的运转有条不紊,各种事情让李彦忙得足不沾地,其中又以军器地事情最多。 军器局虽然是个小单位,经手的物资却不少,李彦带人过去搞精密制造,一整套严密的制度与工艺规范,无疑砸了很多人的饭碗,很快有人开始搞小动作。 军器局大使、副大使下面,还有一些不入流的小吏,掌管着军器局的物资采办、仓库、分发等,有些位置油水很足。 与大使、副大使经常调动不同,这些小吏以及作坊中的工头,多数是已经在军器局待了很多年,相互间的关系盘根纠结。 “老吴,按照这个新来大使的搞法,再想从中扣些物料便难了。” “做梦呢,每只枪头用几斤铁打制,这都要定得死死地,仓库里有多少东西,下拨多少,一丝手脚也做不成……” 几个小吏与工头聚在一起,说起制造新规,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从精作坊调过来的技术员王轩原来上过几天社学,认识字,不过他最喜欢的是和数字打交道,正是这一特性,让他在华夏工场的精作坊如鱼得水,并被李彦所欣赏,这次特意调他来协助整顿军器局。 军器局的分工并不细致,譬如有些工匠既要做刀剑,也要做箭簇,甚至是火铳铳管,只是按照加工材料的不同,大致分为铁作、木作、火药作等。 李彦对此倒没有想要马上整改,但首先是要将火器的生产制造独立出来,组成火器坊,又包括火铳作、火炮作、火药作。 王轩受命执掌最重要的火器坊,按照李彦的意思。首先引入精作坊一直在做地精密制造以及相关管理制度。 差不多经过三天的调整,火器坊才算真正开始运转,不过王轩很恼火地发现,精密制造的要求根本贯彻不下去,先一天发下去的卡尺,第二天就不见了。也没有人为此负责。 “看来,规定工艺的同时,首先要规定管理制度,”李彦不悦地靠在椅背上,这些天忙里忙外,没想到还有人来添乱。 这些日子,李彦算是认认真真地读了不少兵书,特别是明朝戚继光地《纪效新书》和《练兵纪实》,其中最常见的一个字就是:斩! 有的时候。可能很小一件事,譬如少带了一根火绳,结果就是斩首。再比如战场上火铳射击不得法,结果是割下一只耳朵,回兵后查出来还是斩首,可见军纪要求之严格。“军器局事关作战成败,以后就用军法来治理,”李彦听了王轩的汇报,立刻将各作坊地工头,还有局里地小吏都召集起来,重申了新规地重要性。 李彦虽然已经成为军器局大使。不过锦衣卫地职位还保留着,他身旁就站着一排身穿飞鱼服,手按秀春刀的锦衣卫兵士,使得他说出的话充满杀气。 军器局的工匠都属于坐匠,没有什么人身自由,酬劳也很低,明代的官俸也是出名的低,军器局的小吏、工头自然也不例外。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彦认同他们以腐化的形式来提高个人待遇:“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从今而后。必须按照新规做事,一旦出现差错,定惩不饶。” 李彦借着火器坊地调整,对军器局内部进行了辣手整治,将那些没有技术的胥吏全部清除,选用一些手艺突出的工匠,或者是执行精密制造比较好地工匠作为工头。 李彦的做法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军器局中被裁汰的那些胥吏很多都是过来混日子,赚油水的。他们本身没有技术。却能进入军器局,身后多少有些关系。 李彦知道这样做会得罪人。但他也不愿意妥协,这正是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搞政治的原因。便索性弄得跟二愣子似的,借着这个由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统统清理。 后来果然有人上疏弹劾李彦胡作非为,甚至工部的官员也提出质疑,都被李彦给顶了回去,既然要做,他就要将军器局搞成大明最好的兵工厂。 李彦这种做法,很快让他成为一些人地眼中钉,不过没等他们发作,朝中又发生了变化,刚刚登基一个月的泰昌皇帝身体不行了。 朱常洛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当上皇帝以后,郑贵妃为了缓和两人间的紧张关系,送了几个美女给他,弄得朱常洛的身体更加不行,病体沉重。 这个时候,又出来一个叫崔文升的内侍献药,朱常洛吃了以后,腹泻不止,一昼夜如厕三四十次。 杨涟等以此弹劾郑贵妃、崔文升,促使郑贵妃移宫,请求皇上谨慎用药,杨涟劾崔文升,谓“文升之肉,岂足食乎”? 后来又冒出一个鸿胪寺的官员李可灼要献药,在群臣的要求下,李可灼与御医及诸臣商议不决,刘一、孙如游都反对,不过朱常洛最后还是服用了李可灼进献的药。 朱常洛服下第一颗药以后,似乎身体略有好战,又让李可灼进献了第二颗,当夜,这个短命地皇帝终于一命呜呼。 当日,李彦正在军器局督造火铳,突然接到骆思恭的手令,要求其立刻整兵进宫,加强皇城的守卫。 李彦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朱常洛竟然是如此短命,才做了皇帝一个多月,这岂不是说,朱由校就要做皇帝了? 在短短的时日内,大明王朝连续失去了两位皇帝,这座巍峨的皇城也似乎显得无比压抑,群臣齐集在乾清宫门外,要入内请皇长子朱由校如礼,却被几个太监给拦着。 给事中杨涟大声叱开太监,群臣方才得以入内,却没有看到皇长子朱由校。 “谁敢匿新天子者?”大学士刘一大声诘问。 正文 第一一四回 移宫争执 更新时间:2009-6-24 13:59:16 本章字数:7218 两代皇帝先后驾崩,对朝政、对后宫的影响皆很大,先是郑贵妃欲立后,后又是李选侍。光宗在位一月余,既要操办神宗的葬礼、光宗的继位大典、处理朝政,加上群臣的反对,两人都未能如愿。 《华夏商报》越来越关注时政,李彦对个中情由了然于胸,光宗朱常洛被郑贵妃欺负了几十年,关系绝不算好;就廷臣来说,明代也有宁王叛乱,以郑贵妃待光宗、福王的过往,他们不能不忧心,故而就连态度一向中庸的大学士方从哲、礼部侍郎署部事的孙如游也是一力反对。 后来出了崔文升献药案,杨涟等趁机发难,逼迫郑贵妃移宫,让郑贵妃兄弟的儿子郑养性出面请辞遗诏中立郑贵妃为后的册封,此事才告一段落。 就这件事的双方来说,手拿遗诏的郑贵妃对上光宗为首的廷臣,郑贵妃诚然是一弱女子,或许是担心个人以后的处境,其情可悯,其由可恕。 在李彦看来,很难理解杨涟等东林派,以及多数时候会被当做他们对立面的方从哲、孙如游会在这件事上着紧万分,原因不外乎是宁王叛乱的殷鉴,还有郑贵妃欲立福王的故事在前,天子家事即国事,为国本计,不得不如此。 至于李选侍与郑贵妃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就是为此人“殴毙”,朱由校、朱由检都曾为此人抚养,以天启、崇祯后来的态度,显然都不曾有好的待遇。 朱由校毕竟不是李选侍的亲生儿子,她也没想到朱由校这么快就能继位,未尝没有自己做了皇后,再生个嫡子的想法。 光宗去世当日,召群臣托付后事,欲立李选侍为贵妃,李选侍让人将朱由校叫去内室。要其提出立她为后。 待到光宗驾崩,又不让朱由校出内室,其理由,无非是朱由校年幼,得由她照看,谓:主年少畏人! 其目的或者尚不能断言想要垂帘。或者是看到郑贵妃的结局,想要将立后这件事确定下来。不过她的做法显然已经触犯到群臣的底线,隐隐有挟主自重的迹象。 群臣与内监对峙,只有王安站出来让大家稍待,他入内对李选侍道:“大臣们都在外面,僵持难下,让少主接受参拜即回。” 种种迹象表明。李选侍也是个蠢人。女子而已。挟了朱由校与群臣对峙。心中也很慌乱。竟是点头答应。旋即又想反悔。王安已经抢了朱由校。推出内室。群臣见到。立刻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哥儿却还!”等到李选侍在内室大喊。群臣已经拥着朱由校出门。内监想拦。也被挡了开去。而在门外。则有骆养性带着地锦衣卫。 与前番一样。骆思恭安排宫禁。骆养性带人执行。李彦也归骆养性下属。还是守卫慈庆宫。 群臣拥朱由校在文华殿继位。按照规制。皇上当住乾清宫。不过李选侍占着不走。群臣也不放心让朱由校与李选侍住在一起。只能暂居慈庆宫。 这一日差不多是朱由校有生以来最为惊心动魄地一日。父亲地去世。养母疾言厉色。内监与群臣地争吵。还有那堆积如山地奏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三娃。这些日子有没有做啥好玩地?”朱由校看到李彦进屋后就要参拜。连忙摆了摆手:“就、就不用跪了吧。咱们还是坐着说话好不好啊?” “呃。”李彦见房中没人,顺势站了起来。小心地看了朱由校一眼,见他疲惫地脸上略有喜色,不禁苦笑道:“殿下,这以后可不能总想玩了。” 朱由校撇了撇嘴:“我知道,就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彦找了个凳子在朱由校面前坐下,也有些头疼地看了看朱由校,他可是大明未来的皇帝,要为了这些事头疼,恐怕历史还得重演。 朱由校一只手臂按在桌面上,身子向前趴着,似乎很不舒服地扭了两下,一只手在腰上捶了锤。 李彦突然想到趣玩馆的那些纨绔,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有不少恶劣的习惯,同样还有很多可贵的品质,至少并不是无药可救,经过兵战俱乐部的改造,很多人都有很大的转变。 对于朱由校来说,不管他如何讨厌做皇帝,都无法回避,或许是该想个办法,让他对政事产生兴趣,不过看上去似乎很难。 如果将政事变成一种玩乐呢?这个想法将李彦吓了一跳,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譬如他和茅元仪正在弄的兵战棋。 李彦在天津杀过人以后,其实就很讨厌战争,但对兵战棋却没有这样地恶感,兵战棋虽然是一种游戏,就好像后世那种策略类游戏一般,与现实总归差了很多,起码会让人产生兴趣,消除陌生感。 战争如此,政事也一样,至少后世的很多游戏也包括了这方面的内容,从《三国志》到《模拟城市》,还有后来地很多网游。 或许可以试一试?李彦抬头看了朱由校一眼:“殿下,趣玩馆最近在设计一种兵战棋,棋手可以在地图上行棋,规则来自于现实,用数字来计算……” 李彦简单介绍了兵战棋的情况,朱由校听得目光闪动:“听上去似乎很有意思啊,有没有棋盘和棋子,咱们来一盘吧!” “这种棋还没做出来,”李彦摇了摇头,又道:“其实打仗只是兵战棋的一部分,以后还要涉及到建设,譬如组建军队、训练军队,再往上扩展,还可以涉及到兵器的制造、军粮的筹备,甚至可以从种粮开始玩起,将国家、军队的建设,都复制到棋盘上。” 李彦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从身上掏出一支铅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譬如,你我开始都有一个城。五千两银子,你可以用这些银子来开垦水田,一亩水田每一回合可以提供粮食十斤;也可以用来开采铁矿……” 李彦所说的这些,完全是策略类WEB网游的玩法:“等你积累了足够的粮食和铁矿,就可以扩军,然后攻打对方地城池。与对方的军队作战。” 朱由校对制作器物很擅长,对这种经营性质的玩法却有些懵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产生浓厚地兴趣,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李彦则一一给予解答,两人甚至用笔在纸上模拟了一把种粮打铁的棋局。 两人正玩得起劲,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吵闹,太监李实急急忙忙跑进来道:“殿下,不好了。王春花来了!” “王春花?”李彦皱了皱眉头,两次入卫东宫,他对东宫的人事了如指掌。知道这个王春花是李选侍身边的宫女。 朱由校没有说话,李彦便抛下铅笔,站了起来:“她来干什么,现在在哪里?”“在、在殿外!”李实干噎了口唾沫,尖声说道。 李彦回头看了朱由校一眼,见后者目光闪烁,知道这个王春花平日也是个母老虎,便道:“殿下您早点休息,下官就说您歇下了。让她回去,您看可好?” “好,就这么办,”朱由校连忙点了点头,又道:“等会你回来,咱们继续下棋吧!” “时间不早了,殿下早点休息,明日还要为皇上守灵,”李彦温语安慰。转身出了门,到了殿外,看到一个宫女和两个太监还在与守门的锦衣卫闹腾,沉下脸冷喝道:“什么人在此喧哗,不要扰了殿下休息。” 李彦虽然和朱由校一样的岁数,心理年龄却多了十几年,杀过人、练过兵、玩过阴谋,商场上纵横纵横捭阖,最近又在军器局施以辣手。虽然平常总带着淡淡地微笑。这一沉下脸来,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李彦知道王春花既然来了。肯定是奉了李选侍的意思,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也难以让其知难而退,当即做了个手势,几个家丁便抽了秀春刀,虎视眈眈。 王春花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宫女,虽然被李彦吓了一跳,有些退缩,可还是不甘心,扯着嗓子大叫道:“你是什么人?选侍娘娘有令,要奴婢照看好殿下,你等还不快快让开,不然娘娘定会责罚,严惩不贷!” “伶牙俐齿!”李彦哼了一声,有心想驱逐了事,又觉得这样做于事无补,这王春花回去定然添油加醋挑拨一番,李选侍想逼迫朱由校就范,这简直是找死。 “在宫殿前大声喧哗、恶意滋扰,来人,给我拿下!”李彦把手一挥,家丁们一拥而上,很快将三人扭住。 面对明晃晃的秀春刀,王春花和两个太监都吓蒙了,王春花颤着声音道:“你、你、你不能这样,选侍娘娘……” 李彦知道李选侍威胁不到自己,对这种争权夺利的女人更谈不上好感,毫不客气地让家丁将三人扭送锦衣卫,也算是对李选侍的警告。 李彦竟然动手抓人,这让锦衣卫都督骆思恭有些吃惊,毕竟那是先皇遗命册封的贵妃,而且抚养过朱由校,虽说关系并不算好,今日也闹得不太开心,也难说今后会如何,毕竟后宫的事情最为复杂。 不过听李彦说到朱由校也不想见到王春花,骆思恭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反正有李彦出头,便将三人收入锦衣卫镇抚司监狱。 李彦本来没打算在兵战棋中加入经营性地要素,毕竟要素越多,计算量越大,兵战棋只是单纯地战场模拟。 不过战场可以模拟,经营同样可以,似乎更加好做,后世这样的游戏并不少见,也有很重要地现实意义。 李彦在脑海中将大致的框架想了一下,觉得可以再设计另外一种以经营为内容的棋,就叫国战棋,可以单独玩,也可以与兵战棋一起玩。 解决了王春花的麻烦以后,李彦又琢磨了一些国战棋的规则,经过现代社会熏陶的他,又经营了很多经济实体,在这方面要比军事熟悉得多,当夜还真的搞出了一个基本的框架。 王春花等人被李彦抓了起来。李选侍的气焰似乎小了很多,不过还是让内监传话,要求遵照朱常洛地遗命,册封她为贵妃。 次日,也就是丙子日,九月初二。群臣与内监在乾清宫发生争执,礼科给事中李若认为,大礼举行,终当依照顺序,孝端显皇后、孝靖皇后尊谥尚未举行封典,郭元妃、王才人为皇后俱未告竣,册封选侍李氏为贵妃,暂宜停止。 孝端显皇后是神宗时地王皇后,孝靖皇后是光宗的生母。王才人就是朱由校的生母,都已经过世,李若的意思是新帝登位。这些人都还没有封号,你李选侍册封贵妃一事,还不到时候。 礼部尚书孙如游亦以为是,终是不肯答应。 丁丑日,九月初三,御史郭如楚上书,认为神宗皇帝山陵未襄,大行皇帝梓宫初殡,殿下将登大宝。大典业集,国库拮据,床第私恩何必独急?遗诏刚读,便日日急催? 戊寅日,九月初四,吏部尚书周嘉谟、浙江道御史左光斗等疏请慎守典礼,肃清宫禁,以安宗社,认为皇长子冲龄御极。宫闱保护宜周,要求李选侍以及其他宫嫔移驻后殿。 己卯日,九月初五,兵科给事中杨涟又上疏,疾言厉色责成李选侍尽快移宫。 由于安排第二天就是朱由校登基的日子,当天的宫禁又更加森严了些,傍晚时分,骆养性让李彦一起去巡查宫禁。 “三娃,听说你在军器局搞出一种威力很大地火铳?可别忘了给大哥弄几杆来。”等到身边都是亲信。一脸严肃的骆养性便换了表情。嬉皮笑脸地说道,虽说一切正常。不过这些日子大家地精神都高度紧张。 “大哥放心,要是能做出来,肯定忘不了大哥,”李彦笑了笑,与骆养性在一起,就是让人轻松:“不过,现在还是试验阶段,大哥听说的那种大威力火铳,连放三次就炸了,铳管要加厚,超过四十斤重,已经不是火铳,更像是小型火炮,用着极其不便。” “行,你记住就是,”说话间,前面已到乾清宫,骆养性脸色就沉了下来:“里面那位看样子还不想走,要我说,还是三娃你厉害,找理由进去再抓两个人,看他们走不走。” 李彦这几天都忙着搞国战棋:“这还不容易?王春花他们没开口?” 骆养性摇了摇头,骆思恭毕竟不是热血的年轻人,并没有想撕破脸皮,虽然硬顶着关着王春花他们,却没有审问,更不会栽赃。 一行人已经走到乾清宫侧门,远远看到几个太监鬼鬼祟祟地从门内钻了出来,贴着墙根疾走。 骆养性条件反射似地大声喝问:“咄,前面的人干什么的?” 太监们似乎僵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身上落下一只银壶,撞在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其中有一个人反应最快,转身窜向侧门,又跑了回去。。 众人都是一愣,骆养性马上反应过来:“大胆蟊贼,竟敢在宫中偷盗宝物,都给我拿下了。” 锦衣卫很快将这几个内监都围了起来,差不多都认识,都是原来东宫的太监。 “反了你们,竟然敢在骆某地眼皮底下偷盗宝物?”骆养性大手一挥,锦衣卫一拥而上,很快从这些太监身上搜出很多赃物。 李彦有些吃惊,没想到刚刚说起,就有人送上门来,要不是知道这几个太监都是李选侍的亲信,李彦还以为是骆养性布下地局。 “骆大人,咱家是刘逊啊,刘逊!”一个太监扯着嗓子喊道:“咱家是李娘娘地人,你可看清楚了。” “抓的就是你,”骆养性一脚将刘逊踹翻在地,看了一眼乾清宫地小门:“说,刚才溜掉的那个人是谁?” 骆养性并不急着将人抓回来,他正要找借口闯一闯乾清宫,有人这么配合,当然要好好利用。 “是、是李进忠!”太监们可没说讲什么义气,很快有人交代出跑掉的那个太监是李进忠,听得旁边的李彦眉头一挑,这些日子他在宫里听了不少传闻。才知道客氏居然有两个姘头,除了魏朝外,还有一个便是这个李进忠。 李彦一直想从朱由校的身边将魏忠贤找出来,此前已经盯上了和客氏有染的魏朝,但他记得魏忠贤是借客氏上位的,但是现在地魏朝与朱由校地关系已经不错。 除了魏朝。就是刚才那个李进忠,他与魏朝的关系似乎特别好,两人在东宫号称大小魏,因为李进忠原本也姓魏,李进忠----魏进忠----魏忠贤,李彦已经觉得,这个李进忠就是魏忠贤的可能越来越大。 “骆大人,咱们这也是一时糊涂,您就饶过咱们一次吧!”说话间。几个太监已经扑扑扑跪在地上,磕起响头。 骆养性看了李彦一眼,虽然他说得轻松。但是要这样闯进乾清宫去抓人,事情闹大了,后果难料。 虽然说这些太监偷盗乾清宫的宝物证据确凿,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特别他们都是东宫的内监,与李选侍又不通,以后说不定还要重用。 李彦能从骆养性的目光中看到一丝犹豫,李彦也知道其中地风险,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魏忠贤。 不管李进忠是不是魏忠贤。李彦都觉得通过这次盗宝事件,可以让朱由校认清这些内监地真面目,最好是让朱由校身边没有他特别宠信的太监,所以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 “大哥,”李彦斟酌了一下辞句:“阿校……殿下性情淳朴,又身居高位,日后于深宫之中,不论外臣还是你我,都难得接触。这些内监随侍左右。若是品性不端,小弟担心殿下会受蒙蔽,不如借此机会,严加惩戒,以儆效尤。” “哦!”骆养性没想到李彦会说起这个,也听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他并不认为这样做会有多大效果,不过李彦对朱由校的关心爱护,他也不会忽视。与兄弟情分比较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但还是提醒李彦:“三娃说得对。不过这些内监睚眦必报,要抓起来就得往狠里治。” 骆养性本来就是要找个借口进乾清宫抓人,李选侍他倒不怕,谁都知道朱由校也不喜欢此人,但是这些太监却不好说,他担心的就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太监,如今李彦既然这么说,那就好办了。 “往狠里治?”李彦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也微微点了点头。 如今的李彦,已经不是后世那个宅男,经历过小直沽地流血冲突,杀过人,在练兵中更领会到《练兵纪实》中那种严酷军纪、动则斩首的必要,这段日子地军器局整顿也杀了几个人,早就有必要时候,绝不心慈手软地觉悟。 他知道骆养性这么对自己说,是真的推心置腹了,当下也不隐瞒,点头说道:“审审看,若是真地品性不端,找个理由砍了,由我来办。” “这件事就交给你大哥我吧!”骆养性拍了拍李彦的手臂,杀几个内监,这种事可大可小,相对来说,已经做了军器局大使,开始向文官发展的李彦受到的影响会更大些,所以骆养性准备将这件事揽下来。 “敢不敢进去拿人?”骆养性转头看了一眼乾清宫,进去拿人,同样是件风险极大的事情,相对来说,因为李选侍不受朱由校待见,又与廷臣连番冲突,若是能逼迫其移宫,肯定是大功一件。 李彦笑了笑,当然明白骆养性的意思,微微摇头道:“小弟对宫中事务并不清楚,还是请大哥主导,小弟从旁协助,咱们兄弟齐心合力,共创此佳话。” 李彦本想学骆养性,让骆养性独领此功,反正他对功名并不热衷,不过想到李进忠,还是决定留下来,他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不过既然落在他地手上,那就宁杀错,不放过,即便不用从肉体上毁灭,也要断绝了此人以后得宠的可能,包括眼前这些太监,李彦已经打算断绝他们的后路。 骆养性与李彦相视一笑,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真诚,也不再推让,便开始安排下属,准备进入乾清宫拿人。 正文 第一一五回 魏进忠!李进忠! 更新时间:2009-6-24 23:19:28 本章字数:7276 骆养性本来只想将李选侍吓跑,打算一边请旨,一边在乾清宫外大张旗鼓,李彦却铁了心要拿人,两人一商量,便决定那边请旨,这边为了防止贼人逃脱,立即闯宫拿人。 李选侍对骆养性与李彦的大胆举动很是吃惊,连声呵斥,李彦早让几个家丁堵住门口,反正内宫再肆无忌惮,也不能进去搜人,堵住不让李选侍出来就是。 李彦现在只能祈祷李进忠没有藏到李选侍身边去,挨着房间一间一间查过去,到了东边的一处小院,一个三十多岁的太监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魏朝,他笑呵呵地对骆养性道:“骆大人,什么事情闹得乱哄哄的?” “老魏啊,有几个太监偷盗乾清宫的宝物,其中一个逃了进来,就是那个李进忠,你看到他没?”骆养性大咧咧地笑了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不过要是看到了,就把他交给骆某,看在你老魏的面子上,骆某不与他为难就是。” 魏朝凑近了骆养性,手上将一块玉佩塞了过去,压低声音道:“都说骆大人讲义气,区区几个蟊贼,算得了什么?还望骆大人看在魏某薄面上,饶过他们才是。” 李彦在旁边皱了皱眉头,这个魏朝居然看不出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想替那些太监说情,殊不知他早已成为李彦的目标之一。 “魏朝魏公公?”看到骆养性将玉佩推了回去,为了不让他为难,李彦走了过去:“兹事体大,魏公公的房间也要搜上一搜。” 李彦把手一挥,身后的家丁立刻推门而入,魏朝似乎没想到这边刚刚稳住了骆养性,还会有人不给他面子,脸色顿时变的煞白:“你、你大胆……” 不等他发飙,屋里就传出动静,家丁们突然破门而入。立刻就发现躲在门后面偷听外面动静的李进忠,他们大概谁都没想到会有人胆敢闯入乾清宫,又会毫不客气地搜查魏朝的房间。 即便李选侍赖在乾清宫,与群臣闹了好几天,也没见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基本就是一方赖着不走。一方奏疏满天,或者是在外面疾言厉色,不会有其他的举动。 “老魏啊,对不住了,”骆养性苦笑了笑,心想自己这个结拜兄弟,似乎对朱由校身边的太监品性很重视,半点沙子都不容得,也就顾不上得罪魏朝了。 魏朝地脸色无比难看。他是东宫旧人。朱常洛成为皇帝以后。他地地位也随之上升。他与李选侍身边地小太监不同。没想到李彦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魏朝阴阴地看了李彦一眼:“李大人好手段。要不要将咱家一起带走?” “魏公公窝藏窃贼。且试图帮其脱罪。说不得也要走上一趟。”李彦微微一笑。便让人将魏朝一起抓了起来。 “你、你竟然真敢抓我?”魏朝瞪大了眼睛。尖声叫道。 “带走。”李彦把手一挥。让家丁将人带了下去。他要抓地就是这两个人。 骆养性也感到很意外。不过他知道李彦不是容易冲动地人。也就没有说什么。正好这时候去请旨地人回来。带来了朱由校地旨意:着即刻捉拿窃贼。下锦衣狱。着司礼监查清后回报。 最后这句话让李彦有些为难,他本来想要独断专行。借此机会搞掉魏朝和李进忠,让这两个人没有继续接近朱由校地机会,哪怕是远远流放出去也好。 现在由司礼监接手,临时掌管司礼监的正是王安,这是个老好人,结果就不好说了。 不过旨意已下,他也不好说什么,先将人押回镇抚司大牢,然后赶回慈庆宫。想和王安沟通一下。没想到王安并不在朱由校身边,原来李选侍那边被吓了以后。真的开始移宫了。 毕竟一下子抓了九个太监,连同前番的两个太监,一个宫女,总共抓了十一个人,由不得李选侍不担心,说到底,她也就是身边那几个太监、宫女可以依靠,无权无势,甚至无依无靠。 李彦想到在乾清宫看到的那个脸色憔悴,三十多岁的妇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弱女子,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选侍之前对待朱由校母子便是因,用佛家的话来说,这是作孽。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事到临头,李选侍又抱着超出个人能力的想法,垂死挣扎,所作所为又简单粗暴,缺乏必要的政治智慧,其下场早已注定。 王安亲自前往乾清宫安排移宫事宜,加上骆养性地配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李彦本想赶过去,却被朱由校给拉着,这位十五岁的少年,明日便将正式登基,成为大明王朝的皇帝。 “三娃,你可是帮吾出了一口恶气,”朱由校苍白地小脸上露出连日来罕见的笑容,兴奋地握住小拳头。 “当日母亲在时,便常遭选侍欺凌侮辱,吾只能在一旁看着,”朱由校眼中流下泪水,语带哽咽。 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初为选侍,生子后被封为才人,地位在东宫其她嫔妃之上,只不过李选侍更加得宠,将其视为最大威胁,百般凌辱。 “她对吾也都是疾言厉色,凶得很,”朱由校抹了一把眼泪,戚戚说道。 “还有那个李进忠,他本是母亲身边的典膳太监,也常弄些好吃的给吾,”朱由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这回他却与选侍一道欺负吾…朱由校说着说着,又流起眼泪:“他将吾叫到内室,与选侍逼迫吾,向父皇提出封她为后。” “又与选侍拦着吾,不让吾出去见群臣……” “美髯公护着吾出外,又是这个李进忠拉吾的衣服,想要拦着……” 李彦身在内宫,也知道这个李进忠在李选侍身边似乎很活跃,可也没想到朱由校对他的怨念这么大,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好人”。这个李进忠与魏忠贤并没有什么关系,那个同朱由校更亲近的魏朝才是罪魁祸首。 看到明天就要成为皇帝的朱由校在自己面前失态地谈起往日地痛史,李彦心下万分同情,他要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未必会有这等遭遇,反而可以自由自在的成长。甚至成为一位很有成就的木匠。 偏偏生在帝王之家,万事不由身,被赶鸭子一般弄上皇帝的宝座,又干不来那份差事,反而让魏忠贤得了机会,让本已日暮西山地大明变得更加糟糕。 “阿……校……”李彦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三娃我幼时家中贫苦,家父母常常告诫我一句话,人。一定得靠自己。” “就好像鸟儿长大了,一定要展开翅膀,到天空自由飞翔。阿校你也长大了,明日便要成为大明之主,很多事情便要靠自己了……” 李彦看到朱由校擦了擦眼睛,目光还是有些迷惑,不由微微叹了口气,从身上取出已经完成得差不多的国战棋,摆到他的面前。 “要不,我们先玩一把国战棋吧!”李彦低声说道,对国战棋能起到的作用。也有些怀疑起来。 “做好了吗?”朱由校眼睛一亮,脸色也似乎好看了很多。 “快给我说说怎么玩吧!”朱由校破涕为笑,略显兴奋地叫道。 李彦暗暗摇头,将李实叫了进来,然后对他们说起国战棋地规则:“其实很简单,开始各给你们一块领地,一些钱,你们可以用这些钱招募人手,在领地上种田、挖矿、开店。最终的目地是要组建军队,灭掉对方。” “你们可以做的事情,都在这张纸上面,这是标准的内容,如果你们想要做的事超出这里的设定,也可以告诉裁判,包括标准操作,由裁判来计算你们每个操作的成绩,”李彦仔细解释国战棋的操作规则。按照他地说法。现在这个规则还很粗陋,包括具体地计算规则尚不一定科学。只是试玩版。 国战棋地计算量很大,与电脑游戏相比,效率会差很多,唯一地好处便是灵活性也好得多,譬如除了标准操作,也可以自由想出一些新的点子,由裁判来判断这种办法行不行,会有怎样地效果,玩法可以很开放。 听到李彦说得很有意思,朱由校未必听得很明白,已经急着操作起来。 两人采用最简单的玩法,在一无所有的地图上,选择两个地点,每人各获得一百两银子,开始发展。 因为只有李彦一个裁判,便没有可能将双方的信息分开,反正只是玩玩,也不讲究那么多。 李实一开始很老实地选择招募流民,开垦荒地,按照李彦的说法,一百零银子可以招募二十个流民,开垦两百亩田地。 朱由校则马上建了个木匠铺子,他要伐木做家具:“吾可以做农具,卖给小实子。” 李彦判定他可以招募五个木匠,其他的钱要用来购买粮食,并添置木匠工具。 第一回合的周期被定为一年,李实获得了丰收,收获三百石的粮食,价值三百两银子,朱由校的木匠铺子也不错,赚了五百两。 “嘻嘻,还是做木匠赚钱啊!”朱由校笑道。 接下去,李实继续扩大耕地地面积,招募更多的流民,朱由校则乐呵呵地招募了十个木匠,并且搞了一个船厂。 让李彦哭笑不得的是李实与朱由校两个人,一个拼命种地,一个拼命造作坊,朱由校甚至叫着要开趣玩馆,两人都不发展军队,相互之间还要进行粮食和工具的交易。 不过这样一来,两人的发展都相当快,李彦时不时搞点天灾人祸压制一下,也禁不住两人闷头发展,最后就派出强盗来打劫,提醒两人发展军队。 虽然体系与数据都不够完善,但这种玩法倒让朱由校与李实很投入,看着地图上用铅笔绘制的斜纹,或者是代表作坊的图标越来越多,都显得很兴奋。 直到王安回宫。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体态丰腴,姿容妖娆的妇人,朱由校看到此人,连棋也不顾,便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阿校啊,快让阿母看看,可要当皇上地人,还这么孩子气,”妇人娇声笑道,流波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勾了李彦一眼。 不用多想,能够与朱由校这样说话的,也只有朱由校的乳母,客氏。 李彦看了眼帘低垂。默然不语地王安一眼,心知不妙,王安不仅是个老好人。还与这些内监朝夕相处,怕是要回护。 “看看,脸上都沾了墨水,身边也没个懂事的照顾,”客氏掏出手绢,亲昵地给朱由校擦了擦小脸。 “阿母,阿校在玩国战棋呢,这是三娃做出来的,可好玩了。”朱由校扬起小脸,似乎很享受客氏的爱抚。“三娃?”客氏转头看了李彦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你就是那个大闹乾清宫,将大小魏都抓了去的锦衣卫百户吧?可真是威风呢,连宫里地人也敢抓?” “本官奉旨守护宫禁,抓拿窃贼,乃职责所在,”李彦冷冷地看着客氏,不卑不亢地应道。 客氏身为朱由校地乳母。往日的境况也不是很多,尚不曾掌握如何作威作福,被李彦这么一顶,身子缩了缩,未敢言语。 “阿母,三娃抓得好呢,特别是那个李进忠,可坏了!”朱由校笑着摇了摇客氏地手臂,说起李进忠之前对他如何如何。还敢偷盗宫里的宝物。定要严惩才是。 “哦……啊……”客氏这才摇头,连忙道:“阿校……殿下啊。这个李进忠是个大坏蛋,可、可李大人抓去的那个李进忠,不是这个李进忠,这个李进忠,他不是李进忠……他、他是魏进忠……” “殿下,魏朝你知道吧?这个李进忠,啊,不,是魏进忠,与魏朝并称大小魏,他并不是什么李进忠,正好在乾清宫那边办事,却碰上这位李大人,将这魏进忠当做李进忠给抓起来了……” 客氏说着说着,竟然涕泪交加:“阿校啊,阿母在外公,孤苦伶仃,也就亏得大魏时时照拂,你可不能不管他,再说……再说大魏他也没犯什么事啊!” 客氏飞快地瞥了李彦一眼,又泪眼婆娑地望着朱由校。 “阿母,你不要担心,”朱由校伸手帮客氏擦了擦眼泪,转头对王安道:“这个大魏真的是魏进忠吗?” 王安微微点头:“据魏朝所说,正是魏进忠。” “那就放了吧,再传旨缉拿李进忠,”朱由校又转头看向李彦:“三娃,你可一定要将那个坏蛋李进忠抓住啊!” “臣……遵旨,”李彦看了王安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包庇李进忠,若是继续坚持的话,不但要得罪客魏三人,还要连王安也得罪了,还未必得到朱由校的支持。 王安现在代管司礼监,相当于“内相”,权力极大。 李彦略一沉吟,还是说道:“不过,臣想先问问魏朝等两位公公,以验明此魏进忠,确实非彼李进忠。” “你……你还要查什么,难道我们会乱说吗?”客氏涨红着脸,大声说道,朱由校的顺从无疑给了他胆气。 “难道王公公地话你也不信?” “本官并非不信王公公,”李彦看到王安的眉毛挑了挑,连忙说道:“只是,王公公以为此魏进忠非李进忠者,乃是魏朝指证而已,焉知魏朝不会隐瞒?” “魏朝应该不会吧?”朱由校侧过脸,眨了眨眼睛:“魏朝平常挺好的,他才不会与李进忠那个坏人一起。” “臣只是想确认一下,也好还两位魏公公清白,”李彦不禁为朱由校地单纯感到头疼,不等客氏说话,便大声说道。 “此事因臣而起,臣不能让两位魏公公蒙冤,若是真的有错,臣也好当面认错,并严审其他人等,以将真正的李进忠早日捉拿归案。请殿下再给臣一次机会,”李彦以退为进,逼得客氏与王安无话可说。 朱由校马上点了点头:“那好啊,你一定要抓到那个李进忠,以泄吾心头之恨。” 客氏张了张娇艳的红唇,又想不出反驳的话。倒是王安咳嗽了一声,道:“既如此,咱家便与李大人一起去问问吧,倒要看看这个魏进忠,是否李进忠。” 明朝的太监净身入宫以后,通常不会使用原来的姓氏名字,而是取一个新的名字。 在皇宫这个特殊的环境中,随着主子贵人地喜好忌讳不同,太监们随时可能改名字。有时候某个主子随便一句话,也可能将太监的名字给改了。 故而,当王安听到魏朝说东宫有两个李进忠。此李进忠非彼李进忠,这个李进忠应该叫魏进忠的时候,也相信了。 王安与魏朝交好,他也认得这个“李进忠”,因为此人平常没少侍奉他,不久前还送了一株人参。 王安觉得,与更加熟悉的魏朝、魏进忠相比,反而是李彦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办事毛躁的可能性更大。 王安作为原东宫首领太监。在两次地位册立中都发挥了关键作为,地位尊崇,他没想到李彦会怀疑他,更看不惯李彦搞出那许多花样,刻意讨好朱由校,这是奸党才会有地表现。 “王公公,”李彦与王安去了偏殿,自有人去提来魏朝等人,李彦见王安脸色不豫。斟酌了半天辞句,想要做出解释,以缓和两人间的紧张关系。 “殿下冲龄御极,承担着大明中兴的希望,李某谨慎一些,也是担心歹人蒙混过关,日后蒙蔽殿下,毕竟,这个李进忠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冲撞殿下了。” 王安性情温厚。抬头看了李彦一眼,微微吐了口气:“李大人好意。咱家也明白,要说咱们内监,其实也没什么倚靠,就是主子信任罢了,这个李进忠要真冲撞了殿下,那是死有余辜。” “可李大人为啥还抓了魏朝?那是东宫旧人,对先皇、对殿下都是忠心耿耿……咳……”王安似乎有点发急,急促地咳嗽了两声。 李彦心中苦笑:“李某以为那李进忠乃歹人,魏公公却意图庇护,不得已,才一起拿下了“算了,”王安用手绢擤了擤鼻子,摆手说道:“但愿你是好意,不过咱家尚有一事不明,还请李大人赐教。” “不敢当赐教二字,公公有话但讲无妨,”李彦见王安这么说,知道他对自己有芥蒂,一时半会怕也难消,只好客气地拱了拱手。 王安转过头,浑浊眸中亮起丝丝狠厉:“李大人,你既知道殿下身负大明中兴地重任,又何以连番弄出那些奇巧玩意,引殿下沉迷其中,岂不闻玩物丧志矣?” “公公误会了,”李彦没想到王安在这件事上早已对他有意见,只好斟酌辞句解释道:“当初,殿下好玩,李某遂以玩乐导其学习数、形、物理,拼图虽是玩具,却能寓教于乐,此事已有公论,辽东拼图一出,凡玩者皆知辽东,想欲效力矣。” “前几日殿下刚刚接触政事,未免有些厌倦,李某才想出这国战棋来,以棋子来推演国家的发展,希望殿下能对政事产生兴趣,并有大概的了解,”李彦顿了顿,诚恳地说道:“公公若是了解李某,便知在下本无心仕途,而立志钻研技术,譬如弹子锁、榨油机、纺纱车等等,李某有个愿望,但凡人所做之事,皆可用机器代之。” “你这想法倒特别,”王安被李彦说得笑了起来:“你这话要被杨大人听到了,怕是会责你好逸恶劳。” “李某做的粗活,可比杨大人多得多,”李彦知道王安所说的杨大人便是给事中杨涟。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之前的芥蒂烟消云散,王安笑着摇了摇头:“杨大人是做大事地,你要真弄出这样的机器,却是咱这些粗人享福了。” “殿下要中兴大明,还要公公整顿内廷,携手外廷,齐心协力,”李彦笑着恭维王安:“至于李某,也就做些小玩意,博大家一笑而已。” 李彦与王安相谈甚欢,直到魏朝、李进忠等人被带了过来。 正文 第一一六回 一将无能 更新时间:2009-6-25 23:53:35 本章字数:7380 魏朝等人走进房间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垂头丧气或慌张,魏朝甚至还瞪了李彦一眼。 李彦清了清嗓子,刚打算说话,看到客氏也跟在后面进了房间,便知道今天这事怕没法子了。 果不其然,众太监一口咬定这个是魏进忠,而不是李进忠,至于那个李进忠已经藏匿起来。 李彦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头脑中快速盘算起眼下的形势,这个魏进忠十之八九便是李进忠,他不会相信另外还有一个李进忠。 不过这件事要弄清楚,除非是让天启来认人,不然这个又叫魏进忠,又叫李进忠的家伙,铁定能蒙混过关。 但他还要坚持的话,必然会让王安、客氏,还有魏朝等人仇视,其他人也就算了,他还不想与王安闹得太僵。 如果这个魏进忠与李进忠是同一个人,就常理来说,他应该无法得到朱由校的信任,但凡事总有例外,客氏一直在帮魏进忠说话,甚至忽略了魏朝,李彦总觉得这个魏进忠是魏忠贤的可能最大。 就这样放过他,李彦又不甘心,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放下茶杯,起身向魏朝深深一躬:“魏公公,小子鲁莽了,还请恕罪则个。” 魏朝愣了愣,没想到李彦转变得这么快,王安已经在一旁打起哈哈:“三娃也是对殿下一片忠心,所谓关心则乱,如今既然真相大白,魏朝你也就不用计较了,大家便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往后为殿下效力,抬头不见低头见,还得好好相处才是。” 听到王安这么说,魏朝勉强还了一礼,怪声道:“那还要请李大人以后手下留情。咱家可不想再吃镇抚司的牢饭。” “哪能呢!”李彦笑了笑。 虽然表面上作出和解。李彦却清楚这个梁子怕是结下了。以两魏与客氏地关系。再加上客氏与朱由校地关系。让他地前程变得恍惚。 李彦本不喜宫中勾心斗角。此刻却也不得不考虑。深陷漩涡地自己。以何策自保。又能否却奸邪。 李彦很想提三尺剑。手刃客氏与两魏。一了百了。可若真是这样。他地未来也就毁了。与他地理想相比。为这三个小丑一样地玩意殉葬。实在很不值得。 想来想去。也没有完全之策。只有一面增强自己地实力。一面与小丑们在朱由校面前争宠了。 次日九月初六。庚辰。朱由校于皇极殿即皇帝位。以明年为天启元年。大赦天下。并加封群臣。 李彦在光宗时已恩除军籍。成为监生。并直接授予正九品军器局大使地官职。这次也升了两级。为工部营缮所所副。正八品。兼领军器局。同时还成为了锦衣卫副千户。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处置,照理说文武殊途,没有同时兼着文武职衔的,不过李彦是先被授了营缮所所副,再被骆思恭加了锦衣卫副千户。 锦衣卫的头衔本来就是恩赏,乱得很。不过都是虚职,李彦这个副千户却有一部分实权,至少他手下有兵。 同时,李彦还在徐光启那里挂着练兵事务,这个职事也在朝廷有备案,不过谁也没想着与这个正八品,还是营缮所所副这种“非主流”的小官计较,很多时候,营缮所的所副、所丞都是工匠或者画师之类地挂名。 工部设营缮司。主管土木、仪仗一类的事务。营缮所与军器局类似,相当于营缮司下属的建筑公司。承接、组织各种工程与大小事务。 李彦作为所副,自然不用急着去管营缮司的具体事务,交卸宫禁以后,便发帖子将汪文言请来,还有骆思恭、茅元仪、石柱子等作陪。 汪文言这次以监生加官为中书舍人,从七品,这个职位掌书写诰敕、制诏、银册、铁券等事,其实就是抄写这部分文书的,相当于内阁大学士的打字秘书,实际职权不大,但位近中枢,倒也不容小视。 汪文言与李彦在光宗、朱由校的册立过程中,出力甚多,但因为只是监生的缘故,资历又浅,也不可能立刻授予重要的实职。 倒是骆养性终于得偿所愿,离开骆思恭地翼护,成为神机营佐击将军,独领一营,名下辖兵丁三千。 三人因性情相合,平日走得比较近,在三代皇帝的更替中,也持同样立场,此刻又不约而同地升了官,自然欢喜异常。 酒过三巡,汪文言见李彦有些走神,便道:“俊杰,是不是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不若说出来,让咱们先睹为快啊!” 李彦如今也是正儿八经的八品官,自然不好用原来地“三娃”作字,便随便取了个“俊杰”的字。 李彦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微微笑了笑,摇头道:“发现自己还真是只会奇思妙想,有的事情怎么做也弄不好,不如请汪兄教我。” “什么事情,说的这样正儿八经的,”汪文言笑着端起酒杯,在李彦面前的碗沿碰了一下:“先喝酒,有什么尽管说来,哥几个帮你解决。” “对,喝酒喝酒,官儿越做越大,这麻烦的事情也多,”骆养性端起酒碗,大声嚷道。 茅元仪跟着端起酒杯:“诸位莫要叫苦,殊不知小弟在一旁羡煞矣。” 石柱子也端起酒碗应和,李彦见大家调笑无忌,心中顿时一宽,端起酒碗道:“行,大家一起来。” 喝完酒,李彦招呼吃菜,却抬头看了骆养性一眼:“大哥作了神机营的佐击将军,统领一营,莫非也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屁地一营,额员三千,连一千都不到,还都是老弱病残,幸亏不用他们去打仗,成祖时代的无敌京营,哪有半点影子。”骆养性嘴里啃着油肘子,瓮声说道。 “京营废弛,历来已久,锦衣卫不也是缺额很多?”李彦笑着摇了摇头,中枢如此,可见地方上的情势。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微微叹了口气,又道:“圣上冲龄即位,外有建奴构衅,内里积重难返,想要中兴大明,任重而道远。” “养性兄、俊杰贤弟,你们要看到好的一面,皇上即位,大量起用过去被罢黜的贤人。只要将那些奸党赶走,事情都会好起来的,”汪文言笑着说道。 “说到这件事。俊杰、柱国,我这有些崔文升、李可灼献药的内幕,你们看是不是整理几篇文章,登在报纸上?” 柱国即是石柱子,作为《华夏商报》地主编撰,石柱子也早不是那个落魄秀才,自然也改了名字,叫石柱字柱国。 李彦眉尖一挑,知道汪文言狡计多端。这个时候提出“献药”一事,肯定别有所图,联想到他方才说要撵走奸党,个中情由,便一清二楚。 “这事与谁有关?”李彦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骆养性,随着往日被罢黜的官员大量起复,朝中必然有一番争斗。 “呵呵!”汪文言也停下筷子,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听说。李可灼献红丸,可是走通了首辅大人地路子;御医说不能用,刘大人也说药效不清楚,也只有首辅允可;事后崔文升、李可灼轻罚,也是首辅大人票拟的。” “好大的手笔!”李彦轻轻叹了一声,揪住崔文升、李可灼,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与此事有关,曾经独掌内阁多年的首辅方从哲。 公允来说。前有崔文升。后有李可灼,二人皆非御医。前者乃内监,后者是鸿胪寺官员,都没有用药地资格,但是很可能因为光宗自己同意,甚至要求,于是就服用了两人的药。 崔文升献药,导致光宗腹泻不止,按理就应该严惩,而后更应慎重。 到了李可灼献红丸,本被阁臣斥退,但李可灼通过内官,让光宗听到了这个消息,在召对时问起。方从哲也说“不宜轻进”,奈何光宗不听,其后有御医会诊,群臣商议,刘一、孙如游都以为非万全药,不可轻投,因为李可灼也说了,他家乡有两人同用此药,一人有效,一人受损。群臣差不多都是这个态度,不可轻投,但也没有激烈反对,于是在光宗的坚持下,还是用了此药,据说第一颗吃下后,效果很好,当天晚些时候,又吃了第二颗,然后便一命呜呼。 前后两次献药,本身与方从哲的关系都不大,作为内阁首辅,方从哲与群臣一般,都是犹豫不决,都认为不可轻投,但也没有坚决反对。 诚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群臣不是医生,药理难明,御医也拿不出确切地意思,更何况这些不懂药理大臣?无论作何选择,不过是赌博而已。 用药出了问题,支持则难辞其咎;不用药而病情恶化,反对者事后也难免为人非议,于是一句不可轻投,成为群臣地不二选择。 但不作决定,本身也是决定,也得承担相应的责任,用后世地话说,这便是不作为,用御史王安舜地话来说:医不过三代,不能用其药,为什么不反对呢? “这事若闹得大了,会不会牵连太多?”李彦想了想说道,虽然就这件事来说,方从哲有过,也够得上引咎辞职,他只担心此事会扩大成为党争。 明非亡于后金,实亡于党争,作为后来人,李彦清楚的记得这个教训,他希望历史不要重演。 “其他人多少会受些影响,却不会伤害根本,”汪文言笑了笑:“报纸上也不用说别的,只要质疑崔文升、李可灼就行了。” “这倒是简单,”李彦点了点头,这样做至少表面上不涉及派别,而且这件事确实有反省地必要,天子即国家,皇帝的私事也得重视。 也不由感叹汪文言高明,光宗死后宣遗旨,遍赏群臣,甚至连李可灼也赏了五十两,御史郭如楚、王安舜等反对。方才改为罚俸一年。 或许,方从哲也知道,若是给李可灼定罪,那么他的不作为也足以致命,想以此蒙混过关,不料他的对手早已将目标对准了他。 骆养性嫌李彦与汪文言商量害人的事没有意思。便端着酒碗找茅元仪:“茅兄,那个兵战棋弄好没有,听上去很有意思。” 骆养性虽然是武人,以他的位置注定难以走上战场,听过兵战棋的策划,一直跃跃欲试。 “第一版已经就绪,只待俊杰确认后,便可启用,”茅元仪端起酒碗与骆养性碰了碰。笑着说道。 “管他做什么,要不咱们到下面,先玩两把?”骆养性喝了酒。大声说道。 茅元仪看了李彦一眼,李彦也不喜欢琢磨勾心斗角的事情,便也站了起来:“那行,咱们一起去玩两局。” 当天正好是九月初七日,辩论已经结束,但还有些人留在俱乐部,听到会提前展示完整版的兵战棋,都很兴奋。 说是完整版,其实距离李彦心目中地最终形态。还相差很多,充其量只是第一版。 兵战棋的第一版只设战场作战功能,开始的数据可以自由选择,骆养性选了五千长枪兵为基数,以四比一换了一千鸟铳兵,他选择了进攻。 茅元仪也是五千长枪兵,不过他换的兵种比较杂,包括刀盾兵、狼筅兵、镗钯兵、快枪兵、鸟铳兵,共三千余。 一开始双方也没有选什么战役。而是直接战斗,地形选择的是平原,等于是双方将军队展开来打。 骆养性挥兵进攻,他的火铳手要比茅元仪更多,但是茅元仪有刀盾兵,使用地是敷设多层牛逼的藤牌,能够有效降低远程火力的杀伤。 骆养性不得不挥兵上前,而在近战上,长枪兵地攻击力虽然强。但是茅元仪排出标准的鸳鸯阵。刀盾兵在前,狼筅兵、镗钯兵在后。防守密不透风。 狼筅兵、镗钯兵是明军中很有特色的兵种,狼筅、镗钯,两者都类似于长枪,不过在枪刃后面安装分枝,镗钯一般为两根,有些像三齿木叉,可攻可防。 狼筅就更夸张了,据说原为竹子做成,前端削尖可以刺人,留着后面密集的枝桠可以防身,后来就依此制成兵器,在长枪的前端,枪刃的后面弄上很多分支,长地可达两尺,短的一尺,足以护住身体。 这一局骆养性表现得相当拙劣,对军事一知半解,对兵战棋如何玩也不太懂,反而是茅元仪充分利用规则与防守的优势,很快赢得战局地胜利。 骆养性当然不服,这一次他换了炮兵,而茅元仪则选择了主动进攻,在付出一定地代价以后,冲到近前,成功灭掉了人数更少的骆养性。 到了第三次,骆养性开始选骑兵,但是在茅元仪地火铳、快枪、火箭的三段式狙击下,也以失败而告终。 在戚继光的鸳鸯阵中,镗钯手通常携带火箭,以架在分支上发射,从而与快枪、鸟铳构成近、中、远的多层次火力覆盖。 就兵战棋的数据演示结果来看,茅元仪的多兵种阵型几乎无解,但在现实中,明军面对建奴地骑兵又几乎无解。 所以从第四局开始,骆养性选择了建奴骑兵,李彦则对茅元仪的军队加入士气与训练度,进行调节,当然这个调节只是相对的,不可能符合实际情况,最后茅元仪还是取得了惨胜。 几场战斗下来,虽然看上去简单,但是每一回合的伤亡结果都会由李彦计算出来,这种换算关系与演示,吸引了所有的人。 有人质疑数据的换算是不是合理,李彦就将不同兵种之所以攻防、体力、生命值的数据不同的原因与理由摆出来,这些数据的确定,都是李彦与茅元仪推敲过地,虽然缺陷还很多,但起码能够自圆其说。 在得到解释以后,众人的兴趣就转移到不同兵种在战斗中的表现,并试图寻找最佳的兵种组合,以及破敌之法。 众人研究后发现,茅元仪参照戚继光弄出来的鸳鸯阵,几乎就是步兵最佳组合。可攻可守,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用大炮轰击,并以优势兵力固守阵地。 也就是说,如果同等“兵数”,那么茅元仪的选择只要再加上几门炮,就会是最佳组合。这里地“兵数”是兵战棋中的说法。也就是不同兵种折算成为长枪兵地人数。 在不同兵种里,长枪兵差不多是最便宜地,竹竿削尖,或者是白蜡杆绑上枪头就行,所以被确定为基本兵种,其他兵种的换算都以长枪兵为标准。 议论兵战棋地同时,难免要说到大明地军队,去年的萨尔浒,后来的铁岭、开原。以及不久前建奴叩关,明军都是一败再败。 “辽东马步兵十万,为何竟奈何区区建奴不得?”众人都有这样的疑问和憋屈。特别是看了兵战棋的推演,哪怕建奴骑兵的攻击、速度都是最高,以鸳鸯阵防守,也可以一战。 “也不是没有打赢过,上个月辽东都督佥事、总兵官贺世贤报捷,言斩首一级,获一头盔,夺马四匹,沈阳无恙。贼已退去……”宣城伯家的公子卫时春大声嘲讽,还伸出手指比划,引得众纨绔哈哈大笑。 “我呸,数万大军,就杀了一个贼人,也好意思报捷,真是无耻之极!”巩永固怒声骂道。 刘文炳打开折扇摇了摇:“沈阳无恙,城外却被劫掠一空;贼已退去,马上身上皆是满载而归。我大明数万虎贲,于城头肃立相送,壮哉!” “狗日的!”巩永固破口大骂:“那些总兵参将一个个畏敌如虎,就只知道要粮要饷,哪里能打胜仗?” “熊廷弼讨岁饷八百万,前番建奴犯沈阳,也只能守城,任由建奴劫掠而去,也是无能。” 明朝的军政信息。很多可以通过邸报、搪报流转。如今还有《华夏商报》,前方地军情。市民差不多都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得。这些纨绔公子,多是富庶显贵之家,平日耳濡目染,对军政事务也有些看法。 虽然说这些议论是坐而空谈,难免有所偏颇,显得激进,可其中的某些看法,也是有些道理。 “岁饷八百万,一年或可,两年、三年,但愿天佑我大明,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收,没有有水旱蝗灾,地震火灾,国泰民安……”刘文炳手摇折扇,嬉笑说道。 “刘文炳,你个混蛋别再阴阳怪气,”新城侯府的小侯爷王国兴拍着桌子跳了起来:“屁地风调雨顺,辽东旱、江南旱、山东蝗,一年八百万,再有两年,大明就亡了,熊廷弼该死!” “靡费钱粮千万,寸土难收,守土不靖,要此经略何用?” 巩永固双手击打桌面,慨然吟道:“恨不能提三尺剑,击破鞑虏,收取山河,立万世之功。” 李彦看了茅元仪一眼,后者手上捏着一只长枪兵的木偶棋子,因为用力过大而微微颤抖。 骆养性端着一只紫砂的茶壶,大口大口灌着茶水,胸膛急促起伏,呼吸粗重。 汪文言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脸上带着莫测的微笑,低低说道:“熊廷弼,有错,但也有功,他的功劳就是守护了辽东一年平安,没有再次大败,也没有丢失城池。” “只不过,他也不能改变辽东的颓势,他的平辽策,也非万全,”汪文言看了李彦一眼:“这是杨大人所说,俊杰以为如何?” “积重难返!”李彦轻轻吁了口气:“但此时若要换将,只怕形势会更加糟糕熊廷弼终究不是戚继光,就他往日的奏疏来看,虽勤勉恢复,治军严苛,但于练兵一道建树不彰,而明军的最大问题就是战力不行,遇战即溃,这在萨尔浒之后地几次遭遇战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熊廷弼经略辽东最大的问题还在于上下不和,一则有人说熊廷弼性情刚愎、意气用事,李彦的理解,这个人或许不知变通,太有原则,想做个好官不容易。 二则辽东所用的多数还是卫所兵,以各地班兵为主,明末卫所兵早已退化为农民,又是卫所将领的私兵,既无战斗力,也不好调动。 当年戚继光抗倭,也实行募兵,熊廷弼统卫所兵,又不能御下,或许能够不失地,也仅仅如此而已。 “只怕,终究是要换的,”汪文言听了李彦的话,微微摇头说道。 正文 第一一七回 杀伤策 更新时间:2009-6-26 23:59:48 本章字数:7313 次日壬午,九月初八,工科右给事中惠世扬劾内阁首辅方从哲十罪、无君者三,其中有一条便是企图为崔文升脱罪,还有庇护郑贵妃,庇护盗宝的刘逊等人。 此前,御史郑宗周、郭如楚、冯三元、焦原溥,给事中魏应嘉、太常卿曹、光禄少卿高攀龙、主事吕维祺等先后上书,要求严惩乱用药的崔文升、李可灼,惠世扬的这次弹劾则是进一步的升级,将矛头直接对准首辅方从哲。 而从初八日开始,《华夏商报》也刊载了“红丸案”始末,并旗帜鲜明地指出:术业有专攻,治病是医生的事情,崔文升、李可灼之流完全是在赌博,其心可诛;参与其事者本应有更加明确的立场,而未有作为,是有过错。 就此,《华夏商报》以商榷的语调提出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向,一是决策的方法和程序,应当严谨,减少随意性与人为因素;二是问责制度应严格而不是严苛,有错应当承担责任,但亦不能因为有错便彻底否定一人、一事。 《华夏商报》在全国的发行量已突破万份,除了北直隶由天津驿承送的近五千份以外,山东、河南、山西、南直隶、湖广、福建、广东等省直都有书商代理,或三天或五日,或搭乘舟船,或由驿递送往各处。 虽然时效性差了些,可相对别的传递渠道,也不会慢太多,特别是与别的报纸相比,《华夏商报》的内容量与质,都要胜出很多,已然成为全国第一大报。 随着发行量的增加,《华夏商报》的影响力也在逐渐增强,起码这期报纸一出,首先会有一万多读者知道红丸案,知道报纸上提出的那几条建议。 然后通过交流、借阅或抄传翻印。这个数量起码还要乘以十,再有口口相传,还要再乘以十,报纸对大明百姓,尤其是识字的精英与市民阶层,已经拥有相当的影响力。 随着《华夏商报》的报道。一时之间,朝野内外都在热议“红丸案”,刘一上书叙述红丸案始末,认为李可灼是勾结内官献药,方从哲及刘一在内地诸臣都未能阻止,皆是有过错,这也是持平之论。 崔文升用药,让光宗腹泻不止;李可灼用药,让光宗一命呜呼。因为两人都不是医生,这已经构成医疗事故,崔、李二人显然是有过错的。 何况致死者乃一代皇帝。李彦印象中应该立即拿问才是,没想到两人根本没事,光宗刚死之初,崔文升还得了五十两赏银,后来为御史郭如楚弹劾,才改为罚俸一年,众所周知,明代官员的俸禄向来微薄。 旨意上说。李可灼向先帝进药而没有效果。是比较鲁莽。但也是臣子爱君之意。出于好心。因而从轻处罚。暂且罚俸一年。 明代皇帝旨意地拟就有两种。一种是内阁票拟。皇上阅读后交司礼监披红。也就是说具体意见都是内阁给出地。大部分旨意都是这种情况;还有一种是中旨。也就是皇帝直接发给内阁地旨意。这种“中旨”。内阁甚至可以选择不执行。属于特殊情况下才有。 刑科给事中魏应嘉便上书说:如果这个旨意是皇上所下。那内阁只是执行;若是内阁票拟。则阁臣有负国家。有负圣恩。 这一次群臣交章弹劾。朝野哗然。得旨:回籍养病。不得轻抵辅臣。 由于明代政治地特色。回籍养病是很多被言论攻击地官员选择地退路。这并非意味着有罪或有过错。只是平息争议地一种方法。 在李彦看来。原本很简单地一件事。朝廷中闹腾一阵以后。并没有发生大地变化。崔文升闲住。李可灼养病。总让人感觉轻了。 “其实,以医病过错来说,如此处罚,倒也可以,奈何崔、李并非医者,本该严惩,以儆效尤,”李彦与石柱子讨论明日报章上的立场,他这时候倒未考虑政治,而纯粹是从廓清事理的角度来说。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换句话来说,术业有专攻,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地事,这是崔、李主导光宗最大的恶迹,他们本来没有行医的资格,却妄图侥幸,这不仅是此二人地悲剧,同样也是制度规范的缺失。” “少爷说得是,朝廷里互相攻击,看上去都说得有理,关键还在于职责不清,而大多数人依然纠缠于用药之过,处罚不当,即便今次处罚,日后或许还会再度发生,”石柱子同样摇了摇头,受到李彦的潜移默化,他也越来越倾向于“立万世之法”,并依法行事。 “正是如此,随后几日的报纸,便以这个思路作主题,”李彦翻了翻这几日的邸报,以及通政司里递出来的消息节录。 “李可灼用药时,内阁大学士都在场,若真的追究,刘一、韩也脱不了关系,对李可灼的处罚,内阁的意见应该是一致地,言官们争得再厉害,怕也是无用,”李彦微微摇头叹息:“可惜,大家都忙着争斗,看不到此事的根源。” 华夏社的编撰队伍在不断扩大,其成员都经过李彦精挑细选,这年头寻找出路的读书人不少,能安心做编撰的并不多,很多人是将华夏社作为进身之阶。 李彦起初不大满意,后来想想觉得也不错,这些人在华夏社做过,自然会受到社里一些规定与文化的影响,等他们真的进身了,这种影响便会随之扩散。 更何况与东林书院一样,这些人从华夏社走出去,也会成为华夏社的人脉和关系网,虽然李彦还没想着去搞出个华夏派,但也能给华夏社的发展带来很多方便。 出于这样地考虑,李彦便敞开大门招收编撰,反正很多人不愿意要报酬。 当然,要想成为华夏社的编撰,不仅要会写文章,还得接受华夏社的风格。像竟陵派那种文字晦涩的,只能成为华夏社会员,而不是编撰。 除了会写文章,也不能是书呆子,起码能根据要求写出不同的策论文章,对于观点立场。李彦倒是不作限制,他提倡的是兼容并包。 当然,身为总编撰,对于最后刊登出来的文章,他都会严格把关,把握政治方向与“度”,免得招来不测之祸。 同时,李彦也开始逐渐鼓吹言论自由,不以言获罪。后者得到地支持挺多,本来朝廷的科道言官说起话来就肆无忌惮,攻击首辅甚至皇上也寻常;但对于前者。就有那么点障碍,便是最激进地言官,也对庶民议政充满疑虑。 好在明廷对言论地管制并不严格,只要控制好度,李彦发现想说什么都可以,二十几年前的李贽,就能到处宣扬他地“异端”,华夏社地立场,相对温和得多。即便有一二激进的文章。也会同时刊出与此相对立的,作为商榷。 所以在很多人看来,华夏社的报刊,时常会有一些振聋发聩的文章,但同时又有保守的文章作为调和,通常还是以华夏社的名义做出缓和,有人因此而痛斥华夏社的中庸。 当然,中庸是儒家文化的精髓,再这一点上。华夏社地态度得到的赞誉远多过毁谤。 也有人认为华夏社不该发表那些激进的文章,不过有了作为商榷与调和地文章,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正是在李彦与石柱子的细心呵护下,华夏社及旗下的几份报刊才得以越来越红火,而华夏社出版的一些书籍,也以其相对低廉一些的价格,以及到位的宣传,还有华夏社本身的名气,而大受欢迎。 在对一些数据和规则进行调整以后。趣玩馆正式对外发布兵战棋第一版。并在彦熙楼大堂做了第一次公开展示。 这次展示行棋的一方是茅元仪,他的《武备志》虽然还没有成书。却已经得到很多人地关注,在京城声名鹊起;而另一方则是茅元仪曾经请教过问题,而引起对方对兵战棋兴趣的詹事府司经局洗马孙承宗。 这是一次战役级的对局,地图选择为辽东,背景即是当前,兵力配备也一如当前,孙承宗统领明军,茅元仪模拟建奴发起春季进攻。 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孙承宗、茅元仪都认为今年辽东大旱,那么到了明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建奴必然会发起一次春季攻势,以劫掠粮食。 “建奴的战略目标无非是通过劫掠,获得物资,并扩大其生存范围,而其春季作战,重在粮食与丁口,”作为兵战俱乐部的一次活动,孙承宗在行棋开始前,侃侃而谈,在此之前,孙、茅二人就这次行棋,或者说辽东春季作战,已经有过仔细的研究。 “此次作战,我大明辽东军十五万,其中沈阳七万,辽阳六万,后金军战兵两到三万,我明军兵力处于绝对优势,然机动能力不及对手,又有广大地区需要分守,兵力无法集中……”孙承宗简单介绍了战役情势。 大堂中一百多人多是兵战俱乐部的成员,平常也下了不少功夫,闻言不禁屏住呼吸,彷佛置身于辽东那片金戈铁马的战场。 简单介绍以后,孙承宗与茅元仪分别行棋,李彦则带着特别调集地一批账房和技校学院,负责数据的计算,因为之前已有磨合,还算顺畅。 为了充分演示兵战棋的玩法并演示战场,孙承宗与茅元仪分别进入二楼的一间的包厢,而他们采用的任何操作,都会递给李彦的裁判组,裁判组经过计算以后,将结果反馈给行棋者,并向观看者展示、解释。 简单的数据计算技校学生足以胜任,作为对兵战棋规则的理解最为透彻者之一,李彦担负起条件判定和讲解地任务。 战役模式与战斗模式地不同之处在于,行棋者可以使用更多的谋略,譬如诱敌设伏、偷袭、集中兵力以多打少等,这也是建奴常用地手段,茅元仪都一一尝试。 孙承宗用兵谨慎,很注意对敌情的侦查,但是效果并不好,双方骑兵上的差距确实导致了明军的被动。 为了阻止建奴达成劫掠地战役目的。孙承宗没有选择固守沈阳、辽阳,试图集中兵力在奉集堡一线,与建奴展开决战。 不过在其援军到达奉集堡之前,这个堡垒的几千士兵,已经被李彦判定为溃散,援军也遭到袭击。 李彦将士气低落、溃散等负面效果施加在明军身上。对孙承宗造成了很大困扰,不过他还是稳扎稳打,并使用计谋设伏,歼灭了茅元仪的一股骑兵,终于在白塔铺稳住阵脚,集兵固守。 让众人兴奋的是,孙承宗指挥下的明军在战斗中并不弱于建奴骑兵,但是在战役表现上却很被动,因为机动能力相差太多。如果是小股军队出击地话,很容易让建奴骑兵集中起来打击,如果是大规模出击。行动慢不说,辎重也难以保证。 反观建奴骑兵,则可以兵分多路,来去如风,给养可以就地劫掠。 最终的结果,孙承宗守住了辽沈,却失去了腹地,即便孙承宗多方设计,也无法阻止茅元仪利用建奴的机动优势。劫掠走大量的粮草和丁口。 孙承宗与茅元仪都是计谋多出,让观众看得如痴如醉,但依然却是这样的结果,让这些平常痛骂熊廷弼的会员无言以对。 演示一结束,大堂在短暂的沉默以后,很快喧闹起来,大家都不甘心明军只能防守的结果,却无法指摘孙承宗的策略与李彦地判定。 “此战的结果说明一点,明军与建奴相比。战术上的劣势在于机动性,优势在于城池,野战优势在于火器,但也只能被动防守……” “战役劣势依然在于机动性,以及情报搜集,优势在于只要辎重有保障,明军可以拖,建奴则不行,他们地兵即是民。民即是兵……” “战略上来说。建奴的优势仍然在于其机动性、灵活性,明军的劣势在于守土。优势在于国力……” 李彦对棋局作了简单的总结,并请孙承宗和茅元仪作分析,孙承宗显得很无奈,指出辽东的战术在于以炮守城,战役在于坚壁清野,战略在于筑城复地,联合蒙古与朝鲜,挤压建奴的机动空间。 这一策略与熊廷弼几乎一脉相承,诚然是以国力为赌注,事实上大明连年灾荒,已不足以支撑这样的战略。 茅元仪则提出一点,未有骑兵之前,野战难胜,明军当然也有骑兵,但战力低下,不足以信赖。 两人的结论都不算是好消息,这让在场的观众很丧气,但是他们也提不出好地办法,若是以前,还能说派大军过去,但在俱乐部熏陶了几个月以后,他们也知道大军行动,涉及到的事情很多,面对来去如风的建奴骑兵,很容易被截断粮道而陷入困境。何况大军出动,打不到建奴也是无用。 至于修筑堡垒,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将建奴压垮,这完全是饮鸩止渴。 “大家也不用丧气,其实对付建奴的办法有很多,慢慢来就是,”作为主持人,李彦笑着说道,却被下面的接连追问: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啊! “有些想法,可能会比较惊世骇俗,”李彦看了看孙承宗,后者微微点头:“听说兵战俱乐部以游戏为乐,咱们可以就棋局讨论,但讲无妨。” 李彦笑了笑,说棋局实际就是在说辽东,不过该注意的忌讳还是得注意,他指了指刚才的棋局:“大家都看到了,若是守土,则处处被动,或者,我们可以跳出这个窠臼。” “你不会是想放弃辽东吧?”巩永固在下面大声喊道。 李彦摇了摇头:“辽东当然不能放弃,我要说的是,以往总想着守土,导致处处被动,但是大家发现没有,即便是我们能守住,建奴还是好好的在那里,并没有损失,反而是我们,每年得扔进去八百万粮饷。这是战略上地致命缺陷!” 茅元仪在旁边点了点头:“我攻击不利,伤不到建奴。” “正是如此,”李彦点头说道:“故而,不如不以守土为念,而寻机杀伤建奴的有生力量。” “建奴才多少人?只要寻机杀上几百,足以让其大伤元气。”李彦道。 “只是,以建奴的机动能力,又如何能有效杀伤?”孙承宗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新的思路,随即又摇了摇头。 “就战术来说,可以互拼;就战役来说,可以设计诱敌;就战略来说,放弃辽河以东的屯田,将辽民迁徙到辽河以西。沿辽河、三岔河组成阻敌西进,而在沈阳、辽阳、海州、盖州屯重兵,让建奴无可劫掠。无从补充;而我退则守城,进则以大军,逐次进击抚顺、萨尔浒、建州卫等地,攻一地,则毁一地……” “被动防守,徒耗大明财力,成亦无功,败则资敌,不若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看谁先将血流尽……” “我大明失一辽东,不伤根本,建奴失一人则少一人,毁一地则少一地,一年八百万粮饷,可以成就很多事,何必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李彦指着墙上挂着的辽东地图:“在辽西、辽南、宽甸镇江堡分别屯以重兵,彻底放弃在辽东种田。伺机便咬上一口,不信咬不死他!” 李彦地战略就好像两个流氓打架,对方武艺高超,只好扭住对方,你一拳我一拳,互相轰击,看谁先撑不住。 这样的做法,却让下面地观众大呼过瘾,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一年八百万粮饷。反正那些辽民种出来地东西都要被抢掉,那咱们不种还不行么? 至于辽东的辽民。这时候关外土地地广人稀,在辽西、辽南,以及宽甸都有大量地土地,与其留着等强盗,还不如迁徙过去,反正一年八百万,做这些事情足够了。 至于辽西、辽南,不仅防守正面大为减少,更容易集中兵力,而且沿海有利于机动,可以最大程度弥补双方在机动能力上地差距。 而三面布设,各集重兵,伺机出击,不断给建奴放血,又让其不得补充,到最后撑不住的只能是建奴。 其策略的关键便在于互毁,不仅要杀伤建奴的军队,还要毁掉建奴的农田、牧场,劫掠其牧民,让建奴也遭到损失。 “对啊,凭什么让他来打我们,我们也打他去!” “军队打不到,城池、牛羊、村子也打不到么?” 众人都被李彦说得很激动,彷佛一下子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大明这么大,区区建奴 孙承宗捋了捋大胡子,苦笑不已:“这个办法或许有效,却有几不可行。” 孙承宗是詹事府洗马,位居五品,身份尊崇,听到他开口说话,众人都是安静下来。 李彦也拱手问道:“请孙大人赐教。” “其一,无故失地千百里,我朝从不为也……” “暂时的失去,是为了更好地得到,”李彦笑着解释了一句。 孙承宗赞许地看了李彦一眼,却又微微摇头:“焚城劫掠,仁人所不为也,此其 “别人要杀我,我岂能白受?”李彦的反诘得到一片应和。 孙承宗还是摇头:“辽民故土难离,要使其迁徙,甚难,此其三……” “若是辽东失守,他们便得面对建奴的屠刀,或为奴隶,”李彦这次也摇起头:“难道,偏得撞了南墙才肯回头,一定得悲剧发生了,才知悔改?” “其四……”孙承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着辽东地地图,微微叹息:“此法或许来得有效,然则重兵集于东、南、西三个方向,要守数城,还欲以重兵攻击,靡费钱粮,或达千万,放血之策,何时见效,也还难说,或许迁延日久,此不可者四……” “再说,战役战术上,如何杀伤建奴,也需斟酌……” “我大军云集,战役战术,并不落于下风,”李彦手指敲着地图:“一年只要一两次有效的进攻,建奴也承受不起。” 孙承宗转头看向李彦,突然微微笑道:“虽有四不可,却值得一试,辽东困局,世所难解,唯有杀伤,可衰弱之、灭亡之……” “俊杰这一策,或可计定辽东矣!” 正文 第一一八回 机器蓝图 更新时间:2009-6-27 23:39:40 本章字数:7207 杀伤策是一种战略转变,孙承宗、茅元仪以及兵战俱乐部的其他成员,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年耗饷八百万,足以组织三到四次萨尔浒那样的会战。 不过在战役层面上,明军的机动劣势还会很明显;在战斗层面上,训练、士气也堪忧,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而就战略来说,李彦的杀伤策并不完整,有很多需要调整完善的地方。 但这就好像是一扇门,打开后就是全新的世界,詹事府洗马孙承宗对此予以了方向性的肯定,尤其欣赏兵战棋的设计。 有了孙承宗的肯定,加上兵战俱乐部的影响力,李彦“知兵”的名头,与兵战棋一同声名鹊起。 虽然兵战棋的规则刚刚推演完毕,对外公布,兵战棋却早已设计、制作,每套兵战棋大致为三个部分:地图或沙盘组件包括其他各种布景工具、兵种及战具组件、游戏手册。 兵战棋既有套装,也可零卖,具体设计也有简装版、精装版、豪华版,其中一套精装版的价格高达十两银子,差不多值一匹普通的挽马,简装版也需要一两银子,豪华版的价格则异常华丽地定为一百两,且限量供应,纯手工制作,一个月只能推出十套左右。 其实这些都是手工制作,不过在材料、做工的精细程度上便差了许多,豪华版的棋子甚至用紫檀雕刻而成,再过几百年,那就是文物、艺术品。 放在这个时代,豪华版也不算做得很精细,至少算不上艺术品的层次,李彦没那么多手艺高超的工匠来细细雕琢,他宁愿像这样中上的水准,但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兵战俱乐部鼓励大家玩兵战棋,经济条件一般者可以购买简装版的组件,实际上有一套地图就可以玩。甚至可以自己设计地图。 由于第一天组织的活动很成功,作为有钱人中对军事很感兴趣的会员,差不多都是掏钱购买一套兵战棋,除了巩永固、刘文炳等抢走了五套豪华版,其他人都是买了精装版。 即便如此,首日推出的一百套精装版也供不应求。因为仅仅是俱乐部内部就有一百多号人,虽然首日之后,销售地势头立马降了下来,但销售的情况还是很不错,每天都能卖出好几套,简装版卖出的要多些,但也多不了多少,真正喜欢兵战棋,能花一两银子的便不会在乎十两银子。 兵战热很快成为京城地头号话题。这种几乎可以模拟现实战争地玩法。虽然作了许多简化。但其新颖性、可玩性都能让热血地青年为之着迷。很多人喜欢摆上一局。过一把战场杀伐地瘾头。 拼图掀起地辽东热正是如火如荼地时候。在兵战棋上。对战最多地也是辽东战局。萨尔浒、抚顺。以及孙承宗、茅元仪演示过地辽沈。每个人都各展所能。俨然将自己当做了辽东经略。指挥十数万人马直捣建州老巢。 “打下建州没有?”京城地公子哥儿见面闲谈地话也在发生变化。若是没有玩过兵战棋。没能将建奴地老巢打下来。铁定要为人所鄙视。 所谓明朝以文御武。其实并非重文轻武。儒家传统地文人。讲究地是礼乐射御书数地六艺。最大地成就不过是入则相、出则将。王守仁、于谦就是他们地榜样。 再加上辽东局势催人。以及李彦刻意营造地氛围。对于辽东、对于战事。对于兵战棋地热度才会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 不过兵战棋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需要大量地计算。以及裁判。特别是战役作战地话。其判定与计算都会呈几何级数地增长。 对很多初玩者来说,兵战棋的规则与数据换算无疑相当复杂,最好地玩法还是在趣玩馆,李彦从天津调了一些技校学生。让他们熟悉规则。并承担计算任务。 趣玩馆在彦熙楼只能同时提供十盘棋的判定与计算服务,而这十盘棋几乎难有间断的时候。总是一盘结束了,马上有排队的顶上去。 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兵战棋的流行,购买兵战棋者也络绎不绝,虽然没有专业的裁判和精确计算,人们依然可以遵照基本规则,进行简化版的玩法,譬如最简单的战斗场景,省略了计算的战役推演,同样玩得不亦乐乎。 探讨不同兵种地强弱,研究不同的战术组合,并以此推及现实,亦以现实入棋,兵战棋丰富灵活的玩法,让京城多了很多研究棋,进而研究兵书的青年。 李小为好动的性格很适合趣玩馆,夏熙接手大生纺织厂的销售以后,李小为就再度回到趣玩馆,他能不时搞出些花样,让趣玩馆总是充满趣味。 而在兵战俱乐部,李彦提拔表现出色的巩永固为连长,还有一些排长,平常的活动都由他们自己组织,这些纨绔的态度和表现都相当积极。 巩永固甚至已经在策划拼图大赛那样地兵战棋大赛,至于经费,准备由会员集体出资,让李彦哭笑不得。 李彦则在忙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完成国战棋地设定。 虽然沿用同样的框架与思路,国战棋地内容与兵战棋显然有很大的不同,涉及的因素也很多。 好在孙承宗在知道这件事以后,表现出相当大的兴趣,与茅元仪一起,参与到国战棋的设计之中。 孙承宗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中允,后为詹事府谕德、洗马,在中枢历练多年,他的丰富经验与眼界,为国战棋的完善很有帮助,而李彦的很多新奇观点,也常常让孙承宗深思良久。 在三人的努力下,还有华夏社一些书生和技校学生的协助,国战棋逐渐成形,而在此期间,大家也难免联想到大明眼下的情况。 “朝廷里的御史在弹劾熊廷弼。熊经略怕是不能安坐其位了,”这一天,国战棋总算完成了最后的设定,孙承宗与茅元仪、李彦一起喝酒庆祝,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朝廷有何方略?”李彦拿起酒壶给孙承宗杯中添满酒,虽然他也不认为熊廷弼很出色。但随意换将,隐患很大。 “能有什么方略?”孙承宗苦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曾将李彦的杀伤策整理完善后,上书朝廷,却得来“此举有违人和,前方战事,不宜中制”地旨意,然而现在却要拿下前方的经略,这岂是不中制? “指责多而建言少。这向来是言官的不足,”孙承宗摇头叹息:“不过顾所言,也未尝没有道理。:此八百万者,安能岁岁而输之?臣恐民穷财尽、盗贼蜂起,忧不在三韩而在萧墙之内矣。” 李彦举杯无语,顾此言确实一针见血,再过不了几年,大明确实烽烟四起,也确实亡于农民军之手。 当热血的青年在地图上直捣建州的时候,大明十几万军队却只能龟缩在辽沈周围的堡垒中,即便是建奴叩关劫掠。也无法起到阻遏地作用。 李彦也是苦笑摇头:“若是有机会,真想到辽东看一看,那里的局势到底如熊廷弼所说,兵马渐足、器械渐备、人心整顿;还是如姚宗文所言,兵马不训练、将领不部署、人心不附戢……” “怕是都差不离,”孙承宗提起筷子,点了点瓷盘:“姚宗文不会无中生有,熊廷弼治兵严苛是有的,怕也不能慑服诸将。事事干预,终不能成就。” “顾之忧,也是朝廷之忧,至于冯三元劾熊廷弼无谋者八欺君者三,皆是不知兵而妄言,”孙承宗转头看了茅元仪一眼:“止生,你的《武备志》何时能出?但愿此书能让我大明多几个知兵的统兵者。” 茅元仪摇头苦笑:“近日忙着作棋,却是耽误了,才不过一半左右。便是往后潜心着力。也要到明年了。” “兵战棋、国战棋也颇有意义,不算耽误。从今而后,抓紧些便是,”孙承宗点头勉励。 “为什么不边写边出呢?”李彦放下手上的竹筷,看着茅元仪和孙承宗道:“在下看过止生《武备志》的体例,洋洋洒洒,怕要数百万言,几十卷,何不将前面已经撰写好的部分,整理出版印刷,也好过延至年后。” “况且,此书也非一日能够看完,不如每月出得一到两卷,待到止生写完,也刚好出完,而阅者已经看了大半。” “俊杰的主意倒是不错,止生你看如何?”孙承宗点了点头,面向茅元仪问道。 茅元仪犹豫着说道:“怕是此时印出,也无人会看。” “哦!”孙承宗默默地点了点头,茅元仪地《武备志》其实就是对以往军事著作、资料的整理与重新注释,如果只出一卷,譬如孙子兵法卷,谁都不会当回事。 而这个时候印书,也只能是自己出钱刻印,声名不显,便难有资助,要靠个人独力来印的话,无论是茅元仪,还是孙承宗,都会比较吃力。 李彦看到二人为难地样子,不由微微笑道:“孙大人,止生兄,你们可知道京城乃至大明最大的书商是谁?” 孙承宗与茅元仪相互看了看,都疑惑地摇了摇头。 “呃,”李彦不禁尴尬地笑了笑:“本来以为华夏社已经很有名气,不曾想却是自作多情了。” “华夏社?”孙承宗与茅元仪顿时恍然大悟,《华夏商报》每天一万多份,《华夏文学》及《华夏小说与戏曲》每个月一期,发行量也已经达到四千册,要论每个月印刷的总字数,最多者非华夏社莫属,就算一些书商印刷的书更多,但卖出的册书也远远不及。 如果要说在全国范围的影响力,华夏社尚难有望其项背者。 “俊杰,你是说,华夏社可以帮我印这本书?”茅元仪不禁激动地说道,他写这本书,除了个人的志向与兴趣,也想借此闯出名声,若能借助华夏社的渠道。定然事半而功倍。 不过他也有些犹豫:“只是,单册出可有人看?还有,若是印册多了,茅某也付不起那个钱。” “这个……”李彦有些无言,哭笑不得,只好认真地解释:“止生兄便放心吧。华夏社的牌子与渠道,足以让这本书走红。” “至于单册出与全套,看一看兵战棋地销售就知道了,全套出价格不菲,很多人便看不起,而单卷不过几分银子,买者自然更多。” “至于印刷的费用……”李彦好笑地看着神情紧张的茅元仪,摆手说道:“不仅不要你地,还得给你版税。也不多,五个点,止生兄觉得如何?” 五个点的版税。已经相当之低,不过李彦也要考虑到兵书的曲高和寡,加上之前没有运作过,风险颇高,便给了个相对保守的数字。 “什么叫版税?”茅元仪与孙承宗却彻底迷糊了:“五个点是什么?” “版税,就是稿费,”李彦突然感到悲凉,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写书不仅没有稿费,有时还得自己出钱。 “五个点。就是每一册书售价的百分之五,”李彦解释道:“就是百中之五。” “稿费?”茅元仪连忙摆手:“华夏社能帮吾出书,某已感激不尽,稿费一说,千万不要再提。” 说着,茅元仪已经起身对李彦深深一揖:“俊杰贤弟,《武备志》若是能出,茅某感激不尽。” 在茅元仪地强烈要求,以及孙承宗的劝说下。李彦只好放弃了给茅元仪支付稿费的想法,但他表示,这五个点,将捐赠给兵战俱乐部,而《武备志》也将以兵战俱乐部与华夏社联合的名义出版印刷。 巩永固听说李彦要给茅元仪出《武备志》,便缠着他要给俱乐部出书,甚至所需的银钱,也可以由会员募集。 巩永固的意思,是觉得每个月三次的兵战论台水平越来越高。完全可以将大家的言论汇编成册。每个月一期,像《华夏文学》那样。定期发行。 李彦觉得这个想法确实不错,既可以扩大俱乐部的影响,也可以将一些观点公开,引起大家地关注,他在征求孙承宗地意见以后,便同意了这件事。 只不过内容不能只有论台的辩论,他给巩永固规划了几个方面,俱乐部地活动包括论台辩论为其一;军事理论,可以从《武备志》中摘抄是为二;兵战棋的动态与经典战例为其三;其四则为大明的军事动态。 以此四方面的内容,则可编撰一册军事类的期刊,以俱乐部的名义发行,华夏社进行运作。 这本期刊被命名为《兵战春秋》,李彦为总编撰,巩永固为主编撰,编撰组的成员皆由俱乐部中遴选,纨绔们大多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足以胜任这样的工作。 作为纨绔,因为是勋臣或贵戚地关系,反而不能通过正常途径从政,而兵战俱乐部则让他们找到乐趣的同时,也有了某种特殊的追求,对于创办这本俱乐部杂志,显得非常热情。 骆养性成为神机营佐击将军,领一车兵营,额定三千兵员,清点后仅一千出头,而这一千兵也几乎都是老弱病残,不堪一战。 骆养性为此大发雷霆,准备清理兵员,补充缺额,但是得到的饷银不足,所以也来找李彦想办法:“我要一千五百杆火铳,两千杆长枪,两千套刀盾,以及相应的装备。” 除了讨要鸟铳火器,骆养性还想让兵战俱乐部到他的营中搞活动,所缴纳的活动费用可供作军饷。 李彦为此哭笑不得,兵战俱乐部经常参加活动的会员也就是一百多人,虽然每人每个月的花销都在上百两左右,但指着他们地部分活动费用作为饷银,却依然是杯水车薪。 对于骆养性的建军计划,李彦持双手赞成,与徐光启相比,骆养性是李彦简化战术的拥护者,他的这个营更容易按照他的想法来操练。 徐光启在通州练兵,是备操编制,也就是要真的打仗了,并不属徐光启指挥。而京营既是备操编制,也是战斗编制,完全由这支军队的首领骆养性说了算。 徐光启练兵的兵丁来自各地班军,这些卫所兵早就烂透,三千兵也难以挑出一千合格地,京营则可以募兵。挑选身体素质相对更好地兵丁。 李彦与骆养性地想法一致,就是将他的这营兵打造成为强兵,兵器方面可以让军器局优先供应,配备两个方阵鸟铳手,以及两个方阵长枪兵,每个方阵为标准地二十五乘二十五,六百二十五人,再配备一队炮兵。 兵员更不用操心,今年年景也不好。可以在山西、河南、山东等地招募流民,进行编伍操练。 至于兵饷,骆养性的办法肯定不行。只能由其通过关系,让上面足额划拨,至于缺额部分,李彦建议其招募兵丁地时候,再招募一些流民,然后让这些流民屯垦土地,屯垦收入可以补助兵饷的不足。 至于屯垦的土地,可以通过俱乐部的那些纨绔运作,他们家中在京畿一带多有田地。有的放在那里抛荒,不如拿出来交给骆养性的兵丁屯种,象征性地收一点田租,这些纨绔自然也是愿意。 骆养性的积极性很高,关系也够硬,但是要做成这件事,阻力也相当大,不过李彦与骆养性都是打算尽力去试一试。 军器局经整顿以后,面貌焕然一新。这里很多坐匠都是世代相传,技艺自然没有问题,引入精作坊精密制造管理办法以后,实行标准化制造,造出的兵器品质大有改观。 抽调精干力量的火器坊火铳作经过反复比较,终于定型一种新式地火铳,这种火铳的铳管与鸟铳相比,铳管略长,管壁略粗。相应的射程、威力也更大。但也更重了些。 铳管一般用精铁打制,通常是用精铁打制一大一小两根铁管。然后以大包小,嵌合以后打得严实,再用钢钻将铳管钻匀、光滑平直,关键地工序就在于钻铳管,通常一个工匠一天只能钻深一到两寸。 制铳工匠原本使用的是手工钻,用绳子拉动木杆钻,效率低下,李彦就将木工车床弄过来,将木工钻换成钢钻。 经过长时间的使用与改进,鲁班车床在原来的基础上已经做出了很多改进,不过李彦还是发现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譬如人工驱动、人工推进、人工固定,通常来说,存在人工的地方,便有改进的空间。 从精作坊调过来的技术员王轩已经成为李彦在火铳作的技术管理员,此外这里还有几个工匠地水平很不错,被李彦任命为技师,享受更高的待遇,他们被李彦要求,寻找制造中缺乏效率的环节,便做出改进。 “最耗费时间与工夫的,还是精铁与钻铳管,钻床虽然好用,不过要固定、推进,都是精细活,分毫不能差的!”在军器局做了二十几年的老工匠焦大龇着大门牙说道。 李彦让焦大他们演示了一下,很快发现这确实是个问题,以前木工机床的加工精度都不会要求很高,用来钻铳管,立时便体现出来。 “看来要想个办法,将工件、钻头全都固定,再做个给进槽,这样在推进的时候,也就不怕移位了,”李彦托着下巴,思考起这两种结构。 固定的话,可以使用夹具,但要牢固,普通地楔式肯定不行,最好是螺旋式,李彦想起榨油机的螺旋结构,机器厂对此已经比较熟悉。 推进槽则比较简单,可以使用滑槽,也可以使用螺旋槽,至于具体的结构和细节,则需要再细细推敲。 李彦就将这个设计拿出来,交给机器厂去验证,至于精铁,暂时还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怀柔那边的铁厂已经建了起来,可以从遵化、滦州运来煤铁矿石,进行冶炼。 怀柔诚然不是炼铁的首选之地,煤与铁矿都需要从外地运来,不过产煤产铁的地方,距离京城最近的也要到遵化一带,李彦去那里也不是很方便,索性就在怀柔建了铁厂,反正主要的目地还是做试验。 正文 第一一九回 农业问题 更新时间:2009-6-28 23:42:57 本章字数:3631 铁厂由徐洪操办,并从遵化那里雇了一些熟练的铁匠,李彦又从军器局调了几个老工匠去支持,终于将铁厂建起来。 怀柔铁厂眼下只有一座大高炉,还有四五座中小型的炼铁炉,他们现在要做的,也只是统计各种情况下所得到铁的情况,将铁厂的运作详细记录。 李彦有后世的眼界,但并不熟悉技术细节,要想取得技术进步,还是得通过个人努力。 李彦始终相信,经验的总结可以通向进步的道路,即便他无法说出如何对炼铁技术进行改变,但只要有科学的方法与正确方向,技术的进步终将到来。 怀柔铁厂在技术上依然是这个时代的水准,虽然通过雇用熟练的工匠,差不多已经达到华北地区的最好水平,不过与南方,特别是佛山铁器相比,还有一些差距。 与同时代的铁厂或者说冶铁作坊相比,怀柔铁厂的管理精细到几乎繁琐的程度,每一次使用的铁矿石成色、炼造的时间,甚至力工的每一个操作动作,都要记录在案,并规范。 铁厂与别不同的地方还在于使用了水力鼓风机,效果很是不错,至少节省了不少人力。 水力的利用是李彦这段时间特别关注的,怀柔水力作坊的最新成果是一台水力纺纱车,这台纺纱车用一架水轮,可以带动六十四只纺锤,罗拉自动牵伸。 而既然六十四只能够成功,那么继续增加纺锤的数量,问题都应该不大。 水力织布机的进展不大,要想让复杂的织布动作全部由水力驱动,难度颇高,不过在提综、打纬等环节,织布机的机械结构也在不断做出改进。 脾气暴躁的刘铁锁最近像变了一个人,变得非常安静,刘铁锁以前自诩技术天下第一。脾气大得很,不过被李彦接二连三震住以后,已经变得非常稳重。用他训斥学徒的话来说:这天下神奇的地方还有无数,别知道一些就得意洋洋,别说是一辈子,哪怕十辈子的时间也不够用。 “水力机就是庞大了些。很多地方也用不到。”刘铁锁在李彦面前毕恭毕敬。说起最近一些事情地进展。 “少爷说过地蒸汽。确实也能推动叶轮。就是力量太小。做些玩具还成。与水车差得远了。” 在水力应用渐趋佳境地时候。蒸汽动力地研究进展却不大。李彦设计了翻斗式和风轮式两种汽轮结构。用喷嘴喷射高压蒸汽驱动。试验地效果并不乐观。很难得到足够地推动力。 高压蒸汽喷射在叶轮上。可以带动叶轮旋转。但力量不够。李彦看着拆开地机器。用手指拨了拨叶轮地叶子。突然想到使用叶轮地蒸汽机。是不是应该叫蒸汽轮机?那么简单蒸汽机地结构。难道不是叶轮式地? 李彦意识到自己可能走进了一个误区。最初地蒸汽机与蒸汽轮机应该有所不同。也就是说最初地蒸汽机不是叶轮结构地。 除了叶轮式地结构。机械地动力结构还有什么?李彦几乎是马上想到活塞。汽油机、柴油机都是这种结构。难道说蒸汽机也是? 李彦让刘铁锁将这些“蒸汽机”安装起来,给锅炉加热后,用喷嘴喷射这些叶轮,发现效果确实不太好。 李彦拿起一只绘图地铅笔,画了一个简单的活塞结构:“做这样一个装置,密封的汽缸,活动地活塞……” 李彦说了一下的活塞的构成。这是一个最简单的汽缸活塞,其目的只是为了验证,当高压蒸汽喷入汽缸的时候,是否能够驱动活塞运动,其力度又如何,以此来确认活塞结构的蒸汽机是否可行。 据说蒸汽机的发明是因为发明者看到水壶的蒸汽可以顶起壶盖,从而认识到蒸汽地力量,但要使蒸汽的力量为人所使用,还有相当多的工作需要做。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万历四十八年或者还要加上泰昌元年。这一年北方的天气仍然缺少降水,好在没有发展成为大面积的旱情。李彦陆续购置以及租种了几十顷的土地。其中大部分种植番薯和玉米,还有用多方搜集来的种子,种了一些马铃薯、辣椒。 马铃薯、辣椒的种植面积都很少,虽然试种颇为成功,收获多数都留下做种,并没有马上拿到市场上去炒作,毕竟种子地问题不解决,也无法推广。 番薯和玉米之所以能快速推广开来,那是因为这两种作物,在南方已经有种植,只要将声势炒起来,自然会有人从那边弄来种子。 马铃薯与辣椒则不同,特别是马铃薯在大明还基本没有人种植,至于辣椒,虽然也有小范围的种植,但那零星的几株,对于大规模推广还是力不从心。所以李彦打算用这次的收获做种,在来年大范围种植。 离开碱地而在怀柔一带种植的玉米、番薯,终于显现出产量的优势,番薯亩产可达八百斤左右,玉米也有二百多斤。 虽然这个产量与后世动则几千上万斤无法相比,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高产,哪怕是玉米只有二百多斤,也超过普通麦子的亩产量。 “今年的玉米和番薯虽然收获甚多,不过价格却下跌了很多,已经快要跌至稻米的价格了,”田庄地负责人李睿很郁闷,虽然他已经将田地料理得很好,却没想到市场地价格起伏如此之大。“产量这么高,价格不掉才是怪事,”李彦微微笑道,产量高,不挑地,用途毕竟还有限,番薯和玉米的价格当然会下降,迟早要掉至稻麦之下。 番薯和玉米价格地大幅度下跌,让多数种植者要血本无归,甚至可能会导致一些中小地主的破产,让人对这两种作物的前途产生怀疑,李彦可以想见,在这样的情况下,明年的种植规模甚至可能会缩减。 番薯和玉米的价格降下来以后,其高产和不挑地等特性,还是会逐渐吸引一些人来种植,李彦不希望出现太大的起伏,就要做一些事情。 “番薯和玉米除了做菜,现在还没有太多别的作用,现在这两种东西到处泛滥,菜的价格也一跌再跌,”李睿以前是没想到番薯与包谷的产量会这样大,现在他差不多是大明对这两种作物的情况最清楚的人之一,自然也能想到,番薯与包谷确实不存在比稻麦更贵的理由。 李彦点了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扩大番薯与包谷的使用范围,至少使价格逐渐稳定下来。” “番薯可以做粉条,玉米可以榨油,又都能用来酿酒,”李彦让李睿将这些都记下来,然后想办法弄出来,用番薯做粉条,或者玉米榨油、酿酒,与其他材料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哦,对了,玉米可以当主食吃,”李彦突然眼前一亮:“玉米可以做窝窝头。” “窝窝头?”李睿疑惑地问道。 李彦点了点头:“对,就是窝窝头。” 李彦将窝窝头的形态给李睿描述了一下,后者很快明白,原来就是用玉米面做出来的馒头:“这个口感会比馒头好吗?” 李彦摇了摇头,窝窝头曾经是穷人才吃的玩意,不过在后世,当人们都能吃上大米饭的时候,窝窝头再次出现在酒楼的餐桌上,俨然是一种价格相当高昂的菜式,李彦觉得,就算在这个时代,也完全可以弄出高档的窝窝头。 当然,普通的窝窝头才是李彦真正想要搞的东西,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人连饭都吃不上,温饱都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情。 窝窝头可以让很多人吃饱肚子,还能解决军粮问题,虽然以现在的玉米价格,这个窝窝头和馒头的成本都差不多,但玉米的产量要大过小麦,还不挑地,可以预料,未来的玉米面可以再某种程度上取代馒头,成为解决一部分人肚子问题的选择。 李彦在《华夏商报》上做了一个专门的系列,专门用来介绍番薯和玉米的吃法,并让李睿成立了一个作坊,尝试做出这些东西,以起引导作用。 李彦将这个作坊命名为“天厨”,专门进行食品加工,除了试着做了些番薯粉条、玉米油外,李彦还绞尽脑汁想到了两种新的食物。 天厨开始运作以后,李彦身边的人便经常会从李彦那里,发现一些新鲜的吃食。 “三娃,这个酥饼很好吃啊!”依然这样称呼李彦的,也只有二丫了。 二丫眯着月牙眼,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从李彦拿来的纸盒里捏起一片薄薄的、金灿灿的薯片。 用番薯炸出来的薯片与马铃薯的薯片有些不同,似乎会比较软一些,不过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的二丫,显得特别喜欢。 “再尝尝这个呢?”李彦又打开了另外一只纸盒,这次里面装着的却是爆米花。 炸薯片很简单,至于爆米花所用的炸炉,也并不复杂,李彦依着小时候的记忆,很快设计出那种炸爆米花的摇炉。 薯片和爆米花,这是李彦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两种东西,效果却很不错。 正文 第一二零回 再论辽东 更新时间:2009-6-29 15:35:59 本章字数:7254 天厨在彦熙楼旁边盘下一处店面,专门经营天厨系列小吃,开始主要向那些在彦熙楼下棋玩兵战的人推销。 原本彦熙楼销售的糕点就很受欢迎,香脆的薯片、薯条还有爆米花,与口味截然不同,与糕点,甚至是炸酥、糖果相比,炸薯和爆米花更适合作为零食,很快得到一些人的青睐和喜欢,除了堂吃,渐渐有人也要买些带回去。 天厨在现炸的同时,也试着做一些适合外带的,最简单的是用油纸包裹,让顾客回去后尽早食用。 还有一种用油纸包裹以后,再用木盒盛放好,里面覆满棉花,不容易透气,可以保存十天左右,还是香脆依旧。 爆米花也一样提供这两种不同的包装,不过包装要大上很多,木盒包装的薯片价格要高出许多,虽然这种薄板的加工可以用木工车床,但无论物料还是所需的人工,这样的木盒成本还是不菲。 “木盒的花费,甚至并不比里面薯片少多少,”李睿开始负责天厨,他向李彦提议:“是不是可以考虑回收?自从《华夏商报》发了广告,薯片与爆米花卖得越来越好,虽然多数是买简单包装的,可也有些周围府县的,来去不方便,木盒包装也卖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买的人越来越少,木作坊做木盒也是来不及。” 李彦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将大量的人力浪费在制造木盒这种小玩意上面:“这个办法好,你拿个具体的操作方案,我看看,如果可以就开始操办。” “我在想,是不是将薯片和爆米花的技术公开出去,”李彦看了看李睿:“你觉得如何?” “这怎么行?”李睿急得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盯着李彦急声说道:“少爷,我知道您不在乎赚多少钱。一心想着将番薯、玉米推广,可是若真的公开这些,那些原来购买薯片、爆米花的,便多会在自己家里做了。” “别急,我这不是正和你商量?”李彦连忙摆手示意李睿做下来:“总还是有人买的吧,你看街头的糕饼点也有一些。” “那些糕饼店一天能做多少?天厨又能做多少?”李睿红着脸。有些赌气地坐回到椅子上:“反正,您这么做,是要毁了天厨。” “这样啊!”李彦不禁犹豫起来。他之所以想要公开方法。就是要推动番薯、玉米地消费。不过李睿说得也对。方法一旦公开。天厨便会大受影响。刚刚起了个头地食品加工业也会夭折。 “我也不同意将方法公开。”作为天厨地另外一个股东。夏熙在李彦征求他地意见时。也表示了反对。 “当然。这个方法是你发明地。最终还是你说了算。”夏熙看着李彦。诚恳地说道:“但是。我觉得你这样做并非最佳地选择。” “你所担心地。无非是番薯和玉米价格地过度下跌。会影响明年地种植和推广。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与去年相比。即便是你能稳住现在地价格。也是回落了七八成。根本于事无补。”夏熙说着喝了一口茶。缓了缓气。 李彦点了点头:“一开始将价格炒得很高。现在掉得厉害。当初根本就没想后果。我就担心这样会伤害到以后地推广。” “是。所以你想让大家知道。番薯和玉米还是有用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在种植番薯?” 夏熙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睿,后者神情有些兴奋:“是佃农,种植土地的大部分是佃农,种植番薯和玉米的也是。” 李睿似乎看到说服李彦的希望,连忙道:“虽然去年由于种子的价格、种植技术等原因,多是一些地主出面购买种植,学习种植技术。但他们还是要通过组织佃农种植。” “虽然说番薯和玉米地价格曾经很高。可佃农对此依然充满疑虑,毕竟是他们不熟悉的东西。所以为了种植番薯和玉米,很多地主都是下了大力气,他们不遗余力地告诉佃户番薯和玉米的好处,并协商用番薯和玉米交纳地租,甚至下调了地租地比例,普遍降到了一半左右。” “可是这样依旧不行,”李睿脸上浮起了笑容:“因为佃农不仅要交租,还要交税,即便他们可以不问产量,只用将田里的收获拿出一半作为地租就行,可官府的税不行,那是要缴纳粮食,或者计粮征银的,所以这些地主又保证,可以用粮食或银子换番薯,那个时候他们也愿意这么做,不少都签订了交换的字据,比价大概是一比一。” “当然,也有一些地主会迫使佃农种植,但那比较困难,也不多。” 李彦想了想:“这样一来,岂不是说很多佃农都发了?” “那倒也没有,”李睿摇了摇头,继续给说起他知道的情况:“很多地主现在都不太愿意用粮食来交换番薯和玉米,因为价格掉得厉害,现在换很不划算,佃农自然不甘,可他们能怎么办?” “何况对他们来说,田地的高产,地租的下调,都让他们手头拥有了更多的番薯和玉米,他们往年种田,也就是交租、交税,剩下一点留给自己吃,市场价格地变化,与他们的关系并不大。” 李彦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这就好像房价下跌,也有很多人会骂街,因为这些人都是炒房的,真正住房子的可能会感到失落,但因为是自己住的,价格的跌还是涨,与他们来说关系都不大。 现在佃农交了租和税,拥有比往年更多的粮食,他们当然不会吃薯片和爆米花,而是做窝窝头、地瓜粥,作主食吃。 他们吃着这些,知道番薯和玉米的产量,来年肯定也愿意继续种植。 李彦点了点头,知道李睿说地是实情,那么佃农会因为种植番薯和玉米吃饱肚子,总归是好事一件。 “但若是这样说来。到了明春,佃农是会愿意种植番薯和玉米,但那些地主可就不愿意了,那佃农还能种植么?”李彦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若是那些地主们吃了大亏,也容易产生麻烦。 李睿轻轻摇了摇头:“少爷。其实地主的损失并不大,虽然说今春种子的价格不低,大概是现在价格的十倍左右,可番薯和玉米的产量也高,一斤种子能长出几十上百斤,说到底还是赚的。” “现在番薯和玉米的价格比稻米略低,比麦子贵一点,产量却至少是一般麦田地五六倍以上,都算起来。他们比往年还要赚得更多。” “还真是这么回事,”李彦也笑了起来,本来嘛。番薯和玉米的价格就应该比稻麦低上一些才对,如今既然价格差不多,那总是应该赚地。 “但这里还有个预期,”李彦放松地说道,只要还是赚地,那事情便好办:“如果大家都觉得番薯价格还会下降的话,明年情况还是会很不乐观。” “那也是没办法地事情,”夏熙说话道:“记得俊杰你也说过,利用人们自发地力量总要比强迫大家去做容易很多。番薯和玉米到了今日的程度,即便有所反复,终究会推广开来的。” 李彦点了点头:“自发的力量虽然重要,如果引导得力的话,却可以事半功倍。” 李彦微微叹了口气,朝廷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少,不过距离明年春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可以想办法试一试。 李彦最终还是放弃公开薯片和爆米花的制作方法,这也给李睿和夏熙吃了定心丸。他们计划多开几家分店。 彦熙楼在天津、北京之外,还在通州、静海等地开设了分店,天厨扩张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在有彦熙楼的地方,都要开设分店。 看到李彦最终支持了自己地想法,李睿干活的积极性变得很高,很快拿出木盒回收的方案,顾客只要拿着木盒过来,就可以抵扣一定地价钱。这种做法实际上降低了薯片和爆米花的售价。 随着《华夏商报》的广告。以及彦熙楼食客、玩客们的宣传,两种零食的销售量增长迅速。 李彦将精作坊的“精作管理”也延伸到天厨。将厨房变成了制造车间,薯片主要是通过热油油炸,但使用的漏勺等都是特别定制。 爆米花起初用的是李彦见过很多次的那种街头转炉,后来考虑到制作效率,经过研究改进,改作了更大地高压锅炉。 凭借先进的理念和设备,天厨的薯片和爆米花,要比街头那些仿制品更受欢迎。 天厨实现作坊式生产的还包括红薯粉粉条,因为与传统的粉条制作并无太多区别,李彦雇请了手艺高超的师傅,做出来的的粉条口感筋道、滑溜爽口,也卖得很好。 受到包装、存储以及运输等方面的限制,这个时代地食品加工还都是作坊式的,天厨的出现算是打开了一道缝隙,但要继续发展,必然会遇到很多困难。 天厨的薯片和爆米花利润空间还算可以,粉条差不多能维持保本,但能够走量,依着这些产品的支持,天厨一直在缓慢储存一些番薯和玉米,而市场的价格也逐步稳定在小麦价格的水准上。 虽然不公开薯片和爆米花的做法,但李彦依然想办法要让番薯、爆米花具有更多的用途,在怀柔地厂区,主食已经改作番薯粥和窝窝头。 万历四十八年、泰昌元年地秋天,大明各地的收成还算不错,但在最紧要之地地辽东,还是发生了旱情,此外在淮北,也有饥荒。 李彦在《华夏商报》上鼓吹北方番薯和玉米的丰收,希望来年有更多的地方会种植,又在通州设粥棚,用番薯粥救济饥民。 去年还是酒楼中价格高昂的“黄金菜”,如今却成了给饥民充饥的救荒食物,番薯和玉米的遭遇可谓古今罕见。 不过饥荒也确实为新式作物的推广提供了机会,李彦寻思着通过朝廷,用番薯和玉米作为这两个地方的赈灾选择,并且在明年推广种植,相信这些灾民在吃过番薯和玉米以后。应该更容易接受。 朱由校正式登记以后,孙承宗以詹事府洗马升任左庶子,充当日讲官,他的讲课方式很受朱由校的喜欢,朱由校也经常问一些奇怪地问题,而他提出的这些问题。还有自己的想法,与孙承宗的思路很贴近,他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些问题都和国战棋有关。 孙承宗也发现朱由校关于政务的兴趣多半来自国战棋,最后也同意了李彦的想法,将完善后地国战棋提供给朱由校。 完善后的国战棋已经不是简单的种田和开木匠铺就能够完成的,它具有庞大的国家系统的设置,如果选择国战模式,其操作和计算会非常的复杂。 不过在李彦和孙承宗的刻意引导之下。朱由校对国战棋的兴趣相当热烈,经常要召李彦陪他玩棋。 李彦对国战棋地了解,其他人难以相比。而他对经营性策略游戏的熟悉,也不是孙承宗他们能理解的。 李彦玩国战棋地策略和别人也不同,他会有很多细致、新奇的玩法,所以朱由校也最喜欢和他玩。 孙承宗作为裁判,经常会设计一些现实的问题,让朱由校来解决,在这个方面,人工的国战棋却要比僵化的电脑游戏来的灵活。 “孙先生,朕要守着辽东这些田。似乎还要调集更多军队,看上去不太划算啊!”朱由校在辽东经常被李彦的游骑劫掠,守也守不住,便犹豫起来。 孙承宗凝眉看着地图,满脸愁云,地图上的形势,已不仅仅是棋盘,与辽东有异曲同工之妙。 “皇上圣明,若只是这样守下去的话。确实得不尝试,”孙承宗小心翼翼地说道,毕竟这很可能牵涉到辽东地政策,孙承宗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那我进攻,可是这点兵力似乎也不够,”朱由校托着下巴,犹豫着说道:“三娃的骑兵跑得太快了,朕的步兵追不上,他的老巢也太远了些。” “皇上圣明!”孙承宗在旁边道了一声。若平时与朱由校说这些。他肯定不会明白,不过此时看着棋盘。在棋局中,朱由校却不用人说,就一口道出了其中的几个关键。 “朕的家中似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算了,我撤吧,外面这块地方,朕不要了!”朱由校抬起手,呵呵笑道。 “万万不可!”孙承宗一紧张,突然就跪了下去。 “咦,孙先生你这是做什么,赶快平身,”朱由校说着,便要伸手扶起孙承宗。 孙承宗吁了口气,知道自己是紧张过头了,他起身指着地图,对朱由校道:“皇上请看,关外的土地丢不得。” “若丢关外,便会失去蒙古和朝鲜,一旦建奴拥有了这两个地方,那大明就危险了。” “那倒也是!”朱由校看着地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才摇头道:“那朕该如何做?” 孙承宗看了李彦一眼,李彦这才笑了笑道:“皇上,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地,现在建奴就是个光着脚丫子,而我大明则穿着鞋子。” “鞋子是一种保护,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但也是一种束缚,随时得担心鞋子给弄脏了,这时候不如将鞋子给扔掉,大家都光着脚丫子拼好了,”李彦知道朱由校不喜欢长篇大论,特意用了一个比喻。 “咱大明和建奴相比,大明的百姓会种地,建奴人却不会,种地是咱们的优势,但在辽东,因为常常被建奴骚扰,这优势反而就成了劣势。” “那咱们就在远离建奴的地方种地,但是将军队派到他家门口,或者打到他家里去,毁坏它的田地、牧场,杀掉他的人口……”李彦再度阐述其杀伤策的内容。 “三娃的办法好,凭什么就只能建奴来攻,咱们也可以打过去嘛!”朱由校展颜笑道,就连李彦也没有他这样地自信,敢说杀伤策一定能够成功。 “那么,熊廷弼地办法便不能用了。朕便许了他的请辞,”朱由校突然说道。 “不可!”不等孙承宗说话,李彦以及急得叫了出来。 “咦,这却是为何?”朱由校不解地望着李彦:“熊廷弼地办法就是守土却又不能守住,他地办法不如你的有效,又总是称病请辞。朕便许了他,三娃你去给朕打建奴,好不好?” 李彦无由感到一阵眩晕,辽东经略,那可是挂兵部侍郎衔,甚至兵部尚书衔,轮谁也轮不到他。 “皇上,”李彦连忙理了一下思路,认真地道:“臣尚无资格参与军国大事。不过近日阅读邸报,诚如杨涟杨大人所说,熊廷弼守辽东。非议者不能掩其功,功在受得辽东一岁平安,未曾丧地失城,若换一经略,未必能够做到。”可被打成了乌龟,这也是功劳么,”朱由校伸手捅了捅地图,噘着嘴说道。 李彦和孙承宗对视一眼,苦笑摇头。国战棋确实让朱由校主动思考很多事情,但现实要比棋盘复杂得多,终不能用棋盘来思考。 “所以,杨大人也说了,熊经略守辽东,虽有守土之功,却也有积弱难振,未有万全之策的缺憾,”李彦连忙说道。 孙承宗也道:“然则朝臣虽多有非经略者。却也同样不能提出万全之策。” “三娃的办法就很好啊!”朱由校抬头看着孙承宗,疑惑地说道。 “皇上,臣的办法也非万全,而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互损招数,窃以为也需逐步调整,不必急在一时,”李彦解释道。 孙承宗也道:“在定策之前,尚不宜轻率地撤换辽东经略。临阵换将。则全盘皆动,万一为建奴找到机会。以致为其利用,发动攻击地话,则辽沈危矣!” 李彦点了点头:“臣记得杨大人还曾说过:宁议而后用,无用之而后议,宁储人而待用,无停用而寻人,若朝廷有合适的人选、合适的方略,自然可以更换经略,若无,还应让熊经略固守辽沈,以防不测。” “这样啊,那倒也是,”朱由校见李彦和孙承宗都反对他马上撤换熊廷弼,便改变主意,点头说道。 “那么待朕明日与内阁商议,早定方略,早平辽东,”朱由校拍了拍地图:“这些建奴真是太讨厌了。” 李彦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魏进忠进来,请示朱由校用膳,让他惊讶的是朱由校对魏进忠居然笑脸相迎,他不是很讨厌“李进忠”的么?难道说这个魏进忠真的不是李进忠,还是说客氏的人品强大到如斯的程度,能够让朱由校放弃往日地恩怨? 李彦与孙承宗一起走出宫门,孙承宗对李彦道:“孙某思之良久,也道杀伤策看似简单,其实复杂,未必能被群臣认可。” “怕是绝对不会被认可,”李彦笑了笑,知道孙承宗之所以一直没为这件事争取,便因为知道此事很难被接受。 “你知道便好,可除此之外,孙某也是想不到万全的办法,唯有以熊廷弼之策,更练强兵,伺机而进罢了。”孙承宗摇头说道。 李彦心中突地一下:“孙大人也以为,熊廷弼做得不好?” 孙承宗点了点头:“是的,至少不能御下,以致攻讦太多,经略而不能指挥兵将,为之奈何?” 李彦默然片刻,才道:“下官意思,还是要慎重,即便熊廷弼不得不罢,新地经略也当慎重,正如杨大人所言,宁议而后用,无用之而后议,宁储人而待用,无停用而寻人。” “杨大人乃谋国之士,此言甚是紧要,”孙承宗微微叹了口气:“若是可以,孙某倒想自请外放辽东。” “若是可以……”李彦笑了笑:“孙大人记得一定叫上下官,只是几万游牧民族的骑兵而已,还真不信灭不了他们。” “俊杰你倒是有信心,”孙承宗无奈地摇头,和李彦拱手作别,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孙承宗的马车离开,李彦也摇了摇头:“或许,也该去辽东去看看了!” 正文 第一二一回 欲往辽东(第二更) 更新时间:2009-6-29 18:58:20 本章字数:3682 李彦虽然能与朱由校直接对话,却无法参与到朝政当中,只能等着朝议的结果,但次日的邸报却无辽东的消息。反而是刚刚当了皇帝不久的朱由校,下旨封客氏为奉圣夫人,荫其子候国兴为锦衣卫千户,此外还赐魏进忠世荫,荫其兄魏钊为锦衣卫千户。 李彦现在几乎已经肯定,这个魏进忠就是魏忠贤,没想到客魏组合如此之快便登上历史的舞台,偏偏他对此毫无办法。 李彦两次护驾不过升到了正八品营造所的所副,客氏和魏忠贤随便就荫了两个锦衣卫千户。 “三娃何必对此二人如此耿耿于怀?”汪文言被李彦请过来,原以为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谈起这件事情。 “宣宗当年也曾封乳母李氏为奉圣夫人,保姆张氏为佑圣夫人,这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汪兄,”李彦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你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此二人搞掉?我总觉得这两个人品性不端,将来终是个麻烦!” 汪文言皱了皱眉头,苦笑道:“这可就为难了,魏进忠或许不算什么……” “那就将魏进忠先搞掉……”客魏就像两座大山压在李彦心头,他甚至顾不得矜持,直接对汪文言说道。 汪文言摇了摇头:“俊杰、贤弟,你也知道汪某擅于设计,这件事容我想想,那魏进忠虽说不是什么人物,但却是客氏的姘头,动了他,那客氏还不发飙?皇上对她可是宠信得很啊!” “汪兄,你也知道客氏受宠,那也就该知道,这是个隐患,得趁早解决。一面尾大不掉啊!”李彦生怕汪文言不当回事,又赶紧催促道。 “我知道了,”汪文言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李彦为什么一定要弄掉客氏和魏进忠,他还是答应想想办法,却不敢打包票。毕竟现在客氏正得宠,这便是对方最大的依仗。 “皇上正在准备大婚。成婚后便可以此让客氏迁出宫外。三娃不用忧心。”汪文言想了想说道。 “但愿如此。”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地破坏力。他可是清楚得很。所谓八千女鬼乱明朝。虽然不确切。但也可以看到魏忠贤此人地危害到底有多大。 李彦对明史地细节并非那么清楚。可也知道杨涟、左光斗等人。都是给魏忠贤弄死地。他只希望汪文言真地重视起来。并且能弄掉这两个人。 “俊杰。华夏社似乎反对弹劾熊廷弼?”谈完这件事。汪文言突然问起熊廷弼地事情。 “是。”李彦点了点头。最近弹劾熊廷弼地风声越来越紧。李彦不想历史重演。便通过《华夏商报》发表了一些文章。分析辽东局势。 “汪兄。正如杨大人所说。熊廷弼是有功有过。在没有更好人选地情况下。实在不宜临时更换经略。”李彦道。 汪文言点了点头:“杨大人的意思确实也是如此,只不过朝中对于熊廷弼的非议很多,怕是用不了多久,熊廷弼就能被革职查问。” “东林……就不能力持反对?”李彦有些急躁,今天都是些坏消息。 汪文言摇头笑道:“东林?俊杰你莫非以为。东林真的有党?” 汪文言很快摇头道:“杨大人、左大人他们,相互之间或许交好,朝堂之上因为政见立场,也能互通声气,但他们讲究的是君子群而不党,哪来的东林党呢?” “就好像上次攻击你地御史贾继春,因为说了很多移宫的不是,惹得皇上大怒,要严加查问。贾继春是谁?那可是方从哲的人。力持移宫的左大人、杨大人。都是上疏作保,不然他早就被砍了。” “再说这次熊廷弼的事情。先是辽东的刘国缙、姚宗文上疏弹劾,这两个人是谁?他们从前与熊廷弼一起,专以攻击东林为能事,如今反目成仇,怕是挟私报复。” “至于现在声讨熊廷弼的言官中,既有刘国缙、姚宗文、郭巩等齐楚浙党,也有顾、张修德、王继昌这等没有派别背景的,至于冯三元,虽然接近东林,杨大人与左大人却以为其人言过其实,品行也不端,少有来往。” “倒是魏应嘉与左大人关系不错,但也仅仅如此,亲近东林者,虽然在很多事情上立场一致,但从来不曾结党,魏大人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刘尚书,还是杨、左二位大人,总不能迫他改变立场。” 李彦听得直摇头:“听你地意思,言官们是不问派别,群起而攻之了?” 汪文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毕竟,这八百万的粮饷在那里,前番建奴叩边劫掠,又毫无建树,正所谓劳师无功,杨大人的议后而用之论,已经是异类,再无旁人敢于如此。群情汹汹,故而我说熊廷弼此番凶多吉少,也就是这几日地事情。” 李彦忍不住想骂娘,崔文升、李可灼被弹劾了许久,还是没有追加处罚,方从哲也好好的做着他的首辅,甚至连偷盗的李进忠还能恩荫,倒是熊廷弼要被参倒了。 李彦亲自押了一百条新式火铳送到骆养性的营中,这种铳管加长加厚,做工精良的火铳,射程在四百步左右,威力也要超出噜密铳。 骆养性提着这种火铳赞不绝口:“三娃,这是什么火铳?好像没看到过啊。” 骆养性还不清楚这种火铳的威力,不过仅从外观来看,这种火铳就显得漂亮很多。 “这火铳是用来打建奴的,便叫灭奴铳好了,”李彦说道。 “就是太少了,能不能再多弄点?”骆养性啧啧赞了两声,让亲兵准备试枪,又缠着李彦讨要更多的灭奴铳。 “快了,新式地车床已经有些眉目,有了车床,造铳的效率能提高不少,”李彦让人给火铳装上火绳,打算亲自放两枪试试。 “不过这种枪我也不打算造太多,军器局正在试造一种不用火绳的遂发枪,虽然射击的速度并不会提高多少,但不用担心火绳被浸湿,操作也更简单,”李彦提起装好了弹药的火绳枪,瞄准二百多步左右的目标,扣动了扳机。 “砰!”火绳落下,点燃了枪膛里的火药,枪口喷出一道烟柱,远处木耙的方向似乎传来一声闷响。 二百多步也就是大概五百尺的距离,铅丸击穿半寸厚地木板,也就是说在战场上,灭奴铳的有效杀伤距离超过五百尺。 骆养性从前不喜欢火铳,在李彦唯技术论的影响下,逐渐成为火铳的坚定支持者。 “三娃,你给我三千杆灭奴铳,我就能将建奴给灭了,”骆养性拎着灭奴铳,笑呵呵地说道。 李彦提着灭奴铳走到一边:“这话可是你说的,只要你能领兵出征,我就是让所有的人都来做火铳,也给你配上三千杆。” 骆养性顿时耷拉下脑袋,也知道京营出征辽东的可能性不大,这可不是成祖的时候,甚至也不是英宗朝,皇上不亲征的话,京师三大营一般是不会动地。 “大哥,别灰心,我觉得吧,你会有机会地,”李彦对骆养性说道。 骆养性将手上的灭奴铳扔到一边,不屑地撇了撇嘴:“算了吧,除非建奴能打到北京城下,可是建奴能吗?显然不能。” “呵呵,”李彦有些失神,现在怕是没有人会认为建奴能打到北京,可事实便是,再过不了几年,建奴就打过来了,而且如入无人之境。 用后世地目光来看明末,很多事情便如闹剧一般,只有投身其中,才会感受到历史的残酷。 “大哥,小弟准备去辽东,打建奴去,”李彦突然说道。 “啥?”骆养性愣了愣:“你不会真的要去辽东吧?” “去!一定要去!”李彦点了点头,也下定了决心:“几万建奴兵,竟然将大明弄得翻天覆地,小弟不信这个邪,打算去看看女真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你怎么去?用什么身份?什么时候?”骆养性见李彦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连忙紧张地问道:“不行,你要去的话,我也一定要去,最多去你手下做个统兵的将领。” “我也不知道!”李彦略显烦躁地摇了摇头,他想尽快去,但现在去了也没什么作用,起码手头得有一支强兵,还能保证不受朝中的掣肘。 “好好练兵吧,等时机到了,咱们就去辽东,”李彦对骆养性说道,他知道这个时机或许并不需要等待太久,若是朝廷真的撤了熊廷弼,辽东的形势在明年春天,便可能彻底糜烂,到时候一定会出现转机。 李彦其实并不愿意等待那样的时机,因为那意味着辽东会有一场大败,但他现在却无计可施。 事情的发展完全不以李彦的意志为转移,朝廷很快有旨意,熊廷弼革职听勘,原辽东巡抚袁应泰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 事情已不可扭转,李彦也只好放下别的心思,全力筹备远赴辽东,他甚至忘了委托汪文言对付客魏的事情。 正文 第一二二回 大练新军(第三更) 更新时间:2009-6-29 23:45:40 本章字数:3652 汪文言果然不愧为玩阴谋的高手,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客氏和魏朝、魏进忠都有染,于是想办法让魏进忠和客氏做事的时候,被魏朝撞上。 魏朝虽然是个太监,但太监同样有自尊,而且更加敏感,魏朝或许不介意客氏与别人发生关系,但魏进忠却又不同,这个家伙当初可是魏朝手下的小弟,如今居然抢了他的姘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魏朝当即发飙,这件事便被闹到朱由校那里。 汪文言对这件事非常得意,事情闹到朱由校面前,既可以让客氏丢脸,破坏她在朱由校心目中的印象;又能借魏朝之手,干掉魏进忠。 在汪文言想来,魏朝和朱由校的关系,要比魏进忠亲近很多,两人又都是客氏的姘头,魏朝与客氏发生关系的时间还更长,客氏即便不偏袒魏朝,也很有可能不偏不倚。 但事情的发展却让汪文言哭笑不得,朱由校也不问事情的具体经过,直接让客氏处理,而客氏竟然丝毫不顾及同魏朝的关系,将过错统统归咎在自己的老情人头上,于是魏进忠安然无恙,魏朝却被搞掉了。 汪文言知道,经过这件事情以后,魏进忠、客氏以及朱由校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稳固,暂时轻动不得。 李彦知道这件事以后,却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也顾不上,他现在正忙着拼命造火铳。 在多次试验以后,新型钻床添加了夹具和螺旋滑轨,将待加工的铳管用夹具夹牢以后,摇动手柄,即可使得夹具推动铳管稳定地向前推进,从而被高速转动的钻头将内壁打磨光滑。 与手动绳钻一天只能打磨一到两寸相比,新型钻床的效率要提高很多,基本上两到三人操作一台钻床,一天可以加工五到六根铳管。成品率也要高出很多。 而且绳钻的操作必须要是熟练的工匠,钻床就简单得多,基本上有一些经验的工匠在简单的熟悉之后,就能掌握基本的操作,因而可使得铳管实现大批量的制造。 当然。改进后地钻床本身也变得更加复杂和精细。制造地难度也在增加。虽然李彦让机器厂和精作坊集中力量。先造一批钻床供给军器局使用。但以眼下地制造速度。一个月也最多提供十台左右。 而在铳管打磨地效率得到提高以后。坯管地打制效率又成为另外一个瓶颈。精铁也就是钢材地冶炼也同样成为问题。李彦为此忙得脚不沾地。也就顾不上客魏这对龌龊货了。既然汪文言都没有办法。他就更没有办法了。李彦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用纸将标准量地火药包好。使用时只要在枪口地尖刃上划破纸包。将火药倒入便是。”李彦给骆养性展示了纸药包地使用。因为简化了装药地程序。确实要比原来节省一些时间。 “要是子弹扔进去就能打。那就更好了。”骆养性试着打了一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还不如说。要是事先能装好几十枚枪弹在枪膛中。开战地时候只需扣动扳机。那岂不是更好?”李彦拉了一下枪栓。因为这把枪是用了火石。也就是所谓地遂发枪。其击发装置扣上了弹簧。射击后必须拉动枪栓。让击发锤归位。才可以进行下一次设计。 火绳枪虽然也有相似地构造。不过与击发火石相比。火绳只需要落下。因此不需要多大地弹力。遂发枪在这方面要求就更高了。 不过李彦还是打算多造遂发枪,以代替火绳枪,毕竟遂发枪与火绳枪相比,在射击速度,以及受天气的影响方面,都要好很多。 骆养性地神机营车兵四营刚刚从保定、真定一带募召了两千多兵员,补足了兵额。毕竟京营的名头更容易吸引人。也不容易上战场。 以辽东募兵的经验来说,很多招募来地兵丁。在开赴战场的途中,会出现大量的溃散,李彦和骆养性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彦被骆养性聘为车兵四营的练兵参赞,当然这个名头只在营中有作用,并未经过朝廷的任命。 李彦也有意识地参与到四营的训练中,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支军队会成为他和骆养性的重要依靠。 “长途地行军训练是必须的,”李彦指了指辽东的地图:“如果我们去辽东,要在建奴骑兵环伺的情况下作战,提高机动能力是必须的。” “走路的和骑马的比机动,怕是不行吧?”骆养性对李彦提出的这个训练项目有些怀疑。 “战术上比不了,战役中未必不能够,特别在辽东平原东部的山地丘陵地带,建奴地骑兵也应该没有用武之地了吧?”李彦心目中有一支军队,曾经用两条腿跑过了卡车摩托,而在与建奴的作战中,没有机动能力显然是不行的。 骆养性开始并不相信李彦的说法,但是在使用兵战棋推演以后,他也发现机动能力的重要性,掌握机动性的优势,就等于掌握了战役的主动。 不过,骆养性对于长途行军的认识并不充分,而李彦的五十里行军计划,甚至让他也吓了一跳。 “我看这个行军训练,可以作为新兵筛选地标准之一,凡是不能够坚持下来地,我想就不必要留下了,凡是能够坚持下来的,他们地意志品质足以成为优秀的兵丁,”李彦对骆养性如是说道。“长途行军可以锻炼兵丁的体力、意志和纪律,”李彦越想越觉得这个项目非常必要,而且好处很多。 骆养性虽然觉得五十里的长途行军在要求负重、时间的情况下,似乎比较恐怖,不过他就喜欢挑战极限:“那就练吧,如果我们能够跑得比建奴还快,那肯定能打胜仗。” 行军训练的情况要比李彦想象得更好,大部分是贫民出身的新兵都能够坚持下来,反而是四营原来的一些老兵,中途掉队,骆养性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人清除了出去。 这其中也有一些小头目,身后有些后台,但他们的后台总不能和骆养性相比,骆养性可是曾经带着朱由校“私奔”过很多次的“宠臣”。 骆养性也很快发现,每天的行军训练坚持了一个月,四营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纪律、坚韧、意志这些东西,似乎已经出现在这些新兵的身上。 四营的训练计划虽然多数是按照李彦的意见制订而成,但带队训练的却是性格豪放的骆养性,所以李彦总觉得四营缺少纪律,但他们在训练中的表现却又相当出色。 除了行军训练,李彦能想到的特殊项目并不多,不过车兵四营的每个项目都必须要进行反复的训练,特别是火铳手,要将装药、压实、装弹、瞄准、射击、清理枪膛等十几个步骤的火铳射击反复操练,并通过实弹训练验收效果。 骆养性旗下的车兵四营基本上抛弃了战车,统共只有三个兵种:火铳手、长枪兵和刀盾兵。 李彦甚至对笨重的火炮也兴趣缺缺,虽然徐光启一直希望他能铸造出精良的火炮,但李彦却不愿意将制造火铳的人力抽调来造炮。 徐光启的想法是造炮筑台以守土,李彦的想法则是寻机与建奴火并,杀伤其有生力量,他并不觉得固守是个好主意。 正是因为战略思想的不同,才造成了两人对火炮态度的差异,当然,一旦火铳的装备能够到位,李彦也不会放弃对火炮的改进,但就目前来说,他并不看好这种移动能力太差的装备。 四营的兵丁在骆养性的率领下也显得相当奔放,他们的打法完全是拼命似的,拼命地奔跑,拼命地射击,然后不顾一切防御似的,用长枪兵肉搏。 四个二十五乘二十五的方阵,其中两个火铳兵方阵,两个长枪兵方阵,还有几百的刀盾兵和辅兵,仅仅是在校场上摆开训练的架势,也已然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若要说这支军队有什么不足,那就是还没有上过战场,还有规模太小,就算加上李彦那营新兵,总共也不过四千人。 就在他为这件事发愁的时候,兵战俱乐部的王国兴找到他,说是他已经成为神机营战兵二营的练勇参将,其级别甚至要比骆养性更高。 王国兴是新城侯王升的儿子,大家都叫他小侯爷,而王升的姐姐,正是朱由校的生母孝和太后,他以勋戚的身份统领神机营战兵二营。 京营的体制经过多次变化,以前的经营将官都是由内监及勋戚担任,嘉靖年以后才改成武将统领,文臣协理,王国兴能成为练勇参将,倒是回到了过去的老办法。 李彦对这种将官的任命方法很不以为然,但对王国兴成为练勇参将却乐观其成,虽然缺少骆养性那样丰富的经验,但王国兴也一直是兵战俱乐部中活跃的一份子,也正是兵战俱乐部以及骆养性刺激了他的斗志,才上下活动,依靠裙带关系进了神机营,而且上来就是练勇参将,仅次于神机营左右副将。 王国兴的成功让兵战俱乐部的纨绔都蠢蠢欲动,他们也已经不再满足于“纸上谈兵”,也想同骆养性、王国兴一样,成为统兵者。 正文 第一二三回 火器部队 更新时间:2009-6-30 23:34:49 本章字数:3689 纨绔们虽然多方钻营,但能像王国兴、骆养性那样做到一营参将、佐击将军的毕竟很少,他们商量后,竟由王国兴保举这些人进他的神机二营。 纨绔们的能量一旦全部发挥出来,其效果让李彦瞠目结舌,俱乐部总共有六十多人成功进入神机二营,成为中军官、千总、把总乃至旗总、队长等大小军官兵头,将神机二营变成了兵战俱乐部的大本营。 “司令官,”王国兴有些得意地拿着任命文书,对李彦说道:“咱们这些人,平日也就是混吃等死,大明勋戚向来不授以实权,这次算是例外,皇上特别开恩,群臣也没当这营兵三千人是一回事,由着咱瞎折腾。” “可咱们不能这么想,”成为神机二营中军官的刘文炳在旁边说道:“司令官平日常说,火器有诸多优势,只要利用得好,足以成为骑兵的噩梦,现如今我大明十数万军队齐集辽东,竟然拿两三万建奴骑兵无计可施,诚为耻也!” “咱们要练兵,要去打建奴,要让天下人看看,兵战俱乐部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巩永固在一旁挥了挥拳头,大声吼道。 “慎言!”李彦连忙喝止:“兵战俱乐部,只是一个玩乐的组织。” “呃,对,咱们就是玩玩而已!”巩永固猛然从狂热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看了看面色怪异的众人,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有明一代,对勋戚、武臣的防备异常严格,虽说战时由勋戚统兵也是有的,京营也有勋戚统兵的传统,但这种防备如影随形,平常还是小心点好。 不过看他们乐呵呵的表情,显然不只是玩玩那么简单,在兵战俱乐部。他们接触了很多新东西,心气也越来越高,在他们看来,大明真正知兵的人,都在俱乐部,其他的人都不及他们。 就事实来说。兵战俱乐部是李彦以后世的运动俱乐部为参考精心组织,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纨绔们在半年多的俱乐部生活以后,几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他们变得更有**,总是斗志昂扬,更加团结,胸前总是佩戴着俱乐部的“日月星剑”系列徽章,以作为俱乐部的一员为荣。 在兵战俱乐部。逢一日为拓展训练。四日为兵战论台。七日兵战游戏。每一项活动地设计都有李彦地影子。每一次活动都在将这些纨绔团结到一起。 李彦作为俱乐部地创始者。也喜欢参加这样地活动。在平日地议论或者兵战论台上。常有新奇之语。而在训练和游戏中。开始更是领先诸纨绔一大截。因而在成员中间颇有威望。 王国兴他们找到李彦。就是希望他来给二营地建设出些主意。甚至是指导。王国兴也知道让他们上前线地可能性或许不大。但要练一营强兵出来。或许也能在辽东地战场上发挥作用。 李彦对于这个问题也相当苦恼。毕竟这几十地纨绔在营里。基本上大小军官都是有背景、身份不同寻常地。若是让他们带着长枪兵在一线拼杀。实在是不太合适。 “这样。咱们要将神机二营建设成一支纯火器部队。”李彦觉得还是火器安全些。可以让这些纨绔远离拼杀地第一线。 神机营虽然一开始就是独立建制地火器部队。但现如今地神机营。士卒操练铳炮地机会都非常少。 “纯火器营?”王国兴皱了皱眉头,他能做上练勇参将,也是下过功夫的:“司令不是说,如今地火器射速慢,战场上还必须近身肉搏,才能决定最后的胜利么?” “是这样的,”李彦点了点头:“大明能肉搏的军队很多。但能将火器使用好的却不多。” “大明的卫所兵。未必就能肉搏!”巩永固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那是他们缺少勇气、斗志和纪律。”李彦微微叹了口气,他对军事的研究如今也不少了。 “这些东西,换一个好个将领,或许便能做到,但火器不一样,火器还需要技术,这便不是普通的将领能够做到的,”李彦用鼓励地目光看着众纨绔:“也只有你们,见识广博,识字知数,有勇有谋,才能够领出一支真正的火器部队。” “真正的火器部队?”纨绔们的**渐渐被李彦调动起来,王国兴眼睛发亮地盯着李彦。 “是的,真正的火器部队,绝不是现在那些火铳兵,见着骑兵就是一通乱放,真正的火器部队,会让骑兵闻风丧胆!”李彦大声说道,虽然火绳枪甚至遂发枪都很难做到这一点,但他相信,只要坚定地在火器的道路上走下去,终有这样的一天。 “你们、有没有信心?”李彦大声问道。 “有!”纨绔们齐声大吼,在拓展训练中,他们已经习惯这样地模式。 李彦和王国兴等人在俱乐部组织了一个赞画室,对火器营的编制、训练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大致规划。 三千人的火器营,将组建左掖、右掖两队火铳兵,以及左哨和右哨两支炮兵。 与骆养性的第四营不同,二营的火铳兵每人都将配备一匹马,这些马差不多都是纨绔们从家里弄出来的,骆养性再厉害,也无法弄到几千匹马,但是分到众纨绔身上,每人搞个十几匹,再从朝廷那里要一点,两三千匹马很快就到位了。虽然有足够的马匹,李彦还是说服王国兴等人放弃组建骑兵的想法,一则骑兵地训练要求很高,就算练得再好,也未必及得上马背上长大地建奴骑兵,与建奴拼骑兵,是最不智的想法,因为大明根本无法动员起数量对等地精锐骑兵。 大明的优势在于步兵,在于火器,而马匹可以提高步兵的机动能力,可以组建一支机动能力很强的骑马步兵,弥补与建奴在机动方面的差距。 二营也拥有足够的马匹牵引火炮,与徐光启强调火炮守城的作用不同,李彦希望炮兵在野战中发挥作用。 步兵和骑兵作战,由于速度差距,步兵无法主动进攻骑兵,除非骑兵处于防守要地的处境,才会给步兵阵地进攻的机会。 在阵地战中,只要火炮能够跟上步兵阵列,就能发挥重要的作用,李彦不会忽视这一点。 在李彦看来,军器局现在能造的火炮中,轻型火炮更像是大一些的火铳,就算是有些大型的火炮,炮管也就是二尺,到三四尺,射程既不是太远,射速也相当缓慢。 军器局的火炮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大将军炮,全长四尺五寸,膛长四尺,口径三到四寸,重一千斤,能发射七斤重的铅弹。 在建奴军中并没有远程大炮的情况下,李彦不觉得这种沉重而不便移动的大将军炮有何作用,反而是其缩小版的虎蹲炮,炮长二尺,重五十斤,可以发射散弹,近距离杀伤密集之敌,显得更为适用。 随着新型钻床逐渐投入使用,军器局每天能制造五十根左右的铳管,火铳的制造压力大为减轻,李彦也可以抽调一些人手,展开火炮的试制。 李彦向工匠们提出要求,他需要的火炮,是重量要轻、炮管要长、射速要快的骑兵炮,而不是攻城炮。 虽然之前并没有关注火炮,不过军器局一直有制造火炮,相关的数据和资料可以大大缩短新式火炮的研制周期。 火炮制造工艺的核心为炮管铸造,通常使用泥型铸造,土模难于制作、耗时长、耗工多,也不能反复使用。 比较几种常见的铸造方法,也只有铁型铸造似乎好一些,不过擅长泥型铸造的徐洪对于是用铁型铸造火炮这样的大家伙,并没有多少把握。 李彦则鼓励徐洪与军器局的火炮专家一同尝试,失败不要紧,只要能从失败中吸取经验和教训,总有一天会取得成功。 除了火炮本身铸造工艺的改进,李彦对现有的炮车也很不满意,这些手推车或马拉大车,在灵活性、牢固程度,以及速度方面都差强人意。 明军的炮车通常只是运载火炮,作战时需要将火炮从炮车卸下,然后固定,才能装药射击,只有少数种类的火炮可以在车上直接射击。 同时炮车还可以结成车阵,以阻挡骑兵的冲击,不过李彦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炮车首要的功能还是机动。 华夏机器厂一直是李彦重点发展的项目,虽然开发出木工车床、榨油机、纺纱车、织布机、风力水车,以及三轮脚踏车,不过做得最多的还是马车。 凭借精密的制造管理和工艺,机器厂制造的马车性能一流,做工精细,在京城广受欢迎,已经成为机器厂的重要业务之一。 李彦将炮车的设计重任交给机器厂,要他们制造出一种适合运载火炮、坚固耐用而又灵活的炮车。 在华夏作坊的体系中,擅于总结,敢于创新,精于制造,这样的要求已逐渐深入人心,所以不管是擅长锻铸的徐洪,还是擅长机械构造的刘铁锁,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找到用武之地。 都说军工是技术进步的催化剂,李彦如今也开始享受到这方面的好处。 正文 第一二四回 连跳三级(第二更) 更新时间:2009-6-30 23:34:50 本章字数:3752 为了制造火铳,原本简单的钻床变得更加完善,夹具和螺杆的使用,让钻床的操作更加便捷、稳定,可以胜任更为精细的制造任务。 这样的结构同样可以使用在木工钻床、锯床和磨床上,鲁班系列木工车床就此可以进入第二代,将车床的操作彻底简化为控制和加力两个部分。 怀柔水力作坊虽然也试制成功水力车床,但京城周围的水力资源并不丰富,故而还是以人力车床为主。 此外,这还是车床第一次使用在金属加工方面,为了与木工车床相区别,李彦将这种加工金属的车床命名为马钧车床第一代。 马钧车床也很快出现了钻与磨两大系列,虽然其功能还是很简单,但这个开端却让李彦看到车床时代的曙光。 而为了制造火炮与炮车,精作坊的铁模铸造,机器厂的车辆制造,也必须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新的提升。 此外,诸如造铳造炮所使用的精铁,以及枪药、炮药,在李彦看来都有改进的必要。 李彦早在天津,便建立技校,编写基础的数学、形学、格物学、化学的教材或者读本,但限于师资,规模不大。 来到京师以后,也在城南的机器厂附设相似的技校,经过大半年的操办,经过这两所技校轮训的学徒和技术员,逐渐在不同产业中发挥越来越的重要的作用。 不过受到薄弱基础的限制,他们在技术上能做出的贡献还很有限,李彦之所以能展开如此庞大的革新计划,离不开军器局大量的熟练工匠。 即便如此,李彦还是感觉到人手不足,他一方面请徐光启推荐,还特意通过《华夏商报》刊登求才启事,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来华夏工场。 李彦除了担任军器局大使。还是营缮所地所副。不过他基本不管营缮所地事情。本来他这个所副就是多出来地。少了他也能正常运转。 不过在营缮所营建皇陵地工程中。李彦也挂了名字。待到皇陵建成以后。论功行赏。他这个不管事地营缮所所副竟然转正。成了正七品地营缮所所正。 原来是所副还不用管事。既然做了所正。那不管也就不行了。 营缮所主要管土木工程。譬如宫殿、陵寝、城郭、坛场、祠庙、仓库、廨宇、营房、王府邸第等地建造和修缮。是个肥缺。 营缮所下辖主要是泥水匠、石匠、木匠。还有一些工役。多是带罪地徒刑犯。 营缮所通常有正七品所正一人。正八品所副二人。正九品所丞二人。往往由举人、监生甚至工匠担任。即便是七品地所正。一般地文官也不会在意。毕竟是偏门地小官。 而像翰林院的检讨、庶吉士,也不过正七品、从七品的品级,但谁都知道,翰林院是内阁大学士的摇篮,不经过翰林,即便是一省封疆,也进不了内阁,当初李三才就是因为不是翰林出身。结果围绕他入阁的事情,开启了晚明长达数十年的党争。 对于李彦来说,做什么官没有关系,能不能捞到好处也没有关系,他甚至也不愿意去管,因为也管不来。 升官本来是好事,但李彦觉得营缮所没有太多发挥的地方,修修宫殿城墙而已,他现在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而且还要放弃军器局,便像很多明朝的官员一样,按“惯例”上疏请辞。 虽然说这种做法在明朝很常见,但那是对重要位置、品级比较大地官员来说的,譬如辽东巡抚袁应泰接了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的任命,旨意上明确说不得请辞,可他还是按惯例请辞了。 不过李彦一个七品小官,还是营缮所这种冷衙门,这就不是作态。而是真地不想做了。 好在李彦已经小有名气。在通政司甚至内阁中的人缘也不错,这道奏疏就到了朱由校面前。 小皇帝看了奏疏内容。知道李彦更愿意在军器局做事,不想去营缮所,那就只好让他兼着军器局大使。 但又不能不升他的官,小皇帝觉得挺为难的,就让人叫李彦来下国战棋,并问他自己想做什么官。 “只要是八品以上的,你随便说,”朱由校诚恳地看着李彦,要是按照他的想法,巴不得李彦进内监局才好,可惜李彦不是太监。 李彦为难地挠了挠头,还有上不封顶,但不准选品级太低的,他想了想,只好道:“臣别无所长,只会做些小东西,还想管着军器局。” “皇上若是一定要升臣的官职,不如就在工部,选择一制器的七八品小官,让臣先做着,臣也能发挥所长,为皇上、为大明做出些更有用地器械,”李彦想来想去,发现工部八品以上的官职中,也就营缮所所正是正七品,其它最少也是正六品,他也不好要求升那么高,只好将皮球踢了过去。 朱由校“哦”了一声,对旁边的孙承宗道:“先生觉得,工部那个官职适合三娃?” “工部的七品官也只有营缮所所正,”孙承宗对朝廷的官制也很清楚,马上说道。 “那六品的呢?”朱由校问道。 “营缮、虞衡、都水、屯田四清吏司的主事,皆为六品,”孙承宗看了李彦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从正八品一下子跳到正六品,而且是从营缮所这种非主流官职,跳到清吏司主事,还不仅仅是品级提升这么简单。 孙承宗虽然觉得这么升职并非常理,不过他和李彦的关系也不错,而李彦在军器局和往昔的表现,也确实能够胜任这方面地工作,孙承宗并非迂腐之人,便没有发表他的意思。 “那就是清吏司的主事了,”朱由校转过头看向李彦:“你要去哪个司?” “其实营缮司挺好啊,可以造房子哎!”朱由校突然欢快地笑道。 “营缮实非臣所擅长,”李彦知道小皇帝又来木匠瘾了,连忙道。 “那虞衡司也不错,”朱由校笑呵呵地扬起笑脸,对孙承宗道:“先生,虞衡司管采捕、陶冶的吧,魏进忠从外面学了许多菜式,听说都是三娃搞出来的呢!” “臣去都水司吧!”听到魏进忠,李彦不禁有些纳闷,这家伙难道会在朱由校面前说自己坏话? 李彦所不知道的是,客氏确实曾诋毁过李彦,但却惹得朱由校很不高兴,反而是魏进忠提了他两句,让朱由校龙颜大悦。 魏进忠现在的地位还不稳固,当然是朱由校喜欢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当然,魏进忠也没有在朱由校面前说李彦的好话,只是为了讨好朱由校,让朱由校品尝他做的菜,才不得不打出李彦地名头,不然朱由校未必对那些菜肴感兴趣。 历史上地朱由校虽然对客氏、魏忠贤异常宠信,但他对自己身边的人,譬如弟弟朱由检、皇后张嫣,也是一力维护。 现在地朱由校,每天玩国战棋、玩拼图不亦乐乎,魏忠贤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些小把戏,却被朱由校视为“无趣”。 如果李彦知道,就会分析出朱由校是玩“游戏”上瘾了,想想后世那些沉湎在电脑游戏中的青少年,现在的朱由校就是那种状态。 “都水司,典川泽、陂池、桥道、舟车、织造、券契、量衡之事,臣虽浅薄,于造车一道却有些心得,愿为皇上、为大明造舟车,修道桥。” 李彦话音刚落,朱由校就开心地笑道:“朕想起来了,那个脚踏车如何了?” 李彦眼睛的余光看到孙承宗脸色有些不豫,便微微笑道:“臣给天厨滋味馆弄了两辆送吃食,甚是好用,要比牛车快捷。想我大明畜力宝贵,马匹不足,若是城内多用脚踏三轮车,倒是能节省一些畜力,用作耕田,或用于前方。” “好,三娃你做得好,朕……朕很高兴,”朱由校笑呵呵地看了孙承宗一眼,才没说出那脚踏车中还有他的股份。 “何谓脚踏式三轮车?”孙承宗听李彦这么说,脸色稍霁,不禁奇道。 “这是一个奇人发明的人力车,”李彦看了眉飞色舞的朱由校一眼,做出骑车的动作给孙承宗解释:“人用双脚蹬踏曲柄,带动车轮,便可前行,很是轻便,可以运载一两百斤的货物,用在城里,很是方便。” “速度如何?” 孙承宗刚刚提出一个问题,朱由校已经大声应道:“若是空车骑行的话,可快了,和普通的马跑起来差不多。” “竟然和马一样快!”孙承宗吃了一惊,眼中闪光,逼视李彦:“这可是真的?” 李彦笑了笑,向孙承宗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醒觉,这样问岂不是在质疑皇上的话? 好在朱由校并不在意,而是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朕亲自……亲眼看到三娃骑过,三娃对吧?” “正是如此!”李彦只好点了点头,如果地形有利,路况良好,脚踏车在一段时间里的最快速度,确实能够和普通马匹正常奔跑的速度差不多,但人的耐力显然不如马匹,脚踏车能保持最快速度的时间其实极短。 正文 第一二五回 食品问题 更新时间:2009-7-1 14:45:31 本章字数:3631 孙承宗在事后才知道脚踏车的具体情况,微微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脚踏车有马匹的速度,那大明就可以组建一支机动力接近骑兵的脚踏车军队,原来却是奢望。 甚至于脚踏车对路况的要求也很好,并不见得比手推车方便,便是用作后勤运输,所能发挥的作用也有限。 李彦对脚踏车的用途也很怀疑,毕竟以现在的工艺和技术水准,要想让脚踏车运转顺畅,成本可不低。 不过,他也确实做了几辆,都是试验品,虽然成本高,但性能还说得过去,就放在天厨滋味馆,让他们作送货用。 “少爷,北京城有几家做的薯片越来越好了,您看,是不是再给天厨增加两种新品?”带着孙承宗看过脚踏车,打理天厨滋味馆的李睿连忙贴了上了,笑呵呵地说道。 李彦看着李睿点了点头:“不过,看来做生意确实锻炼人,你这般样子,像极了李小为那家伙。” “哪能呢!”李睿尴尬地笑了笑:“小的可比不了小为,将那个趣玩馆整得轰轰烈烈,天厨现在的对手可是越来越多了,咱们再弄不出新品,小的担 “别总是小的小的了,”李彦看了看店面,毕竟是做零食的,店里的人并不多,只是过一会便有人来店里,买上一包薯片或者爆米花。“以后,你们自称就用我好了,我可不希望你们一直小的。” “那是少爷恩典,小的……属下一定好好做事,”李睿连忙说道,看到李彦的目光,也只好改口。 李彦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以后天厨馆就由你来打理,这个店的股份,我会和夏兄商量。拿出三成来,一成转给你,再有有两成作为干股,平常的干股分红,在年终奖励给大家,凡是技术好、有特殊贡献、为天厨工作五年以上的。以后可以将干股的一部分永久性授给他们。” “干股?”李睿愣了愣,如今天厨已经依托彦熙楼,开了七家分店,凭借先行者和广告托起来的名气,在短时间里即成为闻名遐迩的小吃,销售情况都很不错,即便是一成地股份,那也是价值不菲。 “对。给你地股份是天厨总店地。至于分店地店长、技师。则可以授以分店地股份。”李彦笑了笑。虽然郑书地账房班子对下面地产业监管很严格。不过李彦并不准备在这些地方耗费太多地精力。要调动下面人地积极性。授以股份无疑是最好地办法。 李睿就被突然而至地好消息给震得发蒙。天厨有七家分店。而且将来也肯定会继续扩展。只要天厨做得越来越好。他所得到地利益便会越来越多。“少爷。小地……属下……天厨能有今天。都是少爷地功劳……”李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那你以后好好干就是了。”李彦微笑着拍了拍李睿地手臂。后者连忙点头。 “现在做薯片地已经越来越多了是吧?”李彦让店里地大厨给自己拿来一碟薯片。拈起一片放进口中。脆脆地、香香地。就是少了点辣椒粉。或者番茄酱。 薯片地制作本来就没办法绝对保密。经验丰富地面点师甚至能从薯片地外观推测出烹制地方法。但小作坊想要做出天厨标准化管理下生产出来地薯片水准。却也是不能。 不过。正如李睿所说地那样。也确实有几个手艺好地。做出来地薯片别有味道。生意很不错。 “薯片扩展开来,这对咱们是好事,至少,吃薯片地人是越来越多了,”这件事让李彦也有些为难。他记得薯片吃多了似乎不太健康。虽然此薯片非彼薯片,这个是油炸番薯片。后世常说的薯片是马铃薯薯片,但都是油炸的,应该都有同样的问题。 好在这个时代吃零食的人还不会那么多,薯片的价格也是不菲,据天厨馆的调查,很多人家是买了薯片当小菜或者点心吃的,中国人吃了几千年的油条也没啥事,吃点薯片也应该没有问题天厨平日地利润并不低,但眼下还不能给李彦提供银钱,所得利润多用来开设分店,进行扩张。 “这样的效率慢了些,”李彦觉得这种扩张方式并不太好,夏熙的彦熙楼能开到七家,那是因为有夏家作为支持,分店可以派出家族的人经营。 李彦说得上的亲人也就只有二丫,这些店开得多了,管理都成问题。 “加盟,以后除了最顶级的那些城市,其他的府县,可以开出条件,提供品牌、技术和管理,收取加盟费和管理费,让别人来经营,”李彦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后世遍地都是的加盟模式,其中做得最成功的,是同样买薯片地肯德基、麦当劳。 “加盟条件要高,管理费要高,”李彦看了一下天厨馆地店面,感觉特色不是很鲜明,若是要发展加盟的话,肯定要弄个标准地模式出来,这却是要花费很多心思了。 而要在严苛的条件,还有高昂的管理费面前,还有人愿意加盟,提高天厨馆的影响力和赚钱能力,也是当务之急。 这当然难不到李彦,他让李睿未雨绸缪,先建立一个天厨总店的食品实验室,或者叫天厨试验厨房,有些东西他只能提供目标和方向,具体的工艺技术,还得试验厨房自己来摸索。 不过,有些食品有了方向摸索起来也很快,譬如李彦很快整出一个烘烤系列,只要搞一个烤箱,面包、饼干、脱水鸡蛋糕等食品,很容易便能做出来。 后世几百块钱可以买一只家用的电烤箱,这些东西都能在自己家中做出来,并不算太复杂,至于烘烤炉,窑厂也有类似用来烤泥坯的,将类似的结构改造成为适合烘制食品的烘烤炉便是。 天厨实验室不断尝试食品的配方,李彦则以工部主事的身份,从窑厂弄来些工匠,配合机器厂试制烘烤炉。 事实上,窑厂工匠弄出来的烘烤炉并不是机器,而是建筑,后来这件事还是怀柔铁厂接过去,为天厨建起了几座不同大小的烘烤炉。 这些烘烤炉的效果也确实不错,但在具体的操作,以及火候的把握方面,则需要天厨的人自己来探索了。 但有了烘烤炉,李彦所说的这些简单面点便能做出来,再通过改进调整,做出最佳的口味,以及更多花样。 与西方的面点大多使用烘烤相比,中国传统的面点更多使用蒸的办法,李彦也喜欢中式的面点,花样繁多,百吃不厌。 烘烤食品有一个缺点,就是比较干,但同样也是优点,因为干而容易保存,譬如一只馒头时间长了,即便没有变坏,也会又干又硬,面包则本来就是干的,虽然也会变硬,但保质的时间通常也会更长一些。 饼干、面包、鸡蛋糕这样的食品,出现在这个时代,市场应该没有问题,至少不会比薯片、爆米花差,李彦更关心的是成本,特别是饼干和面包的成本。 烘烤食品既然便于长时间保存,特别是干面包和饼干,放个十几天应该没有问题,很适合作为军中的干粮。 试想一下,如果是一支小规模的军队,要深入辽东作战,后勤粮道随时可能被建奴骑兵切断,如果生火做饭,又容易暴露行迹,但只要带上一定数量的面包或者饼干,就能坚持十几天。 十几天的时间,足够做出很多事情了。 当然,光吃面包饼干肯定不行,不管是捕猎还是挖野菜,都可能要动火,李彦不禁想到另外一种绝佳的军中食品,那就是罐头。 罐头的做法,也就是将弄熟的食物装进密封的器皿,最好高温杀毒,便能够保存较长的时间,其关键无疑就是密封的器 后世的罐头通常是玻璃容器,铁皮封口,或者纯铁罐的,这两者在此时都无法做到,太奢侈。 不说大明还没有能力造玻璃,就算是铁罐或者用陶罐、铁皮封口,耗费的人工也是难以想象。 除非,能发明一种封口机,可以将薄铁皮快速封但也还是不行,李彦又想到薄铁皮本身也不容易制造。 虽然问题很多,李彦还是让李睿和天厨试验厨房,对密封的罐头食品进行试验,先积累一些必要的数据,器皿制造上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工部都水司主事定制为七人,皆为正六品,其上还有从五品员外郎一人,正五品郎中五人。 工部都水司具体管川泽、陂池、桥道、舟车、织造、券契、量衡等,除了这些官员,还有一些吏员,吏员大多是监生历事,有的就一直做了下来,有的则是官员自己找的人。 对于李彦这个监生,甚至是军户出身的人,突然一跃而成为都水司主事,上到郎中,下到普通的吏员,都有些侧目,也各怀心思。 有的想要攀附或者接近,为自己讨个出身;有的则嫉妒愤恨,想要给李彦好看;当然也有的知道李彦的一些情况,譬如华夏社的总编撰,弹子锁的发明者,华夏工场的幕后东家等,这其中有不屑一顾者,也有真心仰慕者。 正文 第一二六回 新官上任 更新时间:2009-7-2 14:22:53 本章字数:3665 李彦手上拿着包有才搜集的几位都水司官员的资料,经过京里的历练,包有才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市井混混,现在的他,越来越像汪文言,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华夏社的采风科在采写新闻的同时,也渐渐开始搜集整理各种信息、资料,有时候确实能带来不少方便。 都水司职务最高的是郎中,正五品,一共有五人,除一位总理司务的郎中白守采,其余四位都是驻扎地方,分管河道,如管北河的徐大聘驻山东张秋,管南河的李之藻驻南直隶高邮等。 都水司诸多事务,重点便在于水利,包括治水、漕运、海塘及农田灌溉等,所以才设几位郎中,专司治河,手中的权力也是极大。 即便是朝廷这些年的财政状况愈显窘迫,水利失修也是常事,但在南北漕运河道的投入上,却是分毫不敢减少,这毕竟关系到北方的粮食及很多物资的供应。 运河漕运,这是维持明帝国的一条生命线。 此外还有员外郎刘麟长,协助郎中白守采管理司务,为从五品官职,然后就是正六品的都水司主事,一共有七人,分理水利、道路、舟车、织造、铁券、祭器、量衡等。 这些事务,权重各有不同,铁券、量衡通常没有什么权力;织造、祭器也只是名义上的管理,织造有织造局,和祭器一样,其权力主要还在宫里的内监,工部也就只能做做统计分析而已。 因此可见,都水司的事务中,以水利、道路、舟车为最重,水利由郎中驻扎分司,具体管辖,郎中员外郎统筹,分管的主事反而成了助手。也是没有什么具体权力,七个主事中,其实还是以分管道路、舟车的二人最有实权,其中又以舟车为最。 舟车主事管修造漕船、运粮车、战车等,可以想见,这类涉及到工程。以及修造的项目,每年经手的银钱都是个不小的数目,是典型的肥差。 与水利比较起来,舟车修造不仅常年维持,还不用担心洪水决堤等天灾造成的后果要承担责任,差不多是都水司最为人眼热地项目。 李彦这个主事乃是钦点管舟车地。他起初也没认识到舟车方面有这么多地油水。 “看来。咱怕是抢了别人地饭碗。”李彦笑呵呵地说道。如果是别地事情。他还不会管多少。不过修船造车。还是要问一问地。车船实在是太重要了。 随着事业地重心渐渐往京城集中。李彦早先已经将郑书调了过来。要理清都水司地事情。他无疑是最合适地人选。 李彦这边。李小为、李睿、李茂、徐洪、刘铁锁、孙彪差不多都已经独当一面。而要说到核心。依然还是郑书、包有才和石柱子。 这不仅是因为三人与李三娃地关系非比寻常。也同三人地特点有关。郑书地冷酷。包有才地灵活。石柱子地谋略。以及他们分别为李彦打理产业。搜集信息和运营华夏社。这些都是核心中地核心。 “说说看。你们都有些什么想法?”李彦微笑看着三个同伴和属下。一年多以前。他们怕是谁也想不到会有今日。能够参与朝廷重要事务地管理。 “属下是没有什么想法。只负责提供信息,”包有才笑呵呵地说道,在李彦的要求下,他们都是不在自称“小的”,但在议事地时候,还是坚持称“属下”,李彦也只好由得他们去了。 李彦伸手点了点包有才:“这可不行,作为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准确客观固然是第一要求。起码的分析判断还是要有的。” “情报部门?”包有才一对小眼骤然亮起。 李彦点了点头:“或者叫信息部门。如今咱们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对信息的需求越来越大。你的采风科就相当于耳目,这方面的事情可就都指着你了。” “属下明白了,”包有才兴奋地呵呵笑道:“那属下可就说了,属下觉得,舟车这两方面的事情,看起来都差不多,虽然说是工部管,钱和料都在工部手里过,但在事实上,都是下面地人在做,分得很散,不好管理。” “譬如造车,辽东用的车,大多是自己召集各镇军匠做的,都水司也只是分派任务钱料,似乎也参与具体的制造。” “漕船的修造也是差不多,”石柱子继续补充道:“江北漕运由设在淮安的清江厂负责,清江厂又下属京卫、中都、北直隶、卫河四总厂,每总厂又下属很多分厂,但清江厂属漕运总督管理,工部还是只管钱、工、料的批核。” “江南的湖广、江西、浙江和南直隶,漕船的修造分散在各卫所进行,有时团造,不设专官,也是由漕运总督督管,都水司只是审核确认应该修理或建造所需地物料,由各卫所批单领用而已。” “也就是说,都水司的权力其实不小,掌着银钱和物料的审批,想要贪钱是极为容易,但要干预具体的制造,却很麻烦?”李彦也已经理清都水司主事的职权,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直接管理生产,以造出更好的舟车,推动舟车制造业的发展,而不是钱料的审批权。 “工部还管着清江、卫河等船厂地坐住工匠,”郑书缓缓说道。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能不顾漕运总督地反对,将工匠从清江厂抽调出来?”李彦无奈地反问了一句。 清江厂由漕运总督管,具体又由淮安同知管京卫、卫河二厂,扬州同知管中都、直隶二厂,工部似乎只能管生产计划,而这个计划,通常是漕运那边提交,都水司审批。 “该死的审批!”李彦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他也知道很多人为了这个审批权而眼红,这偏偏不是他所需要地。 “李大人,你的令名,本官与诸位同僚已是如雷贯耳,”李彦报到的首日,都水司郎中白守采笑呵呵地将他引荐给其他官员。 李彦客气地一一见礼,口中也不忘谦虚:“末学后进,以后还要请诸位大人多多指教。” “能与李大人共事,也是吾等的荣幸,”众官员大多礼貌地回应,他们确实知道李彦的名字,京城的官员,不看《华夏商报》的几乎没有,也不可能不知道华夏社。 除了《华夏商报》,《华夏文学》倡导的自然文风,以及涉及面广泛的策论,也是大多数京官必然要看的。 故而,虽然李彦以监生出任都水司主事有些不合常理,不过以李彦的文名,以李彦的恩宠,也完全可以。 只有一位瘦瘦的主事冷哼一声:“岂敢,李大人可是以军户恩荫国子监监生,此等恩宠,举朝罕见;历任锦衣卫百户、军器局大使、营缮所所副,这等资历,吾等望尘莫及;如今又是工部都水司主事,管舟车,兼理军器局,责任重大,岂是吾辈能望项背的?” 这些话明着像是在吹捧李彦,语气却是冷嘲热讽,影射李彦军户的出身,以国子监出任都水司主事不合常理;而所谓的资历,也都是非主流的小官,一下子就出任位高权重,向来只有进士才能担任的都水司主事,无论从出身还是资历来说,都是不够格的。 “金大人?”李彦微微一笑,知道此人便是原本实际兼管水利和舟车的都水司主事金元嘉,也是李彦此次任命的最直接受害者,他对李彦有意见,也是正常。 李彦更从包有才那里知道,这个金元嘉在都水司主事的位置上,上下其手,可是赚了不少家财。 仅仅是这个原因,李彦便不准备在这个位置上做出退让,他上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贪官。 至于其他人,事不关己,自然没必要出头做恶人,更没必要得罪李彦这个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简单的客套以后,白守采便请众人分坐两旁,微微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座诸人,轻咳一声道:“李大人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知道,发明弹子锁,解弥天危机于无形;组织华夏社,发天下士林清越之音;创办大生纺织,使我大明织造愈显繁荣。” 李彦有些意外地看了白守采一眼,据他所知,金元嘉应该与白守采靠得很近,而在七位主事中,金元嘉的位置是最重要的,这自然也是白守采保举的缘故,没想到他会为自己说话。 白守采所说的这些,也正是部分朝臣支持李彦出任都水司主事,朝野间反对的声音也很微弱的主要原因,李彦不禁有恩宠,还有文名,有实绩,除了出身和资历不够,要论其他,担任主事确属足够。 而李彦的文名、实绩,又让攻击他出身与资历的人变得肤浅,如此一来,加上吏部尚书周嘉谟,工部尚书王佐的鼎力支持,天启皇帝的旨意,李彦出任都水司主事,可谓顺理成章。 “由此可见,以李大人的文名才识,署理舟车,实在是最合适不过了,”白守采对李彦微微点头:“圣上有旨,李大人署理都水司舟车事宜,咱们今日就议一议,诸位的分工应该如何调整。” 看着白守采笑眯眯的模样,李彦隐隐意识到此人怕是不太好对付。 正文 第一二七回 建车船厂 更新时间:2009-7-2 14:22:54 本章字数:3604 在李彦看来,理想的工部应该是一个技术和产业的管理部门,但他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晚明的工部,更像是一个财政部门。他们征收货物税、匠役银,审核各种修建、制造计划、预算及拨款等,而对技术和产业的发展,缺乏必要的贡献。 这一点不仅仅体现在手工业上,即便是奉行“以农为本”的国策,作为主管部门,工部也乏善可陈,水利失修,面对天灾无能无力,即便是前番关于京畿屯田的争论,也是一些言官和地方官在较劲。 看着眼前这些工部都水司的官员,李彦是绝对没有好感的,耳中只听到白守采对都水司职责侃侃而谈:“舟船的修造,事关漕运,职责重大,向来由清江浦分司管理,皇上既命李大人管舟车,便由李大人署理清江浦,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 “清江浦分司负责所有漕船修造计划的审核,以及清江浦钞关的竹木抽分、渔课,事关紧要,也确实需要李大人这样的能员,方能管好啊!”白守采呵呵笑道。 说话间,白守采已经与金元嘉交换了一个眼神,清江浦分司确实如白守采所说,位高权重,所以通常是由一名郎中驻扎署理。 他们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李彦派到清江浦去,那么他所谓分管舟车一事,自然有名无实,届时在京城的事务,还得由金元嘉来“兼管”。 在他们看来,清江浦分司确属肥差,但和他们无关,这样处理,李彦一定很乐意,他们也没有损失。 “分司还要管河道畅通,及黄河水闸吧,”李彦笑眯眯地看了白守采一眼,要不是先前和郑书他们仔细研究过都水司的具体情况。还真会被白守采给蒙了。 虽然白守采已经一再暗示清江浦是“肥差”,奈何李彦对此根本没有兴趣,他知道,就算自己掌管了清江浦分司,要做出改变,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短时间里也休想取得成绩。 当然,只要是他职权范围之内的,他也会按照轻重缓急,做出安排。 “区区这点小事,想必李大人也能管好的,”白守采笑着说道。 李彦微微摇头。多一点权力没有关系。但他知道白守采没按好心。更何况他也不想常年驻扎在清江浦。他现在想地。是辽东。 “下官能力有限。皇上既有重托。下官唯有尽心竭力。做好本职工作。”李彦摇头说道。 “那么李大人地意思是……”白守采不为人觉察地皱了皱眉头。很快脸上又堆满了笑容:“李大人若是常驻清江浦。多做一点事情也没有什么嘛。若是不驻清江浦。本官倒是担心你与徐郎中之间。难免会有冲突啊!” 白守采就差直接说。徐大聘品级比你高。你要是呆在京城不去。徐大聘是不会将权力转移出来地。 白守采小心地看着李彦。等着回答。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应该私下里给李彦说说清楚。或许这个愣头青不明白其中地奥妙? 不过他也是没有办法。因为李彦一直都在到处跑。根本找不到人。这次任命又下得如此突然。丝毫不给他运作地时间。 “下官只管车船,”李彦丝毫不理白守采惺惺作态,微笑说道:“航道、水闸、渔课诸事,与此无关,下官是不会管的,至于漕船修造以及竹木抽分,也非本官独力能为,可仍由徐大人兼理。” “那你怎么办?”白守采愣了愣,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是将金元宝往外送么? “下官只管车船。”李彦再次重申:“下官以为当下对车船的修造管理办法。并非合理,将会为此上一个条陈。厘清具体的管理办法。” 李彦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打乱了白守采和金元嘉的计划,如今看来,李彦是铁定要霸着京城这块了。 “实在不行,就挑动他和徐大聘相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就将徐大聘弄回来,或者直接弄下去,让你去清江浦分司好了,”白守采万般无奈,私下里只好这样安慰金元嘉。 徐大聘也不是好相与的,不过他还是认为两人若是斗起来,失败地一定会是徐大聘,毕竟李彦的后台太大了,这也是他们不敢和李彦直接冲突的原因。 “这个蠢货!”金元嘉小眼中闪动着阴狠的目光:“那就让他们斗吧。” 李彦并没有去管白守采和金元嘉的小算盘,在都水司的会议中,他在众人面前捍卫了自己的权力范围,是为了在这个范围里,做出一些重要的改变,而不是争权夺利。 他也给署理清江浦分司的郎中徐大聘去了一封信,信中言明他受皇帝旨意,管舟车,本应在徐大聘地领导下,打理好漕船修造,以及竹木料等,但因为诸事繁多,故而难以赴任,还得让徐大聘亲力亲为,只能表示万分歉意。 话虽说得客气,却无疑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态度,漕船修造和竹木抽分,这是李彦的职权,至于在某某地领导下,不过是场面话。 当然,这样的措辞,让人看了会很舒服,而且从实际意义上来说,徐大聘的职权也并未受到损害,对方应该能够接受。 本来,白守采也于当天给徐大聘发了一封挑拨的信,而且比李彦的信发得还要早,不过李彦的信走的虽然也是驿道,但因为是和《华夏商报》一起,走得更快,先一步到了徐大聘手中,从而让白守采的挑拨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李彦暂时不想去动清江浦和漕船体系,他向朝廷提出建立大型车辆厂及造船厂的方案,与此同时,他还否决了一份由辽东经略袁应泰提出地造车计划,认为花费太高,如果是华夏机器厂来做的话,差不多只需要一半左右。 李彦认为,如今大明造船造车,除了清江浦船厂,大多数是分散进行,或者平时分散,用时集中,譬如造车,不管是效率、成本还是品质、管理,都难如人意。 李彦因此建议朝廷仿织造局,建立大型的造车厂、造船厂,不仅可以提高车船建造的水平,还能够保障朝廷对车船的需求。 针对国库空虚,可能拿不出钱来筹建工场的情况,李彦又提出官督商办的方式,可由商人集资、建厂和经营,并提出一系列的具体做法。 如果说建厂的方案还能被接受,那么官督商办无疑让朝廷上下为之惊讶不已,他们很难想象关系到国家命脉地车船,能够交给私人来修造。 质疑主要有三点,一是商人是不是有那样的实力,组建大规模的车船厂;二是商人的信誉问题,所谓无商不奸,他们会不会偷工减料;最后一点则是大规模的工厂,会不会带来不安全的问题?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又是朱由校亲自下了旨意,所以工部召集相关人等会议。 “据下官所知,大明最好的船在福建,那并不是官厂修造的,而西洋人的船更胜过福船,那也是私人造地,如今最好地车也出自华夏机器厂,故而下官以为,车船制造,并非唯有官造,私人同样可以造!”李彦对这次会议早有准备,他给每个与会者都准备了一份调查报告,上面都有详尽的事例说明,由不得他们虚言反对。 “你说地毕竟只是特例,”工部左侍郎王永光微微笑着摇头:“何况,福建的船厂规模也有限,至于华夏机器厂,那是李大人的才华,如今既在工部做事,何不于工部造车?” “下官请建车船厂,也是想在工部制造车船,”李彦看了王永光一眼,此人督建山陵,似乎也不廉洁:“不过诸位大人也都看到,官厂的耗费,比之私厂要更多,既然如此,何不由私厂制造,朝廷出银购买即可。” “呵呵,官造的起码不会偷工减料嘛!”王永光笑呵呵地说道。 “大人当然不会,可底下的小吏就难说了,不过是有诸位大人监督,才能保证质量而已,”李彦不相信王永光会洁身自好,也不想在这方面刺激他。 “官造有监督,商人好利,若是偷工减料,又当如何?”一直沉默着的工部右侍郎姚思仁板着冷脸,沉声问道。 李彦笑了笑,对这个问题他也是早有准备:“商人好利,则必定千方百计降低成本,然而若是降低质量,必为顾客所不喜,进而压价,因为精明的买家也能分辨物品的好坏。所以对商人来说,最好莫过于成本低而质量好,这应该是一位成功商人所应该追求的。” “商人性奸,哪里那么实诚,总是会千方百计偷工减料的!”姚思仁摇了摇头,冷声道。 “大人说得是,”李彦点了点头:“商人中少不了有的会偷工减料,但下官以为,现在卫所、船厂造车船,若是没有诸位大人管理监督,他们也必定会偷工减料,私人造车船也同样如此,同样要接受工部的监督,我不出钱,若是不合格便不要,想来那些商人也骗不了诸位大人,若是再偷工减料,损失只能是他们的。” 正文 第一二八回 大办工厂 更新时间:2009-7-2 20:25:26 本章字数:3695 “工部只管监督、采办,而不管生产,事有专务,人有余力,商人便是想要作奸犯科,也难有机会,”李彦所说的这个办法,其实和工部现在所做的差不多,他们对卫所军匠、船厂的监督力度实际上很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兴办两座大型的车船厂,对工部的权利并不造成损害,反而有所增加,工部尚书王佐、左侍郎王永光都倾向于答应,但右侍郎姚思仁充满疑虑,坚决反对,只同意官办。 姚思仁以为,李彦虽然说得很好,但所谓的官督,很难落到实处,而****,又在所难免,车船厂必得官办才行。 但要由官办,工部也拿不出钱,为免陷入扯皮,李彦提出一个新的方案,由官办,但可以让商人入股分红。 这个方案有些类似于后来洋务运动时期的“官督商办”,资金通过民间招募,但用人、生产、经营和财政的大权皆由工部掌握,一般商民无权过问。 这相当于拿商人的钱,来给官府办事,但姚思仁又提出:商人分利,则朝廷有损,也不适宜。 “可以用市场的价格结算,别的官办厂是多少,车船厂就是多少,甚至可以低一点,”李彦做出保证。 “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赚钱,亏了怎么办?”姚思仁继续提出“刁难”的问题。“总之是商人出钱,而盈亏全归商人,与官无涉,”李彦道。 姚思仁的问题虽然苛刻,但都在李彦有准备的范围之内,姚思仁虽然顽固,起码并不僵化,李彦的解释让他无话可说,虽有疑虑,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件事。 “只怕。商人不会接受这样的合作条件,”到了末了,姚思仁却担心条件太过苛刻。 “大人请放心,只要授予下官全权,此事定然办成,”李彦微微笑道。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首发 奇 书 网 “但愿如此。”姚思仁淡淡看了李彦一眼。说起来。十六岁能做到都水司主事。也太过骇人了一些。 随着姚思仁不再反对。这件事最终一路绿灯。得到通过。 这样地车船厂实际还是官办地厂。难以避免官僚机构地通病。因而并非李彦所想要地。不过交由他来掌握。也有信心将其办好。具体如何。未必是尚书、侍郎会过问地。 之所以选择由工部来办。而不是华夏机器厂。也是因为朝廷始终是最大地集团消费者。而作为购买者。朝廷对私人产品地疑虑。始终存在。特别是在大型工程。以及军需方面。很少会向私人购买。 车船厂被李彦选在天津。一则这里靠近运河与大海。从南方运输物料比较方便。二则车船厂地建立。主要还是供应辽东。而天津也是辽东物资转运地中枢。 对外。李彦仍将车船厂声明为官督商办。官商合作。这种形式对朝廷、对商人。都是全新地。 大型的生产组织,对商人来说还显得非常陌生,主要存在于官方地织造局、铁冶所、矿场等少数地方。 这时代的商人。还习惯于做商品贸易,而不是工场生产,因而车船厂的招商工作,在很多人看来,会比较困难。 “只有傻子才会拿钱出来,投进自己管不到的厂子里去,”金元嘉对于未能成功挑起李彦与徐大聘之间的矛盾依然耿耿于怀,尖刻地讽刺道。 “那也不好说,”白守采嘿嘿笑道:“说不定这位以神奇著称的主事大人。能够空手变出两座车船厂。” “拉倒吧!”金元嘉与白守采一起时。说话相当随便:“运木头的那个刘大麻子昨天请我喝酒,问起这件事。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奇 书 网 首发他道:朝廷是不是要他们出血,不出不行?” “你说这个李三娃,会不会就打的这主意?”金元嘉眼中闪着贪婪的目光:“这个数字可不小。” “怕就是这样了!”白守采目光一闪:“这件事你给好好盯着。” 金元嘉连连点头:“知道了,只要抓了他地把柄,嘿嘿,咱就将他撵下去。” 白守采微微颔首,皱着眉头沉思起来:这个李三娃,听说和东林的左光斗、杨涟等人走得很近啊! 对于同僚的冷嘲热讽,或者冷眼旁观,李彦置若罔闻,他只是按部就班,从机器厂、趣玩馆和大生纺织厂地红利中抽调了一笔银子,开始筹备工作。 虽然有种种困难,但官办车船厂也有自身的优势,其一就是基本物料仍然可以通过竹木抽分,以较低的成本获得;其二是可以从工部乃至兵部、内府抽调足够的工匠,如果是民间商人的话,很难短时间做到;最后就是车船厂可以为朝廷制造车船,仅仅是辽东所需要的各种战车、运输车,就是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消息灵通的商人早已通过各自的渠道获得这个消息,但对此多持观望地态度,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没做过,甚至有很多人以为,朝廷是想借此摊派。 甚至有人已经风声鹤唳,开始动员朝中的关系,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立刻以戕害百姓为由进行弹劾。 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刚挂牌的车船厂只是在邸报上发了个文,便再也没有动静,很多人还是在《华夏商报》看到转载以后才知道的。 而据知情人透露,车船厂已经开始遴选场地、征调匠役,准备在天津兴建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工部没有银钱,所有的资金都要从民间募集么?观望的商人,以及等着看好戏地官绅都是感到非常奇怪。 天启元年的春节,李彦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带着紧急征调而来的船匠,在卫河河口,渤海海边察看地形,然后又去丰润、遵化、滦州跑了跑。 明成祖朱棣“以天子守国门”,北京距离长城相当之近,遵化、蓟镇、迁安、滦州这一带的北面便是蒙古和辽西走廊,自从后金崛起,成为大明最大的外敌以后,明朝军镇的重心,已经从大同、宣府转移到辽东。 因为战争的关系,滦州、遵化这一带可以说相当荒凉,但李彦跑了一趟之后,却发现这里发展工业的条件得天独厚,因为这里有煤、有铁,而且都有开采。 李彦也知道滦州、开平一带,应该就是后世的唐山,这里地煤铁资源相当丰富,又靠着渤海湾,资源地理条件相当优越。 回到京城以后,李彦就上疏要在开平建铁厂,滦州建煤厂,李彦地理由是军器局要造火炮与火铳的精铁严重不足。 原本军器局所用地铁主要来自福建的建铁,以及山西的璐铁,李彦认为可以在开平建铁厂,以就近炼铁,降低火器的制造成本,以能够造出大量的火器,来解决建奴问题。 李彦之所以在车船厂还没搞定的情况下,就提出兴建煤铁厂,是因为怀柔铁厂在冶铁和铸炮方面,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首先是冶铁,徐洪等人按照李彦提供的方向,尝试着将煤练成焦炭,然后再用于炼铁,并且不断改变小高炉的结构,终于炼出更加优质的铁,按照铁匠们的说法,已经和“建铁”差不多。 虽然还只是小规模的试验,但所得到的铁质很稳定,应该能够在更大的高炉上成功,不过因为要改变高炉的结构,李彦就不想在怀柔浪费财物,希望直接在开平建铁厂,建新的高炉,更大的高炉。 而在多次试验以后,徐洪也终于能用铁模进行铸炮,这种炮的膛壁更加光滑,质地更均匀,理论上来说,不容易炸膛,试验效果也很好,而且铁模能够重复使用,铸造的效率提高,成本也有所下降。 军器局的铸炮得到刑部尚书黄克缵的支持,黄克缵在泰昌年间曾担任戎政尚书,管京营,因为他是福建人,就从福建找了一些技艺高超的铁匠在京城铸炮,随着黄克缵转任刑部尚书,这些铁匠就成为军器局铸炮的得力帮手。 李彦将这些福建铁匠纳入铁厂管理,提供的待遇高出他们原来很多,正是这些福建铁匠的帮助,才使得徐洪在炼铁和铸炮这两方面能在短时间里取得重大的突破。 而火炮的铸造也在使用铁模以后,取得一定的进展,试造的火炮主要是在弗朗机炮的基础上,加长炮膛,而使整体结构更加紧凑和精密。 制炮组铸造了多种型号的火炮,不同的口径、膛长、壁厚、结构,放炸的炮也有十几门,其中综合性能相对比较好的,是炮筒长四尺五寸,全炮六尺,重近一千斤,已经属于明军火炮序列中的重型炮。 这种火炮的口径在三寸出头,可以将六斤多的铅弹,最大投射到二千尺左右的距离,该炮使用子母铳的结构,在炮的尾部有弹室,将装好火药与铅弹的子铳装入后关闭,即可射击。 这种火炮与明军使用的大弗朗机炮相近,要比大将军炮轻,比威远炮重很多,最大的特点在于炮筒更长,简化了大弗朗机的炮尾,结构更加紧凑,操作方便,射程更远而射速更快。 此外还有一种类似于小弗朗机,以及威远炮的小型火炮。 正文 第一二九回 东林非党 更新时间:2009-7-3 14:49:24 本章字数:3571 虽然新铸的火炮性能并不能让李彦满意,但在神机二营的基础训练基本结束,灭奴铳也基本装备到位的情况下,李彦知道是该铸炮的时候了。 正是因为冶铁技术的进步,以及铸造火炮的计划,李彦才提前提出了兴办煤铁厂的奏疏。 既然车船厂能够办,煤铁厂自然也能办,朱由校大笔一挥,立马批复,然后让人叫来李彦,好好玩了一把国战棋。 虽然正月的时候,朱由校赐给客氏二十顷地,又表彰了魏进忠,对这两人的恩宠也是与日俱进,倒也没有因此对李彦产生隔阂,客魏还忙着固宠,而且朱由校就要大婚,他们似乎也小心得很。 方从哲在年前终于被弹劾致仕,现在的内阁大学士是刘一、韩、孙如游等人,东林或亲东林派的势力明显增强。 内阁之中,孙如游和方从哲的关系比较近,刘一、韩都是所谓东林派,而六部九卿,除旧臣户部尚书李汝华、刑部尚书黄克缵,新任通政使王舜鼎以外,包括工部尚书王佐、吏部尚书周嘉谟、礼部尚书孙慎行、兵部尚书崔景荣、左都御史张问达、大理寺卿吴仁度等,也都属东林或亲东林派。 天启初年,众正盈朝,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 李彦平常与汪文言、左光斗等人走得比较近,在皇位更替、移宫案中也与东林派是同一立场,差不多也可归入这个派别,他的这份奏疏也就在内阁、工部顺利通过。 屯田御史左光斗曾经争取很久的京畿屯田策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批准,以左光斗总理,天津兵备道贾之凤、河间府通判卢观象操办具体事务。 只可惜徐光启因为身体原因,于去年冬天病休,不然他的练兵计划,或许也能得到落实。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奇 书 网 首发 此外,河南道御史袁化中上疏辽东屯田策;吏部尚书周嘉谟提出免除火耗、惩治贪吏;山东道御史郑宗周论及京营战力低下,请复屯盐之策。严鼓铸之法,以练强兵等,这些做法在当时来看,都很有现实意义。 以华夏几千年地文化传统来说。要让士大夫甚至是商人提出工商兴国之类地策略。显然是不可能地。 万历年间。外派地矿监税监并未能增加国库地收入。要让行为举动不受限制地内监。使税收地征榷更加有效。显然只是个笑话。 事实上。万历年财政状况最好地时候。是张居正清丈土地。推行一条鞭法以后所达成地。张居正以后。内库银似乎也比较充足。但其主要部分还是来自盐课。历来封建王朝。盐课与田赋在财政收入中。几乎各占半壁江山。 但就是在加征辽饷地同时。上疏请发内库银地官员还是受到了申斥。直到万历、泰昌、天启朝代更替地时候。才先后发出一百万两、一百五十万两劳军。 田赋、盐课各自作为国库、内库地主要收入。工商矿税则成为争夺地对象。其中矿监成为最受抨击地对象。所谓文官以私利欲废矿税。也完全是胡扯。将其归罪到东林身上。更是欲加之罪。以东林最为活跃地南直隶来说。当时并没有多少采矿活动。何其无辜? 至于工商税。也是举朝皆反。不管是东林也好。三党也罢。皆是群起而攻之。或许是利益纠葛。但更多还是受到时代地局限。 就眼下来说,东林一派逐渐掌握朝中大权,但所谓东林,不过是一个松散的派别,或是政见立场相近,或是意气相投,也少不了有些依附之辈。首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这些人中,有的联络比较密切,有的却交往不多。相互之间或紧密或松散。在有地问题上相互呼应,而在有的问题上立场也不一致。 譬如年前借红丸案弹劾方从哲。多是言官发起,而作为东林派中地位最高的内阁大学士刘一、韩等人,却持反对态度,后来东林派地礼部尚书孙慎行直接因此而下台;而更早之前群臣弹劾熊廷弼,是由三党的刘国缙、姚宗文首先发起,一些东林言官交章弹劾,而杨涟则多次反对。 在李彦看来,东林这个群体相当复杂,既是官场上同气连枝的利益群体,可能因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也可能因一人失势而牵连一大批;也似乎有着一些共同的政治立场和理想,而在前段日子,杨涟、左光斗的身上表现得最为夺目。 但这个群体,终究还是既无组织性,也无明确的共同目标,有些成员擅钻营,有些则带着道德洁癖,不管是执政水平还是政治手段都相当低劣。 东林派与所谓的“党”相去甚远,这让他们在关键时候缺乏必要的战斗力,而在执政期间,也缺少特别鲜明的建树。 晚明党争已烈,无论是东林还是三党,都有过份之举,这种局限于门户之见地私斗,无疑是最没有效率的,若是真的成了党,或许反而更好。 “结党?”汪文言被李彦说的一番话给吓住了:“你可不要乱说,这事情要被别人知道,指不定给你按上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 李彦苦笑着摇头:“汪兄,当初你一计拆散三党联盟,对今日众正盈朝的局面可谓居功至伟,可你有没有想过,刚则易折,三党的今日,或许便是东林的明日呢?” “这个……”汪文言最得意的事情便是当初利用三党地矛盾,设计拆散了三党联盟,李彦提起这个问题,想想还真有些后怕。 “其实你说的不错,但……但这不可能,结党这种事情,最是忌讳,”汪文言连忙摇头。 李彦无奈地点了点头,也确实,所谓政党政治是和民主政治一起出现的,现在是家天下,皇帝哪容得下面的人结党?他的这个想法,终究是无法实现的。 “那你这个智多星想想办法,”李彦只能放弃这个不成熟的想法,笑着对汪文言道:“一个是仔细甄别,别让那些钻营的小人坏了大事,当然,也要灵活,有些人能用还是得用,要是被小人嫉恨上了,那更倒霉。” “俊杰,你是不是在说我?”汪文言笑着应道。 “你虽然有些诡计,但人品不错,哈哈,”李彦笑了笑:“还有,防着客氏和那个魏进忠,你也看到了,他们现在是多么得宠。” 汪文言敛去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果说以前还不觉得什么,那么现在客氏长居宫内,和魏进忠接连得到封赏,谁都知道这两人是如何得宠。 内监宫人得宠,从来都不是好事,特别是在皇帝年纪不大,心智不成熟,或者个人能力不强的时候。 汪文言起于市井,做过狱卒,他与杨涟等人不同,最清楚这种小人地危害:“俊杰有什么对策?” “如果能够,我是真想除了两人,以绝后患,”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明知道这两个人是祸害,却束手无策,他都开始鄙视自己了。 不过,要杀此二人简单,但杀了之后,他恐怕也是难以全身而退,要是影响了他地大计,那还不如不杀。 “杀人甚难,”汪文言摇了摇头,还是觉得李彦的说法有些夸张:“为今之计,只有想法分其宠,你不如给李实出些主意,让他讨好当今皇上,不让皇上独宠魏进忠,咱在设计挑起他和魏进忠之间地矛盾。” “还是这招?魏朝可就那么被干掉了,”李彦觉得这种办法未必好,说不定也是养虎为患,可要是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试一试。 “你这么一说,倒是这个魏朝要想办法保着,还有王安王公公那边,也得让他主持内宫,早日执掌司礼监,”汪文言点了点头,迅速布下几条对策。 “皇上不久便要大婚,大婚以后,可助这位皇后得到皇上的宠爱,以分客氏之宠。届时,还可由言官上疏,迫客氏出宫,只要将她与皇上分开一段日子,荣宠便会淡了。” “但愿吧!”李彦点了点头,虽然觉得汪文言的策略似乎很周密,但因为知道历史,总觉得没有太多信心,还是叮嘱汪文言道:“汪兄,你我之间,坦诚相待,有些话也就直说了,对付客魏这种小人,一则一定要小心,以免被反咬一口;一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只要有机会,一定要置之死地,不容其反扑,也不要讲什么仁慈正义,就是得不择手段。” “哈哈,汪某记下了,”汪文言本来就是玩阴谋的高手,闻言不由觉得很对脾胃,朗声笑道。 “全靠汪兄了,”李彦郑重地拱了拱手:“小弟这次去天津,要筹办车船厂和煤铁厂,京城这里,怕是顾不上了,汪兄有什么事情,只管来说,如今这局面来之不易,为了大明,也为咱们自己,定要让其延续下去,别的我不担心,只担心诸位大人太过刚直,被小人欺之以方,汪兄乃智多星,这保驾护航的重任,可就都在你肩上了。” 正文 第一三零回 大兴土木 更新时间:2009-7-3 20:28:35 本章字数:3608 “俊杰,你这是抬举我,哈哈,”汪文言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汪某别的本事没有,也就擅长这些小道,诸位大人不愿做的事情,便由我们来做,也不怕那些鬼蜮伎俩。” 李彦点了点头,他同样不擅长搞这些鬼蜮伎俩,也只有相信汪文言,但愿他的布局能够发挥作用。 对于眼下大明的困局,李彦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工部都水司的经历让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说说便能做好的,没有强烈的推行,再好的想法也是白搭。 他现在只想将几个厂办起来,有了朝廷的旨意,就可以抽调各地的工匠,征用役工,清理土地,开始办厂的准备工作。 原来担心李彦搞搜刮的商人,在冷眼旁观一段时间以后,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反而是又弄出了煤厂、铁厂。 和车船厂不同,煤铁的利益大家都能看到,只是因为技术性太强,真正搞的人也不多,京城这边主要有些山西的商人,对此比较清楚。 他们也知道朝廷这次办厂,是没有准备拿银子,要从民间募集资本,不过看李彦的动作,似乎并不准备来找他们,那他的银子从哪里来? 很快有人打听到消息,招商还是要的,但并没有公开进行罢了,京城很有影响的华夏机器厂,天津夏氏的大生纺织厂,还有其他一些商人,已经认购了股份,所以车船厂、煤铁厂根本不需要大张旗鼓地进行招商。 恰好《华夏商报》开始刊登一系列的专题信息,将兵部、工部制造车船的花费和数量等情况列了出来,精明些的商人只要稍微计算一下,便知道这个花费中的水份,还有这么大的数量所意味着的收益规模。 大家这才发现,造船造车其实很有赚头,也就不奇怪李彦为何只在邸报上登了个招商启事,便再无动作。这样的赚钱好事,当然不愁没人肯投资。 当然,大家对与朝廷一起合作,还是有些疑虑的,但真正成功的商人,没有不和官府做生意地。权衡利弊以后,还是决定找李彦探探口风。 最先找上李彦地。还是在大生纺织厂一事中有过接触地苏松会馆地徽州、洞庭商人。李彦便半推半就地扔出一份车船厂、煤铁厂地管理细则。这是仔细考虑。小心平衡以后。好不容易才弄出来地。 这份细则首先保障了大家地出资安全。每个年度都有一次撤资地机会。每年也都能进行分红。有字据为凭证。 普通地商人不敢和官府做生意。真正地大商人却不会担心这些。按照李彦地说法。一切都有字据。这让他们都放下了悬着 而在车船厂、煤铁厂地内部管理中。一切都按照华夏机器厂地制度来。李彦还以厌恶地口气。表示会拒绝其他官吏把手伸进他地厂子。 这和他对朝廷所说地不同。却让商人们大为兴奋。他们也知道若是由那些官吏来做厂子。这厂子想要赚钱也很危险。不过李彦就不同了。机器厂、纺织厂、华夏社、天厨馆等等。每一样都做得风生水起。都是与旁人不同地路数。便是他们这些久历商海地也不得不佩服。 “只要是李大人掌舵。咱们都是放心得很!”王嘉鹏与众人一起举杯。向李彦敬酒。都水司主事。正六品地官员会与他们一起饮酒谈生意。也确实少见。 李彦饮了酒,微微笑道:“当今皇上正值冲龄。朝中诸位大臣励精图治,本官的愿望便是这些厂子,诸位倒是说说,本官能不能做好呢?” “那是肯定没有问题!”翁启愚大声说道,谁都能听出李彦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告诉大家,他在皇上面前的荣宠,以及与朝中大臣的关系,不是这样也坐不上都水司主事。既然是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担心李彦做不好这几个厂。 苏松会馆的布商、丝商差不多是大明最有实力的商人群体之一,虽然他们还是会对与官府合办工厂这样的方式。以及工厂这种生产形式有所疑虑,而只是冲着对李彦的信任,已经从中分一杯羹地想法,投了一些钱,但也是笔不小的数字了。 陆续有福建的商人、浙江的商人、山西等地的商人来找李彦,有些消息通过前面接触的人,慢慢扩散开,更多的人知道李彦的计划。 随着苏松会馆的商人第一个入股,想要入股地商人也越来越多,等到正月底,筹备工作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所需要的资金也基本到位了。 这些钱,全部加起来有上百万两,也不可能一下子投入,这样大的一笔银子,不管是存放还是管理,都是个问题。 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专门经营银钱存取、汇兑和放贷的钱庄票号,只有一些商人和典当行,会接受银钱的存放,并从事一些借贷经营,真正有规模、专业化的钱庄尚未出现。 “咱们办个钱庄吧,”李彦想来想去,觉得这一百多万两的银子终究很麻烦,也不能白白放着,不如借此搞一个钱庄。 “钱庄?”郑书对钱庄并不陌生,只是觉得李彦的思路有些跳跃:“这些钱,不是要用来办厂么?” “是用来办厂,但不是一下子就要花出去地,一百万两银子,怎么也能用上一年,期间还有销售地汇款,未来银钱的流动定然相当之大,”李彦拿着账本,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他当初也没想到能募集这么多银子,虽然现在这些银子到位地还不多,但以这些商人的能量,这些银子很快便能进来。 “有这些银子打底,再投入或者募集一些本金,钱庄的架子很快便能搭起来,然后可以对外吸纳存银、放贷、办理支票,也就是银票业务,”李彦说的这些金融业务,这个时代倒是都有了,大多是一些商人或者典当行兼营,规模不大,也很不专业。 李彦这么一说,郑书就明白过来了,有这一百万两存银,打个时间差,甚至不要本金,这个钱庄便能办起来。 “咱们商量一下,尽快拿个具体的条陈出来,马上就办,”李彦目光一凝,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放贷什么的慢慢来,即便是一时半会赚不到钱,只要能吸纳到存银,也不会亏。” 放贷生息是一种办法,直接投资实业赚取利润效果也一样,以李彦层出不穷的金点子,收益未必会低过高利贷。 李彦现在不缺项目,要不是人手不够,再多的银子他也能消耗掉,当然也要稳扎稳打,不能操之过急。 李彦现在手上一共是四个官督商办的项目,造船厂、车辆厂、煤厂和铁厂,造船厂和车辆厂选在天津,可以直接从运河取材料,煤厂和铁厂都在滦州,那里产煤,附近也有铁矿,距离天津也很近。 四个厂建成以后,预计工人都会有好几千,为了工厂的安全,李彦甚至弄到了一营兵丁。 朝廷的意思,本来是让天津卫,或者调附近的卫所兵,不过因为辽东用兵,这些地方也没有什么兵,李彦就趁机提出用厂矿的银子,再练一营新兵。 明朝的惯例是统兵官和平常的带兵官分开,实行两套班子,只有京营实现了统一,李彦这个营也依照京营的做法,编制为营,而不是千户所。 李彦被任命为这个京滦厂卫营的统领文官,至于募兵、练兵和筹饷,都自行解决。 因为有朝廷的旨意,李彦很快圈定了建厂需要的地皮,这个时代的人口密度并不是很大,政府也更加权威,不会出现后世因为拆迁而弄出大量扯皮的事情。 至于有主的土地,依市价赔偿就是,算下来也不会很多。 因为可以征调劳役,手上还有募兵的权力,土地的整修也相当之快,四个厂子,李彦最先集中力量在滦州竖起了几个高炉。 这几个高炉并不是炼铁高炉,而是用来烧石头的,准确地来说,是高温焙烧石灰石与黏土,生产出来的就是水泥。 作为穿越者,李彦当然不会忘记建筑的黏合剂水泥,在怀柔铁厂建成以后,便让徐洪试着烧制水泥,因为高炉和鼓风机的改进,高温焙烧已经不是问题,烧制水泥也比想象中的更加容易。 差不多用八成的石灰石与二成的黏土,研磨后混合放入炉中焙烧,然后在加入石膏混合研磨,最后得到的就是水泥了。 当然,过程看似简单,但要规模化生产却不容易,工艺、设备、配方等都要进行反复的比较和优化,虽然滦州的水泥厂已经竖起高炉,但效率还是让李彦很不满意。 水泥厂是李彦自己投资兴办的,倒不是说他想独自赚钱,而是这种新东西刚刚出来,要拿着去说服官员和商人,会比较麻烦,不如先做起来,等有了效果,恐怕大家就会抢着打听了。 就好像这次四个厂招商,如果是大张声势去招商,说不定那些精明的商人反而存有疑虑,远不如现在这样,搞得神秘一些,激发他们的兴趣,来得效果更好。 正文 第一三一回 工厂投产 更新时间:2009-7-4 14:29:05 本章字数:3659 为加快施工进度,除一些徒刑犯外,李彦还动用职权,征调地方劳役,北方天气来得寒冷,春节刚过,距离春耕尚有一段时间,此外还大量招募流民,用以工代赈的名义,让这些人充当力 虽说劳役并不为人所喜,以工代赈也不支付工钱,不过李彦却为他们的孩子提供上学机会,只要是在工厂付出劳动,他们的子女皆可以进入华夏技校学习,读书识字,学习技术。 对于很多老百姓来说,能让子女上学,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虽说名义上的社学免费,实际到地方都变味了,穷人家的孩子能读书上学的很少。 而华夏技校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即便考不上科举,也能在华夏厂作技术员,老百姓不知道啥叫技术员,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就是工头。 因为这样的举措,本来是被强征劳役的百姓,怨言也少了许多,至于那些离开了家园的流民,更是对未来充满希望。 而对李彦来说,可以在短时间里快速扩大华夏技校的规模,以应对未来工厂投产以后,对技术人才的大量渴求。 当然,这些技校的学员,在短时间里还无法成为技术能手,但现在就打基础,作储备,等到工厂经过初期的发展,步入对技术的要求更高的时候,才是这些学员发挥作用的时候。 至于技校的教员,主要是一些落第的秀才生员,他们虽然不懂技术,但教书认字,以及简单的计数都不是问题。 李彦也尽量对这些教员进行培训,他编写的基础教材也确实比较基础,虽然里面有很多新东西,譬如表示数字和运算的符号,标出句读的符号,部分简化的异体字。以及一些“物理”、“化学”理论等。 能不能理解和接受这些新东西,是李彦挑选教员的主要标准,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些奇怪的说法,但也有很多人头脑更灵活,能够理解并觉得豁然开朗。 李彦编写地这些基本理论,并不复杂。想一想也能明白,数学、形学中的一些知识,也未超出这个时代的认识,只是在表述上更加简单直白,读过书的人其实很容易理解。 除了识字还是用三字经等儒家发蒙读物。李彦要求其他科目上。教员要严格按照教材教授学生。 而在这其中也会出现一些对新学说来了兴趣、肯用工钻研地教员。李彦对此总是大力支持。 在投入大量地人力和物力以后。提前筹建地水泥厂。还有窑厂等。很快开始运转。并开始少量提供。 砖瓦木石等物料。也有从官窑征调地。也有用钱购买地。总之是在商人认购股份地银子逐渐到位以后。几处工厂地建设差不多同时拉开了帷幕。 李彦也主动让商人派出人手。参与工厂地建设。这样他们放心。李彦也有很多可用地人手。这些商人派来地。总要比那些胥吏好用很多。当然具体地安排。必须服从他地统筹。 为此。李彦还成立参与投资地商人了解工厂情况、参与决策地股东大会、董事会。以及具体管理工厂地管委会。并给一些人封了吏员地身份。 由于是刚刚筹建,加上李彦的后台足够强大,暂时还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而在具体的投资方面,李彦也是作了倾斜,譬如铁厂主要是山西、福建、广东的商人。山西的潞铁、福建的建铁,还有广东的佛山铁,差不多是大明冶铁水平最高地,有了这些商人的加入,就能从这些地方弄来更多熟练的工匠,以及销售通路。 虽然说这几个厂主要还是供给军用,但李彦还是希望它们面向的范围可以更广一些。 其他如船厂也是闽商、粤商,还有经营木材的浙商、湖广商人比较多,至于车辆厂和煤厂。倒是不需要太多额外的技术。不同地方的商人也就更多,南直隶、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的商人都有。 由此可见晚明的商业贸易还是相当发达地。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因为运输、税收及管制等方面的原因,民间的商人虽多,能办起大厂,或者闯出连号的,却不是很多,多数商人所做的,还是货物的贩卖,其中盐商最富,其次才是丝商、布商、粮食商、木材商等等。 有些东西看上去不值钱,但因为消耗得多,其中蕴藏着的财富也最为可观。 在动员各方资源与力量的情况下,几个厂子的建设进度都相当之快,其中煤厂是第一个开始产出地。 滦州本来就产煤,李彦这次利用职权,直接将原来地几块挖煤点圈了起来,严格说来,煤的生产一直没有停。 不过滦州地煤原本开采得并不多,也主要供给周围几个县烧柴、取暖,零星有些窑也会用到,总的来说用途不多,用量不大。 原来的采煤点也主要是浅层的煤,李彦就在这些点扩大开采的规模,清理场地,增加绞车等工具,修建道路,并在煤场的外面,开了煤市。 除提供铁厂炼焦炼铁,煤市上的煤也对外发售,但比较起来,数量相当有限,主要是煤的用途还不是很多,天气也逐渐转暖,煤的主要用途之一,取暖的需要也就越来越少。 李彦见到这种情况以后,就设计了一种新式的炭炉,也很简单,铁皮包着耐火砖的内层,中间是圆形的炉膛,也就是烧蜂窝煤的煤炉。 与普通的炭炉相比,这种煤炉无疑更适合家庭使用,一个煤球足够做好一顿饭菜,一天一夜也就三四个煤球,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城中市民,也都能够用得起。 李彦就在煤厂办了煤球作,又拉拢一些商人办起了锅炉厂,因为专利不受保护,想要凭着这些赚很多钱不容易,但只要销售做得好,起码在初期能赚上一笔。 在这个时代,因为运输难题和榷税的混乱,跨地区的商业贸易成本相当之高昂。 以陆路运输来说,主要是靠人背肩扛、牛马驮运,马拉大车、牛车的可靠性并不高,在官道上也是很少能看到,或许手推车可能多一些。 即使明军中的炮车,也有很多是手推车。 道路的情况、车辆的可靠性和成本,以及畜力的珍贵,都使得陆上的运输很不方便。 华夏机器厂制造的车辆虽然做出了一些改进,但主要是在精密制造和工艺管理方面,可以更快地制造出品质更好的双轮马车,或者马拉大车。 机器厂与精作坊合作,试制的弹簧防震装置、滚动轴承型的车轴,以及带侧向偏转车轴的四轮马车,都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从技术上来说,包括四轮马车在内,都不算太复杂,关键在于工艺水准及成本,在李彦看来,不能量产,依然只能算在试验阶段。 滚动轴承和弹簧的难题便在于量产,不过使用在一些高端马车的制造上并不是问题,四轮马车与二轮马车相比,最主要的优势在于载重量特别大,但对道路的要求相对较高,似乎并不适用,所以非常少见。 车辆厂的目标还是集中资源,使用华夏机器厂的精密制造工艺和管理,制造更加结实耐用的车辆,并抽调一部分力量加入精作坊,希望能够早日解决滚动轴承的量产。 至于民用的载人马车,特别是使用了弹簧防震、滚动轴承的高端二轮马车、四轮马车,还是安排在机器厂车辆作制造,李彦虽然不在乎技术流动,但他也要考虑赚取回报以滚动发展,并让最尖端的技术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唯有如此,他才能拥有改变这个时代的力量。 与陆路相比,这个时代最为有效的运输方式还是水运,运河的南北漕运,就是大明王朝的主动脉,不过这条生命线存在的问题也不少。 因水位落差而存在的大量水闸,水患或干旱缺少而带来的麻烦,以及多处榷税的钞关等等,在这条运河之上,几乎能看到大明所有的问题。 在很多时候,运河是只允许漕船通过的,但在大部分时间里,这条规定似乎很少被执行,大量的货物通过这条生命线,从南方运往北方。 与中前期相比,海运的规模也在渐渐扩大,但与漕运相比,计划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李彦不会忽视大海,他在天津造船,一开始便是对准了大海。 年前进入都水司时,李彦便开始为造船准备,搜求熟练的造船匠,以及造船的图纸,在船厂具备生产条件以后,便开始动用人手,制造第一艘一百料的海船。 与造车相比,华夏厂在造船方面的技术积累明显不足,也只能从头开始,慢慢摸索积累。 此外,李彦也通过购买、征调等手段,弄了二十几艘大小的海船,试着组建一个从事海贸的船队,并与一些福建、浙江、广东的商人合作,打算开辟一条海上贸易路线,这几个地方的商人,多少与当地的海上有些关系,有的甚至也做过海上贸易。 不过这个船队刚组建不久,辽东的战局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文 第一三二回 请战辽东 更新时间:2009-7-4 21:12:42 本章字数:3571 明朝当前的政治军事局势,李彦自以为并非他所能改变,他所能做的,也就是不断尝试在《华夏商报》、《华夏文学》,以及《兵战春秋》上面发表一些观点独特的文章,希望能够引起有识之士的注意。 譬如发展工商业,发展海外贸易,并规范工商业的税收,以补充国库收入;譬如练精兵,主动进攻,争取杀伤建奴;又譬如完善法制,推行考成法,用更加客观的标准来衡量官员的是非功过,他甚至隐晦地提出一种新的投票决策机制,以取缔朝堂上的争吵不休。 但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已经大权在握的东林党很难接受这种方法,反而是失势的三党,竟然用他的观点对咄咄逼人的东林做出反击。 至于训练精兵,朝廷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一直都在下旨意,但就是没什么效果,至于发展工商业和海贸,倒是引起了一点反响,却始终没有大的动静。 而在辽东战局方面,李彦虽然鼓吹他的杀伤策,但也知道这个战策依靠辽东的军队根本无法达成,所以他认为辽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练兵,如果建奴进犯的话,应该是集中兵力,守好城池,对于辽东兵的野战能力,他并不抱太大希望。 但在天启元年的正月,辽东经略袁应泰却提出收复抚顺的作战计划,李彦也曾发文、上疏反对,不过还没等到袁应泰有所动作,后金便主动进攻,在奉集堡杀得明军大败,这个进攻计划也就此夭折。 李彦本人对军事的了解不多,虽然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作了深入的研究,不过到了具体的战事上,判断未必高明,但也看出后金进攻奉集堡。并且多方骚扰,怕是要发动大战。 果然,从三月十二日开始,后金军发起对沈阳的进攻,十三日城陷,紧接着又在浑河边大败援军。于十九日兵迫辽阳,二十一日破城,于是辽河以东的明军整个溃散,不仅沈阳、辽阳被占领,辽阳以南的海州卫、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相继沦陷。 李彦也想不到前线崩溃得如此之快,整个战役几乎不到十天的时间,即便是从辽东将讯息送到京城,也要好几天,此时辽东已经糜烂。 失去辽东。对明帝国来说,是一次沉重打击,好在这片土地足够广阔。后金要完全消化,还得一段时间,并没有马上发起对辽西的进攻,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再次见到朱由校,这位和李彦同龄的小皇帝显得很憔悴,一个十六岁地少年,却要承担起整个帝国,又偏偏遇上这样的局面,想一想都觉得头大。 朱由校面前地塌上。摆放着地已经不再是国战棋。而是兵战棋。他哭丧着小脸看了李彦一眼:“三娃。你来帮朕灭了建奴。” 朱由校对面跪着小太监李实。李彦告诉了他很多玩法。来讨好朱由校。看来效果不过。平常玩地时候。他也会让着。让朱由校玩得高兴。 辽沈大败。朱由校突然就对兵战棋来了兴趣。起先在地图上将李实杀得大败。但棋面上赢得越多。他也越郁闷。为什么辽东那么多军队。花了那么多地银子。还是打不赢呢? 孙承宗在一旁作为裁判。向李彦使了个眼色。 “皇上。臣请前往辽东。誓灭建奴。”李彦没有看棋。而是大声说道。 辽沈惨败。也让李彦意识到关外地形势已经很不乐观。这次失去地是上千里地河山。如果让建奴继续做大。将来再去面对时。也要付出更多地代价。 虽说国内的建设刚刚起步,诸事纷繁,不过只要依着现在的道路继续便是,在几个工厂完成建设周期,取得更多成果以前,他所能做的也不多。 “三娃,你有办法打败建奴?”朱由校的眼睛亮了起来,希翼地看着李彦。 辽沈之战后,朝中莫衷一是,对前方困境束手无策,此时正是大家最为震惊,最慌乱的时刻,朝廷只有连下旨意,从各地调兵,并拟以王化贞为辽东巡抚,并重新起用熊廷弼为辽东经略。 相对来说,朱由校对与他亲近地李彦更加信任,听了他的话,也不由一喜。 “彻底消灭建奴,臣不敢夸口,但只要有一万精兵,足兵足饷,复得一城一地,大量杀伤建奴,还是有把握的,”李彦点头说道。 辽沈之战,让李彦首次认识到后金军队地强大实力,这一次,在沈阳、浑河、辽阳三次重要的战斗中,明军皆做出了正面应战,其中尤以浑河之战最为惨烈,但最终还是全军覆没。 再加上后金骑兵的机动能力,所以李彦也只能稳妥地这样说道。 朱由校看上去有点失望:“宁前道王化贞上疏,可联结西虏,以六万兵进战,一举荡平,三娃以为如何?” 李彦看了孙承宗一眼,见后者微微摇头,便道:“皇上何不用兵战棋演示一番,不知建奴兵力几何,我明军战力又如何?” 朱由校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身子垮了下去,噘着嘴道:“可你不是也说,以一万精兵,即可克城杀敌么?” 朱由校不仅对玩棋很有兴趣,也似乎很有天赋,他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便将兵战棋玩得纯熟,也知道明军与建奴兵的战力、机动能力的差距,建奴骑兵也有十万左右,六万步兵发起进攻,要想一举荡平,似乎不大可能。“臣所说的一万兵,乃一万精兵,而非广宁的溃兵,以及各镇临时抽调地班军,且臣也以为,当避实就虚,攻敌薄弱之处,不断骚扰之、杀伤之,”李彦道。 “精兵?从何而来?”朱由校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李彦,即位半年以来,小家伙多少也有了些帝王的气象。 “可从京营中抽调,臣请调神机二营、神机四营,以及臣统辖之京滦厂卫营,集兵一万,泛舟直取辽东腹地,以为牵制,并伺机出击,”李彦在来之前已经和骆养性、王国兴等人讨论过,他要征调的一万兵,也就是王国兴的神机二营、骆养性的神机四营,以及他自己的京滦厂卫营,这三营新近打造出来的“精兵”。 “神机营?”孙承宗与朱由校对这个答案都有些意外。 李彦点了点头:“臣与王参将、罗游击相熟,二人立志效忠皇上,勤练精兵,臣以为这二营可用,再加上臣最近编练的厂卫营,集兵一万,足可进取辽东,牵制建奴不得西进。” “三营一万兵,不知战力如何?”孙承宗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中,京营兵似乎并不如何。 “臣有信心,”李彦笑了笑:“至于到底如何,那要等上了战场才知道。” 孙承宗点了点头,指着地图道:“你想打哪里?”“金州,辽东半岛,”李彦拿起一只棋子,放在了辽东半岛地最南端。 辽沈之战失败以后,辽河以东,包括海州、盖州、复州、金州等地尽皆沦陷。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辽东半岛如一个楔子般插入大海,与山东半岛的登州、莱州隔海相望,如果走海上,从盖州至登州,三日可到;从旅顺到登州,仅半日之程,而其西北又直通天津、京师。 孙承宗手捋长须,点头说道:“皇上,前番臣已指出,辽东既失,则山海关、天津、登莱皆要提防,如果能以一营兵攻取金州,进而取复盖,则登莱、天津,方可为安。” “你们是说,建奴会从海上偷袭天津、登莱?”经常习玩国战棋和兵战棋,朱由校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懵懂不知的少年。 “建奴取辽东半岛,一则可从海上威胁登莱、天津;二则更威胁我海上粮道,故不得不防,”孙承宗道。 “朕知道,海上运粮要更划算,”朱由校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却是国战棋中的设置。 “臣取金州,则可反过来威胁建奴的后方,”李彦补充说道,他并不认为建奴的水军也能对明军造成威胁,首先想到的还是进攻,之所以选择金州,也确实是因为它距离登莱较近,而要从天津补给,也很方便。“嗯,这个办法好,”朱由校显然也不喜欢整天防守,李彦这个反攻的说法很对他的胃口,不过很快又露出为难地神色:“可是,三娃你要亲自领军吗?朕让别人去好了,自从你去了天津,咱们已经很久没下棋啦,朕、朕舍不得。” 孙承宗在一旁苦笑摇头,他也曾主动请缨,也是被朱由校以同样地理由给留了下来。 “臣也想日日看到皇上,”李彦也颇有些触动地看了朱由校一眼:“等臣砍了建奴老酋的脑袋,便可与皇上日日对弈。” “臣这次来,还给皇上带了一样新玩意,”李彦说着,示意李实将自己地东西拿上来,这也是一套棋具,规则和国战棋、兵战棋差不多,也可以说是一个系列的不同内容,甚至数据也可以通用,这一部分是关于练兵的,李彦称之为练兵棋。 正文 第一三三回 准备出征 更新时间:2009-7-5 18:08:19 本章字数:3693 练兵棋无非也是行棋者发出指令,如招募、出操、跑步、练枪等项目,投入时间和钱物,裁判根据兵员素质及不同的指令规则,计算出指令的效果。 经过兵战棋、国战棋的熏陶,李彦已经在兵战俱乐部建立了一个战棋研究室,这套练兵棋便集中了战棋研究室的力量,李彦统筹,茅元仪主导,历时数月方才推出。 从兵战棋、国战棋,再到练兵棋,这套以策略游戏为模版的战棋,基本的规则与数据都是以现实为考量,在规则制定以后,包括孙承宗、骆养性等人都反复演练并提出意见,多次修正完善以后,才得以推出。 战棋的规则,可以说是实践的总结,以孙承宗的说法,这些规则基本上就是一套精练的练兵手册、作战手册以及行政手册,通读了这些,对练兵、作战乃至行政,都会有大概的认识和思路,如果能精通战棋的规则,并能与实际事务融会贯通,处理起来也不会差。 孙承宗对于战棋的积极支持,也与他发现朱由校的变化有关,朱由校很喜欢玩棋,也似乎有着这方面的天赋,平常说起治国方面的道理,小家伙都是云里雾里的,一旦化到棋中,便豁然开朗,瞬间理会。 孙承宗便有意识地将治国治军的道理融入行棋,也将行棋与治国联系起来,渐渐的,朱由校对于国事的处理,竟然变得越来越有条理,屡次让内阁的大学士们赞叹不已。 李彦刚拿来的这套练兵棋,孙承宗也参与了框架的制订,初版的完善,这套棋无疑能够让朱由校了解练兵的一些要素,以后处理这方面的事务,便会比较熟练。 朱由校最近正玩兵战棋上瘾,立马来了兴趣,李彦便简单讲了练兵棋的规则。又趁机说道:“这练兵棋臣只规划大略,种种精妙之处,皆是臣的好友茅元仪设计,此人出身将门,颇知兵事,现为监生。臣请皇上予其任命,协助臣攻略辽东。” “真地吗?那好啊!”朱由校似乎忘记了辽东的失败,笑呵呵地说道:“先生,你看如何安排合适?” “茅止生确实知兵,他曾写有《武备志》,如今已出到第七卷,使我大明多了很多知兵的秀才,”孙承宗一直欣赏茅元仪,闻言沉吟说道:“此人现为监生。不曾历练,不如为李大人幕中赞画,待有功劳。再封官职。” “这练兵棋也是大功劳啊,”朱由校摇了摇头,道:“就任他为山东按察司检校,为三娃赞画军务吧。” 按察司检校为九品官。倒也合适。孙承宗点头称是:“那么陛下是准许李大人领军出征金州了?” “嗯。准了!”朱由校点了点头:“国事为重。三娃。朕等你荡平建奴。早日归来。咱们再执棋对战。” 朱由校放下手中地棋子。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腰背竖得笔直:“李实给朕拟旨。除李彦山东按察司佥事。辽东道。领兵征伐辽东。” “臣领旨谢恩!”在这一刻。李彦突然发现朱由校似乎也长大了。或许。他也会走上与历史不同地道路? 按照明朝地惯例。圣旨也要经过内阁。不然直接发出地“中旨”。内阁可以不执行。对于李彦地任命。内阁也没有什么意见。在这个时候愿意领兵前往辽东地可不多。 山东按察司佥事为正五品。李彦这次再上一个台阶。不过这在辽东鼎革地时节。并不起眼。王化贞就以宁前道右参议连跳数级。成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辽东巡抚。一方大员。 此前,袁应泰也是数月间从按察使而辽东巡抚、辽东经略、兵部右侍郎,若说有特殊,便是李彦是监生而非进士,会引起一些非议。 通常来说,辽东不仅有兵备道,还有辽东巡抚、辽东经略,辽东道并不起眼,不过如今辽东沦陷,辽东巡抚与辽东经略都在辽西,李彦只要出现在辽东,便是那里的最高军政长官。 明代以文治武,李彦身兼辽东兵备道,便有指挥辽东军队的权利,而这次东征,自然也以他为首。 虽然神机二营作为纨绔营,他们的调动遇到一些麻烦,主要是这些纨绔的家中不太愿意自家的子弟去辽东凶险之地,不过在纨绔们地坚持下,大部分纨绔还是留了下来。 得到皇上和内阁的支持,解决了纨绔们的麻烦,朝廷地旨意很快下来,李彦以工部都水司主事兼领山东按察司佥事、辽东兵备道,统领神机二营、神机四营、京滦厂卫营赴援辽东,额定兵员一万人,以神机二营参将王国兴为总兵官。 “诸位,这一次我们即将赶赴真正的战场,前途凶险莫测,”李彦在召集神机二营、四营的将领们做过动员以后,又将所有兵战俱乐部的成员召集起来。 “以前,我们可以说是纸上谈兵,或者关门练兵,但辽东将是真正的战场,我们中的有些人,很可能会丧命于此,选择留下的,也就是选择了牺牲,我为你们骄傲!”李彦握起拳头,重重敲在心口的星纹章上,这是俱乐部内部的致礼动作。 在李彦地刻意引导之下,兵战俱乐部充满**,他们追求忠诚、热情、勇敢和理想,这个以纨绔为主的青年群体,有着截然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精神面貌。 兵战俱乐部中,将有七十三名成员随军出征,对于其他人来说,羡慕有之、担心有之,在这个俱乐部内部的送别仪式上,大家都相互勉励。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巩永固带着即将随军出征的成员,大声吼道。 “司令,我们虽然不能随军出征,但作为俱乐部的一员,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说吧!”有人在受到感染之余,也高声喊了出来。 “你们没有上战场,但一样可以做出贡献,”李彦笑了笑,他之所以举办今天的活动,目的也是在于这里。 兵战俱乐部将成为他们的大后方,并保障这三营兵地粮饷军械,李彦在军器局有亲信,而粮饷则需要这些纨绔出力奔走,此外有这些人的存在与活动,李彦他们在辽东的环境也能更宽松些。 确定领兵以后,李彦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出征做好准备,所有的装备尽快到位,并准备充足的备品,手握军器局和诸多产业,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神机二营、四营,以及滦州厂卫营,基本都是按照照兵战俱乐部的精兵思想组建,装备也大体相同,通常是长枪兵每人配一杆长枪,一把短刀,制式的明军铁甲,头盔,这都是其它部队拿不到的。 火铳兵每人一杆遂发式灭奴铳,穿棉甲,配短刀;骑兵则穿骑兵甲,配骑兵弯刀,以及双管短铳。 此外,李彦还让军器局在原来各种石炮、龙王炮、万人敌、地雷炮、水底雷地基础上,制造铁壳地手扔炸弹,也就是手雷,但因为需要事先点火,不是很方便,没有大面积推广,这次也准备了很多。 包括一些传统的踩发、拉发地雷,虽然制造麻烦,性能也不是很可靠,李彦还是都准备了一些,所谓有备无患。 李彦甚至还给每个兵丁准备了一把工兵铲,用后世地话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三个营战兵将近一万人,其中骆养性的神机四营募练最早,操练也最为刻苦,其编制为左右两哨长枪兵,每哨六百五十人,左右两掖火铳兵,每掖也是六百五十人,中军一哨骑兵五百人,总计三千一百余人。 李彦的京滦厂卫营,除了一哨中军成立较早以外,主力四哨组建时间最短,不到半年,也是按照两哨长枪兵、两掖火铳兵编制,装备与骆养性的神机四营基本相当,不过中军一哨没有马骑,还是步兵。 王国兴的神机二营则装备最为精良,乃全火器部队,其列装两掖火铳兵,两哨炮兵,以及一哨骑兵,不仅炮兵配备足够数量的马匹,火铳兵也每人一匹马。 二营的火铳兵、骑兵与四营大体相似,两哨炮兵则逐步换装军器局的新式火炮,已经到位的包括两门一千斤的重型火炮,四门六百斤的中型火炮,以及四百斤、两百斤的轻型火炮各二十门。 炮兵除火炮装备以外,每人都配短铳与短刀,不穿甲。 辽沈战败以后,各种战守方略纷纷出台,其中以黄克缵、徐光启等人为代表,提出铸西洋大炮,筑新式炮台以却敌。 李彦对防守始终不感兴趣,在他看来,战略战役层面一定要积极进攻,寻机杀伤敌军,而在战术上可以防守,这也是二营炮兵的作战思想,强调机动性和野战性能,所以配备的四百斤、两百斤轻型火炮最多,不过这一次要赴辽东作战,可能要面对各种情况,李彦还是让军器局铸炮作开始铸造一些大型火炮,准备随时支援。 骆养性的神机四营与王国兴的神机二营,平时差不多被这两个热血纨绔搞成了练兵比赛,经常进行练兵比武,总是处在一种临战状态,动员起来相当之快。 而京滦厂卫营则已提前集中到天津,开始与船队配合,进行航海适应和登陆训练。 PS:晕,自动发布居然没设置好,更新晚了,诸位兄弟姐妹原谅则个! 正文 第一三四回 兵临辽东 更新时间:2009-7-5 22:58:58 本章字数:3662 第一三四回(139767- 为此次出征,李彦成立了以茅元仪为核心的参谋部,对战事战策进行反复推演,参谋部的推演脱胎于兵战棋,又更加灵活,既重数据,也重定性的推断,现实中的很多因素,毕竟不是数据能概况的。 此外,又成立包有才统领的情报部,搜集整理辽东、金州的信息,作为参谋部推演战事的依据,又从骆养性的锦衣卫旧部、或者直接通过骆思恭、刘侨,从锦衣卫抽调侦缉高手,以充实情报部刺探消息的能力。 在各营动员,并陆续开往天津集结的时候,情报部已经派出小股的斥候,渗透进入金州附近,打探消息,侦察地形。 参谋部也拿出了此次作战的计划,按照保守与积极的程度,总共制订四套计划,每套计划又分登陆、推进、进攻和巩固四个部分,其阶段性目标是占领金州,巩固金州,从而控制金州半岛的腹地,并以此为基地,威胁建奴在辽东的腹地。 最保守也是最先被排除的方案,是在附近的铁山岛等岛屿登陆,然后再伺机上岸,进取性太过不足。 虽然对建奴在金州的布置还不清楚,但对方新得辽东,从沈阳、辽阳到海州、复州、盖州、金州,这广大的土地,不可能处处设防,至少从眼下来说,金州距离辽阳、沈阳最远,这样的偏远地方,建奴不可能设重兵防守。 “作为我军出征第一战,保守起见,我认为可以用第二套方案在中左所登陆,建立前进基地,等摸清金州建奴的情况以后,再行决定采用哪套方案推进和进攻金州之敌,”李彦指着地图。对众将说道。 由于都是出身兵战俱乐部,或者后来也成为这个俱乐部的成员,这个作战准备会很有俱乐部活动的风格,与这个时代的其他军队截然不同。 按照骆养性的意思,就是要直接杀到金州湾,围攻金州卫。没必要这么麻烦,不过现在李彦是领军的文官,即便是意见不同,他也必须执行命令。 当然,李彦的理由也相对充分,直接在金州湾或者大连湾登陆,距离敌人太近,难以预料的情况太多,敌强则难以登陆。敌弱则会趁着他们登陆地时候跑掉,还是先在中左所建立前进基地,可以灵活应变。 随着作战计划地确定。最先登陆地部队也被选出来。这次军事行动地先锋。将由厂卫营中军哨。也就是李彦最早跟随徐光启练兵时组建地那个哨。其底子可以追溯到李彦在天津时地家丁队伍。虽然他们中地很多人已经到新兵哨担任军官。不过这个哨依然是最精锐地。这一点连骆养性也不得不承认。 随后就是神机四营地左哨、左掖。作为成军时间最长地营头。他们地战力仅次于厂卫营中军哨。要超过后来才成立地神机二营。 李彦和骆养性都会在第一批随军登陆。总兵官王国兴将留在天津安排后续部队。神机二营地炮兵哨。则会被抽调一部分。随先锋营出发。 虽然在出征之前。李彦希望尽量低调。不过三个营近万战兵。以及从工矿抽调大量劳工组成地辅兵集结天津。不造成影响是不可能地。 天津巡抚毕自严、天津兵备道贾之凤等人在见过这支军队地军容以后。都是惊骇莫名。毕自严当场激动地说道:“不曾想我大明还有如此虎贲。不曾想京营竟是如此精锐。有如此强军。何愁建奴不灭?” 虽然未曾出征就大出风头不符合李彦地意愿。不过这样一来也有好处。那就是天津方面地支持变得更加有力起来。这对于即将跨海远征地李彦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当然。李彦也安排郑书于他不在的时候,统筹后勤及各种产业。军需方面,还有兵战俱乐部协助,基本能有保障,但得到天津地方上的配合,无疑能让后勤保障更加顺畅。 养病天津,再度被起用而暂时滞留的徐光启,也专程来给李彦壮行,对如此军容也是赞不绝口,并向他引荐了李之藻、孙元化等人,请他协助铸炮。 李之藻是都水司郎中,孙元化是工部司务,辽沈兵败后,以徐光启为首的一些文臣掀起一股造炮热,李之藻也因此从南河分司调回京城,不过工部军器局被李彦捏成了铁板一块,他们根本无从插手。 李彦答应让军器局配合,并开放军器局的铸炮技术,李之藻、孙元化包括徐光启都是技术官僚,也希望他们能够造出性能更加优越的火炮。 “三娃是打算主动进攻么?”谈妥了这件事,徐光启显得兴致很高,提起李彦这次前往辽东的军事行动。 “学生看过邸报上大人提出的铸火炮、建炮台以坚守地战策,不过学生始终以为,防守固然重要,但进攻更加关键,我们不能在辽西坐等建奴充分准备,这次出击,目的就在牵制建奴,伺机杀伤建奴,”李彦点头说道,虽然这样无益于行动保密,不过他也不担心后金能够得到消息,大军出发就在明天,至多三天以后,便会发起金州之战。 “以万人深入敌后腹地,恐非易事,”徐光启忧虑地看向李彦,他对李彦的练的兵评价颇高,但毕竟只有一万,大明已经有几十万军队在辽东被击灭。 “大人放心,”李彦微微一笑:“学生愿与大人约定,你等铸炮有成之日,便是吾大军报捷之时,到了那个时候,我军便要用大人所铸之炮守御,在辽东牢牢扎下根基。” “那老夫便祝三娃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徐光启脸色稍霁,微微笑道。 “祝大军旗开得胜,早日凯旋!”次日,天津卫卫河河口几十艘风帆船扬帆待发,码头上挤满了各界前来送行的人。 “这是我们的荣耀,”李彦将右拳放在左胸的胸口,看着一个个兵丁登上帆船,他们的目标将是已经为后金所占领的辽东。 即便是平常地训练再严格,与真正的战事还会有所区别,战场之上,每个人都可能失去生命,不过对于正在登船的厂卫营来说,至少在真正面对生死之前,他们已受到过很多次的鼓励。 兵士们的士气都相当的高,看上去颇有些意气风发,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齐声高唱:“咱当兵的人,有国也有家,我们的身上穿着,褐色地铠装……” “咱当兵地人,为啥要打仗,建奴侵犯吾家乡,休想害俺爹娘……” 歌词的内容很直白,所有听到地人都能听得很明白,曲调昂扬而又带着一点悲怆之音。 “燕赵悲歌,壮哉!壮哉!”天津巡抚毕自严悚然动容,忍不住让人送上酒来。 “李大人,本官祝大军所向披靡,为吾大明光复辽东!”毕自严手上端着两只酒碗,来到李彦的面前。 “毕大人放心,本官此番前往辽东,不破建奴,誓不罢休!”李彦端起酒碗,示意骆养性、王国兴等人也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誓灭建奴!”李彦大喝一声,将陶碗摔在地上,其他将领也齐齐呐喊,摔碗在地。 第一批出征的军队包括厂卫营中军哨、神机四营左哨、左掖,共三营战兵以及辅助人员两千余人。 当各船升起风帆,一次驶出海湾的时候,李彦站在甲板之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大陆,也颇有些不平静:“看到没有,我们的身上,寄托着祖国,寄托着大明的殷切希望,此战,只许成功,绝不能失败。” “此战必胜!”骆养性大声喊道:“击灭建奴!” 这次出征,李彦已为此准备一个多月,每个士兵都经过海上的适应性训练,船上的水手也都是经常在海上讨生活的,对这一带的海况非常熟悉。 船队离开天津以后,将在海上航行两到三天,一路上都很顺利,于第三天黄昏时分,如愿出现在金州中左所附近海湾的外海。 “大人,建奴占领金州卫以后,并没有继续向南,岸上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西门守诚原是锦衣卫百户,如今在情报部作战科把总,此次作为先遣队队长,已在金州半岛潜伏多日。 “岸上的人多不多?”虽然西门守诚表示都已准备就绪,李彦还是问了几个具体的问题。 “人很多,”西门守诚道:“大多是辽东内地逃出来的,他们希望在这里找到船,避往登莱,不过他们都很安份,并且为我们的人看着,不会泄露这里的消息。” “很好,”李彦点了点头:“我军登岸以后,神机四营左哨归你指挥,务必控制局面,不得让我军登陆的消息泄露。” 李彦又转过头对茅元仪说道:“辅兵登岸以后,马上勘测地形,建立临时营地,供后军休息。” “厂卫营中军哨紧随左哨之后登岸,抓紧时间修整;神机四营左掖最后登岸,驻扎最北面,成防守态势。” 李彦迅速下达了几条事先已有安排的行动命令,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他忍不住大生道:“诸位,辽东便在眼前,千古功业便在眼前,都努力把握了啊!” 正文 第一三五回 攻取金州(上) 更新时间:2009-7-6 17:10:43 本章字数:3802 旅顺口位于辽东半岛的最南端,这里与山东半岛的登州、莱州隔海相望,像一对钳子般拱卫着京津门户。 旅顺口周围群山环抱,是典型的丘陵地形,其东侧面向外海,也就是黄海,西面有老虎尾半岛,伸入海中,构成天然的海港,只有一条峡湾作为入口。 海湾的北侧就是金州卫中左所的驻地,修建有两座简单的砖城,不过这里的驻军,在辽沈战败的消息传来以后,大多已溃散一空,多是乘船逃到了一海之隔的登莱。 不过此刻的岸上,仍然有数百难民滞留,他们都是从辽东内地奔逃而来,却苦于无船,只能留在此地,至于原来的本地居民,也大多逃散。 西门守诚与他的斥候队已经将这里控制,但是当大队兵丁开始登岸的时候,人群中还是忍不住发出一片欢呼。 “王师!王师来了,我等可以回家了!”年过半百的老秀才激动得热烈盈眶,倒头便败。 不过在欢呼的同时,也有些人往后缩了缩身子,同时将身上的包袱拢紧了些。 最初听到的欢呼声,让李彦油然而生强烈的使命感,但是当他踏上岸边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更加热烈的场面,从这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眼中,他能看到的只有畏惧、担忧、惊慌,要不是还有那一丝丝期盼,他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乡亲们!”李彦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与其说安抚这些百姓,不如说是给手下的将士一个战斗的理由。 “本官乃朝廷新近任命的辽东道,率一万虎贲,登陆旅顺,我们的将士,将痛击建奴,恢复故土,让诸位乡亲重新拥有自己的家园!”李彦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吼道。下面的百姓都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你们想不想回到自己的家园?”李彦继续挥舞着手臂,对着百姓大吼。 没有想象中地齐声欢呼。不过李彦还是能清楚地听到东一声。西一句。稀稀落落地回应。 “想……” “俺想……” “俺们想回去……” “俺地家啊……俺地老婆孩子啊……”有人失声痛哭。声音凄厉无比。 李彦站在高处。他看到很多人开始抹眼睛。能听到哀切地叹息声。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老百姓谁也不想离开自己地家园。 两百年前,他们的祖先因为生计,也因为朝廷的强迫迁徙,从关内来到关外,在黑土地上辛勤耕耘。奋力求生,期间血泪斑斑,不可尽数。 两百年后。当建奴铁骑踏上他们地家园,铁蹄之下,人皆为奴,屠刀面前,无理可说,他们只能再一次背井离乡,背着血泪,想要找一条回到关内的道路、求取生存之路。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明朝诗人张养浩一曲《潼关怀古》,道尽历史兴亡成败后面最真实。也最无奈的真相。 “我要带你们回去!我会给你们报仇!还你们家园!”李彦站在高处,大声保证。 不管怎么说,当历史不断进步时,百姓的苦难总会少一些,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奴隶与农奴、房奴也还是会有区别的。 作为穿越者,李彦总觉得身边的一切不太真实,始终以旁观者的冷静参与着历史,改变着历史;作为曾经的宅男和房奴。他对改造社会,建立一个更加平等的世界,有着天然和好感和理想,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甚至也没想过要怎么做,不过在这一刻,他又找到了一件想要做地事情。 码头上面,刚刚登岸的兵丁排成整齐的队列,每排好一队。才会在队官地号令下面。迈开整齐的步伐,向岸上进发。 虽然经过适应性的训练。兵丁们的脸上还是掩不住的倦色,不过他们还是努力将腰杆挺得笔直,齐声喊着口令:“一二一……左右左……” “都是青春的年华,都是热血儿郎……”临时营地的方向,已经入驻的兵丁们,则开始唱起他们的军歌。 刚刚还沉浸在背井离乡痛苦中地百姓,不由都侧耳倾听,疑惑地相互看了看,又转过头将目光放到了那些正在行进中的队列上,隐隐感觉到:这支军队似乎不太一样。 是夜,安顿好士兵以后,李彦在临时营地里召集把总以上军官及参谋人员,进行战前会议,按照辽东团三个营的编制,哨官的级别就是把总,能够出席这次会议的一线军官,也不过是厂卫营中军哨哨官崔石头、厂卫营营官宋大牛,神机四营左哨把总范统、左掖把总舒德启,以及神机四营的游击将军衔营官骆养性,神机二营统领炮队的中军官刘文炳、炮兵左哨把总林铭。 此外,还有情报部的营官包有才、作战科把总西门守诚,以及参谋部茅元仪、申湛然等人。 “依目前情报来看,金州地区的建奴将领是刘爱塔,对于这个人,我们地信息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个汉人,是从辽阳来的,他带了五百汉军,此外收拢金州卫原本的降军七百余人,总兵力为一千三百左右,暂驻金州卫,距离旅顺口一百七十多里,最新传来的消息,建奴似乎在搜集船只,准备攻打广鹿岛,”西门守诚简单扼要地讲述了最新的情报。 “刘爱塔……”李彦并不知道这个是谁,只是嘲讽地笑了笑:“可惜,我大军首次战斗的对象,不是建奴,而是汉人。” “这些没有节气的家伙!”骆养性恨恨地骂道。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本来战前的动员,都是针对建奴所做,李彦将建奴说成是大明不共戴天地仇人,可未曾想到,这次要面对地竟然都是汉人。 刘文炳撇嘴笑道:“骆游击莫生气,这样不忠不义的家伙,哪个朝代都有,咱们也不用客气,全都当作建奴杀了便是。” “对。杀了便是,”宋大牛瓮声说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在战场上就是我们地敌人,”李彦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只能希望以后这样的事情越少越好。 毕竟,明帝国与建奴在文明方面的差异。已经决定了这不是一场简单地内战,而是一次事关民族存亡的战争。 历史的事实同样证明,以小族御中华的满清,是如何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压抑阻滞中华文明进步的。 诚然,明末地中华在许多方面,已经较西方落后,但徐光启、李之藻、孙元化、方以智等人都是积极与西方交流,以中国人的才智。弥补这些微的差距,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 正是因为满清粗暴的民族政策,禁书无数。使得这一进程被强行中断,直到两百多年后,才又提出开眼看世界,而这两百年,正是西方近代文明发蒙、发展的关键时期。 这是一次民族战争,却还有那么多的汉人为对方效力,李彦感到万般的无力。 “眼下,我辽东军已有三营战兵抵达旅顺,分别是厂卫营中军哨、神机四营左哨、左掖。以及神机二营一个炮队,”茅元仪起身介绍辽东军的相应情况。 “我军近两千,对建奴汉军一千两百余,其中七百余为新近的降兵,兵力上,我辽东军占有优势,但建奴在邻近地复州、盖州还有更多兵力,而建奴的主力就在六百里外的辽阳,至多十日。便能出现在金州。” “我军此次地作战计划,诸位已经都知道,”李彦轻咳一声,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消灭这一千两百建奴,攻占金州城,并以金州城为依托,修筑新的堡垒,以应对建奴的反扑。” “届时,金州城将成为建奴的绞肉机。我们要在这里大量消耗建奴的有生力量。并使其不得西顾,”李彦拍了拍地图。大声说道。 “那才是我辽东军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而攻取金州,不过是一次操练而已,”李彦微微笑道,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有两千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而对手只有一千二百汉军,其中超过半数是新近投降的卫所兵,这些兵丁地战斗力可想而知,总不会因为换了个主子,战斗力也能发生大的变化。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而在战术重视敌人,这也是李彦始终强调的,因而这一次辽东军的作战计划也相当的谨慎。 三个营的战兵与一营辅兵经过休整,再次登上帆船,在辽民向导的指引下,沿辽东半岛的海岸线,向北航行,中途停靠大山岛,然后趁着夜色在南关附近登陆。 这一次的航程更短,士兵们并没有感到劳累,就已经顺利登岸,建奴正忙着攻打广鹿岛,似乎也没有足够地兵力,以及意识警戒金州半岛。 南关距离金州卫城已经不足三十里,这一带同样是丘陵地形,对大军隐藏行踪十分有利,辽东军登岸以后,迅速收拾行装,进入预定地点进行休整。 不过斥候很快带来一个不知道好坏的消息:金州的建奴正在北面不远的大孤山一带集结船只,并驻守了一队两百多人的兵丁,他们可能察觉到南关这边的动静,毕竟是两千余人,二十多艘船,想要完全瞒过也不太容易。 PS:时间都乱了,这一更还是晚了,晚上那次更新也要推迟,可能又要到十一点多了,大家多多包涵,草根再看看,可能更新的时间还得调整,不过一天两章,草根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的。 正文 第一三六回 攻取金州(中) 更新时间:2009-7-6 23:12:30 本章字数:3782 辽东军登岸的地点距离大孤山的建奴兵营只有六七里,对方发现动静以后,派人靠近察看,斥候率先将消息送了回来。 “给我一个小队,保证将这队建奴全部消灭,”西门守诚沉着脸说道,他早就知道建奴在大孤山,但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多人。 “我看,不如直接杀到建奴兵营,将这两百多人统统干掉,”骆养性在旁边撇了撇嘴,大声说道,征战以来,李彦步步小心,这让他有些郁闷。不过无论从官职还是私下的关系来说,他都应该毫无保留的支持李彦。 “我们的计划,原本就是诱敌出城,”李彦伸手敲了敲地图:“这股敌人,正好可以利用。” 李彦抬头看了看包有才和西门守诚:“给你们一个任务,带上一百多人,前去迎接对方的小队,造出声势,吓跑他们,并且要让他们以为,咱们是广鹿岛的人,大概有四五百人,能不能办到?” 包有才看了西门守诚一眼,道:“没问题。” “那就去办吧,”李彦摆了摆手,示意包有才他们立刻去做:“大哥,作战计划看来要稍微调整一下,只要建奴以为我们是广鹿岛的兵,肯定忍不住要派大军过来,咱们就不用再去诱敌了,等着他们上钩就是。” “要我说,还是直接挥军过去,我倒不信那些降兵能有多厉害,也就是你才这么谨慎,优势兵力,居然还要打伏击,”骆养性撇了撇嘴。 “我们的兵,只训练而不曾上过战场,有些事情,还是稳妥点好,这毕竟是辽东军的第一仗,”李彦稍微解释了一下。又道:“你也不用心急,建奴军会出来多少还很难说,由你领军去金州,要是碰上了大部队,可不要怪我。” 骆养性右手握拳敲了敲左手手掌:“他们最好看不上广鹿岛那点人,将主力留在城里。看本将军怎么收拾他们!” 包有才与西门守诚虚张声势的举动很成功,这队怨气冲天的降兵远远看到动静,就兔子似的缩了回去,弄得包有才不得不让人大声说话,告诉对方他们是广鹿岛的人。 “广鹿岛能有多少人?”刘爱塔少年时因罪逃降建奴。这些年也算立下不少功劳。这才升守备。驻金州。闻听大孤山海湾处地兵丁送回地消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二哥。这怕是下面那些降兵夸大其辞了。”刘爱塔地三弟刘兴基在睡梦中被叫起来。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有些恼火地说道。 “老三。对方即便没有上千人。五六百怕还是有地。估摸是广鹿岛地那些人。在南边收拢了一些流民或者逃兵。”刘爱塔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慎重一点。不过他也没有担心什么。当初他带着五百人来辽南地时候。金州卫还有近两千兵。结果不发一矢。这两千兵跑地跑、投降地投降。就算对方真地有一千兵。那也是乌合之众。不值得一提。 慎重起见。刘爱塔还是带了三百汉军与五百降军。与清晨起兵。离开金州卫城。直奔大孤山而来。 此刻。辽东军也已经用好早饭。李彦与骆养性兵分三路。骆养性带着神机四营地两旗长枪兵、两旗火铳兵。先向西再向北。潜伏到金州卫城附近。伺机夺城。 李彦则带着剩下地兵马。在南关岭北侧一块平坡上设置伏击阵地。西门守诚则带着辅兵直扑大孤山。他们地任务是将建奴主力诱入伏击圈。 大孤山的降兵已经知道不远处就有明朝的军队,他们也以为那是广鹿岛的明军和辽南的流民与逃兵的结合。 降将的头目是原来金州卫地一个千户胡国宾。他认为这些人的目标应该就是旁边海湾里的船只,这些人想抢到船好逃往山东。 胡国宾知道自己手下这两百兵中,除了二十个建奴那边地汉兵,其他人与别的明军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投降了建奴以后,建奴在军中实行残酷的军纪,这让他们不至于闻风溃散。 胡国宾让手下的人守紧营寨,他知道金州的援军应该很快就到,到时候不管丢了营盘还是失去船只,他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早上巳时一刻左右,西门守诚与刘金塔的援军几乎是同时到达大孤山海湾附近,也都发现了对方,西门守诚二话不说,马上带着人回头就跑。 “跑了?”刘金塔虽然略有惊讶,却并没有感到很意外,更没有起疑,因为这样的事情,自辽沈之战以后,已经发生过太多太多。 刘金塔的汉军中也有一队骑兵,不过这些骑兵在丘陵上地速度优势无从发挥,刘金塔反而是分出一队步兵,吊在西门守诚的身后,然后率领大军追了上去。 虽然知道前面的明军不足为惧,刘金塔还是带上了胡国宾与他手下的一百人,刘金塔并不认为辽南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军队。 事情正如同刘爱塔所想的那样,前面的明军逃得很快,也很乱,虽然还没有人掉队,但那乱糟糟的队列,让他可以放心地进行追击。 西门守诚领着五百辅兵和两百战兵向着南关岭疾走,除了那两百战兵,辅兵确实是已经乱了,他们甚至也不知道作战计划,只知道跟着战兵在逃,这样的举动让后面地刘爱塔越来越放 南关岭北侧的平坡上,李彦与厂卫营中军哨借着灌木的掩护,将身形藏在其中,六百多战兵正在检查枪机,并给灭奴铳装进火药和铅弹,用通条压实,然后枪筒斜指向上,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待着即将打响的战斗。 不管平时的训练多么严格,面对可能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真正的战斗,中军哨从士兵到军官,都难以避免地有些紧张。 李彦不时抬头看向前面山头那棵松树,感觉时间过得非常的慢,每一秒都像过了好几年似的。山头地斥候在看到退回来地辅兵营时,才会将松树放倒。 李彦看了看其他人,感觉到他们同样有些紧张,勉强笑了笑:“敌人还没来,咱们先去看看士兵,让他们不要紧张。我辽东军装备精良、训练刻苦、战斗能力一流,又占着地形与出其不意的优势,胜利自然会唾手可得。” “是啊,辽东军一定能旗开得胜!”茅元仪在旁边笑了笑,脸上地表情有些僵硬。 众人小声交谈了几句,紧张的情绪才有些缓解,又去士兵中看了看,进行简单的动员与鼓励。 士兵们同样也很紧张,不过常年的训练让他们养成了条件反射式的动作规范。也许是心思比较简单,他们看上去似乎要比李彦、茅元仪这些高级将领更加从容。 “来了!”一直在看着远处山头的申湛然突然看到那株松树晃了晃,然后倒下。立刻有些激动地跑向李彦。 “各旗各队各伍准备战斗!”李彦回头看了一下山顶,果然没有看到那棵松树,立刻压抑着心头地激动,沉声下令。 身旁的亲兵立刻带着李彦的命令,奔向各处,将命令下达到每个旗下面的每个队的每个伍。 士兵们开始最后一次检查枪药和身边的兵器,然后依次进入伏击阵地,李彦与军官们也进入各自的位置,李彦的身边很快只剩下参谋人员和一些亲兵。宋大牛、崔石头等人都已经下到第一线。 很快,狼狈不堪的辅兵们就出现在李彦他们地眼中,这处土坡的前面是块平地,相对比较空旷,建奴的追兵追到这里,立刻加快了追击地速度,试图在前面山谷之外追上这股逃兵。 以传统的作战思路来说,这处山坡并不是最好的伏击地点,山坡比较平。山坡前的地势也相对空旷一些,不过李彦选择这里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想要充分发挥火铳的优势,也只有在这个平坡上,才能展开射击队列。 为了掩护前面的辅兵,留在最后面的一些辅兵已经和建奴的前锋接触,有一个士兵在回身作战的时候,被建奴汉军缠住,很快陷入包围。然后受伤。被几把刀砍在身上。 这一幕几乎就发生在伏兵地眼前,但他们却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敌人杀死。 似乎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建奴的前锋已进入伏击圈,不过因为是追击,汉军的纪律性也不是很强,队伍拉得比较长,进入伏击圈的也只有两三百人,建奴的大队还拖在后面。 “大人……”茅元仪紧张地看着山坡下面,又回过头看向李彦。 “再等一会……”李彦低声念叨着,他知道战争和兵战棋不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推算出来的,眼下地情况无疑便是其中之一,建奴的队形拉得太散了,这不能说建奴的军纪太差,只是他们从前也这样追击惯了,只要盯着明军的屁股猛追就是,完全不必顾及什么队形。 但建奴这样做,却给李彦带来了麻烦,他的伏击圈范围并不大,建奴的队形拉得这么散,无法将他们全都包裹在里面。 “大人……”茅元仪又喊了一声,前方压在后面的战兵已经在谷口与建奴前锋纠缠在一起,再往前面,便要脱出伏击的范围了。 “再等一会……等更多的建奴进入伏击圈……”李彦抬头看向谷口,西门守诚竟然将战兵组织起来,形成了队列,硬是用长枪挡住了追击地建奴兵。 PS:感谢给草根打赏地碧青根同学,草根无以为报,只有好好码字! 正文 第一三七回 攻取金州(下) 更新时间:2009-7-7 14:14:22 本章字数:7470 作为情报部作战科的把总,西门守诚很清楚辽东军的作战计划,按照计划,在撤入山谷以后,他要带着两百的战兵堵住这个谷口,然后会有接应的军队替换上来,同时山坡上也会尽起伏兵。 但因为一逃一追拉长了建奴的金州军的队列,李彦不得不等待更多的金州军进入伏击圈,谷口处的压力骤然增大起来。 谷口的道路大概只有十一二尺,并且向内收紧,加上旁边的缓坡,西门守诚领着战兵往里面一退,排出两个伍十人人一排的长列,前后总共五排,将正面堵得严严实实,而拿着短刀的战兵则尽量往山坡上延伸,以保护侧翼。 “杀!”西门守诚站在长枪阵列第一排的最左侧,手中的短刀向前一挥,大声喝道。 金州军因为追击,前后拉得很长,队形散乱,冲在前面的大多是刘爱塔从辽阳带来的汉军,他们对于追击溃散的明军已经很习惯,反正前面的人一跑,怎么也停不下来,只管追上去砍杀便是。 辽东军和金州军一逃一追,中间有三四里路,体力消耗都很大,相对来说,辽东军的战兵平常天天练这个,负重行军二三十里也是正常,今天却是轻装,来回不超过十里,体力还保持得不错。 至于辅兵,本来大部分就放在战兵身后,奔逃的距离要少上里许,勉强还能坚持到山 金州军中的汉军平常被满族八旗欺压着,纪律和作战能力都还不错,因为经常干活什么的,体力也不错,这才能追上辽东军,可饶是如此,也被拉成了几十丈长的散兵队形。 至于那些卫所的降兵,早就跑得气喘吁吁,要不是身后还有上百的建奴汉军压阵。恐怕早就掉队了。 “这些个明军,跑得倒是挺快!”刘爱塔骑着战马,走在丘陵间的小道上,倒也轻松,他也并不着急,这样一路追一路杀。总会有对方崩溃的时候,虽然这个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刘爱塔和建奴的兵将都不知道在李彦胡乱指导下练成的辽东军平时最重视地就是行军训练,其中也包括这种突然回头的狙击。 辽东军地战兵几乎是在向前奔跑地过程中。就已经逐步形成阵列。然后猛跑两步。突然回身。阵列几乎瞬间即成。 “嗤嗤嗤!”长枪向前。几个追得最近地汉军立刻被扎成了人串。 “撤枪!前刺!” 第一排地士兵也差不多都是第一次杀人。不过刚才被建奴追着跑。后面地建奴又在继续上来。精神高度紧张。倒也没有空去想杀人了这件事。平素杀猪杀羊也不少。不会因为那些血而变得失常。只是按照将官地喝令。麻木地撤枪。然后再递出去。 第二排、第三排地战兵也排成了阵列。双手握住长枪地末端。从前面地队列地空隙中伸出去。使劲向前一推。 “嗤嗤嗤!” 三三两两追在前面的建奴散兵,骤然遇到齐整的长枪阵。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已经挂在锋利地长枪之上。 第四排、第五排阵列也已经形成,顿时长枪如林,森严似垒。 激越的鼓点开始敲响,五排整齐的长枪阵列随着鼓点迅速调整到位,不管前方追上来地是一个建奴兵,还是三五个建奴兵,都是一排一排地齐齐伸枪前刺,像是机器一样。这是训练中反复考量后得出的,对付散兵最有效率的战法。 很快,长枪阵列前已经倒下了十几个建奴汉军的尸体,那些受伤不死的,也会被轮休的前排枪兵麻利地伸枪捅死。 后面的建奴终于发现情况不对,起先倒下几个人还不觉得什么,毕竟明军再弱,他们也不能做到没有任何伤亡,总要死个把人。 等到辽东军的长枪阵甫一形成。后面就已经有人看到了。冲得快的撞了上去,被刺**串。后面地却放慢脚步,心中不禁感到奇怪:这伙明军怎么不跑了?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没有停下来,不仅是身体的惯性,辽沈之战后明军望风而逃,心理上的惯性也让他们以为,只要冲上去,这些明军就会掉头逃跑! 有人招呼周围的金州军,逐渐聚拢了一小队八九个人,距离辽东军的长枪阵不过二十几步,突然一齐大声呼喝,冲了上去。 “两排齐刺,准备!” 西门守诚是骆养性身边的老兵,虽然被调往情报部,但他的指挥有板有眼,看到对方的人数,立刻调整战术。 鼓点顿时一变,前两排士兵将长枪微微往后一收,然后猛地刺了出去,再往后收,第三排和第四排的长枪也接着刺了出去,第五排却挺枪从人缝中向前,其他四排则碎步向后,将第五排换到了第一排。 冲上来地这队建奴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经全部倒在地上,西门守诚甚至能够从容地进行这种繁复的队列调整。 第五排的枪兵来到第一排,伸枪刺死那些还在地上挣扎的伤兵,这队建奴的遭遇和惨叫吓住了后面的建奴兵,有的本来呐喊着要冲上来,这时候掉头就跑。 不过长期以来形成的心理优势,让他们并没有跑远,而是很快在不远处站定,回身打量起谷口的长枪阵。 这一看都是倒抽一口凉气,明军居然排成了阵列,连同缓坡一起,不到三十尺地截面上,几十杆长枪斜指青天,反射着森寒地冷光。 建奴的士兵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几步,他们毕竟不是悍不畏死地女真骑兵。 “怎么了,怎么不追了?”后面的建奴还不了解情况,大声嚷道,有人开始推搡前面的人。 “推推推,都他马的别推了,整队,整队,让后面的整队,准备冲阵!”队伍前面一个建奴汉军的把总暴躁地用刀柄砸在后面的人身上。山谷中那二十几具尸体让他知道,眼前这个枪阵,恐怕不是随便冲冲就能冲垮地。 “真是奇怪了,难道说前面的山谷中藏着什么,值得这些明军拼命?”这个把总以前也是明朝的军户,不过他和刘爱塔一样。八九年前就投奔了建奴,经历了开铁之战、萨尔浒之战、辽沈之战,如果说辽沈之战以前,大队的明军还有敢拼命的,辽沈之战以后,整个辽东几十个卫所几乎都是闻声而溃,望风而降,还真没有上百人就敢拼命的。 建奴地把总虽然感到奇怪,却也并不担心。甚至还很期待,想着冲开这些明军以后,倒要看看他们的身后藏着什么。 在这个把总的整顿下。后面上来的建奴兵渐渐聚拢在一起,谷口的空间不大,把总让下面的兵丁排成六七个一排,还将队伍中的一些弓箭手调到前面,准备先射上几箭。 与此同时,西门守诚也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神机四营左掖一个旗百多人的火铳兵终于增援上来,在长枪兵的身后排成队列,他们地任务便是堵住这个谷口。不让建奴从这里跑掉。 山谷前的平地上终于聚集起上百人的建奴队列,而他们地身后,更多的建奴正在涌过来,在奔跑追击的过程中,除了前面跑得快的,后面基本上还是一群一群的人,相互之间跟得比较紧。 “差不多有五六百人了,”包有才吞了口吐沫,有些紧张地说道。 虽然早有准备。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面前,包括参谋军官在内,大家都是有些紧张。 “建奴大概有千人左右吧?”李彦看了一眼远处,竟然看到一小队骑兵,刚才的一点点犹豫马上烟消云散。 “再等等,等那队骑兵过来!” 山谷口,西门守诚看到前面建奴队列中走出来的弓箭手,立刻按照操练规则,让长枪兵后撤。对面的建奴见状发出一声欢呼。不过还没等他们地欢呼落地,一个整齐的火铳兵队列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因为建奴托大。双方现在相隔的距离不过一百步左右,汉军的弓箭比不上真正的建奴,勉强能够射到,但却在明军的火铳射程之内。往常,明军的火铳总是会在射程以外响起,如今双方靠得这么近,都在彼此的射程范围以内,看对方平端枪口地样子,似乎已经装好火药与弹丸,这要对射起来,肯定要吃亏。 “射,快射,后面的都给我冲了,冲啊!”建奴把总急着喊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没有太过担心,最多损失一些人手,明军那些火铳手,只要一冲就垮的。 建奴阵列的前方多是老的汉军,还有些新近的降兵,不过他们都知道建奴军纪森严,在战场上要是临阵退缩,那就只有被砍头的下场,虽然看着对面黑洞洞的铳口有些发怵,还是呐喊一声,发疯似地冲了上去。 弓箭手的脚力通常都不怎么好,建奴把总好不容易凑了十几个,他们地射术也远不及建奴,这么远地距离,十几支箭射出去,只有几枝命中目标,还被火铳手身上的皮甲给挡了下来,并未能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建奴把总这时候才发现,对面地火铳手与刚才那些逃兵似乎有些不同,起码身上的衣甲极为整齐,还未等到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前面的火铳已经响了起来。 西门守诚领着长枪兵退到火铳兵身后,火铳兵也是排成了五排,每排十个人,两翼还是那些拿着短刀的刀盾兵在策应。 刀盾兵的队列中也有些人手上拿着点燃的火绳,系在腰间的布袋里鼓鼓囊囊地装着几枚点发的手雷,手上也抓着一枚,随时可以用火绳点燃了丢出去,不过现在的距离显然有些远。 火铳兵的旗总站在队列第一排的最左侧,看到突然冲上来的建奴,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射击命令:“五排轮番疾速射一次,第一排预备……射击!” 所谓疾速轮射,是前一排射击的口令,等若后一排预备的口令,前一排射击完成以后。后一排可以立刻射击。 火铳兵的轮射在战场上由鼓点调节,对于火铳兵来说,早已经养成了几乎条件反射似的动作。 射击!射击!继续射击! 第一排地射击,十粒弹丸呼啸而出,建奴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顿时发出几声惨叫,扑倒在地。 其他人却是士气一振。都知道明军的火铳乱放一气,打响一次以后,总要过好长时间才能再次射击。 但是他们刚有这个想法,耳边却又响起近乎整齐的响声,队伍前面又是倒下几个人。 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明军那边火铳射击的爆响几乎不曾中断,而是连绵不绝,队伍中不断有人在这炒豆子似地脆响中扑倒,然后再也爬不起来。 第一轮次的急速射。五排火铳几乎瞬间射击完毕,上百发铅弹形成的弹雨,让建奴前面阵列前面几乎被清扫一空。十几个建奴倒在冲击的道路上。 密集的爆响略微顿了一下,第一排的火铳兵蹲在地上,从斜挂在身上的布带掏出药包,在枪口的锐刃上划破,顺势倒入铳管,再丢入弹丸,用通条压实,在第五排完成射击后不久,第一排的火铳手又已经端平了手中地火铳。 火铳射击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么回事?”突然响起的火铳射击地声音让刘爱塔与后面的建奴官兵都吃了一惊。不过前面把总派回来的兵丁很快带来了消息:明军在前面的山谷突然停了下来,前军正在组织冲击。 这些明军想要干什么?刘爱塔在马上看了看四周的地形,道路两侧是相对平缓的矮坡,并不适合伏击。 “传令,给我冲垮明军的火铳兵,后面的给我整队,冲垮了前面的明军,全都有赏!”刘爱塔大声道,让他地亲兵开始整列队伍。前方的火铳似乎响得太久了些,他正这么想的时候,火铳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冲上去了吗?刘爱塔突然笑了笑,打马走上旁边的缓坡,准备带着亲兵到前面看看。 刘爱塔并不知道,火铳停下来的原因,只是建奴发起冲锋的一个百人队,几乎被密集的弹雨杀伤殆尽,后面的建奴被吓住了。就连那个建奴汉军的把总也愣在那里。 在辽沈之战地浑河边上。曾经有一支军队也以火铳给了建奴骑兵以极大的杀伤力,那就是陈策的浙兵。他们在川兵的掩护下,充分发挥了火铳的优势,以数千对数万,一直坚持到弹药耗尽,方在建奴的围攻之下全军覆没,这也几乎成为辽沈之战中,明军的最后绝唱。 这些汉军显然不能和建奴骑兵相比,而对面的这些火铳手,战术的应用与射击地频次又似乎要高出浙兵很多,在极短时间里便消耗掉将近一个百人队,建奴地把总也是怕了。 “打!总攻开始!”看到那队骑兵上了缓坡,李彦终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他身边地号手立刻深吸一口气,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事实上,李彦也没想到谷口之战能够打得这么好,一百长枪兵、一百火铳兵,还有一百刀盾兵,就成功的堵住了建奴,并且让他们在缓坡前的平地上集结成密集的队形。 现在,正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当进攻的号角吹响,藏身在灌木后面的辽东军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在将官的呼喝下,他们飞快地将火铳伸出了灌木。 中军哨六百五十人,也是在缓坡上排成了五排长队,每排一百二十五人,覆盖面前二百多尺的截面。同样是一轮次的急速射,数百颗弹丸形成的弹雨,立刻让尚未反应过来的建奴兵死伤一片,特别是那队骑兵被重点照顾,几乎有一半的骑兵掉落马背。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建奴乱成了一团,在这一轮急速射里,几乎没有人知道趴下来或者借助地形躲避铅弹,死伤惨重。 “大概杀伤一百多人,”包有才和情报部的几个人迅速估算着战场的形势,他们现在不用再隐藏,可以更好地观察。 “第四分队已经开始迂回,半刻钟之内。可以截住建奴的后路,”茅元仪快速汇报各部的情况,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如果说有哪里比较意外的,那就是二支队与三支队的堵截任务完成得太漂亮了。 “西门守诚请求出击!”一直在观察各处旗语的申湛然报告道。 “让他稳住阵型。等候命令!”李彦拒绝了西门守诚地请求,虽然眼下的战斗发展得都很顺利,但他还是选择谨慎、再谨慎。 乱成一团的建奴兵终于有了更多的反应,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则躲到路边地岩石后面,或者到处寻找避弹的地方,不过也有过半数的建奴开始崩溃,逃向两侧以及对面的山坡上,甚至还有趴在地上。举起手喊着要投降,这些人大多是不久前投降的明军,在密集的弹雨面前。建奴的汉军也顾不上约束他们,战场顿时乱成了一团。 突然之间,建奴中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那是早就布置好的拉发地雷,或者用导火索点燃引爆地火药。 刚刚隐蔽好的建奴立刻又被这些爆炸炸得狼奔豕突,到处乱窜。 刘爱塔本来就只带了三百汉军、五百降兵,在大孤山又补充了一百降兵,由于汉军跑得最快,前面在谷口被打死一百多人。多数是汉军,再遭到突然袭击,又阵亡不少,剩下的根本无法压住阵脚。 何况汉军也不是建奴精锐,在突如其来地打击之下,也已经崩溃,就连刘爱塔和他的骑兵队,在第一轮射击中损失过半,活着的也早躲了起来。根本无法起到指挥的作用。 如今这个局面,辽东军可谓胜局已定,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取得怎样的战果,并在控制伤亡的同时,尽量让士兵感受到战场的气氛。 第一轮急速射以后,五排火铳手继续装弹射击,他们距离建奴兵七八十步的距离,在这样地情况下。根本不必担心建奴有任何反击。 装弹、射击。战事的顺利让火铳手如同操练一般,行云流水般完成了三个轮次的常速射击。缓坡前面已经几乎见不到站着面向这边的人,要么是趴着、躲着,更多的则向两侧和对面溃逃。 “起身,向前十步走!”崔石头按照参谋部制订的计划,在四轮射击以后,发出前进的命令。 这个时候,后两排的火铳手已经丢掉火铳,一手拿着火绳,一手拿着短刀,跟在前三排的身后。 “立定,三排轮射一次!” “起身,向前十步走!” 火铳手以长长地队列压向坡底,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反抗,倒是有很多人趴在地上举起手臂要投降。 “立定,第五排放下火绳,收拢俘虏!” 这些火绳本来是用作点燃身上的手雷,扔出去炸敌人的,如今看来,却根本用不着,但崔石头还是谨慎地保留着一排以应急。 手持短刀的火铳手两两配合,将投降的建奴兵赶到一起,收缴他们的兵器,在伏击阵地的两侧,负责堵截的三个支队,差不多也在做同样的事情,那些跑得最快地溃兵,根本没有丝毫战斗意志。 至于那些跑向对面缓坡地溃兵,也根本不用着急,因为那边是临海的悬崖,等收拢了这边地降兵,缓缓压上去,那些逃兵也都是争先恐后的投降。 “将军,小的是金州卫的,是建奴抓了小的……” “将军,小人也是明人……” 在抓获的俘虏中,有很多人在说着同样的话,但他们得到只有鄙夷。 “我们胜利了!”茅元仪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战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李彦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作为战场上的指挥官,他还不敢放松。 “包有才,马上打探金州的情况,看看那边是不是顺利;让西门守诚领人收拢降兵,崔石头立刻从中军哨抽出两个旗,与四支队的三个旗赶往大孤山,务必歼灭那里的一百多建奴兵,并且扣住那些船只;宋大牛领中军哨剩下的三个旗,向东追击,务必不要让一个溃兵逃出去……” 李彦接连下了几道命令,然后转身看向西北金州卫城的方向,若能拿下金州,这一仗便是完胜了,而紧接着的,一定会是规模更大,敌人更强,更加激烈和艰巨的战事。 PS:将这次战斗都放出来,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不,这是六千字,今天就这一章了,多谢大家的支持。 七月七日,牢记历史,记住那些抵御外辱的英雄前辈! 正文 第一三八回 金州攻略 更新时间:2009-7-9 18:33:49 本章字数:7227 刘爱塔在金州卫城留下两百汉军、三百降军,一共五百人,骆养性只带了神机四营的四个旗,以及在旅顺招募的一些向导和原来的金州卫兵丁,也就是五百人出头,他们的任务也不是要攻下城池,而是金州卫城旁边的码头。 金州湾的码头距离金州卫城西面的宁海门也就两里左右的距离,码头上原本的船只在建奴兵过来之前,已经逃往山东,只有建奴后来搜集的几只小船停靠着,显得空荡荡的。 金州卫城东西宽一里许,南北长二里许,城周六里,砖石砌成的城墙高三丈五尺,周围环绕着护城河,宽四丈五尺,深一丈四尺,如果金州兵缩在城内,那么缺少火炮以及攻城器具的辽东军确实难以啃下这座为防倭而建筑,在面对建奴时,却丝毫没有发挥丝毫作用的城池。 建奴军包括汉军在内,军事素质并非很高,加上入主辽南一个月以来,凡事顺风顺水,也有些大意,在卫城周围并没有太多禁戒,甚至连城门也开着,吊桥也放下了。 骆养性领着一队人马,从南关出发,先是潜伏在金州卫城东南的丘陵中,在得知建奴主力出现在大孤山以后,才突然杀出,出现在金州卫城西面的平地上。 金州卫城的建奴兵很快发现了他们,留下的建奴都感到非常吃惊:“参将大人不是攻打这些明军了吗,他们怎么跑到金州来了。” “大概就是四五百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站在四丈高的城楼上,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明军散乱的队列。 “放吊桥、开城门,打垮他们!”留守的建奴汉军把总从后面上来,看了看乱糟糟向西边而去的明军,大声吆喝。 “这帮兔崽子,跑得倒挺快,他们是要去西边码头抢船,大孤山抢不到。在金州更是休想。” 建奴汉军大声呼喝着响应头领的决定,而那些刚刚投降不久的明军,脸色都有些煞白,不过在军纪的逼迫下,也不得不拿起武器,在城门口集结。 骆养性让下面将队列弄得乱一些。但他也没想到建奴真的会开了城门从后面追过来,毕竟建奴的主力不在城里,虽说大家兵力差不多,可他们要守着四面城墙,起码要保留一点兵力,防着有人偷城。 现在倒好。建奴军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从城里杀了出来。一开始骆养性还真被吓了一跳。以为情报出了问题。建奴地主力还在城里。 等看到追出来地也就是一两百人地时候。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这也太不把骆大爷放在眼里了吧? 骆养性看了一眼金州城:“能不能把城池给抢下来?” “这边地形开阔。我们做什么城上都看得很清楚。”左掖把总舒德启看了一眼正在整队地火铳兵。摇了摇头:“除非。将出来地这些建奴打回去。尾追他们杀进城里。” “好。就这么办。”骆养性拍了拍舒德启地手臂。大咧咧地说道:“让你地火铳兵击溃他们。然后交给范统地长枪兵。你在后面压阵。一定要冲进城里去!” 骆养性看了看金州城。忍不住想到打下金州城。也算是收复辽东故土第一功了。 建奴的汉军把总倒是真的没将几百明军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要略微一冲,明军就得溃败,当然,之所以只带一百多人出来,也是因为南门现在就只有这么点兵。除了留在城门处的十几个人,全都出来了,为的就是一举冲垮这几百明军。 为了争取更大的胜果,他让后面上来的人从西门杀出,包抄这些明军的后路。 看到明军又开始将火铳手放在最前面那种老战法,建奴把总喊了一声:“大伙别怕,都给我喊起来,让明军那些火铳打鸟去吧!” 以往,只要建奴兵冲起来。明军地火铳手都会乱放一气。很少能发挥杀伤作用,也难怪建奴对这些火铳不屑一顾。 但这一次他们遇到的却是骆养性精心操练出来的火铳兵。在鼓点和军官地号令下,两个旗两百火铳手娴熟地打出了一个轮次的急速射,瞬间撂倒几十个建奴士兵。 由于使用了纸包药,加上严格的训练,辽东军火铳手的装弹速度远远快过其他的明军,只是很短的间隔,第一排的火铳手又开始了第二个轮次的射击。 冲出城外的这一百多建奴,倒有一多半是金州卫地降兵,耳中听到火铳声连绵不绝地响起,周围的同伴不断扑倒在地,惨叫连连,马上是掉头就跑。 第二轮的射击以后,凡是继续向前冲的几乎都被打翻在地,舒德启还想让火铳手行进间射击以追逐逃兵,却被骆养性给叫住了,要火铳手让开道路,左哨一个旗的长枪兵像出笼的老虎般扑向逃窜的建奴兵。 城楼上负责观望的建奴兵看得目瞪口呆,辽沈之战后,似乎都是建奴人追着明军跑,今天却反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关城门!放吊桥!”建奴兵突然厉声叫了起来。 骆养性亲自带着一个旗的长枪兵追击溃兵,一个旗火铳兵以及一些杂兵跟在长枪兵身后掩护,紧跟着逃兵杀向城门。 舒德启被留在原地,指挥剩下地一个旗火铳兵以及长枪兵调转阵列,因为这个时候他也发现了西面的动静,大概也有一百多人从那个方向追了过来。 神机四营虽然也重视行军训练,但是在短距离的奔跑方面,与拼命逃往城里的建奴兵相比,未必有什么优势,所以一边追一边逃,一路上也追上了一些跑得慢,或者抱着头趴在地上要投降的降兵,但等到他们快要追到护城河边,那吊桥也缓缓升了起来,眼看着没法过去。 “火铳手。给我打,给我将吊桥打下来!”骆养性站在吊桥前面,转身对后面的火铳手大喊。 火铳手领着沉重的灭奴铳,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连忙在护城河边摆开架势,砰砰砰开始射击。不过这样的做法,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而在另外一边,舒德启和留守的两个旗,已经与西面赶过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地建奴发生交火。 虽然火铳手少了一半,只能是二十五人每列,一共五列地单薄阵型,但还是瞬间将兴匆匆而来地建奴打进地狱,很快演变成与刚才同样地局势。 不过击溃了对方两支百多人的军队。却不能够抢到城门,这让骆养性大为懊恼,站在吊桥边骂了两句。转身看到舒德启那边的动静,正想带着人回头,再去冲西门。 “轰!”刚转过身的骆养性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闷响,然后身边的士兵一阵骚动,再回过头去一看,吊桥居然落下来了。“啊,快看快看,上面有人打起来了,”有人大声喊道。 “看什么看。都给我往里冲!”骆养性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管这个吊桥怎么会被放下来,更来不及细看城头地变故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建奴的阴谋,立刻吼叫着冲上了吊桥。 看到自家的营官冲在前面,神机二营的士兵也顾不得什么,都是呐喊着冲向还未来得及完全关闭的城门。 等冲到门口,才发现有一些衣着破烂的百姓,正在和城内的建奴缠斗。本来能逃回来的建奴也不多,加上留在城门口的,也就是四五十人,被里外夹攻,一时半会拿这些暴起地百姓也没有什么办法,竟然被骆养性带着人冲了进来。 城外二百多精锐的加入,让城门处的战斗变得毫无悬念,随着火铳手弃铳用刀,神机四营很快控制了金州南门----承恩门。而在差不多同一时间。舒德启那边也结束了战斗,除了少数几个建奴汉军。以降兵为主地这一百多人,在被火铳打蒙以后,纷纷束手就擒。 骆养性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金州城有两个秀才纠结了一些辽民,密谋造建奴的反,恰好听到南门的动静,便趁机暴起,夺了城门。 有这些地头蛇的帮忙,接下去夺取四门,清剿残军的事情便变得非常顺利,在建奴的自大与义民的配合下,骆养性以极其轻微的代价占领了金州城,并控制了金州码头。 是日晚些时候,金州湾外海出现大批的船只组成地船队,第二批征辽的辽东军终于按计划在金州登陆,包括神机二营的一哨火铳兵、一哨炮兵,以及新组建的工程营和大量物资。 到了傍晚,李彦和厂卫营中军哨也来到金州,至此,第一阶段的金州会战落下大幕,辽东军占领了金州城,并全歼建奴金州军一千五百余人,活捉建奴金州参将刘爱塔,俘虏八百余人,自身伤亡不足二十人,顺利达成此前制订的作战目标。 李彦立刻让茅元仪写奏疏上报朝廷,并安排善后事宜,初战告捷虽然值得庆祝,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辽东军在金州城实行了戒严,并试图控制周围的道路,以控制消息的流传,让建奴晚一点得到消息,争取更多准备地时间。 “大人,听说抓到了建奴在金州的主将?”刘文炳和王国兴随第二批船队抵达的金州湾,众人见面寒暄以后,又说起接下去的战备安排。 李彦点了点头:“是个参将,也是汉人。” “那就好,”刘文炳阴阴地笑了笑:“大人不妨安排人放出消息,就说这个参加投降了我大明,这才被占了金州。“妙计!”申湛然在旁边大声叫好:“如此一来,建奴必定轻视我等,下次作战,说不定还如今日这般。” 申湛然本也是个纨绔,世袭锦衣卫千户,不过他更喜欢兵战棋推演,就进了参谋部,今日的战事进程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关键便是建奴军极端轻视明军,犯了很多错误。 李彦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又闻了闻其他人。都认为很好,想来建奴得到刘爱塔反水的消息,定然恼羞成怒,但也不会非常重视,说不定再派个一两千人过来送死。 若是建奴知道金州一千多兵被全歼,那肯定会重新评估辽东军的战力。到时候过来的可能就是建奴主力了。 虽然李彦的目地就是要在金州牵制、消耗建奴主力骑兵,不过在城防工事尚未完成地情况,还是多争取一点时间比较好,李彦便让申湛然和情报部立即着手实施这个计划。 “大人,建奴也没啥可怕的,”王国兴穿着精致地皮甲,戎装在身,端地是英武非凡,他笑着说道:“船来途中。遇上几只小船,船上大概有二百多人,说是辽东巡抚王大人所派。要往辽东恢复疆土。” “人家二百人便要恢复疆土,咱们好歹也有一万精兵在手,”王国兴哈哈笑道。 “王化贞?”李彦知道王化贞因为在广宁收拢败兵有功,如今已升任辽东巡抚,却没想到他也派人来辽东了,虽然只有一二百人,显得有些儿戏。 “王总兵!”骆养性似乎看不惯王国兴略带嘲弄的语气:“毛大人以区区二百兵,便敢深入辽东,乃真英雄。” “他也就是在海上打转。算得上什么英雄?”王国兴笑了笑,他这次做上总兵,自诩更有资历的骆思恭多少有些不满,两人经常会别些苗头。 “那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人手少,”李彦止住想要反驳的骆养性:“咱们走的是精兵路线,现在也无暇顾及金州以外的地方,这个毛游击我见见,有些事情说不定还得他来做。” “他……是不是叫毛文龙?”李彦对明末历史地很多细节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特别有名的一些人物,譬如魏忠贤、孙承宗、袁崇焕以及毛文龙他还是知道的,现在这个领着二百人就敢闯辽东的毛游击,想来就该是这位名将了。 “正是毛将军,”看得出来,骆养性对毛文龙很有好感:“大哥知道这个人?” “呃,略知一二,”李彦笑着点了点头,让人去请毛文龙进来。 毛文龙满面胡茬。看上去很是粗犷。声音洪亮,言语直爽。也难怪能得到骆养性的好感。毛文龙敢于带着四条船、二百人,就敢深入辽海,仅凭这一点,李彦也对此人很有好感。 他揣摩毛文龙的性格和想法,已经四十多岁,在辽东混迹多年,所谓忠君爱国,有些太虚;自信能干掉建奴,怕也不会;最有可能的,还是抱着功名马上取的想法,想要搏上一搏。 当然,既然敢于博一把,也要看到建奴在辽东沿海的空虚,以及能够利用地资源,拥有相应的胆量和能力。 不用将一个人想得太高尚,也不能用太高尚的标准来要求别人,李彦带着几分好奇与礼敬,大略问了一些情况,便笑着说道:“毛将军敢以二百人勇闯辽东,本官是十分佩服地,如今我军已经攻取金州,不知毛将军有何打算?” 李彦说了这番话,便从旁边细细打量着毛文龙,要看他如何回答。 “末将……以为,”毛文龙向李彦抱了抱拳:“建奴得到金州被占的消息,一定会集大军前来。” 李彦看着毛文龙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有些太过年轻的辽东道,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忧虑。 “末将曾见过王总兵、骆游击麾下神机营的儿郎,诚精锐也,”毛文龙说着蹩脚的文言,又向王国兴、骆养性抱了抱拳:“只不过建奴拥兵十数万,以金州一地,万余兵马与之对抗,恐兵力不济。” “那倒也未必,”李彦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只要给本官一个月的时间,本官保证金州城固若金汤,建奴便是十几万兵马一起来,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呃!”毛文龙愣了愣,当初王化贞大呼以六万兵可横扫河东建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辽东道大人更加夸张,竟然要以一万人挡建奴十数万兵马。 “然则建奴一定不会留给大人更多地时间,”毛文龙只好这样说道:“末将愿以一支偏师,直取建奴后方,使其不得速来。” 李彦摇了摇头:“建奴要来。不过十几日的工夫,你也赶不及了。” “不过,取其后方,以为牵制,还是必要的,只是毛将军只在海上转悠。这牵制的作用也就弱了,”李彦早知道毛文龙既然甘冒大险,这个时候就绝不会退缩,还是会想要独立领军。 听了李彦的话,毛文龙不禁有些尴尬:“末将兵力单薄……” “兵贵精,而不在多,尤其对毛将军来说,以偏师深入敌后,就该避实就虚。而不是和敌人硬拼,若是兵多了,反而不容易机动。”李彦见毛文龙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从手边拿起一本准备好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兵战俱乐部总结地一种敌后运动战战法,毛将军可以看一看,或许会有些启发,”毛文龙曾经考过武举,倒也认字,连忙恭敬地伸手将小册子接在手中。 李彦又将一幅简易的地图展开在桌面上:“毛将军,你看这里。” 李彦指了指位于金州东北的鸭绿江江口:“你要是在这一带扎下根。则西有王大人屯兵广宁,南边有本官领兵据金州,东面则有毛将军你,三面呼应,建奴但向任何一方,其它两处皆可出兵接应。” 毛文龙此前并没有明确地战略目标,经李彦这样一说,顿时豁然开朗,眼下建奴的重心无疑是在辽河一带。朝廷最为担心的也是建奴会跨过辽河,进攻辽西。而要牵制建奴,最佳地选择无疑是在辽西的对面,辽东的最东端打下一个据点。 “大人妙计!”毛文龙脸膛微微涨红,语调有些偏高,显然是大为意动。 李彦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镇江堡一带,与辽南一样,正是建奴兵力空虚之处。毛将军可趁机袭占。” “当然。毛将军切记不要与建奴硬拼,可退至附近岛屿。你的任务,就是牵制建奴、调动建奴,同时收拢辽民,屯垦海岛,训练精兵,伺机出击,只要能做到这些,本官定然会向皇上请功,为你开镇东江,”李彦点了点地图上镇江堡的位置。 “末将谨遵大人将令!”毛文龙突然起身,躬身下拜,大声说道。 名义上来说,李彦这个辽东道属于辽东巡抚管辖,不过实际上李彦的任命来自皇上,他又基本上不需要向辽东巡抚王化贞汇报,反而是与天津巡抚、登莱巡抚地接触更加紧密。 而辽东道地职权又包括辽东的大部分军民政务,也能管到毛文龙,但毛文龙又是王化贞派遣地,也可以不听李彦这个辽东道的号令。 王化贞当初派出毛文龙,也没有很明确的想法,更不会给出开镇东江地承诺,李彦既然如此说,正好切中了毛文龙建功立业的热切想法,自然无所不从。 毛文龙这样做也并非背叛王化贞,王化贞不过是刚刚担任辽东巡抚,两人过去并无太多关系,王化贞派出这么一支偏师,未必有太多想法,毛文龙也未必清楚李彦和王化贞互不统属的关系,毕竟辽东巡抚是辽东道的上官,辽东道又可以说是辽东军民的上官。 李彦笑着请毛文龙起身就座,他倒不是要和王化贞争兵权,只是现在的辽东,还是由他统一调度比较好,令出多门,是最为忌讳的,想来这时候的王化贞,也还看不上毛文龙这支偏师。 李彦却知道毛文龙在历史上终究是成了气候,是非功过暂且不论,在皮岛屯军,威胁镇江堡一带,确实是个妙着。 占领镇江本也是参谋部最初拿出来的计划之一,只不过考虑到以火器为战术核心地三个营对后勤的要求比较高,位于鸭绿江畔的镇江堡就有些太远了。 金州距离天津、登莱要近得多,特别是天津的一些特殊物资,经过两到三天的海上航程,便能够输送到金州,相对来说更加方便。 而毛文龙则不同,他那二百人的队伍本就是个游击队,规模不大,对物资的要求不多,基本上能吃饱就行,这样的队伍才适合敌后作者,李彦的正规军反而不行。 正文 第一三九回 金州防线 更新时间:2009-7-9 22:18:39 本章字数:7077 送走毛文龙的时候,李彦给他补充了一些装备和给养,每人一把腰刀,六百杆长枪,以及制式的弩弓一百把,此外还有燃发式的手雷,以及一些地雷,几只海船,上面甚至有几门火炮。 李彦手上掌着工部军器局,还有四座工厂,以及一些个人产业,如今又接收了金州卫的军器局,虽然规模不大,工匠也多逃散,但是要恢复起来,做些短刀和长枪,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灭奴铳,也是给了一些,不过这个时代的火铳要形成威力,必须要足够的数量,并配合队列轮射,不然准确率低得吓人,对弹药的补给要求也很高,李彦认为毛文龙并不需要这些。 另外,又从辽南收拢起来的卫所兵中,给毛文龙补充了一些兵员,包括一些原本厂卫营的老兵,将毛文龙的部属增加到一哨六百多人,装备也更加精良。 如果说毛文龙原本的两百人只是亡命之徒,那么现在才有了军队的样子,厂卫营的老兵经过这次战斗以后,显得更加老练成熟,虽然只是底层的伍官,却也将原本散漫的兵丁组织得很有条有理,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像是军队的样子。 李彦临时给了毛文龙一个镇江营的番号,将现有的这六百多人编为中军哨,许他到了镇江以后,可以招募辽民或逃散的卫所兵,进行扩充。 毛文龙手上还有王化贞给他一百张空白告身,手笔比李彦要大很多,不过李彦觉得既然是敌后作战,游击为主,保持三千正规军已经足够,多了便是靡费粮饷。 历史上的毛文龙被袁崇焕斩杀,所列十二大罪状,专制、冒功、跋扈无礼、侵盗钱粮、自开马市、私收爪牙、躬为盗贼、好色诲淫、草菅民命、交结近侍、掩败为功、不能复辽东寸土,这些既是毛文龙口不能答,想来都是确有其事。 不过也不能就此说毛文龙的人品有多差。正所谓好的体制能让坏人不得使坏,坏的体制能让好人也变坏,想想明末的历史上,虚功冒饷遍地都是,毛文龙以区区二百兵出辽东、占镇江,据诸岛。收辽民,从无到有,建立东江镇,俨然便是独立王国,他有这样的劣迹,实属正常。 如今李彦为辽东道,驻军金州,节制辽东诸军,而毛文龙还只是手下无兵的区区游击。当然谈不上跋扈,李彦也不会容他建立独立王国,但却要充分利用他建功立业的欲望。在辽东打开另一番局面。 “贤弟,不如也让大哥我带上一哨兵,去打复州吧?”看着毛文龙的船队离开了码头,骆养性回过头露出羡慕地表情。 “一哨地兵。能做得什么?”王国兴斜了骆养性一眼:“咱们打了金州。便似捅了马蜂窝。建奴地大军随时会来。你不会想要临阵脱逃吧?” “你才想临阵脱逃!”骆养性瞪了王国兴一眼。想想也是。金州眼看就有大战。只恐兵少。哪能分兵? “游击骚扰。便交给毛文龙。沙场建功。还得看咱们这里。”李彦也笑了笑。对诸将说道:“首战地经验教训。要好好总结。有针对性地加强训练。虽然咱们放出了刘爱塔投降地消息。不过金州这个地方。建奴是不会放弃地。要做好大战地准备。” 参谋部已经组织开展首战地总结。这次战事进行得如此顺利。首先是参战地三个哨都是经过了长期严格地训练。在压力并不是很大地战斗中。严格执行了训练中地战术动作。效果明显。 此外。参谋部制订地伏击计划。以及建奴对明军极为轻视。也让这次战事变得非常简单。然而今后要面对建奴地主力。不管是计谋还是游击。恐怕都免不了面对面地硬仗。 游击战终究只能起到骚扰地作用。以后来地史料来说。毛文龙地东江军也似乎未能给建奴造成多大地杀伤。差不多是屡战屡败。 但辽沈之战后,不独毛文龙如此,整个明军都是如此,也只有袁崇焕在宁远、宁锦之战中,凭着坚城,防守成功,取得了胜绩,给了建奴较大的杀伤。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彦要在金州,复制袁崇焕在宁远、宁锦之战中的战法。 李彦并不指望毛文龙在东江和建奴打硬仗,这就好像游击队和正规军的差别,毛文龙一没兵,二没饷,三无军械,四无坚城,指望他正面对抗建奴,也不现实。 正如李彦所说,毛文龙的任务就是牵制,甚至于东江军的存在本身就是牵制,纵观历史上毛文龙与后金之间的战事,屡战屡败,即便毛文龙说他打的胜仗,也多是虚报,辽西十几万兵马都打不赢,他那连兵器都配不全地杂兵,更不可能打赢。 不过从天启元年起,后金在东面几乎每年都要和毛文龙打上两次,收诸岛、打镇江、打金州、打耀州、打清河,甚至打到宽甸、鞍山、萨尔浒,最近距离后金的都城沈阳不过一百多里,即便是败了,那也是战术不对,但不能不说有牵制的效果。 反过来说,明廷在袁崇焕之前,对毛文龙既无约束,也无有力支持,才造成后来的局面,毛文龙占镇江,特别是占金州以后,登莱巡抚袁可立、总兵沈有容都认为不足守,镇江、金州也确实不曾守住,但毛的部将张盘却在旅顺留了两三年。 正是一开始的放任自流,才使得东江军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李彦却准备好好利用东江军的牵制作用,倒要看看后金会如何应对。 李彦也不会与王化贞争什么权力,攻占金州以后,在将战报发往朝廷,以及天津、登莱等处的同时,他也老老实实地以辽东道地身份,向王化贞这个上官做了汇报及请示,毕竟名义上来说,辽东巡抚确实管着辽东道。 不过李彦既没有等王化贞的指示,也没有等朝廷的旨意,从攻下金州的那一刻起。他便开始动员所有的力量,按照计划完善金州的城防,准备迎接建奴大军的反扑。 金州卫城原本是外面砌着砖石,中间是土坯的方形关城,南北长三百多丈,东西宽一百多丈。南北门都有瓮城,城外地护城河宽四丈余、深一丈多。 卫城西面地宁海门距离金州湾海岸一里多,东门外几十丈便是山地丘陵,只有中间是一条官道和平地,金州卫城便像一把铁锁,守卫着身后地金州半岛。 这样的地形,对李彦来说极为有利,只要掐住金州城正面四五里许地平地,便可以将建奴挡在外面。建奴若是要从东面的丘陵山地迂回,便会丧失骑兵地优势,李彦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用步兵在山地对其大量杀伤。 大量的物资从天津、滦州送到金州湾的码头,其中最多的便是滦州水泥厂生产的水泥,以及并不怎么均匀光滑的铁条。 为了金州的城防工程,李彦从滦州的煤铁厂抽调大批地工匠,他们领着金州半岛滞留的辽民,用水泥和铁条浇注规定大小的水泥板。 金州城北门外,以及东西两侧地平地上,到处是忙碌的人群,在城西。一道“之”字形的城墙轮廓,从海湾延伸到西城墙。 城墙的轨迹呈奇怪的波浪状,一共有两处折角的凹入,两处凸起,然后与金州卫城的北城楼连到一起,这是类似于棱堡的设计,敌人想要进攻凸起处,投入兵力有限,想要进攻凹入处。就得承受两侧城墙上攻击。 东面在官道外侧,也是拉出了类似的城堡墙基,一道墙与金州城东墙平行,然后折向东侧地矮丘,那里将建成城堡的制高点。 两座城墙将官道往中间一夹,在不影响平时通行的时候,任何军队想要通过这里,就要遭到两面城墙上的打击。 几百个工匠领着上万的辽民劳工,有的在工地上挖地基。整理土地。垒城墙;有的在专门辟出来的地方搅拌石子水泥、浇注预制水泥板;有的在伐木、采石、采砂、打土坯、烧砖,为了将建奴挡在金州之外。大家都是憋足了劲头干活,两侧地城墙每天都要高出一大截。 水泥的作用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不仅砌墙时能作为最好的黏合料,还可以将不规则的石头浇注起来,将石子浇注成方块,使筑城的速度大为加快。 筑城所需要的水泥、钢铁等都要从滦州运来,粮食衣物则由登莱那边提供,李彦的金州攻略得到朝廷的同意,天津巡抚、登莱巡抚都需要全力支持。 不过只是依靠外运肯定不行,李彦要将金州打造成与建奴长期对抗的基地,起码要能自己造血,达到一定地平衡才行。 多是丘陵山地地金州半岛,并不适合普通的耕作,虽然从天津调了一些土豆、番薯和玉米地种子、种苗,组织流民择地抢种,在入冬以前能够播种一季,但仅靠这些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发展工矿业。 金州城以南的金州半岛,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矿产资源,也就是丘陵岩石比较多,技术人员发现其中有很多适宜制造水泥的石灰石,便在金州城东面的大孤山一带择地修造水泥厂。 水泥厂暂时还不能为城堡的修建带来帮助,一旦建成,却可以凭借技术和石灰石原料的优势,实现规模生产,在满足金州需要的同时,或许也能成为金州向外销售的优势产品。 水泥厂厂址的东面,大孤山临海的海湾,则准备修建一处港口,接收从旅顺口转运过来的物资,将来水泥厂的水泥,也可以从这里运出去。 当然,要想是这些物资流动起来,从大孤山开始,连通水泥厂和金州城的道路就必须要打通,而这三处连成一条线,也就将金州半岛牢牢地锁在身后。 金州还有一些盐场,兵备道衙门也开始组织人手重新整理,恢复生产,虽然产量有限,起码可以保证金州数万人的需要。 在看过盐场落后的卤水煮盐以后,李彦计划着等到水泥厂建成。用水泥浇注成更加先进的晒盐场,产量应该能够增长很多,若是能卖出去,这个收入也相当可观。 辽沈战败以后,很多辽民都是离开了自己的家园,奔向辽西、辽南。甚至是朝鲜,希望找到一条返回大明的道路,金州半岛也聚集了两三万这样的辽民。 兵备道衙门以工代赈,将这些辽民组织起来开垦土地、参与工厂、港口以及城堡的修建,其中一部分人还被组织起来,出海打渔,李彦希望尽早在金州实现民生上的自给自足,至于军队方面,肯定还是要朝廷给予支持地。 辽沈之战结束以后。后金军并没有立刻进攻辽西,宁前道参议王化贞在广宁收拢溃兵,方才稳住局势。也因此受到重用,升任辽东巡抚。 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以后,明廷终于也是渐渐稳定,开始重新布置战守之策,以王化贞为辽东巡抚,驻防广宁;以沈有容为登莱总兵,节制登莱水军;以李彦为辽东道,领军攻金州,但这些都还是局部调整。朱由校及满朝大臣,此刻都在等一个人,那就是前辽东经略,为言官交章攻击而下台的熊廷弼。 辽沈战败发生在熊廷弼去职后不久,这时候天启与群臣才发现此前熊廷弼经略辽东一年多,没有丧师失地是多么的弥足珍贵,如内阁大学士刘一、御史姜秉谦等人都认为,若是熊廷弼还在辽东,必不至于发生辽沈之败。 也就是在三月的时候。朱童蒙、郭巩等人还弹劾刘一党庇熊廷弼,转眼间辽沈战败,天启一怒之下罢了朱童蒙等人的官职,重新起用熊廷弼。 五月己未,熊廷弼再疏辞以后,终于在天启言辞恳切地圣旨催促下,抵达京城,成为天启眼中最为可靠的救命稻草。 “臣请皇上免予追究前番误听流言,弹劾微臣的科道言官。已降职者。乞复原职,”熊廷弼在参拜过天启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为那些因为弹劾他而被究问的言官说情。 “科道官风闻纠论,不辨是非,误了前方大事,不可不处罚,”朱由校坐在宝座上摇了摇头,否决了熊廷弼提出的第一个请求。处罚言官,既是要给熊廷弼一个交代,还是对言官的告诫,也是问责的必要举措,何况,年少的朱由校深恨那些清谈误国地言官。 “爱卿既来,必不容奴贼猖獗,辽东势危,爱卿可有良策?”朱由校第一次见到熊廷弼,坐在龙椅上认真地打量着这位非议甚多,曾经守辽一年余的前朝重臣。 熊廷弼于万历四十七年出任辽东经略,此番也是第一次见到做了皇帝的朱由校,感觉坐在上面地皇帝,言辞间条理清楚,道理分明,容不得别人置疑,不禁心中一喜,看来皇上并不像外面流言所说,只是个喜好弈棋、木工的顽童,连忙为皇上分说起复辽策略。 “臣以为当固守辽西,渐图恢复,”熊廷弼大声道:“集马步兵于广宁,阻敌于三岔河对岸;天津、登莱各置舟师,乘虚入南卫,动摇其人心,设登莱巡抚如天津;而山海特设经略,节制三方,此三方布置之策。” “皇上圣明,”曾经被言官以“党庇熊廷弼”的罪名而弹劾的内阁大学士刘一马上出声赞同:“臣以为,当以熊大人为经略,节制三方,固守广宁,三方策应,渐图恢复。” “此策甚好,”朱由校勉强笑了笑,他想起与李彦临别时,曾经推演过的一局兵战棋,其策略也是坚守广宁,以拖住建奴主力,而以天津、登莱的水师为机动,在复盖、金州、镇江等地伺机骚扰,与熊廷弼所言不谋而合。 只不过那局棋的结果依然不是太好,因为加入练兵棋以后,明军的素质被设定得奇差无比,特别是士气、勇气极度低下,几乎没有任何野战能力。 朱由校虽然不甘心被动防守,但也只能理智地接受现实,点头说道:“固守以待恢复,熊爱卿所言甚是,不过我大明军队是否能伺机出击,以杀伤建奴?” “朕已让辽东道李彦李大人领京营一万。攻打金州,欲以此为要点,牵制辽南建奴,熊爱卿以为如何?”朱由校对军政事务的认识,多来自那套战棋,以及李彦、孙承宗二人借棋发挥地道理。不禁又提起李彦的杀伤策,以及金州攻略。 大殿中刚刚变得热烈轻松的气氛似乎陡然僵住,熊廷弼眼睛的余光掠过群臣,略一沉吟,便朗声说道:“以孤军,挡方张之敌,臣以为断难取胜。” “啊!”本来成竹在胸的朱由校惊呼出声,身子微微前倾,急道:“熊爱卿是说。三娃……哦,是李大人必败吗?” 熊廷弼注意到朱由校惶急的神情,以及脱口而出地昵称。知道这个叫“三娃”的辽东道,定然深得皇上的宠信,不过他并未因此而有所顾忌,反而是脖子一耿,扬声说道:“孤军必败!” “这……这可怎么办?”朱由校一下子急了,暴露出他这个年纪所固有地不成熟。 “李大人已于五日前领军出征,现在撤回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兵部尚书崔景荣走出队列,出声奏道。 虽然他出任兵部尚书不过几个月。但辽沈战败,终究要承担责任,此前已经上疏请辞,也遭到不少的弹劾,日子并不好过。 李彦的出征金州地作战方案,是得到内阁和兵部支持的,如果再次失败,那他这个兵部尚书肯定得下台,听到熊廷弼如此断言。也不禁担心异常。 群臣也都屏住呼吸,表情沉重异常,都知道大明如今再也承担不起大的失败了。 崔景荣还要说话,殿外突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叫声:“皇上,金州战报。” “啊!”朱由校在李彦出征以后,也天天想着前方的战况,所以让小太监一直盯着通政司那边,一有战报,马上送到。所以这个小太监才不顾往常的规矩。出声打断了正在进行中地朝会。 事到临头,朱由校却是过份担心。脸色苍白,瘫坐在龙椅上,口中讷讷说不出话来,生怕听到不好地消息。 已经是翰林院侍读、少詹事的孙承宗暗暗叹息一声,示意小太监送入战报,出列取在手中,打开扫了一眼。 群臣地目光顿时全部集中在孙承宗身上,朱由校靠着龙椅,勉力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孙承宗手上的战报。 孙承宗对这份战报本来已有判断,但被众人这么看着,也不禁微微有些紧张,快速扫了战报的标题一眼,又定睛看了看,才激动地捧着战报,跪倒在地:“恭喜皇上,金州大捷!” “大捷?赢了?”朱由校一下子又瘫了回去,靠着椅背,似乎浑身地力气在那个瞬间被一抽而空。 “念,孙先生快念给朕听!”瘫坐下去的朱由校伸出手指点着,急急地说道。 孙承宗连忙答应,再次展开战报,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臣李彦领神机二营、四营、厂卫营,于五月甲子,攻取金州,斩首六百,俘敌八百,吾军伤亡仅十七……” 赢了!竟然赢了?朱由校小脸涨得通红,毫无帝王风度地戆笑起来,虽然之前李彦一再保证,攻取金州肯定没有问题,但明军自从萨尔浒之战以后,屡战屡败,特别是刚刚经历了辽沈之战的惨败,失地千里,丧兵十余万,朝野间士气低迷,对前方战事几乎束手无策。 即便是被寄予了极大希望的熊廷弼,其策略也不过是固守,不敢提及主动出击,更遑论收复失地,特别是他刚刚还断言李彦孤军必败,让朱由校惊惶万分,转眼间便得到这样的好消息,兴奋几乎晕了过去。 “臣等恭喜皇上!”群臣也是欣喜异常,毕竟数年来糜饷千万,兵十数万,无一胜绩,金州胜绩虽小,却是前所未有,人心顿时大振。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嗯,三娃……李彦李爱卿做得好,朕、朕要封赏……”朱由校激动地说道。 正文 第一四零回 战略争端 更新时间:2009-7-10 23:05:45 本章字数:7041 “臣以为,当令李大人火速领兵撤回登莱,以避建奴锋芒!”在一片称颂声中,熊廷弼的声音显得很不和谐。 “呃,”朱由校不解地望了熊廷弼一眼:“熊大人,三娃……李彦他打赢了建奴。” “建奴在辽南兵力微薄,在旅顺口并无驻军,金州也不过千余人马,李大人取金州固然容易,但必招致建奴的反扑,若不及时回撤,恐先胜而后败!”熊廷弼杵在大殿的中央,毫不客气地大声说道。 “辽南得则易得,守则难守,为今之计,仍当以三方布置之策,以登莱、天津舟师为机动,骚扰辽南,而重兵集广宁。如今三方布置未定,而以一偏师取金州,则登莱、天津无从接应,广宁不能出军,反使建奴有所防备,三方布置成效立减,或说奇功,乃奇祸尔!” 李彦在攻取金州的第十一天才得到来自朝廷的封赏,加李彦为正四品按察副使,仍领辽东道;实授王国兴复辽总兵官,加征虏前将军衔;骆养性授参将,宋大牛也被提升为守备,其余人等,也各有封赏。 以大明原本的军镇设置,并不包括复辽总兵,只有辽东总兵,这道旨意一下,也就表明朝廷要在金州独立建镇,意味着熊廷弼提出的援辽军撤回登莱的建议遭到否决。 在援辽军,如今的复辽军中,王国兴、骆养性等人对熊廷弼要他们回撤都是颇有微词,特别是那句“或说奇功,乃奇祸尔”,更是让这些心高气傲的纨绔将领很是不忿。 “熊廷弼说得本是不错,”在得到封赏以后的军务会议上,李彦不得不承认熊廷弼的战略眼光:“如果熊廷弼的三方布置策已布置到位,那么现在的金州军便能从登莱、天津处得到更多支持。” “而建奴则会面临两难的局面,如果进攻金州,兵少则不济。兵多则恐被广宁军乘虚而入,如今广宁军未集,进取不足;天津、登莱援助又少,建奴可以从容调兵,围攻金州。” 骆养性、宋大牛、巩永固等人都已领军前出金州,扫荡周围地区。争取将附近的辽民都迁入金州半岛及附近岛屿,留守的只有王国兴,三千多兵,以及参谋部的赞画等文职。 新任金州总兵王国兴笑了笑:“要是骆参将在这里,定要说广宁、登莱那些兵,不用也罢,用了倒是坏事。” “是。熊廷弼地布置虽然不错。但他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那便是建奴会不会留给他足够地时间来布置。”李彦点了点头。虽然就战略布置来说。李彦他们确实考虑不周。不如熊廷弼看得高远。但他们却也看到一些熊廷弼也不甚了解地细节。“不管怎么说。面对建奴地反扑。咱们也只有独力应对了。只要金州能够顶住。熊廷弼就可以慢慢实施他地三方布置。但愿。我大明能够就此扭转对建奴地不利局面。”李彦翻着手上新到地邸报以及华夏社送来地最新消息。口中沉重地说道。如果他那模糊地记忆没有错。熊廷弼第二次经略辽东。结果也相当糟糕。 “复州那边怎么办?”王国兴虽然已经是一镇总兵。还是勋戚。不过他对李彦依然很恭敬。一则出身兵战俱乐部地军官。其军事思想基本得自李彦。可以说亦师亦友;二则明朝以文制武。李彦辽东道地身份也足以压过他这个实授总兵;此外论及恩宠。李彦与朱由校地关系。也比他亲近得多。 攻取金州以后。金州军一面动员一切力量修筑金州堡垒。一面派出多支不足千人地军队。扫荡金州附近。收拢辽民到金州半岛及附近岛屿安置。以李彦地说法。人口也是一种战略资源。 辽沈之战以后。明军一溃千里。建奴随即入主辽南。圈地以作牧场。推行剃发令。辽民多有奔逃。东山等地地矿工揭竿而起。虽被扑灭。却说明在辽民地心中。依然向着大明。援辽军这番出击。打击后金在辽南地地方政权。接应辽民向金州迁徙。效果明显。 骆养性领着他地中军骑兵哨突进最远。前锋直抵复州城下。没想到建奴地复州游击单尽忠居然举兵投降。如今。骆养性已经兵驻复州。 “王总兵地意思呢?”李彦将几份无关紧要地邸报放到一边。询问王国兴地意思。对方地身份摆在那里。李彦也不能太过专横。好在双方现在地关系还算相当融洽。 “我军兵力不足,无法同时守御金、复,”王国兴毫不犹豫地说道。 “王兄高见,”李彦换了一种称呼,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辽阳那边已经得到消息,怕是很快会有应对,出击的各支分队,也差不多该收拢了,可令骆守备撤出复州,立即组织复州军民退往金州、长生岛安置。” “这件事怕不太好办,”王国兴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动放弃刚刚得到的城池,对民心士气地打击会很严重。 “那也是没有办法,”李彦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能守土保民,这是为将者的耻辱,而今天付出的代价,遭受的耻辱,也只有战场上才能讨回,只要金州之战能够胜利,我们便还有机会。” “大人说得是,”王国兴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正如李彦所说,身为将领,不能开疆拓土,却要放弃城池,主动撤退,这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让刘文炳去复州,协助骆养性尽快完成复州军民的迁徙,”李彦手上翻着华夏社抄送的情报,突然脸色一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末将这就去安排!”王国兴看到李彦的脸色不大好看,担心地问了一句:“大人,是不是朝中又出了什么事情?” “兵部尚书罢了,”李彦微微叹了口气:“魏进忠……赐名忠贤!” “辽沈之败,兵部总要有人承担责任,新任兵部尚书王象乾倒也是谋国老臣,至于这个魏进忠,哦。是魏忠贤,却是何人?”王国兴笑了笑,倒没觉得这两个消息有什么糟糕地,还以为李彦与原来的兵部尚书崔景荣关系比较好,为之感到可惜而已。 “魏忠贤……一个可能坏事的太监,”李彦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有些抱怨汪文言和李实,怎么就搞不掉这个死太监呢?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远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来得复杂,也急不得,只好收拢心思,将注意力放到金州面临的局势上来。 虽然手上拥有数万劳力,但陷于物资和时间紧迫,李彦预计无法在建奴大军到来之时,将金州城东西两侧的棱堡建成。 西侧连接海湾地棱堡与金州城相连。只需要建成向北的一面,但因为是棱形结构,也有将近二里长。东侧小型棱堡周长也有一里多。两面总计超过三里,相当于半个金州城。 十一天地时间,挖土碎石,伐木烧砖,一万多人一齐动手,加上天津运来地大量物资,硬生生挖出这三里多的墙基,并建成高四尺,宽三尺地矮墙。 “天津那边储备地水泥、铁料已全部运送到金州。如今只能以现有产量供给,未来这几天,金州能得到的物料会少一些,”马文举曾经是郑书的副手,如今负责金州新城的建造:“也就是说,未来这些天,筑城的进度会放慢。” “参谋部认为,建奴会在七到十天之内,派出一支军队。抵达金州,”茅元仪忧虑地看了李彦一眼。 “在这之前,金州城肯定无法完成,”李彦微笑着看了看诸人:“后勤部对此早有预料,所以这堵矮墙就是我们对抗建奴的最终工事。” 李彦的兵备道官署下设情报部、参谋部、后勤部,以及中高级将领组成的作战部,此前大家都知道后勤部的计划,但是得知确实无法在建奴到来之前完成城堡建设地时候,还是有些忐忑。 “或许。我们需要祈祷建奴继续轻视我们。不会派出主力,”李彦笑了笑。他确实不认为建奴会为了金州,会调集数万军队,不管情报部的欺敌举措有没有效果,即便是建奴清楚金州一千多汉军被全歼,也未必会做出大规模的军事动员,与大明一样,建奴地战略重心也是在辽河一带。 只有让建奴碰得头破血流,建奴才会倾其全力,而现在,建奴派出主力的可能性很小。 “只要建奴的兵力不超过我金州军的三倍,我金州军此战必胜!”王国兴信心满满地说道。 “堡垒的建造暂且停下来,后勤部可组织劳工继续浇注石子水泥预制件,打完这仗以后,要用最快的速度建成新的金州堡。”李彦对马文举说道。 四尺高的矮墙,虽然不能和三丈高的城墙相比,但也足够为站在后面地火铳兵提供必要的掩护,以这些矮墙为依托,可以布置简单的防守工事。 李彦与参谋部、作战部的将领都认为,建奴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第一次派出的兵力不会太多,但当他们意识到金州军是块硬骨头的时候,定然会倾力出击,届时,金州才真正需要一座坚固的、可以凭靠抵挡优势兵力敌人的城堡。 后勤部地工作进行调整,布置以矮墙为依托的工事,当初为了取土烧砖筑墙,距离矮墙一丈多的地方,已经是挖出了一道两丈多宽、一丈多深的护城河。 建奴想要进攻矮墙,就必须要越过这条护城河,填平或者是搭桥。 而靠近城墙的这一侧,则插着很多根削尖的木棒,或者是竹枪,建奴想要靠马匹冲刺的话,也需要清除这些障碍才行。 以矮墙为依托的布置看上去有些单薄,至少不如高大的城墙来得更有安全感,但在时间紧迫地情况下,似乎也只能够如此。 大量地劳工则继续为筑城浇注水泥石块预制件、挖土烧砖、伐木备料,等待二次金州会战以后,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建筑更为完善地城堡。 筑城所需要的水泥都是从滦州运送,砖块则在金州烧制,为了加大产能,也在挖制新的窑厂,大孤山的水泥厂已经择地建设。预计在建奴到达金州地时候,水泥厂就能够开窑煅烧水泥,等到第二次金州之战结束以后,或许便能用上金州本地生产的水泥建造城堡。 马铃薯、玉米等作物的抢种已经基本结束,金州半岛山多土少,很适合种植这些耐贫瘠的旱作物。但以金州的种植面积,即便是秋季收成不错,恐怕也无法满足数万人的需要。 旅顺口、大连湾地盐场也开始产盐,当前也只能满足金州军民本身的需要。 由于缺少船只,或者说更多船只被用来运输物资,被组织起来的渔民也只能在近海打渔,还有一些妇女老人,在海滩上捡拾贝类。 辽南原本的人口不多,鱼虾及贝类还算丰富。渔民们的收获,多少能缓解食品多样化的需要。 此外,援辽军还抢占了附近的一些岛屿。如金州东面海上的广鹿岛、大小长山岛,以及西面复州湾的长生岛,包括周围地岛屿。 这些岛屿目前只能用来简单的屯垦,以及作为渔民的停靠点,好在刘爱塔地水军被俘获以后,建奴在辽南也没有水军,只要安排一些屯兵驻扎屯垦,便可以确保对这些岛屿的控制。 金州聚集一万多军队,两万多辽民。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天文数字,只有在这个时候,李彦才会知道为什么每年的辽饷会有五百多万之巨,这一人一张口,加在一起便成了无底洞。 为了维持金州的秩序,李彦将金州的辽民全部归并为几个部分,凡是军户,取精汰弱。强壮的编成金州营,作为援辽军的后备,大概有两千多人,负责维持地方上的秩序,其中一部分分驻各岛。 凡是匠户,包括军匠、民匠,全都编入工匠营,分派到各个工厂、工地,从事与本职技艺相关地工作。实在是金州暂时用不到的。也随着放空的运输船送往天津,交给郑书安排。华夏系统的工厂,对工匠的需求量也很大。 剩下来的,全部编入工役营,安排从事农活、打渔、煮盐、采石,以及建造城堡等其他杂役。 李彦将整个金州都变成一个大的兵营,实行统一的管理,事实上,在当前的形势下,个人也根本无法组织起生产。 至于那些本来就有些财富,不愿意接受兵备道衙门管制地,可以送他们到登莱或天津,也不允许他们留在金州。 滞留在辽南的辽民大多数是军户、农户或者工匠,原本就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他们不得不离开家园故土,想要生存下去并不容易。 而在兵备道衙门的组织下,他们至少吃穿不愁,而且参加劳动,还会记下做工数,称作“工分”,到了年底,这些工分可以兑换相应的物资或者银钱。 虽说官府的承诺不知道能不能兑现,起码在兵备道衙门的组织下,一家人都能吃上饭,家中的还是也会被组织起来,到技校读书认字,并且不用花钱,这是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总而言之,金州虽苦虽累,但却能填饱肚子,官府地承诺也很美好,大多数辽民还是会选择留下来。 “这个沈有容想干什么?”原金州卫衙署,现在地辽东兵备道办公所在地,李彦满脸怒容,他刚刚得知,登莱总兵沈有容派出的水师,从旅顺拉走了数百辽民。 李彦知道这个沈有容也不支持援辽军占据金州,要不是他用圣旨压着,甚至连调用登莱舟师地船只都不行,现在居然又来挖墙角,这让李彦很是恼火。 李彦不反对将辽民分流,特别是在辽南辽民大量涌入金州的时候,毕竟金州这块地方能够容纳的人口有限,但是沈有容不经过兵备道衙门,直接将已经组织好的辽民拉走,无疑会动摇他在金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很可能造成辽民的大量流失,到了那个时候,他只有一支孤军,又怎么对抗建奴? “把巩永固叫过来。”李彦一巴掌拍在桌上的地图上,这些个家伙,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司令官,你叫我?”巩永固东张西望地跑了过来,这家伙刚刚从出击的前线回来。 “滚进来。好歹也是实授把总,正四品的指挥佥事,鬼鬼祟祟作甚么,”笑着骂道:“给你个任务,和人吵架去。” “吵架?这个我在行,”巩永固恬着脸,笑呵呵地说道。 “知道你能行,”李彦笑着将事情说与巩永固:“登莱那边,即便是辽东道也管不到。若是行文交涉,一来一回,怕误了事情。要你去,就是要跋扈一点,嚣张一点,告诉那个沈有容,他要是继续胡来,就是耽误辽事的罪魁祸首,是汉奸!”“没有问题,某定叫那巩永固知道小爷地厉害,”巩永固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汉奸是啥玩意?” “就是里通外人,出卖吾大汉民族利益的无耻奸人,”李彦又补充了一句:“不仅是汉奸,还是明奸。” “晓得,明奸就是出卖吾大明利益的卑鄙奸人,”巩永固笑呵呵地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咱们要讲道理,要站住大义,”李彦拍了拍巩永固的手臂。又给他交代了一些细节,他要巩永固在气势上压住沈有容,甚至是刚刚上任的登莱巡抚陶朗先。 登莱到旅顺,只需半日船程,到金州也就是次日便达,如此近的距离,又可以通过船运,可以说非常便捷,登莱便是金州地后方。 只不过进军金州以来。金州所需的物资大多数从天津运来。也就是李彦用圣旨从登莱舟师那里调了一些船只,还有登州府提供了一些粮草。登莱所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登莱总兵沈有容、登州海防道按察使陶朗先对援辽军攻取金州的作战计划均不认同,遑论支持,这个状况不解决,金州攻略便会大受影响,或许眼下还不如何,但要持久作战,没有登莱作为坚实的后盾,无疑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援辽军派出的各个分队已经都接到命令,开始往金州收缩,情报部从辽阳探到的消息,后金军在得知盖州降明以后,已经加快了军事动员的步伐。 援辽军正军是三个营,神机二营、神机四营和厂卫营,总兵力接近一万,这次分作八队,最远前出到复州卫、得利赢城、归服堡,击败多支建奴地方军队,俘虏建奴汉军一千多,不包括复州地数万军民。 此次出击,收拢辽民近十万,而且从地方上搜集了不少物资,唯一让李彦感到遗憾的就是兵力不足,不能继续深入,扩大战果。 辽民被李彦分别安置在辽南的岛屿,以及金州南面地金州半岛腹地,援辽军三个营则全部在金州集结,准备迎接建奴军的进攻。 经过这次出击,八支分队差不多都遇上了一些同少量建奴的战斗,加上参加第一次金州会战的三个哨,援辽军这支新军也基本上算是经历了战场,士兵的身上,也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援辽军在出击的时候,将参加了第一次金州会战的老兵与新兵混编,经过了十几天的作战与磨合,在金州集结以后,便顺势进行了重组,使得新兵老兵搭配。 而在军队的编制上,取消援辽军地番号,代之以钦命“复辽军”,总兵官王国兴。 神机二营为“灭虏营”,营官为参将刘文炳;神机四营为“破虏营”,营官是参将骆养性;京滦厂卫营则改称“选锋营”,营官是守备宋大牛。 此外,还有从辽军辽民中取精汰弱后组成的“金州营”,李彦让把总巩永固来带这个营,金州营眼下的主要任务还是协助守备地方。 正文 第一四一回 战争准备 更新时间:2009-7-11 17:08:44 本章字数:3633 在总结首次金州会战的基础上,复辽军对主力三营进行了重组,以使每个营都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战术单位,既可以单独作战,又能够相互配合,在战术风格上,各营又侧重不同。 以神机二营为底子的灭虏营本来是全火器、全部配坐骑,包括两掖火铳兵、两哨炮兵,一哨骑兵。 作战部与参谋部会商以后,认为全火器营无法单独成军,缺少长枪兵保护的火铳手,既容易被敌人近身后吃得死死的,也缺乏追击能力,长枪兵与火铳手必须对应配备,在战术上相互弥补。 会商的结果是突出灭虏营的机动优势,将两哨炮兵抽调出来,并补充两哨会骑马的长枪兵,成为两哨长枪兵、两哨火铳兵、一哨骑兵的格局,如此一来,扔掉沉重火炮的灭虏营,在行军时将成为骑兵,机动能力大为提高。 补充灭虏营的两哨长枪兵,大多是从神机四营和厂卫营中抽调会骑马的长枪兵组成,此外还从辽兵中抽调了一些。 因为重组是在出击之前,差不多是一边出击一边调整,一边磨合,十余天的时间下来,倒是都有了整体的模样。 虽然临战前做出调整有些仓促,不过参谋部认为第二次金州之战的烈度不会太大,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磨合,若是等到战后,可能又会面临第三次金州之战,那时候的情况会更加严峻,也只有边调整,边作战。 灭虏营变成骑步营的编制,破虏营则没有进行大的调整,除抽调一些人进入灭虏营,然后补入一些辽兵外,依然还是两哨长枪兵、两掖火铳兵,以及一哨中军骑兵的格局。 选锋营的格局与破虏营大体类似,也是两哨长枪兵、两掖火铳兵。只是中军哨不是骑兵,而是灭虏营抽调出来的炮兵。 复辽军采用五五编制,分别称作前后左右中,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五伍为一队,设队长;五队为一旗。设旗长;五旗为一哨,设哨长;五哨为一营,设营官,加上军官及亲兵护卫,标准配置为一营三千六百人。 选锋营的两哨长枪兵与两掖火铳兵的配置与灭虏、破虏二营相同,不过中军哨的编制相对较大,除了五个旗火铳手以外,还有一个哨地炮兵。 三个营重新编组以后。灭虏营机动能力最强。破虏营最为中规中矩。选锋营则更加强调火力。不仅火铳手要多出五个旗。而且配备了一个哨地炮兵。相应地。选锋营也是机动能力最差地一个营。只有中军哨有一个旗地骑兵。其他都是步兵。还带着沉重地火炮。 灭虏营调整出来地另外一个炮兵哨。则编成独立地炮兵营。名为“雷击”。雷击营掌握原本地一哨炮兵。以及所有地城防炮。需要配属各部作战。 从出击前线回来后在金州重新集结。复辽军三营抓紧时间进行磨合并演练工事攻防战术。第一次金州之战地经验告诉他们。严格、充分地训练。可以使得军队地战力得到有效增强。 李彦和参谋部已经针对建奴可能采用地战术。在沙盘上反复演练。李彦也多次现场察看工事地情况:“依托工事。我们不用担心建奴地骑步兵冲击。唯一需要担心地是对方地弓箭手。以及火炮。” “建奴应该没什么炮。最多是在辽阳、沈阳得了些。肯定不多。”包有才道。 “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我们就当他有。”李彦指了指齐胸高地矮墙:“如果发现建奴有火炮。我城防军在建奴发起冲击以前。全部隐蔽在矮墙后面。只留观察哨注意敌情。等到建奴冲上来。进入射程以后。再有观察哨以及指挥台发令。士兵从隐蔽处走出来。准备迎敌。” 实践是最好的学校,李彦已经不像出征金州之前那样紧张,对于各种战术动作也清楚得很。 火炮在这个时代使用的还是实心铅弹,如果掩藏在墙壁的后面,线杀伤的实心弹就难以发挥作用。 “至于箭矢,只有用火炮与火铳压制他们,并依靠士兵身上的铠甲抵挡了,”李彦走到一个火铳手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皮甲。 火铳手因为是远距离的作战,而且状态弹药对手臂的灵活性要求比较高,通常穿地是无袖的皮甲,防卫能力相对较差一些。 复辽军的骑兵也强调机动能力,也只穿轻便的皮甲,只有三个营六哨长枪兵装备防护能力最强,也是最沉重的铁叶甲。 在李彦的支持和纨绔们的运作下,复辽军的装备都选择最好的,倾尽全力,也只是装备了这六哨地重步兵。 铁叶甲有个好处,就是是方便修复,只要将坏掉的铁叶换下来就是,重新组织起来的金州卫军器局足以完成这样的工作。 但这也是暂时满足了需要而已,如果损坏严重,还是会有报废,复辽军日后必然会继续扩大,会需要更多的铠甲。 王国兴、骆养性也多次提出,想要组建一支重骑兵,也因为重铠优先供给重步兵而作罢。 李彦知道军器局制造铁叶甲的工艺很复杂,需要耗费很多人工和物料。 随着滦州铁厂的投产,钢铁的产量倒是能够满足更多的需要,但是打制铁叶,将铁叶联结成为铠甲,还是需要很多人手。 “火铳手有城墙地遮掩,还有头盔和皮甲,生存能力应该很强,”李彦站在矮墙后面,能够看到前面错综复杂地障碍物:“如果建奴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我倒不认为他们能打破金州关墙。” 沈阳之战,贺世贤轻敌冒进,野战失败,建奴靠着内应打开城门,破城而入;辽阳之战,袁应泰也是连番出兵城外,才一败再败,被建奴趁机抢到城门,又有内应在城中防火纵烧,于是城陷。 后来袁崇焕凭坚城、用大炮,依城而守,就是不出击,才取得宁远、宁锦两次大捷。 李彦打算复制宁远、宁锦之战,而与袁崇焕相比,援辽军似乎也要比所谓地“关宁铁骑”更加强大。 依靠坚城工事,远用大炮,近用火铳,再用长枪,李彦想不出以后金的条件,除了靠人多,还能用什么办法攻破金州。 “大人,建奴诡计多端,就怕辽民中有奸细,”包有才在一旁说道,沈阳、辽阳之战,建奴的内应都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李彦微微点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不过他已经将新来的辽民都送往后方,并且由金州营负责监视,换句话说,他们这一次跳出来,总比下一次跳出来更容易对付。 李彦还在想着铠甲的事情,火铳、火炮的生产效率已经得到提高,最重要的是建立了试验、统计、改进的研究制造体系和发展方向,即便没有更多超前的提示,也会渐渐做出成果。 在冷兵器仍处于主要地位的时代,铠甲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训练能够提升战力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经过训练的精兵很珍贵,精锐的老兵就更加宝贵。 提高防护力,无疑能够增加战场获胜的筹码,也能够提高士兵的生存能力,保存更多个精兵和老兵。 如果说以前更多地考虑军队的锐气和进攻,那么现在就必须将防守、士兵的防御力重视起来。 要给更多的士兵穿上防御力更高的铁甲,还要打造防御力更强的重步兵和重骑兵,站在金州城上,看着城北远方起伏的群山,李彦知道他的复辽军不可能总依着城墙,终有一天要与建奴发生野战,那时候就要靠铁甲的防御能力了。 铁叶甲的制造难题一在铁叶的打造,二在铁叶的联结,铁叶的打造让李彦想起锻压机械,或许可以用水力机床生产;至于铁叶的联结……索性就不用铁叶,直接用大块的铁板,做成板甲。 李彦立即将这个想法通知工匠营的负责人,原来华夏工场的张国相,要他通知机器厂、铁厂那边,试验水力锻压机,并组织金州的工匠,试验板甲的防护能力和构造。 由于辽南大量辽民的涌入,金州及附近岛屿的人口总数已经接近十万,其中的工匠差不多全部被李彦留下,至于其他的军户、农户,则有组织地撤往登莱。 虽然李彦对沈有容不通过他直接从辽南拉人感到不满,并派了巩永固去登莱闹过一通,不过他并不反对对辽民进行分流,尤其是金州人口急速膨胀的时候。 不过这种分流一定要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而且要保证金州发展的需要。 登莱总兵沈有容、登莱巡抚陶朗先对巩永固的跋扈虽然很没有好感,倒也不敢乱来,虽然有些消极,但却不会乱拉人了。 天津巡抚毕自严总督辽饷,对金州的支持倒是十分有力,这才使得金州的发展没有受到阻滞,一直进行得比较顺利。 天启元年六月,熊廷弼正式加兵部尚书、右都御使衔,经略辽东军务,推行三方布置之策,而与此同时,建奴也以额驸乌尔古岱、孙女婿李永芳领兵八千,征讨金州,前锋已达复州一带。 正文 第一四二回 兵临城下 更新时间:2009-7-11 23:59:35 本章字数:3601 “建奴号称八千,实质不过五千左右,其前锋已抵复州,后队尚在海、盖一带,建奴分兵沿海各城堡,似乎要将沿海的辽民强制迁往内陆。” 得到建奴前锋已到复州的消息,复辽军马上召开军务会议,茅元仪站在挂着的地图前,分析建奴的动向。 “长生岛送来的消息,建奴骑兵已经在对岸的羊官堡出现,并向他们发出了招降书,长生岛守备郭振明接了招降书,并没有立即回绝,佯作要考虑,打算拖上一阵看看。” 郭振明的父亲是博平候,原来在神机二营作把总,现在担任长生岛守备,他当然不会和建奴妥协。 “建奴没有船只,应该也不会攻打长生岛,”茅元仪说道。 “郭振明这是自作聪明,”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到诸人多是露出不解的神色,便用手指在地图上方作势点了点:“他想迷惑建奴几天,殊不知这也是建奴想要的,建奴不会在复州停留多久,而是会先攻金州,回过头再去决定复州的未来。” “他应该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随时会渡海攻击复州,那建奴为了照顾后路,必然要在复州驻扎军队,这才是为金州分担压力,他想要拖上几天,这个想法本身就错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确实缺少战场上的经历,有时候想问题不免还是有些简单化。 “那现在通知郭守备,让他摆出进攻的姿态?”茅元仪出声问道。 李彦点了点头:“可以,估计效果不会怎么样,同时严令他不得随意出击。” 知道建奴差不多都是骑兵,李彦就知道随便出击很容易被各个击破,也只有将战场放在金州,硬碰硬打上一次。 复辽军三营主力全部集中在金州城。总兵力超过一万人。李彦相信五千建奴全部扑上来。也无法打下金州。他甚至在想。到时候是不是要悠着一点。不要打得太猛。以至于将建奴一下子给吓跑了。 “两营骑兵都抽调出来。灭虏营也抽出来。”李彦盯着沙盘。慢慢说道:“三面城墙。东面西面各放一个哨地火铳兵。中间金州城布置两个哨。随时准备增援。西面两个哨长枪兵。中间一个哨。东面也是一个哨。骑兵放中间。灭虏营布置在东城……” “大人地意思。要伺机出击?”王国兴眉头挑了挑。兴奋地说道。 “是地。建奴五千。我军一万。并且占着守城地优势。不打一打。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李彦微微笑道:“参谋部有相应地计划。大家都熟悉起来。并看看到底用哪一套办法比较好。我总觉得。缩在城里并不是最好地办法。虽然这样做最为稳妥。” “灭虏营放在东城。既可以再合适地时候出击。也能够防止建奴从东侧迂回。”茅元仪补充道。 “参谋部认为。建奴总要先在城下打一打。试探我们地兵力与火力。我地意思。刚开始打要忍着一点。不能把建奴吓跑。”李彦地话音刚落。议事厅中顿时响起一片轻笑。 “要我说,咱们直接冲出去,保证将建奴打得落荒而逃,”骆养性大笑着说道。 “是不是可以迂回包抄?”崔石头沉吟着说道,作为选锋营营官,只有守备衔的他平时显得很沉默,难得在议事中发言:“建奴都是骑兵,到时候想跑可抓不住。咱给他包了饺子。让他想跑也跑不掉。” “如果要包抄,那也是灭虏营的任务。”李彦转头看向刘文炳:“虽然我们总兵力占据优势,但防守是优势也是劣势,防守正面太大,也不可能抽调更多的兵力,以灭虏营独力抄截建奴后路,很可能遭到夹攻,我军能不能在野战中正面对抗建奴的骑兵,毕竟还没有战场证明。” “那便让灭虏营来证明吧,”刘文炳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王国兴道:“王总兵,你说呢?” “可以,”王国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建奴既然如此轻视我们,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也实在说不过去,我猜他们多半不会侦察周围地形。” “敌人可以轻视我们,我们决不能犯同样地错误,刘参将,你同参谋部一起,尽快拿出更为完善的抄截方案,原则是该打的要打,但要尽量为自己创造有利的条件,而不是去硬拼,但也不怕打硬仗,”李彦道。 金州之战以后,复辽军从上到下心气都很高,在建奴请看复辽军的同时,复辽军未尝没有轻视建奴的想法。 “这一次,我们遇上的将是建奴骑兵,这支骑兵曾经赢得了抚清之战、萨尔浒之战、开铁之战、辽沈之战的胜利,在建奴骑兵面前,我大明在辽东先后丧师数十万,失地数千里,”李彦看着诸将,认真地说道。 “而现在,我们将有机会击败这支所谓的无敌铁骑,”李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在兵战俱乐部时一样,抬起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左胸前:“我复辽军,必胜!” 众人也都跟着李彦站了起来,全都做出了同样地动作,将右拳按在心口处,大声道:“我复辽军,必胜。” 看到大家脸上充满斗志的表情,李彦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那句话,战略上轻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望诸君继续努力。” 建奴军既然已经出现在复州,那么两三日间,便可能兵临金州城下。 辽东兵备道衙门发布了紧急动员令,要求金州所有的辽民服从工匠营、工役营和金州营地统一安排,如果有不服从军令的,将以“汉奸”论处。 汉奸这个词,因为巩永固的到处宣扬,已经成为金州城曝光率最高的词汇之一,虽然有很多辽民通过各种渠道,往辽西、往登莱、往朝鲜,以避免成为后金的农奴,还有的揭竿而起,做出反抗,但还是有很多人投到建奴那边,转过身来对付自己的族人,所以辽民对这样的人异常同行,都以“汉奸”称之。 辽东的汉奸并不少见,原本地金州参将刘爱塔就是一个“汉奸”,他甚至已经投降建奴很多年,据说刘爱塔的妻子,还是努尔哈赤某个儿子的乳母的女儿,也算是一种“荣宠”。 当情报部放出风声,说是刘爱塔主动投降大明,才让明军重新占有了金州以后,努尔哈赤大怒,刘爱塔的兄弟大乱,有几个跑了出来,有几个则被建奴给抓了起来,马上给砍了脑袋。 跑出来的那几个刘姓兄弟还真以为刘爱塔投降了,巴巴地跑到金州,被金州军给抓了起来。 知道了真相的刘氏兄弟也知道,他们如今已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有真正投降明朝。 不过李彦对刘氏兄弟还是不太信任,这些汉奸之所以能归正,说什么民族意识突然觉醒,于是就决定归顺大明,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无非是在建奴那里受到了委屈,又想着从大明获得更大地好处,或者就是像刘氏兄弟这样,走投无路,不得不降。 当然,李彦本来也没觉得这个时代的民族意识能够让汉奸反省,每个人对于人生道路的选择,无非是利益。 刘爱塔降了建奴,是因为这样做可以逃脱他犯下的罪行,很多老百姓宁肯被建奴奴役,是因为他们觉得活着就行,至于那些反抗者,是他们不能接受剃发、圈地这样的事情,真正涉及到忠义感召、民族意识的,可谓少之又少。 后世的李彦对汉奸深恶痛绝,但在明末,他就要用这个时代的视觉来看待、分析问题,所以他并不排斥那些被动接受了建奴征服,而后又反正的普通辽民。 但他对那些投降了建奴以后,反过来欺压自己民族地百姓地“汉奸”,还是不会有什么好感。 刘爱塔在金州做了不少坏事,就在覆灭之前,还准备进攻广鹿岛,对于这样丝毫没有民族意识和立场的“汉奸”,李彦并不打算重用。 李彦总觉得这样地人没有原则,又有前科,很容易反来反去。当然,如果他们以后确实表现出坚定的立场,以及杰出的才能,李彦也会考虑给他们机会。 至少刘氏兄弟目前为止,还不能让李彦信服,虽然他们一再声称,可以联络建奴中的一些汉人,拉拢一些辽民和汉军过来,李彦还是决定等等再说。 另外一名降将,复州参将单尽忠则又不同,单尽忠是主动投降,可见其心中确实早有归顺大明的心思,这样的降将,李彦是打算使用的,毕竟要给建奴那边的汉人一点希望,只要他们是真心归顺,便能得到不错的待遇。 至于这一次建奴征讨金州的统帅之一李永芳,他的妻子是七皇子阿巴泰的女儿,真正的嫡系额驸了。 李永芳原是明军抚顺游击,抚顺是建奴进攻大明的开始,李永芳也是第一个向建奴投降的明将,作为建奴的额驸,副将,李永芳可以说死心塌地为建奴效力,而且他还是建奴竖起的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汉奸”两个大字。 正文 第一四三回 炮兵初战 更新时间:2009-7-12 17:41:14 本章字数:7320 第一四三回(143105- 建奴军果然没有在复州多作停留,大军休整一日,便启程向金州进发。 次日,建奴的使者出现在金州城下,这位同样是汉人的使者趾高气昂,手持文书,见了李彦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大英明汗神威天纵,何不降耶!” “且容吾等商议!”李彦倒是采取了长生岛守备郭振明的策略,摆出一副低声下气的姿态,而且让建奴使者看到,也是疲累的金州军,以及正忙着搭建城墙的工地。 “明日午时,便是最后期限,不然我大军攻城,汝等皆不得逃脱,”见到李彦他们如此,建奴使者更加嚣张。 建奴使者一走,李彦便将文书交给申湛然收了起来:“这可是史料,哈哈!” 众将也都是哈哈大笑,从建奴的劝降书,以及建奴使者的表现,甚至建奴大军的动向来看,建奴确实也没有将复辽军放在眼中。 建奴使者的任务也不光是劝降,还包括刺探消息,在他看来,除了东西两侧造了一半的矮墙,金州还是原来的金州,而明军还是原来的明军,不堪一击。 使者将看到的细节,包括城里没有什么人,士兵都很散漫,以及正在建造的城墙,都是一一说了。 乌尔古岱顿时哈哈大笑:“这些汗狗,也就知道造城,那能有什么用?” “要是明军龟缩在城里,倒会相当麻烦,”李永芳皱了皱眉头,内心深处似乎也被刺痛了一下。 “不是还没造好?”乌尔古岱倒是不以为然:“沈阳、辽阳都打下了。区区金州。又怎么能挡住我军铁骑?” 辽阳和沈阳。那可不是正儿八经地城池攻防战。李永芳颦眉看了乌尔古岱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不然又要被这莽货看作是懦弱。 建奴向来喜欢依靠机动能力。集中兵力。形成局部地兵力优势。他们能得到地金州一战地消息。也就知道当时出现在金州城下地四个哨。加上后来传出刘爱塔降明地消息。他们估测登陆金州地明军也就是一千人左右。加上投降过去地刘爱塔部。也就是两千多人。 至于后来投降地复州参将单尽忠。手底下也有一千多人。建奴对金复一带明军地估测是四千人左右。 当然也不排除明军从登莱等地调兵增援金州地可能。不过数量应该也不会太多。最多一两千人。总兵力不超过六千。 建奴抵达金州城下地骑兵虽然只有五千多。不过还有各牛录和汉民中抽调出来地辅兵。总体兵力仍然要超过金州方面。 建奴的优势在于骑兵的机动性,所以他们也不担心金州地兵力可能比六千更多。反正打不过可以跑,通过进攻,明军都会暴露出来。 建奴以往可以通过蒙古的牧民,或者辽民打探消息,不过这一套做法在金州却行不通,金州的辽民经过甄别,全部被编入金州营、工匠营和工役营,实行严格的管制,建奴想找到可以通风报信的人并不容易。 到了后来。建奴想派人混进来,过来的人立刻是被送到金州半岛南边,根本无法接触金州城附近,这里已经被经过整编的营丁所占据,闲杂人等根本就不能靠近。 于是建奴得到的消息就是金州南面聚集了数万辽民,在种地、采石或者等着被送往登莱,登莱的船队每过几天才会来一趟,来得很少。 建奴得不到金州城地具体情报,而其他的情报都没有显示金州有大军。所以建奴的策略是先派一支不多不少地骑兵过来,看情况再说。 而建奴使者在金州所见到的情况,无疑让建奴军很兴奋,看上去金州城的兵力确实不多,明军想着筑城坚守,也还没有筑城,这真是天赐的机会。 至于金州原来的城池,那不过是座矮小的土城罢了,虽说后来在外面包了砖石。但和沈阳、辽阳相比。终究是座小城。 一举攻破明军在辽东最大的两座城池,特别是还包括明军辽东都司所在地、相当于辽东首府的辽阳。建奴的士气已经达到前所未有地高度,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建奴开始轻视明军,而不再像从前那样,总觉得大明是老大的帝国,有些胆颤心惊的。 建奴据城五里扎营,乌尔古岱、李永芳领着数百骑兵,站在附近的高丘上察看地形。 上次那个使者又跑到城下,要求得到金州军的回答:到底是降还是不降,若是不降,大军便要攻城。 “降了之后,能给吾等什么官职?” 李彦装出样子和建奴议降,不过却骗不了李永芳,因为当年的李永芳也是这么和努尔哈赤干的,结果努尔哈赤没耐心,大军一冲,李永芳就真的降了。 如今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虽然角色发生了变化,李永芳和乌尔古岱都知道要怎么做,一边继续劝降,给出条件,同时加紧布置,大军直接开到金州城下,摆开阵势,准备攻城。 五千多战兵,加上辅兵,差不多也快有上万了,在城前这么一放,李彦他们立刻就知道之前地情报有偏差,主要是没把那些辅兵算在内。 建奴的辅兵和复辽军显然不同,他们不仅平时要搬运辎重,打仗的时候也要上阵,他们一下子就推出几十辆车,布置在建奴大军的最前面。摆在建奴面前的,是一座高达三丈五尺的金州城,以及两侧延伸出来的矮墙,矮墙的后面同样有些人影在晃动。 因为两侧的矮墙是紧挨着金州城,像翅膀一样向前张出两道棱,如果建奴直接攻城地话,边上地士兵就会遭到这两道棱的攻击。 当然,若是建奴直接攻打金州城门,而距离远一点,便不用担心两侧棱堡地攻击。但那样一来,建奴能够展开地兵力就会有限,金州城上面的守军也能集中兵力应对正面。 面对这样的格局,建奴军几乎是无从选择,只有先把两侧的矮墙给打掉,或者至少打掉一侧。才可以从容地攻城。 对于建奴来说,这样的格局差不多是他们最喜欢的,明军没有将兵力全部收缩进城里,试图守住两侧地矮墙,那矮墙虽然麻烦,至少比高大的城池容易对付得多。 金州城东侧是丘陵山地,不容易机动,乌尔古岱和李永芳将突击的方向选择了建奴军的右翼,也就是西侧临海的矮墙。 看到西面矮墙的形状。李永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建奴兵不可能蚁附攻城,面对这波浪一样的矮墙。就需要选择攻击的重点。 作为战场上一员宿将,李永芳很快看出棱堡这种布置的好处,正面进攻,攻击棱尖地话,能够投入的兵力有限,攻击侧墙,则会遭到另一处棱上的火力。 “要是这堡垒建成了,倒真是个麻烦,”李永芳侧身对乌尔古岱说道:“就打西面那个角吧。让儿郎们先试一下?” 乌尔古岱点了点头:“行,先把前面地障碍给清掉,填平了沟渠。” 建奴在辽南的几次行动,都有李永芳参加,他的身份可以拉拢辽民,李永芳统帅的汉军同样可以作为攻城的先锋,这也是建奴攻城的老伎俩了。 至于诱敌出城,乌尔古岱和李永芳都觉得明军只两三千人,摆明了死守的模样。恐怕怎么也诱不出,乌尔古岱也不屑于去诱,直接打下来就是。 二十几辆车在右翼军前一致排开,这种大车的前方竖着五六寸厚的木板,外侧裹着生牛皮,火铳地铅弹根本无法打透。 汉军的士卒推着车缓缓向前,后面紧跟着的是弓箭手,以及推着小车的辅兵,小车上装满了泥土。用来填平沟堑。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披甲的建奴骑兵。 明军和建奴对战。往往未战先溃,客军可能还好一点,辽东的明军几乎就没什么战斗力,抚清之战、萨尔浒之战,建奴几乎就没什么损失。 譬如曾经守着抚顺的李永芳面对建奴几乎没什么战斗力,投降了以后,倒是成为一员大将,兵还是原来那些兵,战斗力倒是强了很多,关键就在于汉军身后那些建奴骑兵,起着督战队的作用,迫得前面地汉兵不得不拼死向前。 辽沈之战以后,建奴获得了大量的补给,盔甲、兵器都比以前更加精良,何况大军所到之处,罕有匹敌,所以士气异常高昂。 建奴的汉军也是大声呼喝,不用后面的督战队逼迫,使劲推着车向前。 李彦及诸将在城楼上将建奴的动向看得很清楚,西侧棱堡那边也有指挥塔,两边用旗语作简单沟通。 西侧棱堡那边安排的是骆养性破虏营的左右哨,以及左掖火铳兵,两千出头的战兵,防守正面一里出头,矮墙总长则接近两里。 对于建奴可能的进攻,参谋部和复辽军都是做了反复推演和演练,如今也不是过按照事先地战术安排,做出布置和动作。 虽然对面建奴地阵地上又是呐喊,又是吹号,沸反盈天,棱堡这边却异常的安静,一哨地火铳兵都是坐在矮墙后面,头上是延伸出来的水泥板,像屋檐一样将下面的人牢牢护住。 复辽军曾经做过实验,即便是重箭的抛射,也无法洞穿五寸多的水泥板,水泥板伸出矮墙两尺左右,甚至容许单列的士兵在下方机动。由于藏在矮墙后面,不要说直射的箭矢无法伤到,便是抛射的箭矢,因为弧线的关系,也射不到紧贴着墙根的士兵,再有水泥板的遮挡,可以说万无一失。 西侧的棱堡一共有两处突起,两处凹陷,因为和海滩、城墙相连接,如果将那半面墙算上来,那就是三处突起和三处凹陷。 骆养性没有管临海的那面墙,那里有水师的帮助。建奴要是去了,是将自己摆到不利的局面,虽然在其它方位,建奴也不见得能讨到好处,但故意去海滩那一侧的可能性还是不大。 所以骆养性只在两面突起地矮墙后面,各放了两个旗的火铳兵。可以组成五排横队,每队五十人的射击阵列,如果是密集阵型的话,大概可以控制两百五十尺的矮墙,与两里多,四千余尺的矮墙相比,确实有所不足。 但由于棱堡地设计不同,占据了棱的顶端的火铳兵,不仅可以攻击棱的突起部正面的敌人。还可以打击侧面的敌人,控制的范围要大得多。 反过去对于进攻方来说,选择攻击棱的顶端。能够投入的兵力有限,如果攻击棱地侧墙,则可能遭到另外一面棱的火力,陷入被夹攻,甚至是三面火力的围攻。 理论上来说,沿着棱地侧墙越深入,遭受到两侧的火力密度越大,防守方自然要优先控制两个棱的顶端。 九个步兵哨也就是六千多人防守近四里的城墙,总兵力也和建奴差不多。只不过建奴主攻,可以在任何一点上集中兵力,作为被动防守方,军队的调动就没有那么方便。 西侧棱堡暂时也只能够以三个步兵哨防守两里的矮墙,具体到火铳兵也就是一个哨七百人,肯定无法覆盖全部,也只能重点防御棱的顶端,并以一个旗布置在中间,随时支援。 除了火铳兵。两个哨的长枪兵则被安排在两处凹陷的底部,各有一个旗穿上了沉重,但是防护能力很强地铁叶甲。 矮墙的内侧有一些地方向内突起,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发现这些用水泥板垒起来的矮房子,里面竟然安放着火炮。 两个哨的炮兵,加上金州城防炮,以后从天津陆续运来的火炮,整个金州城拥有将近一百门的火炮。其中包括了徐光启从澳门买来的红衣大炮中的一门。也被安放在金州城头。 西侧棱堡则安放了四十门各型火炮,平均一百尺也就是十丈有一门。不过大多集中在两处突起地附近,毕竟这里覆盖的范围更大。 一切都安排妥当,骆养性坐在矮墙后面不远的指挥塔上,手里端着酒碗,看着下面的建奴军乱糟糟地压了上来,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看到建奴大军出动以后,矮墙后面那些活动的辅兵,就开始后撤,他们的动作让不远处的建奴发出一阵欢呼。 车在前,弓箭手在后,建奴大军气势汹汹地压了上来。 看到几乎空无一人的矮墙,李永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对方看上去似乎很脆弱,但却丝毫不乱,不知道会不会有陷阱。 不过前面七百人已经上去,这会儿想调整也来不及,也只有先打一打看了。 “一千尺!”在指挥塔上,负责观测的工兵报出了建奴前锋距离棱顶地距离,虽然并不精确,但使用了几何测算地方法,要比传统的目测来得更加可靠。 设在矮墙后面地观察哨也注意到建奴最前面的车,已经到达一千尺距离上,事先摆放好的石块。 车后面跑出十几个杂兵,用力将那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推到一边。 一千尺的距离,复辽军的中型火炮已经够到,也是参谋制订的作战计划中,开炮射击的距离,不过具体使用,也要各部灵活掌握,李彦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实现严格的参谋制度。 骆养性在指挥塔上咧嘴一笑:“等等,等到六百尺,六百斤和四百斤的大炮一起开火,这距离远了,打起来可没什么效果。” 亲兵也不敢揣测自家上司的真实想法,只是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送给前面的炮兵,也有传令兵用旗语将这个情况告诉了中间金州城上的总指挥部。 “骆养性这么做,会不会将建奴吓跑了?”李彦有些担心西边的火力太猛。 “要是能吓得建奴不敢再来,岂非更好?”王国兴在旁边笑了笑。 “算了,火炮这个东西,感觉作用还是有限,”李彦摇了摇头,至少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这种实心弹的火炮发挥不出作用。 从一千尺到六百尺,建奴并没有用多长时间。这已经接近建奴弓箭手的抛射射程,地面上的石块、水泥柱等障碍物也多了起来,车不得不停下来,让杂兵清除这些障碍。 建奴兵看到对面的矮墙后面还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都有些疑惑:明军是不是都跑光了? 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矮墙上高出地几个地方。前面的木板突然被抽调,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一共有七八门的样子。 火炮?建奴兵都是愣了愣,纷纷呐喊起来,要前面的杂兵赶紧清空了路面,好让车冲到前面去。 乌尔古岱和李永芳距离城墙一里多,看不清具体情况,只看到矮墙上面突然跳出几个人,很快又消失在矮墙后面。然后就看到矮墙上方腾起七八朵烟柱。 “火炮!明军有火炮!”李永芳心里突的一下,虽然明军有火炮原就在预料之中,但侧翼居然也有七八门火炮。可想而知明军起码有三十门以上地火炮。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李永芳总觉得对面这支明军有些怪异,生怕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复辽军的火炮都是经过多次实弹校准的,虽然没有那么精确,但要命射一千尺、六百尺,火炮应该用多大的角度,都已经校准好了,第一次齐射的效果特别好。 八枚四斤、五斤重的铅弹,除了一枚擦着建奴的队列。从东边飞了过去,没有伤到人。有两枚在队列前不远着地,弹起来以后撞在车上,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其余五枚,有三枚是直接砸在车上,七八寸的木板即便是裹着牛皮,也是瞬间被砸得支离破碎,紧挨在车后面地建奴兵被余势未衰的铅弹击穿,连飞溅的木屑也成了杀手。着弹处附近顿时一片惨叫。 越过车,砸进人群地两枚铅弹,更是带起一路腥风血雨,首当其冲的建奴兵,直接被铅弹撕裂成了碎片。 依托车的建奴阵列,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李永芳面沉似水,八门火炮,有效射击如此之高,可见对方是早有准备。 “快。快点向前。明狗的火炮打完了,现在冲上去就是。”车后面,建奴的兵头大声喊道。 以往和明军的作战经验,明军的火炮在射击过一次以后,往往要过很久才能开出第二炮,建奴兵都是知道,果然是一齐呐喊向前冲。 炮房里面,炮兵们动作迅速地将火炮拖了回来,熟练地清理炮膛,装入火药与铅弹,然后将火炮又推了上去,重新调整角度,这时候已经不讲究齐射,谁装好了就是一炮,命中率却是没有刚才那么高,只有三枚打入了人群,砸烂一架车。 “快,再快一点,建奴冲到五百尺了!” 两步三尺,一百尺不过三四十步,火炮也就只能够打一次,不过建奴冲得猛,有两辆车没有稳住,翻倒在一旁,建奴发起狠来,索性也不要车的掩护,竟然直接就冲了过来。 “这些也都是汉人?”金州城头,李彦沉着脸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复辽军的高层差不多都是京津人,对于辽东地情况远算不上熟悉。 “如果我大明的军队都有这么勇敢,也不会一败再败了,”王国兴吁了口气,恼怒地说道。 李彦伸手指了指汉军身后的建奴骑兵:“看到没,那就是答案,以我们复辽军的士气似乎并不需要督战队,不过要是金州营的话,恐怕还是得设立督战队。” 作为参与战争的新人,李彦和兵战俱乐部系统出身的将领最大的优点便在于不断学习,这一点,或许在建奴的身上也体现得很明显。 随着建奴地逼近,西城的八门四百斤大炮也开始加入射击序列,预设好的射击角度让这一轮的射击效果同样很好。 “快点,炮口放平一点……” 与复辽军的长枪兵与火铳手相比,这些炮兵倒是第一次参加战斗,虽然训练也很刻苦,但到了战场上,难免会有些紧张。 建奴军越来越逼近矮墙,已经是到了弓箭抛射的射程。 正文 第一四四回 火炮火铳 更新时间:2009-7-14 0:14:42 本章字数:7103 对车后面的弓箭手来说,这情形确实有些诡异,如果要停下来射击的话,那么眼前几乎看不到一个人,那些火炮虽然致命,却都藏在小房子里,似乎只有等步兵冲杀上去,掀翻再说。 弓箭手的四百尺的距离上抛射一次,发现这边靠着大海,射出去的羽箭受到风的影响很大,歪歪斜斜的,难得有几枝羽箭落到棱堡的范围,却也找不到可以杀伤的目标,只好随着车继续前进。 四百尺的距离,十门二百斤的轻型火炮也加入射击,二十几枚铅弹在建奴人群中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建奴要依靠车的掩护,所以人群有些密集,正好让这些铅弹逞威,几辆车打坏以后,一些失去掩护的汉军索性冲了出来,分得比较散,反而不容易被击中。 几轮齐射,建奴的车差不多毁掉一半多,很多建奴都是冲了出来,实心弹丸在对付这些散兵的时候,效果就不是那么好。 弹丸是线形杀伤,五六斤重,直径三四寸的铅弹,甚至三四千斤红夷大炮的六寸铅弹,声势固然赫然,但不是投射到密集的人群中,这么大的实心弹丸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 建奴的阵型一乱,实心弹的效果明显下降,不过火炮所要发挥的作用也都是发挥出来,当最前面的建奴已经冲到三百尺之内的时候,指挥塔上的唢呐手吹出了一段嘹亮的旋律。 之前已有准备的号角,听到这段旋律,已经反复检查了枪械弹药的火铳手,在伍官、队官的吆喝声中,从水泥板搭成的“屋檐”下面钻了出来,沿着突起棱的两侧侧墙,左右各一队,火铳往墙上一搭,稍微调整了一下。便在队官的指挥下,打响了第一轮齐射。 这两队火铳手分别是左掖左旗左队、左掖右旗左队,左旗负责左墙,右旗负责右墙,由各自地旗队官指挥,不过这第一轮的射击。倒是整齐得很。 火铳发射的弹丸,要比火炮小上很多,胜在密度更大,第一轮五十颗弹丸射出去,那些乱糟糟跑上来的汉军立时扑倒六七个,命中的效率也不算高。 火铳手的队列上方腾起一片烟雾,冲起来地建奴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大声呼喝起来。 “明狗地火铳打完了。冲啊!” “冲上去。砍了那些明狗!” 在复辽军这边。完成射击地火铳手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射击地效果。然后就在队官地吆喝下。收枪。向右侧跨了半小步。然后转身。通过队列地空隙。运动到队列地末端。 第一队地火铳手运动到最后面。会有辅兵将火铳接过去。然后递上装好枪药地火铳。火铳手只要将弹丸投入铳管。简单压实。便可以再次射击。至于清理铳管、装填枪药这些比较麻烦地动作。已经由辅兵完成。 第一队地火铳手转身以后。第二队迅速进入射击位置。然后像训练中地一样。瞄准前方。扣下扳机。将火铳中地弹丸射出去。 火铳兵一队又一队地轮转。阵地上立刻是腾起一片烟雾。枪弹也是一轮又一轮打了出去。 与打上一轮要隔一段时间的火炮相比,五排火铳手差不多形成了毫无间隔的轮转,铅弹连绵不绝地打向建奴。 刚刚还在叫嚣的建奴,迅速发现情况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发展,矮墙后面的弹丸似乎没有穷尽似的,一波紧着一波呼啸而来,几十步的距离,就已经躺下了几十人。 建奴一次投入二十辆车,近一千地步兵。几轮炮击下来。已经死伤近两百,火铳兵出现以后。弹丸打得密不透风,伤亡在迅速增加。 在战场上,一支部队的伤亡率超过三成的话,还能坚持作战的,已经算得上是精锐,建奴的汉军显然不属于精锐。 呼啸的弹丸不断从耳边掠过,夺取身边袍泽的生命,靠得近的,甚至会溅到血肉,跟着跑在后面的,可以看到前面地人突然倒了下去,这时候大脑已经一片糊涂,要么是麻木地冲下去,要么是惶急地、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汉军在建奴骑兵督战队的逼迫下,打起仗要比明军勇猛得多,很多原本不堪一击的明军,降了建奴以后,转过身再和明军作战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支军队似的,倒不是说他们真的变强了,只不过纪律、勇气,或者说被逼出来的勇气,会让他们看上去很勇敢。 但要是真的打硬仗,这些汉军显然还是不如建奴来得可靠,眼睁睁看着疾风暴雨似的弹丸在极短地时间里造成了大量地伤亡,终于有人坚持不住,转身往回跑。 战场之上,一旦有人开始回头,很容易影响到整支军队,很快的,冲在最前面地建奴汉军纷纷溃散,而他们的身后,那些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建奴弓箭手则暴露在弹雨之中。 相比之下,建奴的弓箭手要比一般的汉军勇敢得多,他们试图抵近射箭,以抵消海风的负作用,虽然说弓箭的抛射射程与火铳差不多,但要直射的话,显然要差很多。 一排又一排的火铳铅弹,还有不时飞过来的火炮实心弹, “这些汉狗,果然是靠不住!”乌尔古岱和李永芳距离战场比较远,看不清具体的细节,倒是有骑兵靠前观察,不断将情况传过来。 李永芳脸色一沉,虽然投降了后金,还成了人家的女婿,一直都提醒自己是女真人了,可听到乌尔古岱这么说,总归有些不太舒服。 “这些明军的火器似乎特别多,而且打得很合理,”李永芳吸了口气:“要不要换个地方试试?对面一直看不到什么人,也许是兵力不足,想摆空城计?” 战场那边,建奴的骑兵中已经分出一些,开始砍杀那些逃散的汉军,矮墙后面的火力倒是渐渐稀疏下去。这一次进攻,建奴在前面扔下三四百人,包括身亡和重伤不能行动的,还有些人虽然跑了回去,但伤重一些的,想来也是活不了。建奴一次进攻就损失了超过一半的兵力,已经不能说这些汉军不够勇敢了。 “西面风大,儿郎们的羽箭射不过去,明狗的火器也多,这回打东面,西面地也逼回去,倒要看看明军是不是有那么火器,”乌尔古岱甩了甩马鞭,冷漠地看了一眼西面被骑兵逼得再次聚拢起来的汉军。 “大将军说得是。”李永芳漠然地点了点头,建奴不是没打过坚城,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火器。但能将火器用得这么好,打得连绵不绝的,这还是首次遇到。 “也不用什么车了,那玩意慢,等推过去,明狗说不定能把火铳兵调过去,直接让骑兵冲,用重箭射射看!”乌尔古岱看了一眼西面的矮墙,那些造成最大杀伤的火铳兵。又一次消失的矮墙后面,让人实在怀疑这些兵去了哪里。 “试试也好,”李永芳没有多说什么,对面地明军确实有些奇怪,按照西面战场传回来的情况,他们大概有三十门左右的火炮,但打出来的效果怕有六十门,开火的间隔似乎要比别的明军短上许多。 李永芳原是明军的游击将军,加上久经沙场。对于明军的火器性能了如指掌,很快从战场反馈过来的情况做出一些判断。 火炮开火地间隔短,能够发挥的作用就更大,更离谱的是明军地火铳射击似乎连绵不绝,那是严格遵守了分排射击的战法,可即便如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伤数百人,李永芳估计西边应该有一千左右的火铳手。 在金州城头。李彦与王国兴等人能够将城前的战场一览无遗。而且可以从旁观的角度来审视战斗的进程。 “火炮的射击,看来还是也要轮射。不然中间间隔太大,敌人就能肆无忌惮,”看到西城的战况,李彦他们丝毫不必担心结果,而是讨论起战术细节。 “还是火炮太少,”王国兴指了指不远处一门超大型地火炮:“什么时候试试这门炮?” 红衣大炮最大射程超过两里,甚至能够轰到敌军主力的列阵之地,李彦想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两个建奴女婿而已,就不用这杀器了,免得将人吓跑,骆养性这个家伙,打得也太狠了些。” “建奴东边的骑兵开始动了,西边的也在动,”王国兴看到建奴军阵的变化,不由略略兴奋起来:“建奴想要全军压上了么?” “估计是西面牵制,东面主攻,”参谋申湛然指了指建奴摆在东面的军队:“建奴将骑兵放在了最前面,是打算来一次快速突击了。” 李彦和王国兴也都是看得清楚,李彦开口道:“让崔石头做好准备,火炮要轮射,哪怕是一次只有两枚铅弹,也不要给建奴肆无忌惮的机会,注意防范建奴的骑射,他们冲不上来。” 矮墙外侧有障碍物与护城河,建奴必须清理掉这些,才有可能攻上来,他们不可能单纯依靠骑兵来攻城。 “建奴害怕死人,我们只要坚守就好,”李彦看到建奴还在试探,便笑着说道。 “那倒也未必,”茅元仪脸色难看地望着西侧的战场,在建奴骑兵地逼迫下,又一个汉军方阵被赶到了最前面。 “生存的权利是自己争取来的,”李彦为那些汉军感到悲凉,宁愿被赶着作为炮灰,也不起来反抗以争取自由,这是他们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看到建奴大军逐渐在左右翼展开,李彦并没有感到丝毫紧张,这种程度的试探,对火力充足,城防完善的金州来说,根本无法造成威胁,甚至只能是复辽军用来提高将领指挥能力、完善训练和战争技术的一块磨刀石。 西城的战斗使用了炮兵与火铳兵,虽然赢了,同样暴露出不少问题,李彦沉吟片刻,招呼金州工匠营地张国相过来:“金州军器局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将炮弹做成手雷那样地。也就是射出去以后,能够爆炸。” 铅球砸人的效果确实不错,甚至很恐怖,不过砸中人地几率太小了,刚才西城的战斗,火炮开始发挥了很重要地作用。但是等建奴冲起来,队形散开变薄以后,反而是没什么效果了,如果是开花弹的话,即便是砸不到人,一旦爆炸,周围的人也难逃一劫。 开花弹与铅球相比,杀伤的效果自然更好,明军中虽然也有类似于开花弹的。一般都是用在轻炮或者石炮上,要做出能够用火炮发射的开花弹,确实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除了铸铁壳。要经受得住炮膛内推进药地爆炸压力,还要在发射出去以后,才能爆炸,这就涉及到炮弹引信的问题。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导火索,测算一定的长度,点燃以后塞进炮膛,时间一定要控制好,炮弹要飞到敌军那里才爆炸。不能太早,不然炸了炮或者炸了自己人那就是笑话了,也不能太晚,不然敌人都跑开,或者掐灭了导火索那也不行。 开花弹要怎么做,显然需要做些试验,不过李彦并不担心,他所能控制的生产和研究能力,正在逐步壮大。有了正确的方法,加上正确的方向,取得成果是迟早的事情。 至于火炮的射击速度,这是军器局一直在研究,试图突破地方向,李彦也是没有找到太好的方法。 定装子弹和炮弹是一个重要的方向,关键是底火地问题需要解决,看来是要想办法在化学方面谋求一些发展了,李彦看着东西两面的战场。心里不停琢磨着弄些新式的武器出来。 要是乌尔古岱和李永芳知道李彦现在的想法。一定会气得昏过去,这简直是不将所向无敌的建奴铁骑放在眼里嘛! 事实上。面对金州城严密的布置,建奴也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不管是东城还是西城,建奴佯攻与主攻的两支军队都遭到了火炮的轰击,在改变了开火地策略以后,建奴发现他们头上的铅弹似乎总没有停止的时候,虽然一次飞过来的也就是一两颗,却总是让人的心提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西边的汉军只是散开阵型,佯作进攻,以“牵制”西边的明军不得转移,破虏营也就不急不慢地用火炮射击,火铳兵还是蹲在“屋檐下”休息。 而在东面,一个建奴骑兵千人队逐渐在阵地前方散开,缓缓压向矮墙。 骑兵和步兵的差异,在冲锋时能看得很清楚,骑兵只是打马跑起来,那声势就已经非常吓人,也怪不得明军和建奴作战,总有些军队会望风而溃。 “狗日的,啥时候咱们也能建立这样一支骑兵啊!”看着建奴骑兵如潮水一般漫向东城,王国兴忍不住赞了一声。 李彦对骑兵并不是很看好,因为他知道历史地发展方向,在未来的战争中,火器才是王道,而骑兵,特别是冲阵用的骑兵,终有一天是要退出历史的舞台,虽然这个过程还能漫长,但是骑兵能发挥的作用确实会越来越微不足道。 顾及到复辽军强悍的火炮实力,建奴骑兵故意将队形分得很散,他们在将近一千尺的正面,排出几十骑,一共五排,冲到阵前的障碍物附近,一边勒马,一边将羽箭射了出去,这就是所谓的骑射了。 建奴骑兵娴熟地控马技术让王国兴羡慕不已,不过建奴这种打法,显然是不能对复辽军造成任何伤害。 抛射本身就没有什么命中率可言,也就是射在一个很大地范围里,能不能射中目标,那就全是运气了,何况还是在颠簸的马背上。 这时候地火炮射击也是差不多,虽然能够控制射击的距离和范围,也不可能做到精确的瞄准,特别是建奴的马队分得比较散,最多只有不到一半的炮弹能够击中目标。 因为采用了轮番射击的策略,每次也就只有两三枚铅弹落下来,但也能不时带去一两个建奴骑兵的生命。 铅弹砸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骑兵的惨叫,战马嘶鸣,此起彼伏,这都让建奴的骑兵胆颤心惊。 建奴地骑兵呼啸而来。射完箭后就掉头向东,沿着丘陵缓缓打马退回本阵,第一队骑兵冲过以后,也是丢下了十几骑人马,第二队骑兵紧接着呼啸而来。 第二队骑兵却是贴着金州城和东城的边界,以四五人为一排。呈纵队前行,然后缓缓转向,在设置障碍的地方,呼啸向东,同时将箭矢射向矮墙。 在金州城头,李彦他们分明看得清楚,在骑兵阵列的后面,已经有大队的步兵冲了上来,甚至都不要车。看样子是要想法搬开那些障碍物,好让骑兵继续向前突进。 “炮兵还是挡不住,”王国兴皱着眉头。每一轮只能杀伤十余名建奴骑兵的效果,显然不足以带来什么战果。 “二十几门炮,能起多大地作用,”李彦笑了笑,实心弹的火炮,用来对付骑兵显然不够,不过建奴要一直这么冲,伤亡的累积也不会小。 建奴想要用骑兵的骑射来压制东城可能存在的火铳手?李彦指了指城下的建奴兵:“让城头的炮兵也打上两炮,告诉崔石头。让他弄清楚建奴骑射的羽箭着落点,我倒是不信这样的漫射,能够压制住我军地火力。” 金州城头安排在东北角上的几门火炮,也是轰然作响,加入了轰击建奴骑兵的行列,李彦很乐意用铅弹火药来换取建奴精锐地生命。 不过建奴很快放弃了骑兵的冲击,在骑兵的掩护下,他们的几队弓箭手已经前进到四五百尺的距离,开始张弓搭箭。 而在他们的身后。大队的车滚滚而前,前面的障碍物也是被清理掉不少,正像李彦所说的那样,分散队列,那么二十几门实心弹地火炮,所能造成的伤害并不如想象中来得那样大。 东城的火炮很快调转炮口,开始轰击那些搬移障碍物的辅兵,以及后面那些弓箭手,静止状态下的抛射。杀伤力无疑要比骑射来得高很多。 乌尔古岱和李永芳果断地东侧投入了主力。骑兵、弓箭手、精锐的摆牙喇步兵和车,层层叠叠地压了上来。不断落下的铅弹,似乎也挡不住建奴的推进。 而在西侧,建奴也是驱赶着汉军冲了上来,不过在两旗火铳手的打击下,这些纯步兵自然起不了什么作用。 “建奴地将领果然是老辣,”李彦不禁微微感叹,建奴果断地在东城投入重兵,原来稳妥的布置便显得有些薄弱。 “令选锋营左掖增援东城,着崔石头坚守东城,打退建奴,”李彦下达了新的命令:“告诉崔石头,不要怕伤亡。” 四百尺,也已经达到灭虏铳的射程,既然火炮压不住,也就只能派出火铳兵了。 “所有火炮,目标建奴弓箭手,急速射,”崔石头脸上总是冷冰冰地,下达命令的声音也是纹丝不动。 “右掖左旗、右旗、中旗,五排轮射战术动作,起!”崔石头一声令下,号角声起,原本蹲在水泥板下面的火铳手齐齐向前跨出一步,站了起来。 东城与西城相比,只有西城长度的一半,崔石头在这个突起的棱部集中了三个旗火铳手。 第一排火铳手迅速将火铳架在水泥板上,听着队长的号令,扣下了扳机,他们地动作和西城地火铳手一般稳定、娴熟。 三队组成的第一排,一轮七十五枚铅弹,在三百尺左右地距离上,那些忙着清除障碍的辅兵顿时扑倒十几个,甚至在后面的弓箭手也伤了几个。 看到矮墙后面突然有人出现,建奴的弓箭手也是迅速弯弓搭箭,举弓朝天,射出了一轮抛射。 建奴的弓箭手有四五百人,虽然分得比较散,却也是射出一片羽箭,排成队列的火铳手与后面装药的辅兵,却也是伤了十几个。 正文 第一四五回 血色战场 更新时间:2009-7-14 22:31:29 本章字数:7324 头盔与胸甲护住要害,火铳手通常只是手臂插上了羽箭,或者羽箭钉在胸甲上,但并不深入,反而是辅兵重伤了一员。 受伤者很快被辅兵接应下去,接受伤口的处理与包扎,李彦并不希望在己方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因为带伤作战而增大战后的死亡率。护理伤病,减少战损率,这已经是复辽军的惯例,这种惯例与身上精良的铠甲一样,让士兵们更加安心。 密集的火铳铅弹给并不严整、正在清理垃圾的建奴杂兵造成了极大伤害,有几枚从人群中穿透过去,射中了后面的弓箭手,击伤数人,击毙一人,但在第一轮次的对射中,仅就弓箭手与火铳手的上网来说,显然是弓箭手占了上风。 倒是调整攻击目标的二十余门各型火炮,给弓箭手队列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虽然只有四枚炮弹直接砸进队列,却拉出了一道道血路,伤残十余人。 伤亡的数字看上去不大,但那种随时可能有铁球落到头上的心理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也幸亏这些弓箭手是建奴精锐,远非汉军可比,他们还是一板一眼地张弓搭箭。 建奴的弓箭手并没有分段射箭,抛射需要足够的密度和数量,才能造成有效的杀伤,建奴弓箭手排出三排,每排一百多人,三排近四百人,射完以后又是弯弓,他们的效率显然并不高。 选锋营的第二队火铳手却比建奴弓箭手又快了一些,第二轮、第三轮射击,密集的弹丸呼啸而出,一轮七十五枚铅弹,建奴兵的伤亡在急速增加。 建奴的弓箭手这时候才射出了第二轮,效果却比前面还要差些,毕竟在铳炮的打击下,弓箭手的阵型出现了松动。 第四轮、第五轮,火铳手的射击并没有因为对射而发生改变,他们的正面就是清理战场的杂兵以及排得整整齐齐地弓箭兵。只要将弹丸打在正面,差不多就能起到效果,至少会造成伤害。 火铳手的身前有矮墙保护,建奴的抛射看上去吓人,其实真正射到队列中的,十中一二而已。将近四百人的火铳手以五排呈线形排列,摊开的面积并不大,抛射能形成这样地效果,已经是很不错了。 射过来的羽箭又多数被头盔、胸甲减缓、挡住,一轮伤亡也就在十人左右,而且大多并非致命伤,对选锋营来说,还能够接受。 一个轮转打下来。几百枚铅弹横扫出去。那些快要前进到护城河。清理障碍地杂兵固然死伤惨重。七零八落。建奴弓箭手地伤亡也在急速增加。 火铳手地轮转没有任何停滞。甚至在一个轮次打完以后。原本紧张地情绪都有所缓解。打得更加流畅。 此消彼长。建奴地弓箭手本来就没有什么优势。这时候逐渐暴露在火铳地火力之下。劣势渐现。 三个轮次打下来。选锋营损失将近两个队。当然死亡和重伤地人很少。大多是轻伤。被调下后包扎。作为预备队。 不过选锋营地轮射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从五排变成了四排。但是因为辅兵地协助。火铳手也打得越来越好。四排轮转竟然也是无比流畅。 多出来地人则作为后备。随时顶替前面四排有人受伤后空出来地位置。 当前面的杂兵渐渐稀疏的时候,第一线的弓箭手伤亡开始急速增加。与火铳手身上穿着开价不同,建奴的铠甲多是优先装备骑兵,弓箭手身上只有简单的布甲,或者没有甲,在三百多吃的距离上,被灭虏铳的铅弹命中,当场死亡的可能性不大,但重伤、丧失战斗力并因为流血而死亡地比率却很高。 建奴没有复辽军那样完备的医疗护理体系,他们的伤病只能在战场上坚持。直到死去。 只要扫光这些弓箭手。建奴的布置便会落空,但在这个时候。建奴的车终于从弓箭手阵列的空隙和两侧运动上来。 为了保持火力压制,建奴将弓箭手顶到前面,车反而落在后面。车落后得并不多,选锋营的火铳手不过才打出六个轮次,复辽军的训练标准,是要在一分钟里打出一个轮次,所谓的一分钟,也就是李彦地脉搏跳动六十下。 即便是在辅兵协助的情况下,火铳手也很难打出这个成绩,不过最多通常不到两分钟可以轮转一次,也就是说差不多十分钟以后,建奴的车终于运动上来,而这个时候的建奴杂兵和弓箭手都是损失惨重。 车没有去管那些杂兵,而是试图在弓箭手身前排出一道防护墙,他们甚至在车的前面挂上了装土的布袋,即便是五六斤重的铅弹砸上去,也不能一下子砸烂。 “矛与盾啊,没想到建奴的战争艺术,也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李彦感慨说道。 虽然凭借充分的准备以及火器优势,建奴自始至终都未曾对复辽军造成致命地威胁,不过建奴能利用手上地牌,打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不断削减复辽军地火器优势,可以看出对方的将领并不愚蠢,甚至很聪明,建奴在战争中获得的战争技术,也有很强的针对性和实用性。 “如果是野战,遇到这种车阵型,我们要怎么办?”李彦看了看王国兴、茅元仪等人,在守城的情况下,他倒不是太担心,但若是野战遇上了,失去城墙的屏障,以及火炮优势,要打翻这些厚实的车就比较困难。 若是让这些车冲击步兵阵列,不管是火铳兵也好,长枪兵也好,都是比较麻烦,一旦被冲散,失去阵型的依靠,很容易成为骑兵追杀的目标。 战争的较量,就是矛与盾的较量,防住敌人的进攻,并让敌人挡不住自己的进攻。 “用大炮!”王国兴始终青睐火器:“抵近了轰击。看,轰翻了。” 装了泥土的车确实能抵挡一两下轰击,但若是运气不好,被连续轰上两三次的话,也只能被轰杀至渣。 一辆车被轰翻在地,后面的车很快被推了上来。堵住了缺口,建奴军中这样地车似乎有很多。 车的战场生存能力显著提高,一两架车的毁坏也不影响建奴用车为身后的弓箭手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然后缓缓推进。 弓箭手紧随车向前移动,在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更加靠近城墙,意味着即便是抛射,也能造成更加精准地打击和更大的杀伤。 崔石头看着战场形势的变化,也迅速做出了调整。到目前为止,这种车推进也在参谋部的战术范围之内,复辽军自然有相应的对策。 “放近了再打。用火炮、手雷、地雷,还有长枪手……”茅元仪双手按在城垛上,看上去有些紧张,这个熟读兵书的风流书生,与大多数复辽军的将士一样,此前从未上过战场,算上第一次金州会战,这也不过是第二次。 第一次金州会战,复辽军用计伏击建奴金州军主力。占尽优势,刘爱塔的金州军不仅军事素质差,斗志更差,战斗的烈度与眼前根本不能相比。 火炮轰鸣、箭矢飞舞,这才是真正地战争,冷热兵器共存,依然还是冷兵器占据着主导的战争。 东城,崔石头迅速按照作战方案做出了调整,火铳手迅速消失在矮墙后面。其中两个旗转身离开,远离建奴弓箭手抛射的范围,在长枪手地身前列阵。 还有一个旗都钻到水泥板下面,找好自己的位置,然后将火铳伸到矮墙上留出的射击孔中,也不管墙的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装好了弹药便开火射击。 也有的装好弹药,等着建奴一轮抛射结束以后,迅速露头打上一次。 与队列轮射相比。这种打冷枪的方法显然是威力大减。建奴那边士气大振,纷纷鼓噪起来。更多的杂兵从车后面冲出来,搬开障碍物,或者将障碍物推进护城河,准备填河进攻。 而在弓箭手的身后,更多的车、重步兵、弓箭手和骑兵都在缓缓压上,看样子建奴是要在东城发动总攻了。 车让火炮地作用锐减,只能从洞眼射击的火铳也不能造成太多杀伤,建奴竟然将战场形势一举扭转。 “进攻总是掌握着主动,而防守只能是被动的,”李彦的脸色也严峻起来,这不过是五千建奴,看上去东城的战术设计已经岌岌可危。 如果放近了打,固然能够杀伤更多建奴,但选锋营也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要不要让破虏营在西面打一下?”王国兴看了一下西城,那些只是用来牵制的汉军,早就被打了下去。 “破虏营在西城只有三个哨,两千人,”茅元仪担忧地说道,毕竟建奴有四五千骑兵,虽然主力在东侧,但要调往西侧,也就是片刻的时间,在兵力的调动和机动能力上,作为进攻方地建奴占据着绝对优势。 “打出去!”李彦扶着城垛,大声说道,参谋部虽然针对建奴可能集中主力,盯着一个方向猛攻的计划,但是建奴的轻敌,让李彦决定派出灭虏营,准备抄截建奴的后路,此时再调回来显然来不及。 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建奴的轻敌,李彦也轻敌了,或许是兵力上的优势,更或许是对火铳、复辽军先进的战术优势的信赖。 直到这个时候,李彦依然相信建奴即便是倾其所有,也未必能够打得下东城,但正如建奴不愿意付出太大代价一样,李彦也不愿意复辽军遭到太过惨重的伤亡。 “命令破虏营从西城出击,不能让建奴肆无忌惮地攻击东城,三个步兵哨全部出击,城防交给金州营,建奴也抽不出人手进攻,告诉巩永固,西城要是丢了,唯他是问!”出击地方案也有做过,普遍认为风险过大,但在这样地情况下。李彦也只能准备试一试。 “金州城头的火炮,全力支持东城,包括红夷大炮,”李彦决定豁出去了,这不是保留实力地时候。 “将破虏营的右掖也调往东城,我倒要看看。建奴的骑兵怎么冲上来,”李彦道。 “那金州城就只剩下一个哨了,而且是长枪手,”茅元仪提醒李彦说道:“还有协守各门的金州营的兵丁。” “足够了!”李彦拍了拍面前地城墙上的砖石七百长枪兵防守一里许的金州城北墙,差不多两尺多可以站一个人,移开三丈多高的城墙,足够撑上一段时间。 再说建奴在东边的阵势已经来开,想要转移过来进攻坚城,也不容易。 此战的胜负。还是在东城,就看东城能不能在增援过去之前,挡住建奴地攻势。李彦对此深信不疑。 相关的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骆养性当即大喜,一阵风似地从指挥塔冲了下去,同时召集军队的号角声也响了起来。 西城正面虽然还有些游骑,但并不能对破虏营造成威胁,两个哨的长枪兵,以及一个哨的火铳手,迅速在最为突前、也就是中间的那个棱后面集结。 东城,建奴的步兵已经清理出宽达十余丈的正面。背着装了土的布袋,或者推着装土地小车,蚂蚁一样从车后面冲了上来,将土扔进护城河。 最前面的火铳手已经全部被撤到几丈远的第二道墙后面,按照李彦地构想,这两道墙填实以后,才会形成未来堡垒的主体,现在这两道墙,不过是轮廓而已。 东城比西城要短很多。不过一里多长,只有一个突出的棱,东面在一座土山上建了城堡,算是半个突起,从那一侧的矮墙后面,可以保护凹陷的谷底,但对进攻棱尖的敌人,只能用火炮牵制。 第二道矮墙差不多就在突起的棱的中间位置,正对着棱尖。差不多与棱的角平分线垂直。墙要比第一道墙略矮,在这道墙后面。崔石头排出了整整一个哨地火铳兵,还是呈五排站立,一排一百三十人,拉开近四十余丈的紧密队形。 在火铳手的身前,是架在墙上,一字排开的五门轻型火炮,而在他们的两侧,则布置着近十门各型野战炮,第一线的火炮,差不多都被集中起来。 火铳手的身后,则是同样排列的重装长枪兵,一个哨在前,一个哨在后,分布在两侧。 崔石头手上本来拥有两哨长枪兵、一哨火铳兵,与西城一样,不过他手上还有一哨精锐,就是原厂卫营、现在选锋营的中军哨,这个哨最早经李彦带出来,既能拿长枪,也能用火铳,更擅长刀盾,不过平常还是以火铳配刀盾比较多。 金州城增援两个哨地火铳兵,其中破虏营右掖还没到,选锋营左掖却已经就位,也就是现在顶在最前面的这个哨。 原本顶在第一线的选锋营右掖退到东城左侧靠近金州城的凹陷底部,中军哨则以两个旗控制了右侧凹陷的侧墙和最东边的堡垒,还有三个哨则留在崔石头的身边,作为预备队。 东城城周一里多,差不多是两千尺,不算正在增援的一哨火铳兵,崔石头手上就有两个哨长枪兵、两个哨火铳兵、一哨中军,也就是说除了一些火炮,整个选锋营全部到位,总兵力接近四千,每一尺的墙后面,可以站两个人,这样地防守兵力密度,已经足够。 建奴填平了将近二十丈地壕沟,也清理出超过二十丈的正面,那些多数是汉人地辅兵,嗷嗷叫着扑向矮墙,只要拆掉这段墙,就可以让后面的骑兵冲上来。 建奴的车、重步兵和弓箭手缓缓压上,他们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骑兵。 “冲开那里,我们就赢了!”乌尔古岱咧开大嘴笑道,对面的明军在战术上使用得很好,而且很坚决地执行乌龟打法,这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他们似乎很怕死,”李永芳也笑了笑:“他们很怕死,竟然放弃了第一道矮墙,似乎要在后面重新组织队列,不过,在骑兵面前。那样的布置只是笑话。” “明狗就是这样,”乌尔古岱不屑地撇了撇嘴,突然咦了一声:“明狗想要出击?” 西城,骆养性用最快的速度将三个哨的火铳手与长枪兵集结起来,并向金州营交割了防线,然后挥师越强而出。 棱堡在凹陷的底部和侧墙留着几道出口。破虏营异常嚣张地分三路而出,目标却是靠近金州城一侧的凹陷底部。 建奴将主力调往东侧,但在西边还有七八百骑兵,乌尔古岱顿时哈哈大笑:“原以为对面的明狗是只乌龟,原来还有些胆气,就是没脑子。” 李永芳在马上直起身子看了一会,因为要避让明军自己设置的障碍物,明军地阵型有些散乱:“要不要让骑兵趁机冲一下?” “不要让他们有机会缩回去,让他们先出来。到了平地上面,那里还用担心什么,”乌尔古岱哈哈大笑。他看得清楚,出来的明军虽然有一两千,不过都是轻装,或者说没有车、炮一类可以抵挡骑兵冲击的,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看到对面的建奴骑兵并没有迫近的意思,骆养性也就毫不客气指挥大军在空地上集结,并开始整理队形,倒让城头观战的李彦等人吓出一身冷汗。 整队地时候,骆养性耍了点小聪明。他让手下的士兵慢慢整队,显得很是杂乱。 而在东侧的战场,竟然也奇迹般地缓和下来,面对建奴大军蜂拥而上,开始拆城,选锋营竟然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建奴将棱顶的矮墙拆掉,并且向两侧拆去。 水泥黏结的砖石矮墙非常牢固,普通的凿子、榔头根本没有效果。好在矮墙不是很厚,也经不起这么多人摧残,打开一道缺口以后,很容易向两边扩大。 选锋营看着建奴兵拆墙,建奴的车、重步兵和弓箭手也就趁机向前移动,用弓箭手压制、车和重步兵冲开步兵阵列,然后就是骑兵冲进去砍杀,建奴攻城时,通常都会使用这样的打法。 看到对面的选锋营没有动。建奴地弓箭手也在积蓄力量。想等到矮墙被拆掉以后,再发起决定性的冲击。“冲垮对面的明狗。我们就赢了!”东西两个方向地建奴骑兵,都开始运动起来。 “打垮那些建奴,让他们知道破虏营的实力!”破虏营中军不在身边,骆养性也成了步兵,可他还是向往常一样,大步走在队列的前面,大声喊道。 “打垮建奴,回去吃肉,每人赏银一两!” “打垮建奴!”破虏营的三哨士兵,都是跟着吼了起来。 东城,被拆掉的缺口越来越大,建奴的车也开始逼近墙根,严严实实地将后面的重步兵和弓箭手遮掩住。 后面骑兵也开始缓缓加速,只要车撞进去,骑兵就能跟上,彻底将眼前的明军击溃。 “点火!”崔石头突然将手向前一挥,身旁的号手立刻吹响了号角,而在第二道矮墙地前面,火铳手立刻用力将十几根导索向后一拉。 建奴虽然拆掉了城墙,却没有将地面清理干净,何况这些绳子被埋在地下,不挖开地面,也是看不到。 就在建奴酝酿着最后一击的时候,东城车所在的地方,突然腾起巨大黑烟。 轰隆隆!十几只拉发地雷引爆了埋在地下的几千斤火药,豁口处顿时血肉横飞,那些笨重的车瞬间肢解,化作碎片,四处飞溅。 那些藏在车后面的步兵、弓箭手首当其冲,顶在最前面的几排,几乎被一扫而空,后面的也被飞溅的各种碎片,砸得死伤惨重。 当尘烟散去,十几丈地豁口几乎空无一物,原本整齐的车、重步兵和弓箭手组合,全都化成了碎片,几丈以外的土地上,建奴的伤兵和残肢碎片到处都是,血流满地,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地间彷佛骤然一静,建奴人惊骇地望着地狱一般的场景,正在缓缓前进的骑兵阵列突然混乱起来,那些战马也似乎感到不安,不停地嘶鸣。 “冲,冲过去,杀光那些明狗!”乌尔古岱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声吼了起来。 悠扬的号角,马蹄声阵阵,惊醒过来的建奴骑兵在将领地催动下,强压着内心地恐惧,打马冲向血色的豁口。 与此同时,西侧地近千名建奴骑兵,也如风一般卷向城前的步兵方阵。 正文 第一四六回 大获全胜 更新时间:2009-7-15 23:25:56 本章字数:7200 “预备----放!” 战场让每一个复辽军的战士都在迅速成长,东城与西城,同样的五排轮射,烟雾腾起,铳声轰鸣。 西城,五个队的火铳手排出一排,一百三十人拉开四十余丈的正面,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蹲下清理铳管、装药、装弹、压实,第二排在第一排射击的同时,抬起枪、放平、瞄准、听到号令与鼓点以后,扣下扳机,开火。 “战场之上,每一个战士都要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精确、稳定,每一支军队,也要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伸展自如、运转流畅!”这是复辽军三营奉为宝典的步兵操练宝典,而今这一刻,火铳手的轮射阵列充分体现着这个原则的精髓。 七百余建奴铁骑,拉开四十余丈的正面,汹涌而来,因为两侧棱墙的保护,建奴骑兵迂回从侧翼进攻的空间不小,他们也是憋足劲,打算用坚决到底的骑兵突击,冲垮没有车盾保护的这个步兵阵列。 相距四百余尺,火铳手第一次齐射,十几个建奴身子一滞,猛地摔下急速奔跑的马背,即便这一下没有被摔死,也被身后汹涌而来的马蹄踩死,在骑兵的密集突击中,落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同时,还有二十几匹战马受伤,将马背上的骑兵掀翻,他们的结果同样也只有一条。 通常来说,当骑兵冲刺起来的时候,弓箭手只能够射出三箭,包括抛射,复辽军的火铳手也只来得及打出一轮,第五排打完以后,就开始撤往身后长枪兵阵列与阵列之间特意留下来,大概两三丈左右的空隙。 第一排还来得及打完一轮,才往后退,六轮齐射。建奴骑兵的前三排几乎是清空,后面也损失了不少,不仅队形有些散乱,速度也被拉了下去。 毕竟,那些死伤的人和马,会给骑兵的冲刺造成一定的障碍。 建奴的骑手只顾拼命打马向前。他们也知道这个地方海风太大,羽箭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只能冲上前去,只要冲上前去,那些没有任何遮挡的明军步兵,就是他们屠戮地目标。 火铳手后退。露出身后排列整齐地五个长枪兵方阵。与火铳手地阵型相比。长枪兵地阵列要紧密得多。 为了保证操作时不受影响。每个火铳手大概要占据三到四尺地宽度。长枪兵则人挨着人。尽量靠在一起。可以相互传递力量。 五个方阵。顶在前面地是左哨五个旗。每个方阵正面是二十五人。五排。身后是右哨地五个旗。同样地排列。 十排地长枪兵全部都是蹲下。将长枪地尾端杵在地上。用脚踩住。双手握着木杆。枪尖斜斜向上。立起一片枪林。 长枪如林。蹄声如雷。这是复辽军地长枪阵第一次正面对抗骑兵。 东城地情况似乎更加简单些。虽然他们面对地敌人似乎更多些。但在豁口地火药爆炸摧毁了建奴地车阵列。建奴地骑兵只得以决死地姿态从二十余丈地豁口突击。 选锋营地右哨面对更多的骑兵,但他们的阵列也更加紧密,同样是五个队展开一排。却可以将子弹往二十余丈的正面打去,加上两翼火炮及火铳手的支援,在四百到两百尺的距离上,建奴骑兵遭遇的是钢铁弹雨,死伤惨重。 而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五门四百斤的火炮,这时候已经装填散弹,每一次炮击,几乎会在正面造成一道死亡地空地。密集的弹丸会撕裂所有的生命。 被爆炸震骇的建奴骑兵就像麻木的僵尸。飞蛾扑火一般冲向豁口,然后被呼啸的弹丸击中、杀伤。 选锋营火铳手的轮射速度要快过建奴骑兵出现在豁口的速度。每当他们出现在豁口,就是数百发铅弹,在二十丈二百余尺的正面,几乎难有漏网之鱼。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地屠杀,建奴骑兵前赴后继,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在豁口前后扔下四五百骑,甚至阻挡了后面的骑兵,让他们在进入这一区域以后,速度大减,更成为轮射的火铳手的屠杀对象。 建奴在东侧摆出三个骑兵千人队,原打算一波一波地冲进去,不断扩大战果,但第一个千人队悍不畏死的冲锋,只是一波一波地上去送死。 建奴在一线的将领很快发现不对,只是很短的时间里,前队就填进去四五百骑,但建奴的军令让他们无法放缓进攻地节奏,只能一波又一波地上去送死。 他们也想着明军密集地火力终究不能持久,却不知道内线作战的复辽军还有几百杆灭虏铳参与轮转,换下那些过热地火铳,从而保证了火力的连绵不绝。 等到前面的战况反馈到乌尔古岱、李永芳那边,建奴又是填进去几十骑。 “骑射、骑射!阿骨托这个蠢货!”听到前方糟糕到这个程度,乌尔古岱愣了愣,旋即破口大骂。 “骑射压制,分队冲击!”李永芳立刻作出新的安排。 “让那些汉军上去,拆掉两边的矮墙!”乌尔古岱歇斯底里地大声吼道。 李永芳看了乌尔古岱一眼,这时候让汉军上去,没有车的保护,那就只有送死,可是他也不能反对,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过目睹了刚才那可怕一幕的汉军,早已经是肝胆俱丧,有很多人已经神志不清,建奴花了很大的力气,甚至开始动手杀人,才驱赶着这些不停哆嗦地汉军,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挪动。 看到建奴改变了战术,选锋营也迅速做出调整,重步兵上前,依托矮墙立起木盾,第一排的火铳手就在盾牌的后面瞄准射击。 后面的火铳手则负责装弹,然后将装好的火铳递给最前面的火铳手,他们的身边也有重步兵和工事的保护。 这种轮转方式。射击的速度要比五排轮射略微慢一些,主要是换枪、瞄准,对第一排地火铳手的要求会比较高。 建奴骑射,甲于天下,但实际能够造成的杀伤效果,其实还是很有限。骑在马上射箭,要是抛射的话,并容易控制落点,直射的话,更是难以瞄准。 或许骑射对密集的步兵阵列会造成一定地杀伤,而且一直挨打,容易使得步兵的心理崩溃,阵型松动,从而给建奴骑兵的突击留下机会。 不过选锋营的阵列很薄。前面还有矮墙的保护,加上盾牌和盔甲,本来命中率就不高的骑射几乎不能够造成杀伤。反而是矮墙上的火炮、盾牌后面的火铳手还在不断射击,看上去倒是建奴挨了打却不能还手。 建奴的骑兵还以松散地队形不断冲击豁口,这几乎是送死,只要是正面的火铳手就能够轻松解决。 选锋营右掖在正面,中军在东侧,左掖在西侧,再有增援过来的破虏营右掖,四个哨将近三千火铳手,都在往这个区域集中。即便是在一线开火地火铳手,也有将近两个哨,一千余人。 选锋营在阵线的正面已经占尽优势,一千余人的火铳手,配合近十门散弹炮,足以覆盖这个豁口,让建奴不得寸进。 这样的优势,甚至是参谋部战前推演中,也不曾出现过的情况。 在建奴调整战术以后。双方又变成了隔得远远的进行对射。 而在这个时候,崔石头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让东侧的中军哨越过矮墙,在丘陵的缓坡上面列阵,他们地防线将由破虏营右掖担任。 为了掩护中军哨,崔石头将右哨也调了过去,这样在正面就是三个哨火铳手,只有一个哨长枪兵,能不能顶住就全部得依靠火铳手。 除了中军。建奴大概有四个千人队。西面七八百骑,东面三个千人队。在前面的骑射中伤亡二百多骑,现在最前面那个千人队也几乎伤亡殆尽,沿着横面骑射的是第二个千人队,但效果看起来让人沮丧,在对射中更是落尽下风,不时有人被铅弹击中,从马背上摔落。 当选锋营中军哨在东侧丘陵缓坡上列阵的时候,建奴从上到下几乎是狂喜,眼前那堵矮墙,那道豁口几乎已经成为死亡的陷阱,而现在明军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放弃了坚固的工事。 “让霍必坦冲散东面的明军,”乌尔古岱激动地大叫。 然而,就在建奴兴奋地想要做出调整的时候,却传来右翼也就是西侧溃散的消息。 两哨长枪兵,死死抵住已经被火铳打散、打薄、打乱、打慢地建奴骑兵,一哨火铳手在队列间不断射出夺命的弹丸,竟然是渐渐打垮了建奴留在西侧的这股骑兵,然后反卷了过来。 崔石头抬头看了一眼金州城,冷静地下达了新的命令:“全军----出击!” 与此同时,金州城的北门也缓缓打开,硕大的吊桥缓缓下降,轰的一声压在护城河的对岸。 “额驸,这股明军有些奇怪,咱们不能再冲了,”李永芳死死看着西面那个缓缓前进的步兵方阵,沉声说道。 “那里只有两千地明军,竟然在这么短地时间,就打掉我们的一个千人队,这些明军太不正常了,而且兵力上也有出 李永芳估计东城正面至少有五千明军,丘陵上也已经排出一千多人地方阵,总兵力超过六千。 西城出击的步兵方阵也有两千余人,估计城里的总兵力不会少于东城,毕竟西城的正面更加宽广。 至于中间的金州城,兵力应该比两翼更强,也就是说,他们面前的明军并不是五六千,至少有三万,甚至可能是五六万。 “额驸,赶紧退吧,再不退就来不及了,”李永芳看到金州城门打开,东城两翼有更多的火铳手开始露出身形。心中一急,顿时大声喊道。 “额驸,我们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再不走,怕是要全军覆没,我们退回去。弄清楚这些明军的底线,再打回来也不迟!” 乌尔古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损失超过四千,包括近两千的骑兵主力,这样的损失,几乎是从未有过,即便是攻打沈阳、辽阳这样的大城,建奴的损失也微乎其微,没想到区区金州城下。竟然半天功夫,就损失这么多。 乌尔古岱很不甘心,但他也知道李永芳说得不错。如果继续打下去,剩下来地三千骑兵,怕是也要丢在这里。 “撤!”乌尔古岱很不甘心地吼了一声。 所谓兵败如山倒,建奴虽然想有组织地次第回撤,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损失惨重的建奴并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牵制,他们试图让剩下来的千余汉军断后,但是早已经被吓傻的汉军几乎是立即溃散,建奴也没有更多力量来督战。 最终。建奴在一线的那个千人队还是留下了数百尸体,金州城防守战至此终于是大获全胜。 “要是建奴不退,最后时刻殊死一搏,王将军觉得结果会如何?”站在城头,李彦也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战事结束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最重要地就是总结得失,以便再战。 “建奴必败。我军必胜!”王国兴信心十足地说道:“或许,我军会付出一点伤亡作为代价,但是以各营各哨今日的表现,打垮乃至全歼这几千建奴,完全不是问题。” 李彦笑了笑:“也对,将士们表现得很出色,参谋部立即统计各营伤亡情况,并搜集汇总各部作战细节;金州营负责打扫战场,后勤部做好伤兵护理。并给将士们准备一顿好的。王将军,你我这就分别下去看看将士们。这一战虽然赢了,可战事还没结束,下面可就看灭虏营了。” 金州城前一战,斩首超过三千级,建奴匆忙撤退后,留在战场上的重伤号也基本被处决,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这种程度的损伤根本无法救活,复辽军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源。 最后俘虏的溃兵,以及遗留在战场上的轻伤号,也超过两千人,其中大部分是最后崩溃地汉军,建奴真正能够从战场撤走的,也就只有两千出头的骑兵。 对于撤走地建奴来说,他们未来的道路也不好走,首先是灭虏营突袭了他们的辎重,并且层层伏击和狙击。 与灭虏营一起行动的包括破虏营中军哨,包括了两哨长枪兵、两哨火铳手,两哨骑兵,他们兵分两路,逐次伏击,既不将建奴堵死,每一次也能杀得建奴屁滚尿流,面对占据了地形优势,还有长枪兵保护的火铳手,士气低落的建奴根本无计可施。 冲吧,双方兵力差不多,还占着地形优势,铳弹泼雨似的打过来,每前进一步都得付出惨重的代价,何况经历了金州城前的失败,乌尔古岱和李永芳也不敢正面去冲击火铳兵与长枪手组成地步兵方阵。 在金州西城前面,正是这样的组合,在短短的时间里让近千骑兵损失过半,要是他们现在去冲,其结果也是差不多,甚至更糟,因为现在的建奴骑兵,已经不是当初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建奴铁骑,而是一支狼狈逃窜的败军、疲军。 乌尔古岱和李永芳不顾一切地后撤,到达复州的时候,差不多又是损失掉四五百骑,幸亏是会合了后续到来的千余后卫,这才稳住了阵脚。 就在第一次金州防守战取得胜利的同时,毛文龙也从镇江传来捷报,在得到镇江守将陈良策地投诚以后,毛文龙攻取了镇江堡,斩杀建奴城守游击佟养真。 李彦见状大喜,连忙将两份战报一起发往京师、登莱、天津,以及广宁的辽东巡抚王化贞处。 历史上毛文龙占领镇江堡以后很快又丢失,后来只能在皮岛扎营,不过现在发生了金州之战,想必建奴一定非常震惊,未必能够轻易发兵攻打镇江,毕竟金州这样的损失三四千的失败来上几次,对人口基数比较小、全民皆兵的建奴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金州和镇江堡,一在辽东的最南端。一在最东端,加上西面重兵集结的广宁,就战略态势来讲,建奴是绝对不能够容许身后留着战力不俗的两支敌军地。 历史上,建奴几乎每年都要向毛文龙地东江军发起两次进攻,至于战果。毛文龙说自己赢,建奴说他们赢,相对来说更客观的朝鲜人也说毛文龙多数时候都是损失惨重。 建奴后来在辽西发动数次进攻,南征北战,似乎并没有受到东江军地过份牵制,东江军的作用,似乎只停留在骚扰层次,还不能上升到牵制的程度,这或许也是很多文官。以及袁崇焕对毛文龙不满的地方。 第二次金州之战发生以后,建奴绝不敢轻视辽南这两股力量,损失超过四千。其中主力骑兵两千,这样地损失,在以前的明金之战中,几乎没有,抚顺、清河、铁岭、开原,乃至沈阳和辽阳,无不是顺利攻下,损失极少。 即便是规模达到十几万兵力的萨尔浒之战,建奴的损失也不超过一千。真正损失比较大的,也就是浑河之战,川兵、浙兵的顽强奋战,使得此战成为明金开战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建奴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全歼近万明军,自身损失也达到两三千人。 与浑河之战建奴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不同,建奴在金州甚至大败而回。这或许是建奴有史以来地第一败绩。 预料到建奴可能的反扑,复辽军甚至没有趁胜追击,在建奴拥有大量骑兵的情况下,贸然深入,意味着极大地风险。 战斗一结束,确定建奴不会卷土重来,金州营和工役营便开到一线,清理战场,迅速开始砌筑东西的两座城堡。 在金州遭到失利以后。建奴肯定会更加重视金州。不来则已,要是再来的话。恐怕会是像辽沈之战那样的大型会战,复辽军只有一万人,到时候应付起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以多打少,以步兵对骑兵,唯一的凭仗或许只有高大坚固的堡垒。 棱堡在金州防守中所起到的作用非常关键,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棱堡的设计也要进行一定的调整和优化。 火炮、火铳以及地雷在城防中发挥地作用,通过金州之战,也有一个直观的认识,还有参谋人员观察统计的数据,也可以为完善城堡的设计提供必要的依据。 “防守坚城,所需要面临的威胁,无非是羽箭的抛射、炮击、药炸,还有那些疯狂的挖墙者,”李彦想到那些汉军被建奴驱逐,毫无防御地冲在最前面,顶着枪林弹雨清理障碍物和挖墙,就感到一阵悲哀。 “羽箭的抛射,就是要在火铳手地头顶上,增加一面盾,我看要将城头设计成带顶式的,”既然要防守,李彦就打算将防守做到极致,其实这样的多层式设计,有些类似多层楼房,不仅可以防御箭矢,对步兵的蚁附攻城,也会造成很大的障碍。 多层堡垒式防守,防守正面就可以形成垂直面的多层打击,对于以火力取胜的复辽军来说,这一点非常重要。 如果说传统的城墙是以高度取得优势,那么这种多层式的立体棱堡,火力地密度将达到一个恐怖地程度。 当然,作为第一座这样的城堡,因为缺少必要地技术积累,这两座棱堡也不会造得太过复杂,李彦构想中会有三到四层,为了保证城堡足够结实,地基、承重墙、立柱等都是充分放宽。 “至于炮击、药炸,只能造得尽量结实,在结构上设计多重支撑,不会因为毁一角,而导致整座墙倒塌,还有就是利用棱堡的交叉火力,消除死角,不让敌人靠近,”李彦在城堡的设计图上画了几条线,造这样的城堡,完全是一种新的尝试。 “这样做也可以应付那些挖墙者,还有就是地基要深,这个前次已有充分的预留,现在就是要尽快砌高!”李彦将图纸丢到一边,这样的设计,更多是靠直觉、经验,没有建筑理论的支持,想要造出更好的堡垒,似乎并不容易。 正文 第一四七回 难以置信 更新时间:2009-7-16 22:52:37 本章字数:7127 金州保卫战的胜利,让金州军民士气大振,就连干活的劲头也高了许多,休息吃饭的时候,很多辽民都是啃着玉米粗面的窝窝头,喝着寡淡的海菜汤,嘀咕复辽军什么时候能够收复家园。 “李大人可是说了,等将来收复辽东,咱们都能按照工分分到田地,李大人那么厉害,这日子啊,说不定就快了!” 原本只想着填饱肚子,在乱世中活下去的辽民,突然之间发现他们的愿望并非遥不可及,李大人和他的复辽军,居然击败了嚣张不可一世的建奴。 “打回辽东!赶走建奴!”每一个辽民都在心中大声呐喊。 修筑新的金州城时间紧迫,工程繁重,这些辽民也都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因为他们都被告知,也都相信,新的金州城将帮助复辽军再次击败建奴,并保卫金州半岛,保卫他们现在的家园,甚至收复原来的家园。 每一个辽民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努力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即便原本会有一些抱怨,也都随着这次军事胜利而烟消云散。 借着战场上的胜利,辽东兵备道衙门开始强力整顿辖区的秩序,将后来流入金州的辽民,也全部编入兵备道衙门的军事管理系统。 辽东兵备道衙门控制下的金州半岛及附近各岛,总计聚拢了七八万辽民,全部被纳入三大营的系统。 其中,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会战,将扩大主力营的编制,增加金州营和旅顺水营。 从原来的金州营中抽调精锐,补充进复辽军主力,又从复辽军中抽调有功将士,组成新的金州营的骨干,补充金州营精锐以后。组成新的主力营,其编制为两哨长枪兵、两哨火铳兵,以及一哨刀盾轻步兵。 复辽军中基本不设刀盾兵,在战场上面,火铳手远射,长枪兵提供保护;长枪兵拒敌。若是形成混战,则由火铳手拿起短兵提供保护。 金州保卫战中暴露出地一个问题。就是火铳兵在与弓箭手对射地时候。缺乏更多保护。金州营设立一哨刀盾兵。就是希望试验这方面地战术组合。 金州营地营官自然就是巩永固。这家伙也算如愿以偿。从后备营转成了战兵将官。而且独领一营。可以说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原来地金州营则改回金州卫地编制。并重新设立金州中左所、金州中所。以及金州中右所。对辖地实行军事化管理。 新地金州卫下属一军二营。也就是金州卫守备军。下辖左营、中营和右营。吸纳辽东军户中地精锐组成。其他辽民则补充进工匠营以及工役营。 守备军主要负责维持地方秩序。守备地方。并作为主力营补充兵员地后备。工匠营和工役营则在兵备道衙门地管理下。参加地方建设。支援军队作战。 大量地工匠和力工被组织起来。使得金州城堡地建造有条不紊。盐场、工场、渔场地生产和荒田屯垦也都快速步入正规。 由于此前大量备料,重新开工以后的金州东西城堡建造速度大为加快,加上大孤山水泥厂和几座窑厂都已经投产,物料充足,李彦估计一个月内,两座城堡都将顺利完工,到时候就算建奴来个十万大军。复辽军也有底气凭借坚城,与建奴对抗。 “大孤山的水泥料似乎不错,是不是那边的石灰石比较合适?”与打仗、处理民政相比,李彦还是更喜欢技术上的研究和探讨。 复辽军后勤部由张国相负责,同样来自华夏工场地马文举参加过滦州水泥厂的建设,他现在就负责水泥厂和造成这一块,事情也是很多。 马文举抬起手背拭了拭脸上的汗水,看上去有些疲惫,闻言却是精神一振:“大人说得是。大孤山水泥和滦州水泥相比。配方、煅烧工艺都是一样,也就是物料不同。大孤山这边地石头,似乎更适合煅烧水泥。” “小的还着让察看金州其它的山岭,发现还有几个地方的石头和大孤山相似,也有更容易开采的。” 李彦点了点头:“那就好,人手够的话,可以再造两处水泥厂,这玩意目前也就我们能弄。我让张国相,还有天津郑书那边联系一些关内的商人,你想办法让他们知道水泥的用处,通过他们把水泥卖出去,金州这么多人,还要打仗,没有一点收入可不行。” 马文举点头答应:“可是还有一桩难处,就是烧窑用的木材太过厉害,要是能从滦州运来煤炭,那就好了。” 马文举在滦州做过,自然知道煤炭和木材相比所具有地优势,不过要从滦州运过来,成本上可能不太划算,而且滦州那边炼钢炼铁,需求量也很大,必须继续寻找更多的铁矿和煤矿。 金州这边没有煤矿,他也不记得金州也就是后来的大连这边有什么矿,不过辽东产煤产铁的地方很多,可惜都不在他的控制区内,李彦很想将那些地方都抢过来,可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 “马师傅……”李彦略一沉吟:“这样,你找几个懂得煤铁矿开采勘探的,如果没有,就找郑书那边要,成立几个勘探队,到朝鲜北部看一看。” 李彦也不知道朝鲜有没有煤铁矿,不过那边都是山区,有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大,朝鲜这个时候还算大明的属国,要是真的有矿,朝鲜肯定只能配合。 朝鲜到金州地海上距离可能比滦州还要远些,不过要真的有煤铁,李彦就会重新考虑镇江堡的地位,说不定他会派出主力,在镇江堡筑城,开辟东部战场,眼下没有足够的利益,派主力过去有些得不偿失,只能让毛文龙在那里先发展。 金州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渔场、盐场和水泥厂、窑厂。这样的布局和规模,远不足以支持万余大军和近十万人口,战事结束以后,李彦最为头疼的就是如何实现金州的自给自足,起码辽民的问题得解决,军队可以向朝廷请饷。 李彦也知道金州之战地胜利。并不足以改变明金之间地战略态势,复辽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到的,必须做好持久作战地准备。 历史上的大明就是被辽饷活活拖垮的,李彦不想重蹈历史地覆辙,就不能一味伸手向朝廷讨要粮食。 “马师傅,金州的岩石矿似乎比较多,你用用心,给我探明这些都是什么石头,”李彦想了想。金州这个地方山多地少,那就只能在石头上想办法了。 “对了,你告诉郑书。让他找些琉璃工匠,试着烧琉璃,再派几个到金州来,看看这附近的山中有没有合适的材料,如果有的话,咱也试着烧琉璃,从配方、温度着手,看看能不能烧出玻璃来,”李彦绞尽脑汁。开始思索那些能在金州发展的工业。 “红嘴堡那边有个铁场,现在建奴人都跑了,大人看能不能派人过去恢复?”马文举提出一个想法,建造城堡所需要的铁条,大多是从滦州运来的。 “红嘴堡?”李彦对金州及附近的地图已经很熟悉,这个红嘴堡在金州东北,距离海岸线不远,虽然不在复辽军地控制之下,建奴也鞭长莫及。 “行。我让金州卫右营调过去,在那边设立中前所,先将矿场开起来,不过铁厂就不要建在那里了,铁厂可以建在大孤山,或者广鹿岛,”李彦看了看地图,咬着牙作出了决定,红嘴堡铁矿既然靠近海边。必要的时候就可以撤往广鹿岛、大小长山岛。 红嘴堡往北就是岫岩。那里也有铁矿,不过那里距离辽阳比较近。李彦暂时还不想冒险。 扩大生产,自给自足的事情只能一步一步地来,李彦也已经联系夏氏地大生纺织厂,看看能不能在金州搞纺织,要是夏氏不愿意,他就准备自己搞。 金州和镇江的两份战报同时送往京城、天津、登莱和宁远,登莱是最早接到战报的,登莱巡抚陶朗先与登莱总兵沈有容几乎是难以置信,他们是清楚金州那边兵力的,也就是一万人左右,竟然斩首超过三千,俘虏也有三千,这也未免太夸张了些。 “这个李俊杰,是不是想要杀良冒功?”沈有容是员老将,直言不讳地大声说道。 陶朗先就含蓄得多:“登莱只设舟师与饷司,他是辽东道,你我都管不得,至于那些首级是不是真的,自然有天津毕巡抚分辨,你我只管运送粮草就是。” 沈有容摇了摇头:“以一万兵当建奴万兵,杀敌三千余、俘获三千余,本将军是绝对不信的。” 陶朗先微笑不语,又和沈有容谈了谈怎么给金州送些粮草,毕竟李彦可是皇上身前的宠臣,他提出的要求,能满足还是要尽量满足。 对于陶朗先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直来直去地沈有容也有些不太满意,他不支持李彦坚守金州,想要将辽民接应到登莱,却因为李彦的强硬,被巩永固给闹了一回,不得不放弃,他想着这次李彦应该是讳败为胜,所以急求粮草,这个时候登莱的水师也应该前往接应。 回到总兵衙署以后,沈有容将逃到登莱的辽东都司严正中叫了过来:“你和金州报信的兵丁谈得如何?复辽军是不是败了?” “末将倒是觉得,复辽军或许是真的胜了,”严正中面色凝重地说道:“末将曾仔细盘问那个出身金州卫的兵丁,他很兴奋,说道复辽军的时候,显得很骄傲,对建奴则不屑一顾,那种情绪不应该是假的,如果不是真地打胜,不是大胜的话,这个金州兵不该有这样的表现。” “末将也曾仔细询问金州之战的细节,虽然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不过那个金州兵说得很详细,也没有明显的破绽,复辽军是用密集的火铳,击溃了建奴的骑兵,”严正中将问来地情况一一说给沈有容。 “至于那个秀才。倒是不清楚战场上地事情,但那种情绪是不会错地,对战后的收尾也说得很清楚。” “真地胜了?那就是仅仅夸大了胜果?”沈有容面露惊讶,又有些欣慰,毕竟是赢了,若真的是建奴主力。哪怕守城成了一次,也是难得,足以振奋军心民心。 “末将也是这么想,那个金州兵最后都跟末将急了,小兔崽子,末将作金州守备地时候,他老子还是末将手下的兵,竟然敢给末将脸色看,”严正中很是不忿地骂了一句。 沈有容顿时哈哈大笑:“严都司。这件事说不得还要你跑一趟,去看看金州的情况到底如何,若是能守。咱们就得尽全力协助;要是不能,那就将辽民尽快撤回来,老夫这次也不怕得罪那些贵胄,该撤就得撤。” “要是复辽军真的如战报上所说,取得大胜了呢?”严正中应下以后,却又多说了一句。 沈有容微微一愣,抬眼看向辽东的方向:“若是真如战报上所说,老夫当向皇上请旨,领军征辽。请入他李某人麾下。” 巡抚天津右佥都御史毕自严坐镇天津,总督辽饷,备办舟师,可谓位高权重,看到两份战报,特别是金州之战斩首三千余,也是愣了半天。 不过他见过复辽军的军容,也清楚这一个多月以来,从天津、滦州运往金州的大量物资。所以他觉得复辽军打了胜仗,并不是没有可能,要不然当初朝廷也不会支持复辽军坚守金州。 “金州城应该是守住了,不过这阵前击溃,斩首三千余,似乎有些夸大啊,”毕自严苦笑着摇了摇头。 天津兵备道贾之凤和李彦合作较久,闻言不由笑道:“或许是击毙三千余吧,听说前番徐大人从夷人那里购买的几门神铳。就送了一门去金州。听说这神铳威力巨大,可震数十里。杀伤建奴三千余人,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贾大人谬矣,”毕自严笑着摇了摇头:“所谓神铳,不过是大一点的将军炮而已,射程最多数里,威力远没有说得那么夸张。” “呵呵,还是大人见多识广,下官倒是没有见过神铳地模样,”贾之凤摇头说道:“金州情况到底如何,等明日首级解送到达以后,便见分晓,想来赢肯定是赢了,只是,要真如战报上所说……” “那么本官会向皇上请旨,优先确保金州粮饷辎重的需要,但凡金州所要,定然全予满足,”毕自严向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沉声说道。 自从复辽军攻取金州,熊廷弼重新起用以后,北京城终于从辽沈之战失败地慌乱中安静下来,一次金州之战的胜利,重新燃起君臣百姓对于大明军队击败建奴的希望,众望所归的熊廷弼再度出任辽东经略,似乎也让人们相信辽沈之战的失败,全都是因为袁应泰的个人愚蠢,现在有了熊廷弼,便再也不用担心建奴了。 事实上,熊廷弼提出三方布置之策以后,在相关的人事安排上,就已经出现不和谐的纷争。 六月辛未,吏科都给事中薛凤翔上疏指出,经略驻山海关,无法直接指挥广宁驻军,故而应该授予辽东巡抚王化贞更大的权力,赐给王化贞尚方宝剑,令其相机行事,而此时,熊廷弼甚至还没有尚方宝剑。 壬午,广西道御史李应荐上疏,认为熊廷弼和王化贞,一人在关上,一人在关外,相距遥远而事情繁多,担心两人不和,请旨严令二人齐心合力。 熊廷弼则上疏辩解,认为他与王化贞过去地关系很好,现在也没有猜忌,上次就因为有人弹劾他不能团结将士,使他离职,使得辽东论于贼手,现在这些言官又无端要调剂两人的矛盾,万一以后他跟王化贞在公事上有些异同,而并非矛盾,这些言官肯定会重复以往的故事,造成新的事端。 这些奏疏的摘要,在邸报,或者华夏社送出来的情报中都有体现,从中可以看出,熊廷弼虽然被起用,但他遭到的质疑仍然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熊廷弼表现得非常大度,他先是请旨免去因为弹劾他而丢官的冯三元、魏应嘉、姚宗文等人的罪名,朱由校没有同意。 然后又请复用辽沈之战中逃跑地监军道高出、胡嘉栋、饷司傅国、同知张文达等,认为若是处分太严,会让以后地官员在失败的时候,选择投降后金。 这之后又举荐曾经同他有过冲突。互相弹劾过的刘国缙为按察副使,前往登莱招抚辽民。 又请科道九卿,举荐贤才,让他随材使用,请户、兵、工各部,齐心协力,以恢复辽东。 熊廷弼的一些做法,譬如复用逃跑的监军道高出等人,李彦未必认同。不过熊廷弼展示出来的姿态,却让李彦很是认可。 或许是吸取了前次督辽时地教训,熊廷弼不断为他过去。或者将来的对手说好话,出于公心也好,出于缓和各方关系,以免掣肘也好,这样地做法,从大局上来说确实有利于稳定辽东局势,至少熊廷弼应该是这样认为地。 不过熊廷弼所面临的也并非一路坦途,至少他想要地尚方宝剑、精兵、粮饷、器械等,都是姗姗来迟。 金州大捷、镇江大捷两份战报。恰似两道霹雳闪电,一下子打破了京城僵持的局面,各方势力面对这两个重大消息,反应不尽相同。 朱由校大喜过望:“此诚辽东第一大胜,三娃果不负朕。” 在李彦的刻意设计以及孙承宗的用心调教之下,现在地朱由校和历史上有很大区别,现在的朱由校似乎并没有沉迷于木匠活,反而对战棋十分感兴趣,通过战棋。他了解了很多治国治军的道理,处理政务也变得有条有理。 虽然他依旧宠信客氏和魏忠贤,但并没有荒废国事,这样一来,至少到目前为止,客魏自然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金州大胜、镇江大捷,似乎一下子让辽东局面瞬间逆转,朱由校面对地不再是一团糟的大明,他自然兴奋。也更有动力做个合格的皇帝。 但朝中也有不少人对李彦上报的战果表示怀疑。有些人即便是怀疑,也不会说出来。熊廷弼则不然,他当着朱由校的面,直接质疑战报上那些数字的真实性。 有人反对就有人支持,朝堂上居然为了这件事吵起来,最后还是孙承宗站出来说道:“微臣以为,镇江大捷,当无疑问;金州之战,也定然是复辽军得胜,至于是不是斩首三千余级,可让天津巡抚毕大人勘明再奏,至于镇江、金州之战的详情,臣以为可令登莱巡抚陶朗先前往金州,并遣人往镇江查勘,待勘明以后,再论功行赏。” 满朝君臣,说到对李彦最了解的,恐怕还是孙承宗,孙承宗看过两份战报,就细节来说,他甚至觉得镇江之战的水分更大,反而是战果让人不敢相信地金州之战,其战术思路清晰,若是真的发生,倒十之八九是真的。 孙承宗此话,也算是持平谋国的稳重之策,不过也有人提出不满,认为勘明首级,就应该立即封赏,若是战报属实,这将是大明在辽东的一次大胜,应当重赏,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最后,还是朱由校拍板,决定勘明首级,若确实斩获三千余级,立即重赏。 “若三娃果然得胜,朕要在金州独立建镇,以三娃巡抚辽东,王化贞巡抚辽西,东西同时着力,以期早日克灭建奴,”朱由校欢喜地笑道,他虽然觉得有些大臣分析得很有条理,一战斩首三千级似乎不大可能,不过出于对李彦的信任,朱由校还是选择了相信。 “臣、仍然以为,金州难守,”朝堂之上,也只有熊廷弼这个倔强的家伙,还会在朱由校面前,提出不同的意见。 “若李大人在金州,确实击败了建奴,如战报上所说,以一万对一万,斩首三千余,俘虏三千余,臣敢请万岁免去微臣之职,以李大人为兵部尚书,经略辽东!”熊廷弼脖子一梗,大声说道。 正文 第一四八回 战守之策 更新时间:2009-7-18 13:45:20 本章字数:7201 严正中到达金州的时候,李彦正在接见几位山东的商人,登莱这一带的鲁商在辽东、天津之间常有来往,经营大豆、药材、绸布、白蜡、海产、腌猪等,以往从辽东购买粮食,如今却要往辽东发售粮食。 李彦希望有更多的商人参与到金州的建设当中,一方面,可以为金州带来所需要的粮食、棉布等物资;另一方面,也可以将金州正在逐步增加产量的水泥、海盐乃至铁器销售出去。 金州地处一隅,想要自给自足是不可能的,如果单纯依靠本系统来做这些事情,不但需要浪费太多人力,效率也并非最佳。 不过,辽东兵备道衙门不允许商人与金州的任何人进行私下交易。 金州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度,所有人都在工匠营、工役营的组织下从事统一的劳动,或者自主劳动,并上交劳动所得。 兵备道衙门不会给辽民发放任何形式的货币,只是根据人口、工种,以及工分配给必要的生活物资。 这种配给制保证了金州有限的资源,被最大程度地使用在李彦认为最需要的地方,譬如军队、城堡,以及工厂,而辽民的流离失所,以及对建奴的胜利,让这种配给制得到很好的配合。 对大多数辽民来说,配给制并不比他们从前的生活状态更差,起码一日三餐都能吃饱,全家人都不会饿肚子,甚至小孩也能够上学读书。 从前,辽民都是自己耕种,风险都要自己承担,遇上灾荒,全家都要挨饿,现在则不必有这样的担心,他们只要按照营里的要求参加劳动,就能领到一家人的吃食。 营里的饭食虽然不好。却也不差,窝窝头不及白面馒头爽口,但是很实在,吃得饱,细细咀嚼,也有股子粗粮的香味。 对一多半的辽民来说。他们甚至从未想到过,一日三餐都能不顾忌什么,把肚子吃得饱饱的,仅仅是这一点,就让他们决心留在金州。 辽东灾荒。加上战乱。金州当地也不种地。除了主食。菜啊肉啊这些是不用想了。话又说回来。平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什么菜啊肉地。 李彦却没有这么想。李彦觉得营养跟不上。人就会缺少体力。缺少体力。战士打仗就没有足够地力量和耐力。劳工干活也会影响效率。 此外。如果是少年儿童地营养跟不上。更会影响他们地发育。影响金州地未来。所以李彦要求兵备道衙门地后勤部。想办法为士兵、劳工与孩子们补充营养。 农业依靠不住。也不可能从外地购买蔬菜。后勤部与工役营就组织人手进行采集渔猎这种上古时代地生产方式。 最有成效地还是打渔。在近海捞取海菜。拾捡海滩上地鲜贝。复辽军和学堂中每天。金州卫守备军、工匠营中隔天。工役营中每三天都会喝到鱼汤、海菜汤或者是鲜贝熬煮地汤。运气好还能分得一点点底料。 如果是渔场收成比较好。有地时候也会临时增加一顿。总地来说。这样地生活水准已经超出了辽民们原来地水准。 李彦欢迎商人参与金州的建设,但是只允许他们和后勤部打交道,曾经有个船老大私下将打到的鱼卖给登莱的商人,消息泄露以后,李彦亲自签发命令,抄没家产充公,犯事者斩立决。并且对那个商人处罚一百两银子。取消其进入金州做生意地资格。 也曾经有人想要驾着金州的渔船出逃,李彦让情报部派人过去抓了回来。枭首示众。 辽东道并不限制辽民一定要留在金州,除了复辽军、金州卫守备军,以及工匠营中进入军器局、水泥厂等特殊工场的工匠,其他人随时都可以离开,只需要向管理地方地小旗申请即可,官府甚至会根据所积累的“工分”,给予一定的补偿,作为安家的费用。 至于那些扰乱金州管理秩序,侵吞公共财产的行为,李彦要求严厉打击,绝不手软。 金州实行军事化管理以后,已经有几十个地方上的小吏因为贪墨或者不公,遭到了处罚,不过一个多余的时候,人头也已经砍掉了十几个。 非常时刻,必须要用非常手段,在这个方面,李彦展现了他的铁血形象。 经历了两次大战的李彦,也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宅男,杀掉那些贪墨者,李彦并没有半分愧疚,甚至感到一丝爽快。 严厉地惩罚能不能杜绝贪腐?李彦觉得不能,这就好像死刑永远不能杜绝犯罪一样,但不能因为实行死刑以后,还是有人犯罪,就以此为理由废除死刑,起码,死刑的存在让潜在的犯罪分子有所顾忌,大大减少了恶劣犯罪行为的发生。 应对贪腐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严厉的惩罚之下还是有人铤而走险,就觉得严厉的惩罚没有用,然后高喊高薪养廉、体制完善。 没有严厉的惩罚作为保障,再完善的体制也会有漏洞,再高的薪水也比不上贪腐所得丰厚,至少在当前地情况下,李彦觉得直接杀人,或许是震慑下面官吏的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 金州现在的这种体系,贪腐可谓是最大的敌人,眼下的情况还算不错,很多留下来的辽民工匠都是底层出身,在严苛的治理环境中,还不至于像某些旧吏那样胆大妄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州这个独立的体系,与大明其他地方全然不同,为了保证这个体系地可控与单一,李彦并不希望体系外地因素加入。 在李彦看来,金州已经有些类似傅里叶、圣西门曾经或者说将要进行的那种试验社区,或许不能长久,但在当下却是效率最高地一种模式。 “大人,末将这次带来了几船粮食,大人有什么需要,不妨告知登莱那边,陶巡抚、沈总兵定然会全力支持的。”严正中来到金州以后,眼中所见,金州内外军民一心,更是让他对复辽军的胜绩多了几份信心。 当他知道接见了山东的商人,试图同他们进行交易时,便以为金州物资不足。也想出点力气。 “多谢严将军好意,”李彦看了严正中一眼,微微笑道:“严将军放心,本官这里正有不少事情想要拜托。” 李彦说到这里,略一停顿:“严将军可是怀疑本官的战报有假?” 看到严正中脸色一变,想要辩解,李彦挥了挥手,笑道:“严都司不用否认,你那几个手下。登岸以后便到处寻人打听,本官这里早就是知道。严大人也不用多想,金州现在上下一心。是要抓紧时间应对建奴更大规模的反扑,这么做也是防着建奴那边过来地奸细,老酋喜欢用间,无论沈阳、辽阳,皆是如此,本官不得不防。” “大人说得是,”严正中尴尬地笑了笑:“末将来此之前,确实心存疑虑,毕竟斩首三千余级。乃我大明前所未有之大胜,何况复辽军全军不过万余,委实太过匪夷所思了一点。” “那么现在呢?”李彦笑着看了看严正中。 “末将以为……虽不能确认三千余首级是否确切,复辽军大胜却是肯定的了,不然,金州上下,不复有如此高昂之士气,”严正中大声说道,虽然他还没能得到手下打探来的消息。但仅他自己所见所闻,已经对此确定无疑。 “末将本为辽东都司,不能守卫辽土,深以为憾,”严正中突然起身,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倒在李彦面前。 “末将恳请大人给个机会,让末将重新回辽东作战!” “严将军请起,”李彦连忙伸手示意严正中起身:“严将军乃辽东宿将。今既愿意前来金州。本官自然是十分欢迎。” “只不过,”李彦微微笑道:“金州仅是一卫。恐怕要委屈严将军。” “大人哪里话,严某但求上阵杀敌,便是作一草头兵,也愿意追随大人麾下,”严正中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李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严正中的问题:“既然如此,严将军不妨去本官署下的参谋部,了解一下金州之战的具体经过,然后再决定哪里从事,如何?” “谨遵大人将令!” 李彦对这些辽东旧将并没有多少好感,这些旧式地世军将领,军事素养极低,很容易将旧式军队的习气带到复辽军中,很可能会起到负面作用。 当然,在陆续了解到一些辽沈之战的情况,特别是浑河之战,川、浙步兵面对优势之敌人,表现得极其顽强,也让李彦知道,明军之中,也有能战的军队,敢战的将领。 复辽军的战术与旧式的明军完全不同,李彦强调的是火力、阵型与牺牲,旧式的封建军队与之格格不入。 当然,有鉴于复辽军中地将领都是缺少战争经验的年轻人,充实一些明军的老将,也能起到相互促进地作用,这些将领虽然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起码出身于武学世家,接受过这方面的熏陶。 新军与旧军之间,如何相互促进,而不会让旧军影响新军的战斗力,这是李彦必须要面对的。 金州战报送到天津以后的第三天,复辽军灭虏营参将骆养性解送三千多建奴首级抵达,天津巡抚毕自严检视过以后,几乎无法言语,立即上疏朝廷,言明情况。 差不多当天早些时候,毕自严接到京城来的旨意,知道朝中有人怀疑金州之战战报的真实性,这也并不奇怪,毕自严本人也有所怀疑。 但是,三千多首级赫然在目,由不得毕自严再有任何怀疑。 “骆将军,复辽军神勇,振奋人心,振奋人心呐!”当天晚上,天津巡抚毕自严、兵备道贾之凤,以及天津卫大小官吏和士绅,一起设宴为骆养性接风庆功。 “都是吾皇英明,诸位大人支持。”骆养性哈哈一笑:“骆某早就说过,但有十万复辽军,复辽指日可待。” “骆将军慷慨豪情,可比日月,”毕自严微微笑道,得知这样一次大胜。大家的情绪都比较好:“骆将军放心,本官在给朝廷地奏疏里,已经请命将粮饷重点向复辽军倾斜了,想必皇上自有明断。” “下官倒是以为,不若以李大人经略辽东,骆将军为镇守总兵,练兵广宁,想来建奴指日可灭……” “是啊,要是李大人坐镇山海关。那天津、京畿自然固若金汤!” “是极是极,袁应泰手握十几万兵,数仗而无一胜。丢失辽东数百里山河;王化贞拥兵数万,顿兵广宁,不得寸进;即便是新任的经略熊廷弼,也曾在辽东一年有余,而无寸功,今设所谓三方布置之策,也不过是集兵防守,毫无进取之心,怎能与李大人、骆将军一月而得两次大胜。收复失地,大败建奴,此诚辽东未有之事也!” 明末言论相对自由,私下里非议朝政实属正常,有人借着酒劲和得胜之后的兴奋,颇有些癫狂地指摘起前线的将领。 “朝廷的事,大家就不要随意议论了,”毕自严微微皱了皱眉头,知道这些话总归有所不妥。 “不过本官今日在此保证。复辽军但有所需,本官定然全力支持,但愿贵军万余虎贲,早日扫平辽东。” “好说好说!”骆养性端着酒碗站了起来:“不满各位,本将军这次回来,确实有些事情想要拜托大家。” “金州那个地方,就在建奴身后,他们这次吃了大亏,肯定是不能罢休。下一次就要派更多的军队过来。这次是一万,被咱们干掉了七千。那么下一回,怕就是要三万四万,甚至八万九万,毕竟,建奴在抚顺、清河,在开原、铁岭,在萨尔浒,在沈阳、辽阳,也没死过这么多人,建奴下回就得将金州当成沈阳、辽阳来打,恐怕得倾巢而出。” 一众文官与地方上的士绅听得脸色煞白:“怕是真要如此,那复辽军……” 复辽军虽然赢了一次,不过毕竟只有一万人,要真的面对八九万地建奴……大家都觉得很危险。 “咱们复辽军等地就是那个时候!”骆养性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我们李大人已经做好了布置,就等着建奴人过来,然后在金州杀得他屁滚尿流,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骆养性有些太过狂妄,毕竟那是八九万建奴,号称过万不可敌的建奴。 “我们李大人的意思,就是邀请各位乡绅去金州做生意,至于建奴想要过来,也不用怕他们,有咱们复辽军在,建奴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骆养性将酒碗砸在桌面上,慷慨激昂地大声说道。 “是是是,骆将军所说有理,”众人纷纷附和,不过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原本还想着去金州看看的商人,也打起了退堂鼓,金州毕竟孤悬海外,身在建奴控制地辽东腹地,实在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骆养性这么做,大概是得到了什么授意吧?”散席以后,毕自严与贾之凤谈起骆养性在酒宴上面的奇怪表现:“他这么做,岂不是让商人不敢去金州?” “下官倒也不是很明白,听说李彦一直都是鼓励商人去金州的,难不成他现在不需要这些商人了?”贾之凤也疑惑地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毕自严摇头说道:“金州最新的这份文书里面,说是金州卫及诸岛辽民已经超过十万,急需大量粮食,这么多地人,他所需要地物资也应该更多才是,怎么会自绝于天津的商人?” 毕自严与贾之凤讨论了好久,也没弄清楚骆养性这么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毕自严验明首级地奏疏先一步送达北京,朝廷上下又是狂喜了一阵,天启皇帝朱由校更是连连夸赞李彦是好样的。 紧接着骆养性押解俘虏进京,从中挑了几十个女真人,搞了个献俘仪式,骆养性也被叫到朝堂上去,被朱由校及众多大臣轮流询问战事地细节。 骆养性亲历了两次金州之战,在金州保卫战中,西城的出击。并以两千步兵打退一千骑兵,成功逆袭,这是后来建奴不敢继续再战,终于崩溃的重要原因。 骆养性也在战争中逐渐成长,少了一些轻狂,变得更加沉稳。面对各方地诘问,从容不迫地一一作答。 而这其中,提问最多,问题最为刁钻的,还是新任辽东经略熊廷弼。 熊廷弼上任多日,依然还留在京城,是因为有些事情一直没有搞定,包括他要的军队,粮饷、器械。都还没有落实。 熊廷弼问完这些问题以后,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地站在诸位朝臣当中。 “骆将军。你这次立了大功,朕要重赏,”朱由校笑呵呵地看着骆养性,他与骆养性的关系也比较亲近,看到他立下了大功,自然是非常高兴。 “说吧,你需要朕赏你什么?” “金州大胜,乃皇上统御有方,各位大臣居中策应。辽东李大人安排妥帖,以及将士们齐心杀敌,与末将无关,末将不敢领赏,若皇上一定要尚,就请赏复辽军好了,”骆养性跪倒在地,大声说道。 “复辽军要赏,有功地将士也要赏。”朱由校呵呵笑道:“李大人曾经说过,赏罚要分明、有度,不可以个人喜好而赏,也不可因憎恶而不赏,朕觉得很有道理,便等辽东道的奏疏来了以后,再一并封赏。” “骆参将,”朱由校顿了顿,突然说起另外一个问题:“以你之见。我大明能否趁金州大胜之余威。一鼓作气,东西同时用兵。就此荡平建奴?” “辽东巡抚王化贞说,他愿用六万兵出三岔口,一举荡平建奴,骆将军,你觉得是否可行?” 骆养性微微一愣,没想到果真如李彦所说,朝廷里有人就迫不及待了,没想到这个人却是新任的辽东巡抚王化贞。 王化贞因为辽沈之战以后,在广宁收拢溃兵,重整军务卓有成效,因而被朝臣认为知兵,要不是两次金州之战,王化贞身上的光环,也是耀眼得很。 骆养性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大咧咧的性子上来,不由嘿嘿一笑:“皇上,这个事儿末将也说不上来,末将是个粗人,就知道练兵打仗。只不过末将有点好奇,王大人手上地那些兵,还是辽东败下来地那些,也不知道王大人是怎么练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让着六万大军脱胎换骨,一下子变得比咱复辽军还强大了。” “不瞒皇上还有诸位大臣,末将这灭虏营,也就是原来的神机四营,从去年可就开始练了,用的是李彦大人的新军之法,练了一年多,也不过靠着地形、城池的优势,才打了两次胜仗,要说打到建奴老巢去,李大人也说了,不练十万新军,不能复全辽,末将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大人还说,轻敌冒进乃是用兵地大忌,萨尔浒四路出击,导致大败;辽沈之战前,袁经略想要四路进军,收复抚顺,结果失去了整个辽东,李大人觉得,与其冒进,不如顿兵坚城,吸引建奴来攻,先防守而后进攻,这就叫防守反击。” “臣以为骆将军所言甚是,此时应当固守,而不可轻言进攻,”一直沉默不语地熊廷弼站了出来,熊廷弼是坚定的防守主义者,坚决反对王化贞的冒进。 “熊大人此言差矣,李大人能以一万兵大胜建奴,王大人天纵奇才,如何便不能攻取河东?” “骆将军方才也说了,复辽养精蓄锐,准备一年有余,且辽南乃敌薄弱之处,趁虚而入,方才有金州两次大捷。广宁兵多为溃兵、疲兵,人饥马乏,防守尚且不足,何谈进攻河东?”熊廷弼立刻出言反诘。 “熊大人地意思,复辽军两次金州大捷,不过是趁虚而入,也算不得赫赫战功?” “王大人,你知道熊某不是那个意思!” “敢问熊大人是何意思?” 正文 第一四九回 敌退我进 更新时间:2009-7-18 23:31:34 本章字数:7084 李彦没有能够看到朝堂上群臣争吵的盛况,不过骆养性传回来的消息,却让他警觉起来,看来朝中诸臣再度出现冒进的倾向。 李彦很不明白,为什么几次三番失利以后,那些身居高位者,为何还是看不清形势,辽沈十八万大军灰飞烟灭,王化贞居然想要以六万兵力横扫河东,这简直是笑谈。 “王化贞或许是想立不世之奇功,”复辽军诸将之中,灭虏营参将刘文炳最能洞悉这等鬼蜮伎俩,他呵呵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就好像大人一样,要是广宁,或者熊廷弼干涉咱们复辽军,大人会不会奋起相争?” “大人肯定会说,咱们复辽军可不能让那些蠢笨如牛的堂官给瞎指挥,”不等李彦说话,刘文炳已经阴阴笑了起来。 李彦指了指刘文炳,笑骂道:“你这个狗头,本官岂会如此称呼朝中诸位大臣?” “不管大人是否承认,复辽军上下,从大人到诸位将领,也都是不愿意朝廷插手复辽军的事务,于公来说,复辽军是全新的军队,换了谁来都无法驾驭,因为他们不懂,”刘文炳笑着指了指王国兴、巩永固、宋大牛、崔石头等人。 “大人要是不信,不妨问问这些兔崽子都是怎么想的!” “滚,你这个阴森森的家伙,你还不是这么想的?”王国兴作势踹了刘文炳一脚,笑着骂道。 其他人也都是面露微笑,显然是赞同刘文炳的说法,只有茅元仪脸色有些凝重,所谓将不专兵,在复辽军显然是一句空话。 “我们这样想,王化贞也会这样想啊,他本不过是宁前道佥事,也就是茅大人现在的位置,月余时间。经宁前道,忽而为辽东巡抚,这个升得快啊,想来是意气风发、急于立功证明自己,”刘文炳依然是一副不阴不阳的模样,笑得很是诡异。 “他要能守住广宁。就是大功一件,要是不能,想着去进攻河东,到头来只能是一场空,哪里能有什么功劳,”李彦不忿地说道,他已经开始考虑金州的地位,金州以及他这个辽东道,显然都是要接受辽东巡抚节制的。不过李彦肯定不会跟着王化贞去发疯。 问题是。如果王化贞发动。金州势必要受其影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辽西军去送死。 “大人这么想。可朝中大臣不怎么想。当今皇上也未必会这样想。”刘文炳摇了摇头 “正如熊廷弼守辽一年。国人不以为有功。不过是被鞑子劫掠了两次。便群情汹涌。交章弹劾。以至于去官离职。直到辽沈战败。辽东数百里山河沦陷。大家这才发现。原来熊廷弼做得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换一个地方。从辽沈换成了辽西。诸位大臣与皇上就未必觉得。守住就是胜利。不说灭了建奴。起码也能将辽阳、沈阳收复啊。这不仅仅是王化贞地想法。也是群臣地想法。” 李彦点了点头。刘文炳很准确地把握住了群臣地心理。面对失败时惶恐。失败以后又觉得不甘心。总觉得建奴不过如此。伸个巴掌出去就能拍死。 事实上。建奴就像一只小强。怎么拍都拍不死。 而大明本身已经是病势沉重。因为轻敌。反而被建奴扑上来咬了两口。不停地流血。 血流越多。大明越孱弱,却偏偏看不到病根,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老大帝国。 这一点在王化贞地身上体现得很明显,看看他最近的奏疏,以及发给金州的文告,就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自信。 “王化贞也不少空口胡言,谁都知道广宁的六万兵肯定打不过建奴,所以王大人提出了几条很有建设性的战策!”刘文炳阴阴地笑了起来。 “第一条,王大人要借蒙古兵四十万,往攻建奴。” “第二条,王大人说他已劝服李永芳为内应,到时大军过河,就能得到海州。” “第三条,王大人还派出了毛文龙攻取了镇江,并准备联络朝鲜,到时候东西呼应,自然能使建奴首尾难顾,一鼓而下。” 看到刘文炳说得正经,复辽军诸将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王国兴笑着骂道:“王化贞以为他是在下棋?还是最早版本地兵战棋?这也太过想当然了吧!” “王总兵,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别忘了咱们复辽军就是下棋下出来的,或许王大人真的能成功呢?”刘文炳笑着看了看茅元仪:“参谋部觉得呢?” “若是王大人真的能借来四十万蒙古兵,劝降李永芳,或许真的能打下海州,不过以建奴兵的战力,恐怕不是那些凑起来的蒙古兵所能对付的,建奴依然可以各个击破,海州还是守不住,蒙古人也只能退走,”茅元仪摇了摇头说道,参谋部对战事自有一番推演,却也是不太看好。 “参谋部认为,辽西六万兵的素质与辽沈之战时地明军相比,还要不如,辽沈之战,还有数万各镇精兵,广宁的辽西军,差不多都是乌合之众,而且士气极度低下,很容易崩溃,战力很值得怀疑。” “至于蒙古军,所谓四十万,估摸着大部分都是牧民,再说蒙古人和建奴一直在私底下有来往,同样的生活方式让他们走得很近,所以才会有沈阳地蒙古人作内应,打开了沈阳的城门,参谋部认为,蒙古人出兵四十万的可能性根本没有,即便是出一部分兵,也就是呐喊助威,打打顺风仗,根本不能作为依仗。” “至于镇江军,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要不是我复辽军鼎力支持,毛文龙连活下去都成问题,即便是现在,镇江军也不具备野战能力。” “而我们辽东军,”说到这里,茅元仪顿了顿:“复辽军经过两次金州大战。弹药补给相对紧张,但若是真的要出兵,可以再次上演一次浑河之战,当然,以我复辽军的战力,建奴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行。” “可是我复辽军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李彦摆了摆手,作为后来者,并且与复辽军有着紧密的联系,李彦是很在乎军队伤亡的。 茅元仪点了点头:“是地,建奴最擅长各个击破,正如浑河之战,川浙兵孤立无援而被围歼,我复辽军若是前出金州城,参加大规模的会战。很容易陷入相同的境地。” “复辽军不怕牺牲,但绝不作无谓地牺牲,我是不会让复辽军置于这种局面的。”李彦抬头看了看诸将,又对茅元仪说道:“李永芳呢,他能被王化贞劝服?” “这一点似乎由情报部来说更合适,”茅元仪道。 得到李彦的示意后,包有才清了清嗓子,道:“李永芳在金州打了败仗,回去给老奴训斥了一通,给撵到海州一带,整理辽南军务。才让王化贞抓住了机会。” “这件事挺不好说的,李永芳确实有可能投降,毕竟在建奴那边,汉人也没啥地位,看看金州之战就知道了,汉军就是炮灰,呵呵,跑题了……”包有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呢,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李永芳原来真的有打算投降的,如今也是不能了,因为这消息差不多已经传开了,奴酋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了,那就不会让这样地事情发生,但是李永芳还在和王化贞联络,甚至有些正大光明的意思,那就不太对劲了。”包有才呵呵笑道。 “聪明绝顶王大人。这回怕是让人给耍了,嘿嘿。”刘文炳阴阴笑了两声。 “行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王化贞的策略根本不行,”李彦轻轻吐了口气:“本官会上疏朝廷,表明复辽军的看法。” 李彦此举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虽然他取得了两次胜仗,但是涉及到辽东战守方略这样的大事,他能位置所能起到的作用还是不大,这是辽东巡抚王化贞、辽东经略熊廷弼、新任兵部尚书张鹤鸣,以及内阁和皇上才能够决定的事情。 也正因为金州的两次大胜,以及镇江大捷,使得满朝文武的心气顿时高涨,王化贞地进攻方略居然得到了更多支持。 原本与李彦关系不错地东林派兵部尚书崔景荣已经因为辽沈之战去职,新任兵部尚书张鹤鸣与东林的关系并不密切,在熊廷弼与王化贞之间,张鹤鸣是明显偏向王化贞。 另一位兵部尚书王象乾受命总督蓟辽,具体负责蓟州一带防务,并不直接参与辽东战守决策。 随着史继偕、朱国祚、何宗彦、沈榷等人相继入阁,东林派在内阁中也不再拥有绝对地话语权,何况东林派系的官员,也有不少人是支持王化贞的进攻战略。 而正在途中,即将上任的内阁首辅叶向高,却是王化贞的座主,两人有师生之谊。 加上熊廷弼的脾气也确实不好,从前得罪过很多人,因而在朝堂之上,支持王化贞的人倒是占了多数。 当然,并非所有的大臣都会因为个人的好恶而因私废公,但这种情况肯定存在。 也或许对个人看法地不同,影响了大臣们对两种方略的判断,亲近王化贞的人或许认为王的才略更值得信任,失去客观性也属正常。 何况,王化贞的三面进攻方略,与熊廷弼的三方布置之策相比,也确实更有吸引力,要不然满朝的文武也不至于拿个人的前程开玩笑,起码他要觉得王化贞不会将事情搞砸,要不然出了问题,大家都得被牵连。 “其实,这件事倒也难说,”刘文炳笑了笑:“所谓经抚之争,明面上看是方略不同,说到底,恐怕还是涉及到权力。” “谁的方略胜出,谁就能拥有辽战地主导权,得到举国财力、半数兵力的支配权,这是何等的诱惑?至于各自的方略能不能实现,或许王化贞也根本没打算进攻河东,这就有很多变数,只要不像袁应泰那样丧师失地。一切都还好说!” “也或许王化贞确实以为自己能行,但支持他的,未必都觉得他能行,这其中的猫腻,谁又能够说得清楚?” 刘文炳的话让李彦愣了许久,套用鲁迅的那句话来说。他是不惮以最坏地想法来看待官僚地,哪怕是东林党中地一些人,恐怕也没有那么纯洁,所谓方略之争,或许正如刘文炳所说的那样,其中猫腻,谁又能够知道? 不管怎么说,李彦还是给汪文言、左光斗、徐光启、孙承宗、刘一,乃至朱由校去了信函。说了自己地想法,而在给朝廷的奏疏上,李彦则旗帜鲜明地反对冒进。 朝廷对于金州、镇江大捷地封赏也已经下来。加李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仍管辽东道;王国兴实授总兵,加都督同知;毛文龙为镇江参将,其他人也各有封赏。 对于这些封赏,李彦并不如何看重,不过有一点非常重要,至少在职衔上,同为右佥都御史的李彦,已经能够和王化贞平起平坐。 熊廷弼当初在朝堂上声称金州战报若是确切。他愿意保举李彦为辽东经略,不过他的奏疏被朱由校给驳了回去。 熊廷弼与王化贞的经抚之争,也终于向不可挽回的境况之中滑落,逐渐成为意气之争,凡是对方支持的,另外一方必定反对。 李彦反对冒进的奏疏入朝以后,熊廷弼再次请辞经略,并保举李彦,再次被驳回以后。熊廷弼难得策略地提请李彦开府金州,巡抚辽南,统辖辽南的金州、复州、盖州、海州四卫,沿海诸岛,包括镇江堡的毛文龙部。 熊廷弼此举意在分王化贞之权,王化贞在朝堂之上得到肯定,无非是广宁收拢溃兵之功,以及毛文龙收镇江,所谓镇江大捷在金州之战地光芒之下。已经颇不起眼。而只要李彦开府辽南,那么王化贞在辽东战略中的话语权。无疑要被分薄许多。 在辽东战略中,位于辽河西侧的广宁无疑是重中之重,辽南地地位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广宁,但是论及战功,辽南包括镇江在内,可谓鹤立鸡群,有人已经将李彦喻为岳武穆、于少保。 与熊廷弼在朝中得罪了很多人不同,李彦与一些大臣,特别是东林派的刘一、汪文言、左光斗、孙承宗等人的关系都不错,何况他还有一个最得力的后台,那就是朱由校。 有关李彦的任命,在朝堂上就形成两派,一派是王化贞的铁杆,从维护王化贞的权威出发,坚决反对开府辽南;另外一派则包括了东林的一些骨干,以及李彦的支持者,他们认为金州、镇江大捷,足以说明辽南军拥有独立作战地能力,应该给予李彦更大的权力。 他们的理由还包括广宁与金州之间相隔较远,辽东巡抚根本不可能管到辽南的事情,在辽南设立巡抚,可以更好地统一辽南的力量,从南边、东边压迫建奴。 朝堂上的争论距离李彦相对比较遥远,李彦在金州忙着搞建设的同时,也没忘了给建奴放血的计划。 参谋部预计建奴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进攻金州,这倒是要感谢力主进攻的王化贞,王化贞在广宁周围聚拢了六七万步骑大军,而且叫嚣着要进攻,在这个关口,努尔哈赤怎么着也不敢让主力南下。 建奴上次在金州丢掉了六七千大军,得知战况地努尔哈赤肯定也知道金州不容易打下,没有完全的准备,建奴也不敢轻易南下。 建奴在战时能够聚集起十几万的步骑大军,不过是得益于全民皆兵的体制,平时这些兵丁还要从事生产,对于辽南,努尔哈赤颇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 派兵征剿,少了吧,就好像上一次,一万大军,损失过半,惨败而回;多了吧,辽西的明军也虎视眈眈。 努尔哈赤最终还是采取了以前惯常使用的办法,放弃辽南的一些城池,只派少量的兵丁驻守,将人口牲畜全部迁往腹地。 敌退我进!针对建奴地动向。李彦迅速做出反应,主力四营除去正在整编地金州营,都以哨为单位,前出金州,推进到盘谷堡、红嘴堡、萧家岛关一线,一方面和建奴抢人口。接应辽民南下金州,一方面在野外操练,真要是建奴扑上来,在距离金州不远的情况下,李彦也有信心再给建奴一次教训。 主力三个营地行动相对比较克制,李彦还是比较谨慎,没有让军队过于深入辽东的腹地。 比较活跃地是水营,在得到登莱总兵沈有容的支持,并吸纳了毕自严在天津整顿的淮兵、浙兵水营以后。李彦将旅顺水营一分为三,除了旅顺水营,还成立了长生岛水营、广鹿岛水营。 其中长生岛水营对面就是羊倌堡和复州城。水营与金州卫守备军左营联合,先后拿下了北岸的南信口和北信口,并且在建奴反应过来之前,修筑了简单的堡垒,其中一面临海,与水营呼应,平时只驻扎不多的军队,如果建奴来攻打,只要顶住一段时间。长生岛地援军就能赶过来,如果建奴大军前来的话,又能及时撤回到岛上。 用水泥筑城的堡垒,在守军顽强抵抗的情况下,并不是少量的建奴能够攻破的,左营就这样在南北信口扎下了根。 长生岛水营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不断试探攻击沿岸的村落城镇,最远在连云岛建立了基地,可以就近探视盖州的情况。 建奴几乎没有什么水上力量。金州水军可以在海上纵横来去,不过这个时代的航海并没有那么方便,也只能局限在骚扰和打探情报上。 广鹿岛水营驻扎广鹿岛,他们沿着东边地海岸线一路向北,直到鸭绿江口,这一侧建奴的防卫力量更少,广鹿岛水营与金州卫右营配合,几乎是一路横扫,将这一带沿海的建奴据点连根拔起。 长生岛水营、广鹿岛水营一左一右。牢牢控制着辽东海域地制海权。建奴对此无计可施,只能将沿海的居民内迁。 三大水营中。旅顺水营的实力最强,他们甚至拥有了一艘天津造船厂新造的福船,这艘船是来自福建的船匠打造的福建式海船。 旅顺水营通常是在海湾及外海进行训练,不过这一次他们接到一个特殊的任务,就是护送一支船队前往朝鲜和日本。 华夏系借着广泛的人脉,与各地的商人都有联系,其中包括浙江、福建、广东地海商,天津船厂就有这些地方商人的影子。 北方的胶州、登州一带,也是有不少海商,他们的贸易对象主要是朝鲜、日本。 明朝的海禁早已废除,不过官府对海外贸易从来都缺乏必要的控制,因此就形成了诸多亦商亦盗的海商集团,譬如鼎鼎大名的郑成功他老爸郑芝龙,这个时候好像还没什么名气。 李彦联合了一些商人做海贸,货物自然不愁,不管是瓷器、布匹、丝绸还是茶叶,商人们都能搞到,具体的操作都是商人们来做,他们找了几个做过海商地,准备第一次先将货物弄到朝鲜去。 生意上的事情商人们来办,李彦则提供水营为商队保驾护航,旅顺水营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护送这支商船队前往朝鲜,然后还可能去日本。 旅顺水营以原来的辽东水营为班底,装备很简陋,这次也只是补充了一些火炮以及火铳,按照那个福建海商所说,无法与南边的红夷,甚至是海盗相比,不过在北中国海,也差不多可以了,何况水营的战船都是挂着代表大明朝廷的龙旗,寻常海盗,想来也是不敢招惹。 旅顺水营的第一次护航,第一次尝试作海外贸易,对李彦来说,这件事意义重大,他甚至想要亲自随船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外面世界,只不过金州现在面临的局势比较复杂,根本无法脱身,也只好作罢。 李彦地巡抚任命还没有下来,朝廷却先给辽南派了一个监军。 正文 第一五零回 产业升级 更新时间:2009-7-20 3:30:53 本章字数:7200 朝廷派按察副使、监军道梁之垣宣慰辽南、朝鲜,李彦得到消息以后,立刻召集王国兴、刘文炳等人商议,正如刘文炳所说,李彦并不希望复辽军以及建设中的金州加入外来的势力。 金州的军政体系,以辽东道统览一切军民政务,其设置与其它地方多有不同,辽东道衙门下设参谋部、后勤部、情报部、作战部等赞画机构,不在朝廷的职官体系当做,名义上也只是为兵备道提供必要的参谋赞画,但实际影响力不容小窥。 具体执行,则有复辽军、金州卫、工匠和工役两大营,一军一卫两大营,将金州所有的军民组织起来,使他们成为这个体系中的一员。 工匠、工役两大营管着民匠、民户,具体又分布在不同的工厂、盐场、渔场、农场、矿场、工地等处,统一安排生产和生活。 因此金州的官吏主要有三种人,一种就是王国兴、刘文炳这些纨绔出身、兵战俱乐部出来的勋贵,复辽军的高层多是这样的背景。 第二种就是茅元仪、申湛然这种科举不得志的落魄文人,当然茅元仪有些特殊,他的家世决定了他不会落魄,而像申湛然等人,大多拥有华夏社的背景,他们主要是在参谋部、情报部担任赞画,实际打理各种民政。 第三种就是张国相、马文举这一类出身商人、工匠的,他们大多有着华夏工场的背景,主要在两大营和各大工厂工场,管理生产与物资。 除了这三种人,还有一类比较边缘化,那就是原来辽民、辽军中提拔的,至少现在担任要职的还不多。 这三种或者说四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大明现在的官僚体系中比较边缘化,或者有个别人能够脱颖而出,总的来说。他们想要在仕途上出人头地的可能性并不大。 也正因为如此,从纨绔、落魄士子到商人、工匠、辽民,这些彼此间差异极大的群体,才能够配合得比较好,开创了金州如今地局面。 这样的一个群体,并不容易接纳系统以外的人加入。尤其是梁之垣这种名声并不太好的旧式官僚。 “听说辽阳逃兵高出这次监军广宁。胡嘉栋监军辽东。不知道这位梁大人是什么货色。”刘文炳不屑地撇了撇嘴。发出一阵怪笑。 “他若只是胆小如鼠。咱们也不用理会。就怕他指手画脚。咱们复辽军地那些。这些家伙哪里懂得?”王国兴也有些不满。不过文臣监军制度从来都有。他们也不好向朝廷提出反对。 “京里来地消息。这个梁之垣并无军旅经历。且奢华浮夸。他若是到金州来。复辽军自然不容他染指。其他地事情。也容不到他说话。”李彦断然说道:“就是朝廷那边。有很多事情怕是不好解释。不知道这个梁之垣有什么背景。京里还在打探。” 李彦与王国兴、刘文炳等人一样对这些监军没有好感。辽沈之战。文臣袁应泰、何廷魁、崔儒秀自经死;大将贺世贤、陈策、秦邦屏、杨宗业、梁仲善等人力战死;张铨被俘。不屈而死。 反倒是所谓地监军高出、胡嘉栋、韩初命、牛象乾、邢慎言等抢在前面跑了。还造**心慌乱。然而这“同逃五监军”竟然又干起了老本行。实在是莫名其妙。 这些人事任免并非李彦所能影响。他现在担心地也只是金州这块地方。倒是京里传来地消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先是兵部不给梁之垣银子,后来着登莱巡抚给这梁之垣弄了二十万两银子犒军。以及宣慰朝鲜。 谁知道这个梁之垣拿了银子,居然也不急着出行,反倒是跑到他的山东老家炫富去了。 李彦只希望这个家伙永远不要到金州来,但也知道这不大可能,就着人搜集此人的材料,实在不行的时候,就将这些材料抖出来,将他搞死。 金州这个地方唯一比较丰富的资源就是石灰石,李彦让华夏工场派人过来勘址建了几座水泥厂。陆续投产以后。基本能供应金州本地的需要。 金州城不仅要建造东西两座棱堡,主城也进行了扩张、加高和修缮。三座城堡连成一体,即便是与从前地辽阳城相比,也毫不逊色,实际上因为大量使用水泥、铁条,金州新城的坚固程度,已经不是辽阳城所能比较的。 更重要地是有了水泥以后,筑城进度大为加快,水泥的填充、粘合,以及预制件的制作,让筑城变得更加简单。 不过在城墙越修越高以后,新的问题就出来了,那就是如何将沉重的预制件吊上合适的高度和位置。 李彦在处理军政事务的间隙,一直很关注工程中的技术问题,毕竟在这个时代建造一座水泥结构的城堡,还是一种全新地尝试。 对于这种高吊作业,李彦并不陌生,工地上常见的吊车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当然,想要在现在的条件下做出吊车也不大现实,李彦还是将思路提了出来,让精作坊的人去尝试。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李彦就在工匠的帮助下设计出一种最简单的手动葫芦,虽然因为用的是蜗轮而不是齿轮,效率有些偏低,好歹能发挥出作用。 李彦对工匠的重视,甚至让条件最好地复辽军都觉得嫉妒,复辽军的用度都要遵循严格的标准,行为更是强调纪律,而新成立的金州精作坊,不但享有各种物资的优先供应,而且可以尝试做任何事情。 精作坊一直都有这样的传统,如今的精作坊已经将生产制造转移给各个工厂,其本身更类似于研究室。 当然,精作坊同时也拥有最强的制造实力,这保证他们能够做出最好的东西。 起重机只是最新确立地一个项目,精作坊在做地研究项目还有很多,其中机床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李彦一直在精作坊以及华夏工厂中推行科学的管理方法,以使得这些机构能够依靠自身地力量。进行技术地积累、研究和突破。 但是精作坊的研究方向一直都受到他的影响,这一次刘铁锁也是带着精作坊的一部分骨干力量,在金州建起了分部,京畿的技术力量则由徐洪照看着。 刘铁锁这次还带来了精作坊近期取得的一些成果,包括一直在研究地几种新式机械车床。 利用水力、螺杆,在榨油机基础上设计而成的冲压车床。可以将金属物料冲压成为一定的形状。 但是因为压力的原因,这种冲压车床只能加工较薄的板材,最好是铸造成型以后,再使用模具冲压成型。 对冲压件的试验表明,其机械性能要比铸件更好,比锻造件略差,其精细程度与模具有关,至少能够保证冲压件的尺寸大致相同。 “可以让机器厂多做一些出来,有了冲压车床。就可以大批量地生产铁叶甲的甲片,从而让更多的将士装备铁叶甲。” 李彦对冲压车床地用途十分看好,如果模具能够过关的话。或许能够制造出更精密的零件,譬如齿轮一类,即便是达不到足够地精度,也可以简化加工的复杂性。 如果能够解决齿轮的制造问题,那么李彦心目中的工业化蓝图又将添置一件重要的利器。 华夏机器厂的车床谱系,已经从最初的钻床,增加了冲压床、锯床与刨床,因为刀具的限制,锯床只能切割比较薄的金属板。或者金属条,用处并不是很大,刨床同样也是只能刨削狭窄地平面,或者是小工件。 虽然如此,每一种新的机械车床功能的实现,都是为未来增加了一个新的起点,这些车床,终究会在使用中发展、进步、完善。 此外还有两种机械正在试验当中,一种是金属轧机。一种是拔丝机,拔丝工艺,古代已经有了,不过要在机器上实现,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轧机倒是更简单些,但要提高加工能力,使其更加实用,倒也不是那么容易。 “做得很好!”对于刘铁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他提出的设想一一付诸实践。李彦确实很高兴:“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是你想要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少爷的后面留下自己地名字,”刘铁锁似乎已经摆脱了从前那种容易急躁的脾气,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除了研究新的机械,其他的事情似乎真的很难影响这个矮小的老头了。 “没有问题,这些机器都将用你的名字来命名,”李彦笑呵呵地说道:“老刘,你那几个徒弟都不错,就没想过收个作儿子?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可以给你主持。” 李彦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很讲究传宗接代,刘铁锁似乎没什么家人亲戚,看他孤苦伶仃地,李彦也想让他地个人生活更好一点。 刘铁锁听了李彦的话,果然有些心动,这件事便算这样定下来了,不过李彦要先征求那些学徒地意愿,无论怎么说,李彦的潜意识中并不希望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迫使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精作坊的成绩让李彦决心投入更多的资源,以尽早实现这些机械的实用化,现在的问题是水力车床的使用受到水力场地的限制,并不适合大规模的应用。 因此刘铁锁所带来的另外一件试验品,就显得更加重要,那就是李彦做梦都想要的蒸汽机! 原来使用蒸汽推动叶轮的结构一直无法达到实用的程度,后来李彦才让刘铁锁研究活塞式冲程结构的蒸汽机。 在半年多的研究以后,试验性的蒸汽机一直都在改进,刘铁锁这次带来的庞然大物,据说已经能够提供极大的力量。 通过皮索,与蒸汽机连接在一起的是一款大型的锯床,刘铁锁在李彦和其他赞画、工匠的面前,展示了由蒸汽机带动了最简单地木工锯床。 展示的结果相当完美,除了需要推动木料,在锯割的过程中。几乎不需要其它的人工操作,这才是真正的机器。 这台蒸汽机已经能够让李彦感到满足,虽然在制造成本、热效率、具体应用等方面还需要不断改进,但眼下这一台蒸汽机也完全达到了实用的程度。 在李彦看来,蒸汽机有着广泛地应用前景,但在目前。蒸汽机的用武之地又显得很少。 就成本来说,蒸汽机的制造成本,以及耗费的燃料,算下来并不比人工便宜,而大明有着很多没有田地可种的流民,不存在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还有就是蒸汽机的体型比较大,很多地方都无法使用。 李彦想来想去,觉得能够率先应用蒸汽机的,首先还是纺织。这个产业的规模大,金州也确实足够地可以操作手工纺车的人手。 华夏机器厂已经能够生产水力纺纱机,将水力设备换成蒸汽机。就能够造出蒸汽纺纱机,从成本上来说,未必更划算,却不受地形条件的限制,李彦觉得可以试一试。 与大生商谈在金州设厂地事情也有了眉目,不仅天津夏氏,苏松会馆也有意在金州设厂,厂房已经动工,设备正在购进。李彦就让机器厂赶制几台蒸汽纺纱机,金州纱厂或许会成为世界上第一座蒸汽工厂。 蒸汽机的另外一个应用方案就是抽水机,这个问题在滦州的煤矿和遵化的铁矿中就经常遇到,矿井中经常积水,需要排干以后才能挖掘,使用人工的方式太过缓慢,李彦就让刘铁锁在蒸汽机的基础上开发抽水机,并提供了大概的构想。 此外,就是将蒸汽机使用在车床上。目前使用比较多的是机械钻床、木工锯床,如何结合起来,并取得最好的效用。 还有就是李彦非常看好地冲压车床,相对来说,冲压车床可以实现的工作很多,如果能用蒸汽机带动的话,那将会是很完美的组合。 不过这些都不是李彦最想弄的,蒸汽机的构想实现以后,李彦最先想到的并不是什么纺纱机、抽水机。而是蒸汽机车。也就是火车,以及蒸汽轮船。 如果说人力不会成为大明发展的瓶颈。因为大明有着太多太多的人口,那么交通绝对是这个时代影响经济发展、商品流通地关键因素,尤其是大明的幅员是如此的辽阔,使得李彦迫切地想要解决交通的问题,那么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虽然知道这并不容易,李彦还是让精作坊抽调了一部分力量,以深入研究蒸汽机,以及蒸汽机车和轮船。 火车与轮船想要造出来还需更多的时间,就算是造出来,要投入使用,达到实用的程度,也要经历一个发展的过程。 不过李彦已经尽力在现有的条件下去发展交通,为了修造金州城,数万劳工在工地上辛勤劳作,也包括从附近山地上采集石块。 有计划的开采打通了山间地道路,开路与采石被集合起来,首先打通地就是金州到大孤山水泥厂、大孤山码头这一条线。 丘陵上面修路虽然不容易,但平缓的山地在数万劳工大军地奋战下,倒是算不上什么障碍,何况这条线本来就有道路,只是窄了些,而且也不是很长。 现在拉出来的这条路只能算是路坯,李彦的计划是能修筑一条水泥道路,能够并排通行两辆四轮马车还要有富余。 这个计划在水泥供应量日渐增加的情况下,部分路段已经开始试着修造,毕竟这也是第一次用水泥来修路到底行不行,或者说应该怎样弄,大家的心里都没底,先试验,再总结,然后再改进,这是华夏工场一脉所坚持的工作方式。 实际上金州的水泥厂产量逐步扩大以后,最大的影响并非是金州能够得到充足的水泥供应,而是滦州的水泥不用再通过海船送往金州。 滦州水泥厂初建时是为了满足车船厂、煤铁厂的建造,后来是支持金州攻略的需要,做了较大的扩建,已经具有一定的规模。 水泥在建筑上表现出来极大地优势。但是对普通百姓来说,修造木结构,或者低矮的单层砖瓦房来说,尚且用不上这种价格高昂的“泥灰”,更不用说大多数人家住的还是泥坯房。 水泥的用途,更多还是体现在大型的建筑上。 金州水泥厂地投产。使得水泥的供给不必继续局限在内部,金州在向山东的商人展示、推销水泥,滦州的水泥同样需要寻找销路。 水泥的特性在于使用方便简单,黏结牢固,最大的优点却在于不怕水。 使用了水泥建造的车船厂、煤铁厂等于是水泥用途的一种展示,除了高大宽敞,整齐划一的厂房,煤厂那块平整结实,不怕雨水地广场。让很多人啧啧称奇。 而在天津车辆厂也有这样的一片广场,而且连接车辆厂与官道的道路也正准备修成水泥路,聪明一点地人已经能够想到。像修广场一样修成的道路,会是怎样的模样。 华夏车辆厂生产的两轮、四轮马车,甚至三轮脚踏车,在天津与北京都已经有不少人使用,虽然绝对数量不多,但影响力很大。 不过很多人买了四轮马车以后,用得并不多,就是因为道路太差,而很多买车的人在水泥广场上试车的时候。充分体会到那种平稳、快速的感觉,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要是京畿的道路都修成那个样子,乘坐四轮马车出行,便是再舒服不过了。 至于天津造船厂,则用水泥修造船坞和码头,这充分展示了水泥在水中也能凝固的特性,更是引起了很多人地好奇。 水泥厂也专门编写了有关水泥特性与用途的小册子,建房、筑路、造桥、修堤等等。凡涉及到土木的地方,都可以使用水泥。 零星有些大户人家修造房屋的时候,也会买些水泥使用,但毕竟要在民房上广泛使用,还需要一个逐渐推广认知的过程,而且水泥的风格与砖石的风格截然不同,在审美观念没有转变之前,水泥还只能作为黏结材料,不会被用在建筑物的表面。快速扩大水泥销售的方法。最好是介入一些大型地工程。譬如皇陵工程,皇极殿工程。不过这些地方因为风格与传统的问题,也不可能大规模使用。 此外就是像金州那样筑城、筑路,用水泥造桥,修筑堤坝也很方便,只不过大明现在几乎是倾全国之财力在辽东,几乎不会去考虑造桥修路,水利失修的情况也很严重。 原本,李彦并没有指望这方面有什么突破,没想到京畿的****起来,竟然说动了朝廷出钱,计划修造一条从北京到通州的水泥路。 李彦开始很想不明白,虽然通州到北京的这条路并不算长,但水泥的价格也不便宜,这条路的花费也要个十几万两银子,不知道朝廷怎么会舍得的。 后来看到邸报才知道,这条路地预算高达五十万两银子,水泥作为主要材料,水泥厂地报价也不过是十万两,这其中的水分就可想而知了。 至于负责督建这条路地,更是李彦整日牵挂的老熟人,日渐得宠的大太监头子魏忠贤。 按照明朝的财政体系,田赋与盐税为两大主要收入,田赋归属户部,盐税则入内库,虽然辽东战事紧张,靡费甚多,不得不加征辽饷,但那主要是由户部、工、兵各部筹银,与内库无关,所以经常有官员要求皇上发内库的银子犒军。 万历的时候,皇帝一毛不拔,到了泰昌、天启年,先后拿出了几百万两的银子犒军,与此同时,修陵寝、修宫殿,甚至皇族的婚礼,都是几十万、上百万两地下拨。 由此可见,大明的内库还是有些银子的,要不然也不能够拿出银子修建京城到通州的水泥路。 这样的情况在地方上也有不少,有些商人倒卖水泥出去,与地方上的官吏勾结,修路修桥,倒是做了不少好事,这其中的猫腻当然也不会少。 正文 第一五一回 扩军备战 更新时间:2009-7-20 23:52:50 本章字数:7145 此外,徐光启、李之藻等人则敏锐地发现水泥可用于建造新式炮台和城堡,并上疏朝廷,提出建议。 滦州水泥厂因为京城到通州的道路工程,军方的需要,以及其他一些零星的购买,倒是并不愁销售,毕竟是新事物,用途也很广泛。 京城这个地方,原先都是各地的商品向这边输入,商人本就很多,在得知水泥的用途之后,不少人会买上一些,然后将水泥带到各地。 水泥厂现在的产量并不算多,有这些商人购买,差不多就够了,也不用刻意去推销,这些商人自然会想办法卖出去。 也有不少商人看到水泥当中所蕴含的商机,主动要求经销,水泥厂当然欢迎,这些经销商更是开发市场的生力军。 这个时代因为交通与通讯的关系,想要维持一个跨地域的销售网络非常困难,即便是彦熙楼、滋味馆也都采用了加盟的方式,才得以继续扩展。 将水泥的销售交给经销商,水泥厂专注于生产,可以省下很多事情,而且这些经销商在地方上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由他们来推销水泥这种工程材料,那是再好不过。 至于那些想要引进技术,在地方上组织生产的,水泥厂也很慷慨,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定技术授权的费用,便答应派出技术人员,帮助他们建厂,或者让他们派人过来学习。 唯一的条件,就是要签署一份技术扩散协议,并加入技术联盟,联盟以及这份协议并不阻碍厂家转让技术,甚至鼓励转让,但转让必须在联盟和协议的框架内。 这个所谓的联盟与协议,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作用,其他的厂商甚至可以通过转让技术获利,只是所得要抽出一部分缴纳给联盟作为会费。 很少会有人想到这个协议和联盟的身上。寄托着李彦怎样的野心,那就是专利。 这个时代对技术保密地重视。还是有地。譬如手艺传男不传女。这显然并不利于技术地发展和传播。 华夏工场系统下面拥有很多领先时代地技术。譬如水泥。李彦希望这种技术能够广泛传播。带动相关产业地发展。这会使得中国地工业越来越发达。逐渐摆脱对农业地依赖。 与此同时。因为技术研究和军事上地需要。李彦又想从中赚点钱。但他也知道中国这么大。既要大肆推广。又要收专利费。可能性并不大。也就只有通过自己地工厂赚钱。 虽然李彦可以通过技术保密。以独家生产地方式获取垄断利润。又或者可以用技术入股。与部分商人合作。用寡头垄断地方式来统治市场。但问题是这个市场并没有形成。真地要这样做。市场与产业地发展速度便会很慢。这是李彦不愿意看到地。而且发生这样地情况。他也未必能够赚到多少钱。 将市场迅速做大。李彦能够从中获得地利益。或许也不会少多少。尤其是短期来说。可能还要多赚一些。 至于将来。李彦还有更多地项目可以赚钱。他地眼光不会停留在原有地事物上面。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地技术发展、传播方式。是不正常地。套用一句流行地话来说。那就是不利于技术地自主创新。 实际上,专利制度看上去是限制了技术的传播,事实上却是促进了技术的发展,如果技术创新没有利益,那么还有谁会去费心费力地去做这样的事情呢?等着别人去做就是了,这就是著名的“搭便车”效应。 在没有专利保护的时代,发明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就会想法设法地对技术进行保密。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于是很多技术就失传了。 而如果有了专利保护。发明者就不用担心技术公开以后,自己赚得少了,反而是别人用得越多,所得到的收益可能也就越多,某种意义上来说,专利保护制度,可以让技术更有效地推广,而不会烂在某个死人地手上而失传。 专利保护一方面鼓励创新,另一方面又鼓励推广,而技术的公开,又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技术发展的情况,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提高与创新。 李彦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专利保护制度,觉得这确实是一种很好的办法,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一下子提出这个办法,可能大家都会反对,至少会有一些疑虑。 更重要的是即便这个制度得到大家的认可,也难以落实,因为缺少有力的机构来推行,对于大明的官僚体系,李彦是不大信任地,他的经验足以证明,让官府来办事,往往会变了味道,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所以李彦就让郑书借着水泥技术的推广,成立了这个技术联盟,签订了一份共同的协议,看上去没有什么限制,却是为未来打下伏笔。 这个联盟成立以后,就不局限在水泥这个单一的方面,而是将华夏系统中的纺织机械、榨油机、木工车床、机械车床、钢铁冶炼、风车水车、棋牌玩具、食品加工、新作物种植、车辆制造、船舶制造、煤炭生产、印刷技术等诸多领域的先进技术,都拿到联盟中进行推广。 而在这些领域,除了一份基本的公则以外,具体的协议就各有不同,譬如棋牌玩具、食品加工这些就是要收费地,而且不允许随便扩散,其他地方面因为李彦想要鼓励推广,就是象征性地收费,也不限制扩散。 对于华夏工场下面的这些新技术,天下地商人都是眼馋了很久,但都没有能够弄到手,倒不是华夏工场保密,而是这些技术的复杂性、精细性,并不是这些不懂技术,甚至也不搞生产的商人所能明白的。 传统的商人只是做贩卖,甚至市场上的货源越少,生意越好做,加上华夏工场强悍的背景。有实力的商人也不会去挖墙脚,一般地小作坊则没有那个实力。 华夏工场旗下工厂的出现,打破了传统的工商业经营方式,规模化、机械化、专业化的生产,同样能够获得不亚于贩卖的利润,特别是李彦与商人合资。在天津、滦州办起了几座工厂,起到了很好的示范效应。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使得华夏工场地技术授权大受欢迎,购买授权,签署协议,加入技术联盟的商家也越来越多。 除了想要技术,以组织生产的商家,还有很多贩卖这些产品的商家,也会要求加入这个联盟。以获得更好的技术支持。 这个命名为华夏技术联盟的组织发展相当的快,很快就拥有了一千多成员,仅仅是授权费用和会员费。就已经非常可观。 而为了更好的授权,推广技术,联盟就以会费为资金,在华夏技术学校的支持下,建了一座专门地学校,向这些商家派出来的学徒教授技术知识,这个学校被命名为华夏工学院。 天启元年前后,辽东一直战火纷飞,江南江北也时有灾荒。不过华夏工场旗下的产业发展得都很好,偌大地明帝国,依然深藏着无穷的潜力。 甚至于前方的战事,也为这些工业的发展提出了很多需求,直接刺激了煤铁厂、车船厂的兴建与发展。 滦州的煤铁,有一大部分是被华夏工场消耗,或者是运送往金州。 特别滦州煤炭的开采,规模扩大了十数倍不止,每天都有大量的煤炭通过马车、船只运往各地。 除了工业燃料。煤炭在民间的使用也越来越多,虽然夏天取暖地需要少了,不过普及开来的蜂窝煤炉,以其方便实用,被广泛使用,也为煤炭的消耗增加了一个稳定的出路。 煤铁是工业的基础,如果是滦州煤厂只是规模扩大得迅速,那么滦州铁厂不仅规模迅速扩大,技术提升的水平也相当的快。 科学生产与技术管理。大量的技术资料累积。以及通过各种方式聚集起来的,这个时代最为庞大地技术工匠。使得滦州铁厂的冶炼、铸造技术都在半年多的时间里,逐步完善,快速提升,几乎已经成为这个时代大明最先进的铁厂。 铁厂产能的放大,以及技术的提高,可以让军器局和机器厂需要的钢铁得到及时供应,军器局也能够提供更多的火铳、火炮以及铠甲。 工部军器局制造的火铳、火炮、铠甲以及其他武器,都是优先供应复辽军,至于辽西广宁军所需,则首先清空仓库,然后才使用复辽军淘汰下来地老产品。 这倒不是李彦厚此薄彼,有句话说得好,掌握武器地还是人,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武器要想成为战场上的决定因素啊,还要看使用它地人如何。 好在工部军器局的生产能力一直不怎么样,各个军镇卫所也都有自己打造兵器的军器局,另外内监还有兵仗局,工部发下来的任务,军器局还是能够轻松完成。 徐光启被再次启用以后,与李之藻尝试用西洋人的技术铸炮,他们从澳门那边的葡萄牙处买了几门三四千斤的红夷大炮,并且打算多造这种炮。 李之藻作为工部都水司郎中负责造炮,他的重炮思想,与李彦在军器局一直灌输的轻炮思维显然并不一致。 不过李之藻也认识到军器局的铸炮能力似乎并不比那些澳门的传教士差多少,而这个军器局又十分排外,拒绝让西洋人接触他们的铸炮技术。 这一点,李之藻曾经向李彦写信提出,不过李彦给予了回绝,在他看来,这些传教士代表的始终是西洋人,李彦可不想这些技术被西洋人学去,他给军器局的命令是严格执行技术保密制度,只要不是军器局的人,就没有资格知道军器局的事情,不管他是工部主事,还是工部尚书,更别说那些洋人。 为了这件事,李之藻甚至与李彦打起了官司,李彦的回答也很明确,你想要造炮可以。想要造炮的技术则没门,除非是答应不泄露给洋人。 事实上,现在的军器局核心力量已经被李彦抽空,譬如制造火铳最核心的就是铳管,这个部分已经全部放到精作坊,相应的人手也调了过去。军器局现在只是负责将各种零件装配起来而已,就是一个总装配的车间。 对于李之藻、徐光启这样地技术官僚,李彦还是很欣赏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做得比李彦更出色。 为了这件事,李之藻甚至徐光启都与李彦闹得很不愉快,最后李之藻只能是自己组织人手,用西洋人的技术造炮,这回李彦倒是派了人给李之藻使用,实质却是偷学西洋人的造炮技术。结果得到的资料显示,这些传教士的造炮技术并不专业,但也确实有些许可取之处。可以拿来使用。 精作坊对火铳、火炮地研究一直都在进行,灭奴铳已经发展出升级版本的乙型,更便于携带与装填。 长型铳的技术并没有太多突破,倒是定型了两种短铳,一种就是普通型的手铳,便于装弹和击发,还有一种改进型的三眼铳,有三个铳管,可以连续射击三次。 这两种火铳被李彦装备在骑兵身上。虽然王国兴很想弄一支重装骑兵出来,李彦却对骑兵冲阵没有丝毫的兴趣,在他看来,用骑兵冲,还不如用火铳打过去。 李彦试着给灭虏营中军哨的骑兵装备手铳、三眼火铳和马刀、手雷,穿轻甲,这就是标准的轻骑兵装备。 李彦对骑兵使用的理念就是机动,他让这哨骑兵换装并简单训练以后,就去袭击建奴地牧场。 建奴在辽南坚壁清野。并在要地重兵防守,不过在辽南广袤的土地上,一支轻骑兵拥有足够的机动空间。 刘文炳亲自带着轻骑兵出征,他也用层出不穷地阴谋诡计证明了他是执行这种战术的最佳选择。 在情报部的配合下,刘文炳带着轻骑兵在辽南神出鬼没,如果遇上建奴牧民,他们就会毫不客气提上马刀,冲上去大砍大杀,抢夺粮食。遇上小队的建奴也不慌张。掏出三眼铳,冲上去一阵密集的射击。往往就是一次全歼。 如果是遇上防守兵力不多的村塞,轻骑兵就会点上火绳,然后伺机点燃手雷扔过去,虽然不会攻下塞子,却足以让建奴惶惶不安。 当然,轻骑兵的作用还是骚扰,尽量避免遇上敌人的大队。 整个七八月间,和轻骑兵以战代练一样,整个复辽军都在抓紧时间训练,特别是补充上来的新兵。 在将金州营充实为主力营以后,辽东道决定再扩充一个营,也就是复州营,这两个营都采用两哨长枪兵、两掖火铳手,以及中军哨刀盾兵地配置。 这两个营的训练科目也有些不一样,主要是依托城堡的防守战术训练。 参谋部估计,现在这种平静的状况不会维持很久,建奴在两个方向上面临重兵,必定会做出反应。 情报部的情报显示,建奴增加了在海州的兵力,辽南盖州、岫岩城、凤凰城的兵力都有所增加,参谋部认为建奴集中兵力拔掉辽南两颗钉子的可能性比较大,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先进攻镇江堡,然后集中兵力解决金州地问题。 镇江堡毕竟距离登莱比较远,后勤供给会比较麻烦,建奴也会看到这一点,先打镇江堡,看一看辽南明军的反应,最好是能诱出城去打。 由于前次派出人去朝鲜勘探矿产,发现朝鲜的北部有不少的铁矿和煤矿,这使得镇江堡的位置一下子显得重要起来。 但是镇江堡距离辽阳近,而距离金州更远,在现有的兵力条件下,肯定不能够防守两个方向,李彦的打算是在皮岛发展,建立根据地以后,再铁山,而义州,后镇江,虽然他不甘心,但是和建奴作战,恐怕还是得作持久打算。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辽战若是结束得太快。李彦也不会拥有如今这样的权力,当然,如果能快些结束,他倒也不会养贼自重,眼下也确实没有那个实力。 李彦让旅顺水营护送商船到朝鲜以后,就驻扎在皮岛。毛文龙占领镇江堡以后,有些洋洋得意,并没有按照李彦的意思,将后方放在海岛上,而是不停出击,先后汤站堡、险山堡,甚至打到宽甸去了。 对于毛文龙这些行动,李彦不大认同,但也觉得让毛文龙这个游击队去做这些事情倒也合适。不过这也暴露出一个问题,那就是毛文龙野心很大,而且不属于复辽军这个系统。不大会接受李彦地指挥,与王化贞依然勾勾搭搭地。 李彦当然不会去搞那些相互拆台的派系斗争,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次派旅顺水营进抵皮岛、身弥岛,就要建立复辽军地直系力量。 同时,李彦也预料到毛文龙会成为后金攻击的首选目标,先将这两个岛弄起来,也可以成为毛文龙镇江营的后盾,当然。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毛文龙不得不退向皮岛,那么他就必须接受复辽军地整编。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就在明朝因为战略问题而发生争执,而李彦大肆扩军的时候,后金的内部也不平静,乌尔古岱、李永芳在一场本以为可以轻松获胜的战斗中大败,损失六七千人,其中半数是精锐的八旗骑兵。 努尔哈赤暴跳如雷,几乎当即让人砍掉乌尔古岱、李永芳等人的脑袋。只有在诸贝勒、将领地劝说下,才饶过二人,并详细问起金州之战的概况。 乌尔古岱、李永芳自忖自己并没有犯什么错误,也就老老实实地将战斗的经过说了一遍,其中难免也有些夸大。 实际上,乌尔古岱与李永芳也一直纳闷,不知道怎么就输掉了,还被打得丢盔卸甲。 他们认为,此战失败。原因在于明军以墙为阵。而且布设了大量障碍,给他们的进攻带来很大的麻烦。 “与此同时。明军在金州拥有大量的大炮,两侧矮墙后面大致都有五六十门,而且射速很快,准确率高,当时右翼二十辆车,在五百步到二百步这段距离上,遭到明军大炮的集中轰击,尽数被毁,使得右翼的进攻遭到失败。” 金州之战中,明军的大炮确实给乌尔古岱、李永芳等人留下了深刻地印象,要不是大炮,仅凭火铳是无法应付坚实的车的。 以往明军虽然也配属一些火炮,但是在战场上发挥地作用很有限,基本上就是往人堆里砸个几炮,根本谈不上准确率。 努尔哈赤甚至不相信乌尔古岱与李永芳所说,只不过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将士还有很多,他们都看到了明军火炮的威力。 何况李永芳他们在车上加土以后,还是很好地抑制了火炮的杀伤,就算是努尔哈赤亲临,差不多也只能这样。 虽然还有些怀疑,努尔哈赤还是显得很重视,并让人按照李永芳他们用过的那种方式改装车。 李永芳认为金州军很可能是明军京营的主力,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火器用得特备娴熟,这一点倒是没有太多疑问,因为建奴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很容易就能从北京得知金州军的情况。 “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在金州地明军确实是明军京营精锐,其中两个营来自最精锐的神机营,另外一个营是明国皇帝的宠臣所编练的厂卫军,他们要是有这样的表现,倒也并不奇怪。” 弄清楚了金州军的兵力,建奴高层倒是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只是万余人的兵力。 不过金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让他们很恼火,据说金州的明军正在金州城地东西两侧修建城堡,而且进展迅速,十几天不到就已经超过一人高。 建奴全民皆兵,每次打仗都要从民间征用牧民,这就使得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里集结起一支大军。 努尔哈赤让人估算了一下,以金州建造城堡的速度,等他们集合了足够的兵力,赶到金州的时候,这个城堡怕是已经快要完成了。 正文 第一五二回 内外交战 更新时间:2009-7-21 22:30:19 本章字数:7101 努尔哈赤与建奴的将领都明白,这支明军能够借着矮墙,击败近万后金大军,战斗力确实强悍,若是再有坚城可守,没有数倍的兵力优势,恐怕很难打下来。 如果要动员几万人的话,那么肯定又是一次需要努尔哈赤亲征的大战。 但是不管怎么说,辽南留着这样一支强军,对后金来说始终是个威胁,必须想办法拔去。 不过,努尔哈赤并不喜欢攻打坚城,想将明军从城堡诱出来再打。 “凤凰城那边怎么样?”努尔哈赤想起东边还有一股明军,很是恼火地皱了皱眉头。 “一股几百人的明军,与以前的明军没有什么不同,刚在凤凰城吃了败仗,”努尔哈赤的侄子,和硕贝勒阿敏说道,并主动请战。 “那就打一打,总不能让明狗到处乱跳,”努尔哈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对于建奴来说,辽南是有些麻烦,但并非不能解决,问题是明国在广宁布设的重兵,那才是心腹大患。 不管辽南的明军有多强悍,那始终只是偏师,人数既少,距离辽阳又远,要派兵征讨自然不容易,但这些明军想要过来的话同样不便。 当然,要是那些明军异想天开,真的离开了城堡,长途跋涉的攻打辽阳,努尔哈赤肯定求之不得,那就可以再八旗骑兵最为擅长的野战中消灭这支所谓明军京营精锐了。 只有先解决了辽南的明军,然后再解决辽西的明军,后金在辽沈地区的统治才算稳定下来,努尔哈赤的眼中,已经有一条清晰的脉络。 这个时代地通讯方式很原始。加上建奴野蛮地民族政策。使得情报部要刺探情报变得很不容易。倒是刘爱塔降了以后。和他那些兄弟找了些关系。情报部地效率才提高了一大截。 “建奴看样子是要对镇江动手了。兵力大概是三千到六千。”王国兴咂了咂嘴。建奴到这个时候才动手。已经比预想中地晚了很多。想必是考虑到强大地金州军。不敢轻举妄动。 “建奴要是出兵一万以上也就罢了。他这么着。摆明是别有所图。”李彦呵呵笑道。建奴所图当然是金州军。建奴知道金州城不好打。肯定想着怎么将他们引出去。然后用优势地骑兵进行突击。 “不过。建奴这么大张旗鼓、磨磨蹭蹭地。毛文龙那边肯定会求援地。我们若是不救援。怕是不好交代。”王国兴知道李彦地想法。他本人倒是希望再跟建奴打一仗地。 “参谋部怎么说?”李彦看了越来越沉稳地茅元仪一眼。 “参谋部认为。镇江距离辽阳。要比金州更近。建奴从辽阳、清河。甚至是建州卫调集兵力到镇江堡。都要比金州更近。我们投放地兵力少了。很容易陷进去。”茅元仪显然不认同出兵镇江地做法。复辽军地既定策略就是择地固守。灵活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旦被建奴所调动。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让李彦恼火的是毛文龙,口口声声说誓与镇江堡共存亡,这等于是和建奴一起,硬要绑架复辽军登上他们的战车。 这也是李彦不喜欢用外系将领的原因,他们的想法根本不同。当然,就算是复辽军内部。在一些问题上也会有分歧,但是坚决执行命令,而不会像毛文龙那样,自行其是,甚至听从王化贞要比李彦更多一些。 “参谋部认为,出兵镇江不符合复辽军既定战略,同时金州也只有三营一万兵,加上两个新兵营,也就是一万七千战兵。救援镇江。出兵少则无济于事,出重兵。则金州安危可忧,何况在当前条件下,与建奴展开一次决战性质地会战,并非合适的时机。” “这个就不用考虑了,复辽军不可能跑到镇江去,在建奴预设的战场展开会战,参谋部以辽东兵备道衙门地名义,令毛文龙疏散辽民,准备后撤,旅顺水营准备接应,将皮岛作为东北的根据地,避开建奴的锋芒,”李彦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不能盲目地跟着那些昏了头的明军将领去送死。 “不过,我们也不能看着建奴的阴谋得逞,镇江方向,我们始终是要加强的,我看,就让巩永固过去,担任东江守备,他的金州营改成铁山营,旅顺水营皮岛分队改为东江水营,毛文龙要是能留在镇江便罢,要是退回铁山、皮岛,那就得让他接受巩永固的管辖,”李彦无法对辽西的军略进行干涉,但是在东江,他还有说话地权力,他不能容忍毛文龙再度破坏自己的战略。 “另外,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也要让朝廷无话可说,更要让建奴付出一些代价,”李彦点了点地图,道:“金州城已经修造完毕,现在能够抽调出人手和物资,我看可以将复州打下来。” 李彦突然发现他现在奉行的策略,与熊廷弼以前所做的,广筑堡垒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更慎重,手上的兵力也更强大。 要对付建奴这种机动性强,来去如风似盗匪的军队来说,依城固守似乎是不二的选择,当然,李彦也在考虑野战的问题,迟早是要与建奴一战的,就看谁能耗下去了。 不管采用怎样地战略战法,起码要能在战场上获胜,那才是有价值的,要是堡垒修造了却不能发挥拒敌的作用,那还不如不修。复辽军显然不同,复辽军具备野战的能力,复州与金州遥向呼应,起码在这个距离上,不怕建奴来去如飞,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城里的援军就能赶到。 打下复州,可以将金州的防线向外扩大一圈,也可以更加逼近建奴的腹地,增加对建奴的压力,这是迟早要做的事情。 “还有,毛文龙既然求援了。咱们也一起求援吧,朝廷那边若是有反应更好,若是没有那就说得咱们了,”李彦笑了笑,这种相互算计地感觉非常不好,但是却没有办法。 辽南监军。奉命宣慰朝鲜地梁之垣终究是出了问题,这家伙拿着十万两银子,不急着上路,先是回到山东的老家去摆阔,李彦毫不客气地让华夏社地报刊给揭了出来,梁之垣遭到御史地弹劾,狼狈不堪。 本来,朝廷对梁之垣还只是申斥与催促,没想到华夏社的几份报刊不依不饶地对此事展开了跟踪报道。结果闹得朝野动静很大。 等到梁之垣好不容易从登莱到了金州,因为招待不周而发了脾气,原本的犒军银子更是缩水一半。这家伙倒是拿出银子要贿赂李彦、王国兴,被李彦当场锁拿。 因为梁之垣小丑般的表现,李彦决定不再妥协,他上疏朝廷,弹劾梁之垣以及与其狼狈为奸的登莱巡抚陶朗先对于陶朗先,李彦早就有些不满,这个家伙虽然发表过支持工商业的言论,但本身没有什么才能,而且特别贪婪。登莱供应金州地粮食衣被,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空额。 这个家伙坐上登莱巡抚以后,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做,却要为登莱请兵十万,也就是所要十万的兵饷,而且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三四百万两。 登莱是金州的大后方,李彦觉得有这么个家伙在后面,金州得到一石粮食。恐怕朝廷要征收的三五石,这种家伙的存在,简直就是吸血虫。 李彦上疏指出,原本的三方布置之策,因为复辽军实际控制了辽南与沿海诸岛,似有改变的必要,原本在登莱布置重兵的计划,已经没有必要,有复辽军在。建奴根本不得入海。而且都在往内地迁徙,登莱乃至天津面临的海上压力。已经消失,这部分兵额应该裁去,原本用在天津、登莱地兵饷与兵额,可以节省下来,用在辽西与辽南。 李彦的奏疏一入,朝野顿时大哗,陶朗先上疏辩称李彦一派胡言,反过来弹劾李彦在辽南跋扈,列出了十大罪、无君者三,不少言官纷纷附和。 明朝的文官经常玩这样地套路,弹劾得厉害了,被弹劾的人必须要做出辩解,到时候弄得声名狼藉,就得请辞。 通常来说,被言官弹劾,惯例要做出请辞的表示,李彦没有理会这些弹劾,索性在金州弄出一个金州通讯社,搞出一份《金州通讯》的旬三报,也就是一旬出三期的报纸,通过华夏社的渠道发行,大量刊载金州的军情、民情。 相对来说,陶朗先只能通过交好的言官在朝堂上发起弹劾,李彦不仅动用朝堂上的关系,直接将奏疏递给朱由校,再有华夏社地配合,发起了强大的舆论攻势。 一时之间,京城乃至大明都知道了有个大贪官叫陶朗先,还有个小贪官叫梁之垣,他们不仅贪污,还陷害忠良。 金州挨着登莱,《金州通讯》也很快在登莱发行,结果搞得陶朗先狼狈不堪,臭名远扬。 不过,此事的结果却让李彦瞠目结舌,朝廷突然就出了一道旨意,要求军国大事,不得抄报,也就是不得在邸报上抄发,自然华夏社的报刊也不能刊登。 李彦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果然,汪文言私下来了信,说是朱由校本拟让王安担任司礼监秉笔,这个位置在明代被称为内相,地位尊崇,王安依照惯例请辞,没想到朱由校竟然真的改了主意。 汪文言告诉李彦,据李实所说,这件事是客氏从中作梗,说是王安身体不好,让皇上不要太累着他,朱由校居然就相信了。 在李彦的引导与孙承宗的教育下,朱由校在政事处理上越来越纯熟,但毕竟还是个少年,心智不成熟,竟然就这么被客氏给忽悠了。 最后坐上司礼监秉笔的就是魏忠贤的死党王体乾,如此一来,客魏地影响力顿时大大加强。 当然,这只是引子,禁止抄报军国大事,根本原因还在于华夏社对陶朗先的揭露,让群臣感到恐惧。所以有人提出了这条奏疏,又因为王安不在,朱由校就批准了。 “将复兴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永远是不保险的,”李彦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让华夏社低调下来。但是不容易受到朝廷控制的《金州通讯》,却以更犀利的笔触开始攻击陶朗先,并将钳制言论这条罪名加在陶朗先地头上。 华夏社偃旗息鼓,《金州通讯》则扛起了言论自由的大旗,这是李彦地一次试探,他想看看能不能在大明这个坚固地封建堡垒内部,轰开一道缺口。 其结果让李彦相当失望,言官上疏弹劾,许多文人士子也反对这种“无君无父”。公开谤议朝政的举动。 李彦指示华夏社旗下地报刊刊发这些士子文人地文章,也就是和《金州通讯》唱反调,站在朝廷的那一边。 很多人都知道李彦是华夏社的创始人。《金州通讯》显然也是他主办的,自己跟自己打擂台,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李彦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华夏社与《金州通讯》打擂台,最大的好处就是让这场关于言论自由的争论变得举国皆知,顺便也让陶朗先这个贪官变得家喻户晓。 最终的结果,是朝廷下旨申斥了李彦,要求《金州通讯》禁言,李彦也很爽快地禁了《金州通讯》。然后搞出一份《朝鲜通讯》,开始以朝鲜的名义编撰、发行这份刊物。 惹起物议沸腾的陶朗先、梁之垣终于也是辞官回家,倒是没有什么别地处罚,甚至连申斥也没有,这让李彦相当失望,果然是官官相护。 倒是很多官员盯着李彦不放,交章弹劾,有了王安的教训,李彦坚决不请辞。恰好这个时候建奴开始厉兵秣马,王国兴、骆养性等人又上疏力保,朝中才暂时安静下来。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李彦吃了亏,华夏社的报刊遭到管制不说,与文官集团地关系也变得恶劣,加上魏忠贤逐渐走上前台,原本最大的后台也变得不再牢靠,这一切都迫使李彦将发展的重心逐渐向金州转移。 九月初,快要进入东北收获的季节。后金与复辽军方面都是频繁进行军事调动。其八子皇太极、侄儿阿敏领军三千,兵逼镇江。毛文龙紧急求援。 李彦令毛文龙保护军民后撤,毛文龙不听,新成立的东江水营则在皮岛、身弥岛登陆,同时接引辽民开发岛屿。 紧接着骆养性领原金州营,现在的东江营在铁山登陆,并着手在铁山建立基地。 毛文龙号称拥兵八千,其实都是一些连装备都没有的辽东百姓,皇太极与阿敏领着三千大军,很快就攻占了汤站堡、险山堡等地,明军几乎是一战即溃。 这让皇太极有些苦闷:“要是这些明军跑得太快,怕是金州那边的精锐就不会出来了。” “咱们给明狗留了这么多时间,金州的那些所谓精锐,要出来早就出来了,我看也是一群胆小鬼,”阿敏不屑地撇了撇嘴,作为努尔哈赤手下地一员大将,阿敏一直都不相信金州的明军真的有那么强大,他认为肯定是李永芳这个汉人坏事,这家伙说不定与刘爱塔一样,早就投降了明国。 皇太极从小就接受汉学的教育,看上去颇有几分儒雅的气质,他闻言笑了笑:“说句实话,要是我也不会救援,镇江距离金州那么远,他们要是过来,差不多是自寻死路。” “那你还出了这么个主意?”阿敏挥了挥马鞭:“既然如此,咱们就挥军杀过去,直捣镇江堡得了。皇太极摆了摆手:“不是这么说的,明军的将领不愿意出击,不代表他不会出击,咱们只要将镇江堡围上个几天,明国朝廷一定会催促金州出兵的,毕竟他们刚刚打了个胜仗,心气儿还高着。” 阿敏虽然有些不信,不过这一次领军的是皇太极,而且努尔哈赤也定下了引诱金州出兵地策略,他也只能配合皇太极,领着三千大军,将镇江堡团团围了起来。 后金在辽南的兵力不多,经历了金州之战的失利以后,差不多都收缩在复州城。也不过就是一千多人的样子。 东江营调往铁山,复辽军又开始重新组建金州营,常规兵力一共是六个营,两万一千余人,此外常备军还有一个炮兵营,不包括选锋营的野战炮兵哨。目前主要负责防城火炮的操作,仅有两个哨一千余人,其中多数还是学员。 金州水营的规模则日益扩大,其中包括登莱总兵沈有容增调地登莱水军、天津巡抚毕自严调派的浙江水军,以及李彦利用辽东水兵组建地水军,组成了东江水营、广鹿岛水营、旅顺口水营、长生岛水营,共计一万余人。 朝廷给辽东道地兵饷编制,也已经达到四万额员,除复辽军。还包括水营、镇江堡毛文龙部,金州卫卫所兵。 因为李彦的关系,辽东道地兵饷向来是足额发放。当然这四万额员中,复辽军最高,卫所兵最少,也存在着区别。 天启元年九月,辽东道地饷银第一次拖欠,解饷的天津官员对此连连致歉,天津巡抚毕自严甚至来信说明,实在是朝中有人掣肘。 李彦也知道,这都是他意气用事。搞掉陶朗先、梁之垣的代价。 好在,华夏海商社组织的第一次海贸历经两个月,大获成功,从朝鲜、日本满载而回,缓解了金州经济压力的同时,还建立了一条前景光明的贸易通道。 而这一切,都为即将开始的复州之战赋予了别样的意味。 从兵力上来说,大把银子堆起来的复辽军至少在辽南已经是庞然大物,攻打一千余人守卫地复州城。甚至不用全力动员。 参谋部制订的作战计划,是以新练的复州营为主,配合选锋营中军哨,攻取复州城,以灭虏营一哨抄截复州城后路,阻击逃兵,以及可能地援兵;破虏营一哨出击得利赢城,掩护侧翼。 此外,灭虏出一哨。前出到栾古关。作为策应,破虏营出一哨到萧家岛关。监视东北建奴军的动向;长生岛水营一部北上连云岛,监视盖州建奴的动向。 此役陆营一共是调集了十个哨,其中五个是经历了金州之战的主力哨,包括两哨骑兵、一哨炮兵,还有复州营五个哨新兵。 也就是在皇太极、阿敏领军包围镇江堡的同时,选锋营中军哨与复州营也开到了复州城下。 选锋营中军哨实际编制相当于两个哨,一哨炮兵为后掖,一哨护卫的步兵为前掖,这也是李彦最为嫡系的力量。 后掖炮兵动用了十二门火炮,其中一千斤的重炮一门,其他都是二百到四百斤的火炮,参谋部认为复州城攻坚地可能性不大,除非建奴想要厮守待援,不然放弃的可能性很大。 宋大牛被李彦任命为新编金州营守备,崔石头正式接手选锋营,也是这次复州之战主力兵团的指挥官。 崔石头的作战风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冷酷坚定,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是有板有眼,能够严格执行参谋部制订的作战计划,轻易不会犯任何的错误。 围三缺一,这是崔石头挥军直抵复州城以后采用的布置,除了后掖炮兵的十二门火炮被安放在复州城南,前掖五个旗在东门、西门各布置两个旗,以及复州营新兵各一哨。 新兵们也是旗为单位进行了重新组合,这样在东西方向上,复辽军各有七个旗,九百多战兵,其中四个旗火铳手,三个旗长枪兵,各有一个旗地选锋营老兵作为核心而在南门,除了一个旗的炮兵与十二门火炮,还有选锋营中军哨前掖的一个步兵旗,复州营新兵三个哨,三千余战兵。 崔石头在正面排开一哨火铳兵、一哨长枪兵,还有一哨混编的作为机动力量,布置在主力的左侧。 让明军比较惊讶的是,复州城头甚至还有着明军留下的两门大将军炮,看着建奴在城头围着火炮上下忙活,复州营的新兵都露出紧张的神色。 正文 第一五三回 炮打复州 更新时间:2009-7-22 23:30:39 本章字数:6093 在冷兵器时代,城池就像热兵器时代的堡垒和堑壕,阻拦着进攻者的脚步,围绕着城池的攻防,也变得十分精彩,但通常来说没有明显的兵力优势,想要围攻一座坚城,总是很困难的。 复辽军战兵四千余近五千人,相对城中一千守军来说,还是有较大的优势,但是用来围城,哪怕是围三缺一,五千人分布在三个方向上,也显得有些单薄。 不过这阵势也显得很清楚,东门与西门只是佯攻,主攻的肯定是南门,此外还空出了北门。 要是往常,这么点明军在城外耀武扬威,建奴兵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城门,然后冲上去大砍大杀,肯定能将明军打跑。 不过现在的复州守军中,有不少都是经历了金州之战的,因为那次失败,他们知道眼前这支来自金州的大军是多么的不好对付,加上上面有命令,所以建奴将领显得很克制,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摆出一副死守的模样,至于传送情报的骑兵,则早已经派了出去。 复州城甚至要比金州城更大一点,也有护城河环绕,城防相对比较完善,城头甚至还有几门大炮。 东门与西门的明军在一千尺以外列阵,南门的步兵大队也差不多,崔石头认为复州的将军炮可能打不到这个距离,就算偶尔能打到,也不能保证准确率。 复辽军的作战原则是该牺牲的时候不能退缩,但只要有可能就得尽量减少伤亡,崔石头严格地执行了这一条规范。 攻打复州,这也是复辽军首次攻打一座坚城,参谋部赞画申湛然和一些参谋也是随军作战,就在崔石头的中军。 复辽军的参谋作业方法差不多都是从兵战棋发展起来的,兵战棋的规则的更新升级,也差不多要和参谋部有关。 除了灭虏营系统的中高级将领大多出身兵战俱乐部,谙熟参谋作业这种方式,本身的作战风格也一脉相承。破虏营、选锋营也是很早将兵战棋和参谋推演引入了军事训练,由此形成了复辽军独特地作战风格。 这种风格就是严谨。有板有眼。与这个时代通常是挥军乱打一气不同。复辽军地战术动作往往都是反复训练过。而大军行动也是推演过。 金州之战以后。参谋部一些赞画也是直接下到基层带兵。也充实了这种风格。新增加地三个营则完全按照这种思想练兵。 兵战棋在军中流行。金州也成立了兵战俱乐部。依然延续京城那套做法。不过面向所有地将士。 与京城俱乐部地游戏性质不同。金州俱乐部显得更正规。这套独特地体系也得到广大将士地认同。人人以加入俱乐部为荣。剑纹、星纹地徽章也成为复辽军中人人羡慕地图案。 在复辽军中。一个伍长、队长或许都不算什么。但是能佩戴星纹徽章。甚至剑纹。都是一件很荣耀地事情。 金州整训期间。李彦已经着手将俱乐部地四等十二阶体系在军中推广。甚至与军职联系起来。只不过推开地时间还不是太久。刚刚起步而已。 不过这个做法还是在军队中引起不小的动静,出于会徽章的喜爱,以及可能因此而升职的诱惑,钻营兵战棋。力图加入俱乐部,成为很多不甘于现状地将士的奋斗目标。 对于很多复辽军之外的人来说,兵战俱乐部地徽章差不多是复辽军嫡系的标志,也有很多人想要通过这个途径加入复辽军,或者是融入复辽军嫡系的圈子里。 兵战俱乐部的等阶积分升级制度明晰而规范,兵战论台的策论测试、训练表现,以及兵战棋的胜负积分,开放而公正。 而在军中推广时,又制订了一套战场表现、军功折算积分的办法。形成一套更加全面系统的积分升级制度。 崔石头跟从李彦最早,虽然天赋一般,但是对兵战棋的理解足够深刻,加上战场历练,几次大战都有参加,成为复辽军中第一批佩戴上星纹徽章地将领。相比较而言,申湛然的才华要比崔石头更加优秀,但因为不是一线将领,战功积累不多。至今也不过配了三道剑纹。 崔石头看了看复州城头。建奴似乎没有太多守城的经验,城头山密密麻麻的聚集着不少人。粗略估计也有好几百。 “炮队上前,抵近射击,复州营出两个队火铳兵,分散射击,”崔石头冷漠地下达了战斗命令,虽然战前都有推演,但到了战场上面,具体的细节把握还要靠将领临场决断。 复辽军的火炮与传统的明军火炮,以及西洋人的火炮都有所不同,炮筒更为细长,为了控制炮身的重量,口径就要小些,弹丸更轻,但射程也更远。 譬如明军地一千斤重炮通常可以发射四到六斤的弹丸,复辽军的火炮最多也就是四斤,但射程能够达到一千尺左右,远远超过同级别的大将军炮。 复辽军的火炮同样被命名为灭奴炮,除了炮管更长,结构也更加紧凑,选锋营的火炮也都是野战炮,配备专门的双轮炮车。 灭虏炮的双轮炮车是由天津车辆厂制造的木铁混合结构,使用滚柱轴承,外形紧凑而运转灵活,炮车为专门设计,不过是行军还是架设,都还算方便。 灭虏炮可以用马匹牵引,也可以人工推进,即便是一千斤地重炮,也只是略微麻烦一些。 这是复辽军第一次攻打坚城,同样也是复辽军地炮兵被第一次用在攻城,而不是守城上。 选锋营后掖炮兵把总陆勇亲自领麾下的左旗参加这次战斗,听到崔石头地命令以后,立刻指挥手下开始行动。 复辽军炮队摆放的位置并没有正对城门,而是偏向东侧,在步兵整队的同时,炮兵也在整队,炮兵整队主要是测量战场的距离和地形,此刻也差不多弄清了大致的数字。命令一下,就有一对士兵提着工兵铲冲了出去。 大约在距离复州城八百尺的距离,士兵们拿着工兵铲开始挖土,后面的炮队也推着炮车缓缓向前。 “明狗上来了,快点!” “开炮!” 天启元年刚刚攻占了辽沈地建奴,对于火器的使用相当之少。加上辽南的动乱,辽民大量逃亡,复州城中并没有能够使用火炮的汉军。 建奴兵手忙脚乱折腾了一阵,估摸着也不清楚火炮的射程、角度,只是找个大概知道火炮是怎么回事的汉军,将火药与弹丸塞进炮筒,然后就点燃了火绳。 “轰!” 城头发出一声巨响,冒起一股浓烟,城头上地建奴兵都瞪大了眼睛向城下面看。结果只看到铁球落在明军大队与城墙中间的位置上,虽然滚了好远,显然打不到明军。 复州城头一共有四门大炮。有两枚铁球偏得很远,两枚虽然落在明军阵列的正前方,可是也没起到什么效果。 “近了,再远些。” “是火药少了!” 城头上又是一阵乱糟糟的,这一次建奴装进了双倍的火药,然后点燃了火绳。 “轰!”复州城头暴起更大的火光,一门火炮大概是因为装药太多,竟然发生了爆炸,周围顿时死伤一片。 “建奴小丑。也想用炮,遭天谴了!”崔石头生硬地说了几句,身旁的亲兵立即将这句话传了下去。 在兵战棋的规则,以及复辽军的训练操典中都有一篇是专门关于士气地,领军的将领在平时,在战场上,都要抓住合适的时机,鼓舞战士地士气,崔石头这么做。就是想要鼓舞士气。 崔石头虽然说得生硬,不过城头发生的爆炸,确实让新兵为主的复州营兵丁感到一阵轻松。 八百尺的距离,差不多只有千斤重炮的射程才能达到,六百斤的中型炮虽然也可以,但未必能够打到城墙上去,所以选锋营后掖推上去的也只有一门千斤重炮。 与城头的建奴兵不同,复辽军的炮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地,而且他们的战术与其他各军完全不同。也不同于传统的明军炮兵作战方式。复辽军的炮兵完全是在全新的战略知道思想下面摸索出来的。 后掖的辅兵和学徒很快在选好的位置上挖掘土块,构筑了简单的火炮阵地。千斤重炮推上去以后,很快被架了起来。 这个时候,城头地建奴已经发射过第二轮炮击,不过与前次一样,依然没有命中目标,反而是一门火炮突然榨膛,让城头的建奴兵死伤不小。 城头的建奴骂骂咧咧,显然是不再相信火炮的作用,而是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城外的明军,特别是那一群摆弄火炮的家伙。 建奴打了两轮火炮,对火炮的射程也有所了解,他们并不觉得明军隔着那么远,还能够将弹丸射上城头,就算是从城头往下射,怕是也打不到这样远的距离。 选锋营的炮兵动作要比那些建奴来得熟练、有条理,很快架设好火炮,装填弹药,然后重新校正了一下角度,然后火神塞进炮眼。 “预备,射!” 陆勇随炮队来到最前面,下达了开炮地命令。 “嘭!”铅弹砸在复州城墙上,巨大地动能造成的撞击,甚至能够让城头地建奴感觉到,他们吃惊于复辽军火炮射程的同时,也有些庆幸,毕竟这一炮只打在城墙上,要是打到城头,那可就不妙了。 不过,明军的火炮也应该打不到城头吧!建奴的兵丁多少有些人心惶惶了。 “抬高五度,换开花弹!”复辽军的将领,在指挥作战的时候,似乎都是一副冷静、刻板的样子。 按照复辽军的炮兵操典,前三发弹差不多都是用来测定战场数据的,第一炮没有打到人,陆勇和选锋营的炮兵都没有觉得奇怪。 第二发炮弹也很快装填完毕,陆勇一声令下,也对着城头打了出去,没想到正好落在城头的大炮旁边。 第一下倒是没有砸到人。弹起来以后,这枚炮弹却突然发生了爆炸,周围的几个建奴顿时被炮弹爆炸地碎片所伤。这大概是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开花弹。 复辽军的开花弹也是刚刚研制成功,由于弹丸本身不大,装药量也有限,爆炸威力并不算太大。但这种爆炸似的杀伤,却要比实心弹来得威力更大,也更有威慑力。 毕竟对实心弹来说,只要不被砸个正着,通常不会有事,也就是说只要排出松散阵型的话,实心弹的用处就不大了。 开花弹则不一样,开花弹不是点杀伤,炸开后就是一片。弹体中混合了铁钉石子,一旦爆开,周围一小片都会是杀伤地范围。 复辽军曾经做过实验。现有开花弹,哪怕是千斤重炮所使用的五斤重的弹丸,爆炸以后,也无法击穿重步兵的铁叶甲,也就是说,如果是复辽的重步兵,或许就不用担心这种开花弹。 当然,也不是说穿着盔甲就没有事,毕竟盔甲不可能提供全身的防护。近距离爆炸的话,还是会有危险的。 开花弹在城头爆炸,建奴又是死伤一片,虽然不算多,却让建奴兵有些恐慌,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些建奴甚至盲目地向天空射箭,希望抛射的箭矢能够射到明军地炮兵身上,这显然是徒劳的。 千斤重炮很快又射出了一炮,炮弹越过了城墙。落到城里时,在空中发生了爆炸。 千斤重炮的射击速度不算快,准确率也不高,直到第五炮才有射中了城头,这次却落在人群中,瞬间夺走几条生命。 “火炮地命中率还是有些低了,不过开花弹的效果似乎不错,”作为前线的参谋,申湛然的第一工作还是为参谋部搜集第一手的资料。然后分析比较。从中找出复辽军的不足,并思考改进的方法。 开花弹的效果其实也不怎么样。申湛然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左右地脉搏上,心中默数着时间:“还有就是发射的频次,起码要六十息,这样要是敌人的骑兵冲起来,一千尺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申湛然在观察,陆勇也在琢磨,用一门火炮显然是不可能砸开坚固的复州城墙的,不过按照参谋部制订的作战计划,他们所要做的也就是这样发上两炮,不需要担心别的。 因为不是对着城门,是在南墙靠近东侧的一边,所以也不用担心建奴地袭扰,同时这个位置也不是城头的弓箭手能够射到的,这个地方应该很安全。 火炮用久了炮管会发热,虽然炮兵们一直都是在用蘸水的拖把来给炮管降温,不过十几炮过后,陆勇还是决定让这门重炮歇一歇。 整个下午,明军都是这样隔得远远地,用一门火炮轰击城墙,真正落到城头的,也不过就是十几枚,虽然造出了一些伤害,但似乎也无足轻重。 面对坚城,虽然有很多攻击手段,都需要有足够的兵力和牺牲,而这恰恰是李彦不能容忍的。 李彦想要攻取金州,但是却不想因为是攻城而损失太多的兵力,这就注定了通常的那些粗暴地攻城手段,不会为复辽军所采用。 让李彦与崔石头比较头疼地是城里建奴的作战态度,似乎他们并不打算攻出来,竟然是打定主意要在城里坚守了。 复辽军地火炮轰击了一个下午,建奴也已经渐渐习惯,甚至原本有些没有着落的恐慌也好了很多:城前这明军,似乎也不怎么样啊! 不过让他们很不爽的是明军在夜里也没有停止轰击城墙,甚至趁着黑暗在五百多尺的距离外摆上了四门火炮,开始轮流不断地轰击复州城头。 领军守着复州城阿尔泰的是建奴的一个守备,明军不停地开炮让他很恼火,不过他还是坚决执行上面的将领,坚守在城里,坚决不出击,只要拖住明军就是。 也有人对他说东西两侧的明军数量不多,可以趁他们不备的时候打一打,阿尔泰却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虽然东门、西门外的明军数量确实不多,但也有七八百,整个复州城也就是千把人,又不可能全都去偷袭,最多也就是差不多的兵力。 阿尔泰是经历过金州之战的,他亲眼目睹了金州军火铳的密集射击,是如何带走大量生命的,虽然他依旧相信同等兵力的情况下,他一定能够打赢,但是对方的火铳手肯定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杀伤。 阿巴泰的任务不是要击败一支明军,而是守卫复州城,如果这千把兵力遭到损失的话,那么复州城肯定就是守不住了。 阿巴泰坚定了守城的决心,哪怕是手下人纷纷鼓噪,他也是丝毫不为所动。 “建奴当起了缩头乌龟,对咱们来说可不是好事情,”金州距离复州不远,但要让战场的战报及时沟通,还是不太方便,李彦只能领军坐镇栾古关,在这里指挥整个复州之战。 “前方的消息,建奴在辽南的侦骑活动似乎更加频繁了,会不会是有大军在身后准备行动?” 正文 第一五四回 两只乌龟 更新时间:2009-7-24 10:28:44 本章字数:9496 在参谋部的战前推演中,也有建奴利用复州城拖住复辽军,然后主力出击,在复州城下与复辽军决战的可能。 不过考虑到复州距离金州近,而距离辽阳很远,建奴应该会镇江而不是复州附近作为战场。 “辽阳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不过建奴的骑兵机动能力很强,咱们也不能不防,”茅元仪凝眉看着面前的大型沙盘,对于这上面的山河城镇早已是了然于胸。 “不能依赖辽阳那边的情报,让灭虏营左掖、破虏营左哨、破虏营右营的斥候向前探查得更远一点,他们的任务就是警戒前方,如果建奴真的有动作,那一定要及早发现,”李彦凝重地说道。 复州之战与两次金州之战全然不同,两次金州之战中,建奴轻视了复辽军,建奴的兵力也很清楚,对于复辽军来说,差不多是敌暗我明的情势。 与前两次金州之战可以制订详细的作战计划,谋定而后动不同,这一次复辽军面对的变数可能比较多。 经过两次金州之战以后,李彦料想建奴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建奴肯定会将复辽军作为主要对手来看待,并且充分估计复辽军的战斗力,如果他们继续轻视复辽军,李彦自然再高兴不过,不过这样的可能性似乎很小。 建奴一旦重视复辽军,就不会再犯从前的错误,建奴很可能倾全力来对付他们,不仅是兵力上不会再是几千人的规模,很可能就是数万人的大型会战,在战策上,也一定会精心设计,很难说不会布下陷阱给复辽军钻。 参谋部的分析也认为建奴大概不会强硬地攻城,这毕竟不是建奴的强项,当然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建奴可以动员大量的汉军作为炮灰。就像上一次金州之战,以前从前的战事一样,用汉军掘开城墙,充当攻城之中的炮灰。不过在以前的战事中,似乎能够让建奴这样做地机会也不多,守城的明军不是逃窜。就是自大地出城野战,也只有金州城,才让建奴知道了什么是坚城。 在金州吃了大亏,建奴继续来触这个霉头的可能性不大,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想办法引诱复州军野战,尽量发挥建奴骑兵的优势。 要想找复州军野战,镇江堡是第一选择,那边距离金州远,倒不是说建奴担心金州这点兵力。而是距离远了,建奴军很容易掩饰他们的行动。 这个时代地通讯和交通条件都很落后。复辽军在可以使用地兵力上不及建奴。机动能力又相差许多。要是在野战中被建奴抓住破绽。雷霆一击。很可能就会因此灰飞烟灭。 这种情况就好像兵战棋行棋中。不去探地图。或者是无法探明地图。完全不知道对手在做什么一样。无论做什么总会受到限制。缩手缩脚。 “要我说就大军开过去。一鼓而下。偏偏你又顾虑伤亡。打仗哪有不死人地?”一年多地军旅生涯。王国兴倒是显得粗豪了许多。 “一将功成万骨枯。国兴你倒是有作名将地风范。”李彦笑了笑:“为了一个复州城。没有必要牺牲太多人。复州营也可以尝试新地战术。就看他们能打得怎么样了。” “那你又疑神疑鬼地?”王国兴翻了翻白眼。 “不谨慎不行啊。”李彦摆了摆手:“说到底还是咱们作战经验不足。虽然说这次双方投入地兵力目前还不多。但是在辽东这个战场上。就是涉及大数十万兵力地大型会战。咱们这也是历练和学习。” “建奴在复州做起了缩头乌龟,这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建奴在辽南地既定策略就是死守,咱们兵力少了打不下来,兵力多了后方空虚……”茅元仪见话题岔开。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继续分析刚才的战情。 “我倒是期待建奴趁虚来打金州。”王国兴笑道。 李彦摇了摇头:“建奴应该不会来金州。再说,我们守住金州要多少人?” “哪怕建奴来个三五万。只要一营主力,加上城守炮营,以及地方上的动员,建奴想要打下金州城,也不是那么容易地!”金州城两侧的堡垒建成以后,复辽军曾经组织了几次实战演习,结果这样的城防布局显示出极其强悍的防御力,茅元仪才能够拍着胸脯做出这样的保证。 “那咱们就留一个营,带上五个营,哪怕是与建奴主力遭遇,也不怕他,”王国兴豪气地大声笑道。 “是不怕,最多大家两败俱伤,建奴想要啃掉一万复辽军,哪怕是野战,不填个两三万人进来,也不可能。问题是咱们手上的主力要是没了,这金州城也留不下,谁知道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倒是建奴蛰伏一段时间,说不定又恢复了元气。”李彦有些丧气地说道。 在来辽东之前,他甚至也想过这样的情形,偏师出击,哪怕是全军覆没,也会给建奴造成难以弥合的损失,这样地战事只要多来上几次,建奴不死也残,这就是他的放血策。 但是真正走上战场,他就知道原来的想法简单了,建奴现在能够动员的主力在十万左右,杀伤两三万,主力一两万,建奴确实损失不起,但问题是其他的明军能不能抓住这样的机会? 陶朗先一案让李彦认识到大明官僚体系中存在的一些阴暗,李彦觉得哪怕是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用手下的兵力去换建奴地兵力,大家拼着放血。 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李彦恐怕自己就再也没有领军的机会,他身后的官僚体系是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的。 李彦越来越看得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依赖别人的,只有自己才能信赖,只有自己手上的力量才是真正的依靠,这是他动手在金州搞出《朝鲜通讯》,试图在金州建立起完整工业生产基地,以及在军中推行兵战俱乐部等阶体系地原因所在。 李彦想要在金州建立一支完全属于自己地力量,不要说造反。只是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让某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即可。 正因为如此,李彦知道自己手上地军权不能轻易失去,不然肯定有人会落井下石。 王国兴也笑了笑,灭虏营是他亲自带起来的。真要和建奴拼个同归于尽,他又哪里舍得。 “现在只能是小心打探辽阳的情报与辽南战场的情况,别给建奴阴着了,要是广宁能出兵牵制一下就好了,”王国兴咂了咂嘴,略带嘲讽地说道。 王化贞在广宁倒不是没有动作,不过那些动作有些寒碜,好几次都是在辽河西岸试图渡河,然后看到东岸地建奴兵就一哄而散。根本不能构成真正的威胁。 “要是给我六万兵,我就能打到辽阳去!”王国兴总是会拍着胸脯,大声道出自己的志向。 “那也要是灭虏营这样的精锐。真要是广宁那些乌合之众,莫说六万,就是六十万也不济事,”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他们能守着广宁,就那六万兵压在辽河以西,建奴也不能全力南下。” “王化贞虽然不济事,说得比做得漂亮,不过他整天叫嚣着要收复辽沈,还是能够建奴一些压力。哈哈!”王国兴大笑说道。 “那也要这只纸老虎别被捅破了才行,”李彦笑了笑,广宁的位置还是蛮重要的,对建奴的威慑始终都存在。 不过等到建奴彻底认识到明军没有任何野战能力,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六万驻军,就是十几万也不能牵制分毫了。 好比历史上广宁之战以后,努尔哈赤东征朝鲜,北征林丹汗。辽西的明军主力就没有起到丝毫牵制作用,每次都是等着建奴打过来。 当时也有文官说毛文龙不能牵奴,反为奴牵,其实这句话同样能够用在辽西的明军身上,哪怕是孙承宗、袁崇焕时期,也是如此。 好在这个时候地建奴应该还不至于如此轻视广宁的明军,总归还能有些作用,还有就是王化贞叫嚣着要打回辽沈,一鼓荡平的战略。李彦虽然无法认同。不过在这个时候,显然还是能给建奴一些压力地。 复州之战。参谋部推演了好几种情况,自然也不会不考虑建奴死守,在崔石头的指挥下,明军丝毫不着急,就是摆出几门大炮对着一段城头乱轰。 复州城的建奴在死了不少人以后,很快就吸取了教训,避开了南城墙靠东面的半侧,反正别段的城头都安排人看着,也不会担心明军会偷城,何况那边也没有城门。 明军也丝毫没有偷城或者是急于攻城的迹象,只是摆开几门炮轰着,好像是在练习火炮的操作一样。 虽然开花弹的效果要比实心弹要好些,但这么轰着也没有什么效果,特别是建奴有意识地避开这段城墙以后,这个开花弹也就和实心弹差不多,怎么着也伤不到人了。 除了一开始杀伤了一些人,到了后来,纯粹像例行公事似的,建奴下面有些人就不满了怎么看对面这支明军也不像精锐地样子,人不多,攻势慕名奇妙,还不如冲出去打垮了再说。 建奴在复州城的守备阿尔泰强硬地压住了蠢蠢欲动的下属,当然这其中也有一半左右是经历了金州之战的,看到外面的明军有火炮,还有火铳,自然不想出去送死。 不仅如此,阿尔泰还让手下轮番在城头值守,牢牢盯着城外的明军,不能因为疏忽而被明军偷袭。 此外,阿尔泰也早就已经让人给盖州、辽阳送信,报告复州的情况,请求援军,不过看了复辽军第一天的攻势,阿尔泰倒是放松了许多,就凭门外这些明军,恐怕是打不下复州来的。 不过,这些明军地架势倒是不急着攻城,那么很可能还有援军,所以阿尔泰也不敢放松。只希望辽阳能派援军过来,不然他只能与城共存亡了。 阿尔泰却不知道,在复州城以北的地方,灭虏营左掖已经作了戒备,他派出的信使都被扣了下来,一个也没有溜走。 灭虏营左掖的出动甚至要比攻城的复州营更早。他们与破虏营左哨的任务就是警戒辽阳方向,策应复州营,如果需要地话,随时可能杀回复州,参加复州之战。 看到建奴主动让出了东半段的城墙,崔石头与陆勇也没有客气,直接将火炮前移,差不多到四五百尺的距离,已经在正面城头建奴地弓箭手抛射范围之内。不过建奴在这一段城墙上没有布置兵力,自然也不会有弓箭手,反正那个时候明军地火炮也不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内。 等到阿尔泰发现不对。想要调整的时候,复辽军已经在这一段排出了十二门火炮,再要安排人在城墙上压制,就需要面对这十二门火炮密集轰击地杀伤力。 复辽军在凌晨的时候将火炮推上去,等阿尔泰得到通报领军赶过来的时候,这十二门火炮都已经架了起来,经过一轮试射以后,在建奴军的眼前来了一次齐射差不多有五六枚开花弹落在城头,同时爆炸。这半边城墙几乎是全部笼罩在浓烟之中。 阿尔泰看了这阵势,终于有些发寒,心想这要是有人在那边,肯定得被撕得粉碎,他昨天是看到开花弹造成的伤口,当真是惨不忍睹。 其实阿尔泰对火器的恐惧影响了他的判断,刚才这次齐射看上去声势挺大,但要说能够造成多大的杀伤,倒也未必。毕竟一枚开花弹也就是是四五斤、三四斤的样子,威力不见得有多大,倒是弄出了大片地烟火,看上去很有些恐怖。 一轮齐射以后,炮队又开始继续之前的动作,一炮一炮地轰击城头,不过建奴却不愿意赶着过去,谁都知道这一炮打出来,还有十一炮在那里等着。这个时候要跑过去。可不就是作别人的活靶子? 要是往常,遇上明军地火器。建奴多数是跨上战马,来一次冲锋,只要杀到明军跟前,不管是火炮也好,火铳也好,统统没有了威胁。 更重要的是,只要杀过去,明军的斗志也会消失,很多时候就会崩溃,就算打起来,明军的近身战力也是有限得很。 但是城里的建奴多数是知道城外的这些明军来自金州,不久之前,两个额附乌尔古岱和李永芳领着一万大军去攻打金州城,原以为会非常顺利,结果大败而回,前后损失七千余人,几乎称得上是建奴起兵以来的第一大败。 这个时候的建奴虽然已经起兵多年,而且在与明军的作战中胜多败少,很是看不起明军地战斗力,不过在他们的心底里,明朝仍然是天朝上国,那里有丝绸瓷器,茶楼酒肆,人口众多,繁华无匹,他们既向往,又羡慕,只是少了从前的敬畏。 金州一战,才让他们想起明国毕竟是个大国,他们的火器就非常厉害,那种根植了很多年,藏在心底的敬畏又跑出来了。 阿尔泰也看出士气有些低迷,不过这个时候他弄不清楚明军的目的,虽然说这大炮看上去很厉害,不过阿尔泰不认为这样能够轰开城墙。 阿尔泰想到明军的目的或许只是封锁那段城墙,肯定还有后续动作,不过看明军步兵地样子,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不像是要攻城的样子。 而且他也没有看到明军中有攻城的器械,甚至连车、云梯都没有,这要怎么攻城? 阿尔泰也是一员宿将,随着建奴大军南征北战,打过沈阳,也打过辽阳,这两战明军都是在城外遭到了失败。 想到辽阳和沈阳,阿尔泰心中一突,警惕地看了看城头的兵丁,沉思片刻,寒声对亲兵道:“注意看住那些汉军,别让他们勾结外面的明狗,搞什么小动作。” 沈阳城就是因为有内应打开城门才被打下来的,阿尔泰觉得明军很可能会做同样的事情。 单尽忠投降的时候,曾经带走了复州附近所有的辽民,现在复州城里也没有什么辽民,只有一些汉军和抓来地奴隶,只要将他们看住就行了。 几轮射击以后。复辽军地十二门火炮已经都是调整到位,一轮下来,差不多总要有八九枚开花弹落在城头。 这些火炮一门轮着一门开火,间隔的时间还挺长,不过要保持威慑力地话,引而不发反而要比一下子打出去更有效果。 一门射击。总有十一门火炮等待射击,这才是让建奴担心地地方,要是一次齐射,声势是大了,可重新装填,等到下一轮的齐射,又要很长的时间,以往明军和建奴作战,总是一股脑儿将火器打出去。开始未必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却容易被建奴趁虚而入,不管是对射。还是冲到面前,都会被打乱阵脚。 复辽军火铳兵的多排轮番射击,就是保证了火力的连绵不绝,而对火炮来说,既然是要起到威慑作用,自然是引而不发,但又不时打上一炮,提醒建奴不要铤而走险。 不过这样做也有不好地地方,打得时间长了。建奴也会习以为常,或许失去了畏惧也说不定。 因为这些炮弹并没有一直造成杀伤,建奴自然会渐渐失去紧张感,反正又不会落在头上,不需要担心什么。 一旦放松下来,再让这些建奴兵去往炮火覆盖的区域的话,恐怕他们也就没这个勇气了,要是一开始就顶着这十几门火炮,其实倒也没有什么。这些开花弹实际造成的伤害,并没有建奴担心的那么大。 而且建奴也没有注意到复辽军的十二门火炮中,口径最大,可以发射六斤重铅弹的千斤重炮,已经压下了炮口。 在五百尺这个距离上,千斤重炮很容易将炮弹打到城墙的那边,倒是六百斤、四百斤的火炮能够发挥更大地作用。 “换实心弹!”陆勇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城墙,沉声下令。 五百尺的距离,千斤重炮几乎能够以平射地角度轰击城墙。实心的铅弹砸在厚实的城墙上。带落一片土块,城头上的建奴却没有注意到。因为几乎同时,也有一枚开花弹落在城头,相对来说,没有太多烟火效应的实心弹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地方,以前坍塌过,几年前补上的时候用的是土坯,”复州营的队官、原来复州卫的百户张武德眯着眼对陆勇说道。 陆勇点了点头,刚才一炮确实带下不少泥土,要是砖石结构地话,不至于这样脆弱。 “可惜远了,看不到具体的情况,要是有大人所说的那种望远镜就好了,”陆勇感慨了一句,让手下的炮兵对着刚才的地方轰击。 当开花弹不停落在城头上的时候,很少人会注意到有一门大炮是对着城墙的,毕竟和开花弹会爆炸不同,实心弹砸在厚实的墙上,并不会弄出很大的动静,虽然站在近处可能会感觉到震动,不过因为开花弹地驱逐,建奴早就离开了这段城墙,距离稍微远些,便感觉不到这边的动静。 何况,建奴兵丁包括他们的首领阿尔泰这个时候也已经顾不得这边,因为在复州南城门外,复辽军终于是又调了一大队的火炮上来。 这次来的是后掖右旗,差不多也是十三门火炮,一门千斤炮,两门六百斤炮,四门四百斤炮,还有六门二百斤炮。 在后掖炮兵哨的编制中,左右两个旗是综合编制,也就是轻重火炮皆备,前后两个旗都是以二百斤、一百斤的轻型炮为主,中旗为重炮旗,各旗的编制并不相同。 后掖右旗将炮队展开,十三门火炮一字排开,依然和左旗的行动类似,首先是在一千尺左右地距离开始向城头发炮。 站在城头地阿尔泰有些头皮发麻,倒不是觉得这二十几门炮能够将复州城轰垮,事实上从昨天开始,复辽军的十几门火炮就开始不停轰击复州城,但差不多一天一夜下来,复州城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不过第二支炮兵地出现,让阿尔泰意识到金州与复州的距离之近,如果是通过海路,顺利的话,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这就意味着明军可以将金州的援军源源不断地开过来,直到打下复州城。 建奴并没有死守城池的习惯,哪怕是在复州,努尔哈赤也没有要阿尔泰死守随时可能打开北门,依靠马匹的优势逃走。 相对于东侧的炮兵,正门处出现地炮队吸引了城头建奴的大部分注意力。在重炮射击以后,炮队的其它火炮开始向前推进,差不多在六百尺的距离上一字排开。 这个距离差不多是三百多步四百步,建奴即便是依靠城墙的优势,也不能射到这么远,但是六百斤的火炮却能打到城头。 不仅如此,除了两门六百斤地火炮轰击城头以外,其它的轻型炮都是对向了城门,二百斤的轻型炮的射程勉强也能达到六百尺。而且开花弹的导火索还有延迟,只要打在城门的范围,就算是落地得早了。也说不定能在城门上爆炸。 明军这种火炮轰击看上去危害不大,却特别打击士气,而且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自己,不少的建奴都是被火炮撩拨得火大,纷纷请战,要求杀出城外去毁了那几门大炮。 阿尔泰也有些为难,出战吧,与原来的想法不符,他猜想对面的明军也是想要撩拨他们忍耐不住。然后出城去邀战,阿尔泰是参与过多次攻城大战,遇到那些高大坚固地城池时,他们最想要的就是里面的出来野战。 但要是不出战,就得忍受明军无休无止地炮火骚扰,虽然死不了多少人,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增调更多的火炮,阿尔泰可是记得,金州之战中明军一共使用了上百门的火炮。 “看他们的步兵距离那么远。咱们冲出去打一下,毁了那些铁炮就回来,那些步兵也挡不住咱们,”有的建奴小头目看了看城外,忍不住请战道。 “那些步兵要是赶上来,我们再回城也来得及,”另外一个参加了金州之战的建奴头目显得更小心:“避开那些火铳手就是。” “那些炮呢?”阿尔泰指着远处的炮队厉声道:“金州之战你们看到没有,那些火炮近身了才是杀人利器。” 阿尔泰说的是金州之战中,建奴骑兵冲击豁口时。十几门火炮近距离发射散弹时。构成的弹幕几乎就是地狱使者。 “总要试一试,总不能就这样呆着让他们打吧?”小头目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就这么呆着!”阿尔泰大声吼道:“又死不了几个人。怕什么,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打进来,等大英明汗领军过来,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阿尔泰咬牙切齿,他在想努尔哈赤会不会救援复州,他这个层次地将领自然不能知道核心层制订的军略,只是在平时给的将令中,也有正面不敌,尽可能拖住明军以待援军的说法。 阿尔泰知道金州的明军十分强悍,对建奴来说,最好是通过野战来一次决战,打掉这股明军,才能稳定住辽南的局势。 阿尔泰觉得,只要在复州拖上一段日子,大英明汗一定会派大军征讨辽南,要是能灭掉这些明军,那么他肯定是立下了头份功劳。 “建奴那边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么?”崔石头摇杆挺得笔直,淡淡地说道。 “辽阳那边的消息传不出来,盖州说是没有特别的动静,复州北面也没有发现敌人地影子,参谋部觉得建奴主力应该还是在镇江堡附近,等着我军送上门去,”申湛然在一旁小声解释道,崔石头这种严格执行参谋部作战方案的将领,向来是参谋部最喜欢的将领类型。 崔石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难道说,建奴就想不到他能围魏救赵,难道我们就不能打复州了么?” “建奴或许以为,镇江堡是我们一定要救的,”申湛然咂了咂嘴,有些情况或许不是崔石头这种基层将领会知道的,譬如这次出征之前,辽东道和复辽总兵都是接到了北京来的圣旨,广宁来的命令,都是要求金州救援镇江。 李彦扣下了这些命令,一来是避免手下的将领知道以后会离心离德,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大;还有就是免得这些将领担心,李彦希望他们能将全部的精力用在作战上,不用考虑战场以外地事情,特别是这些可能涉及到政治地纠葛。 建奴或许也是这样想的吧,或许他们也洞悉了朝廷中地纠葛?申湛然摇了摇头,很多政治上的事情,甚至也不是他这个参谋官所能知晓透彻的。 “不管怎么说,复州城能早一点拿下,总是一件好事,”申湛然说道。 崔石头点了点头:“一切都依照计划展开,只是没想到建奴真的做起了缩头乌龟,只能用第四套方案了。” “希望不会用到第五方案,”申湛然笑了笑,道:“其实,我们何尝不也是缩头乌龟?大家都不肯主动出击,就看谁耐得过谁了,不过我们似乎没有必要与他们耗着。” “咱们也不用急,”崔石头看了一眼东侧的阵地,那边才是重点,城门这里也不过是佯攻罢了。 陆勇姓名中虽然有一个勇字,打起仗却最是斯文,看上去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左旗来执行这个任务,至少这前半段做得相当出色。 陆勇揉了揉眼睛,恨恨地骂了一句:“狗日的,下次一定要大人弄只望远镜过来,老子眼睛都看得酸了。” “张文德,你倒是看看对面的城墙如何了,”陆勇索性闭上眼睛,用手捂着。 “禀将军,已经砸出很多个坑坑了,”张文德眯着眼看了一会:“属下看怕是差不多了。” “哦,不急,再等等,等到后半夜再说,”陆勇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那帮兔崽子准备好了没有。” 正文 第一五五回 夜间挖城 更新时间:2009-7-24 22:20:43 本章字数:7075 阿尔泰打定死守的主意,不理会明军火炮的挑衅,他也发现兵力散开以后,这样的炮击,哪怕是开花弹也不能造成太大的杀伤。 不过,阿尔泰也丝毫不敢放松对城外明军,眼下这种怪异的状态,他可以理解为明军还在继续增兵,在主力未集之前,明军只是牵制,而未发起大规模的攻击。 不过他也知道辽阳对金州兵力的判断,大致也只有一到两万精锐,这种消息不是从金州得到,而是北京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想来不会有问题。 能得到这样的信息,倒不是建奴在明国的朝廷中藏着什么间谍,要得到这样的消息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有些来往辽东的商人很愿意提供这样消息,他们在关内的时候,可以很容易打探到金州的情况,譬如朝廷拨付的粮饷,有关战守的争论。 明朝的政治运作方式,倒也不会对这些消息保密,朝野内外吵得热热闹闹,市井之间有所传闻自然正常,就算这样的途径并不可靠,也可以结交朝中的大臣,弄到这些情报易如反掌。 明国朝廷给金州的兵饷是两万额员,依照明军中吃空饷的惯例,金州兵哪怕是满额也不过两万,断然不会超过这个数,恐怕还会有些空额。 明军出征的时候,抽调的是京营精锐神机营的两个营,以及京畿附近的厂卫营,一共三个营,一万出头,此后并没有继续增兵。 因此后金上下都认为金州的明军主力就是这三个营一万人,此外可能还有一些收拢起来的辽南逃兵和降兵,譬如金州降将刘爱塔的一千多人,复州降将单尽忠的部署等等,加起来也可能有几千,但总兵力肯定不超过两万。 后金眼中只有所谓的京军三营一万人,对于那些辽南的逃兵和降兵。不过是土鸡瓦狗,没有什么战力可言,既然能够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第二次。 阿尔泰在城头观察,复州城外三个方向上的明军都是队列整齐,纪律森严。一看就知道不是原来那些辽军,那就只能是明军的主力。 四千多近五千明军主力出现在城外,还有不断增兵地趋势,阿尔泰估计对方是真的想要拿下复州城,在每天都要送出战报的同时,阿尔泰也考虑接下去怎么办,是死守复州城,还是拖个几天就撤。 建奴向来没有守城地习惯。上面也没有说阿尔泰一定要守住复州。反而是说如果守不住。可以撤出来。看住这些明军。等大军来剿灭就是。 后金还保持着游牧地生产方式。打下城池以后就放弃实属正常。即便是建奴打下辽阳以后。对于是不是进驻辽阳。将统治地重心迁徙过来还有争论。更别说复州这种边远地地方。 第一次金州之战以后。金州落入复辽军之手。后金就曾放弃了一些辽南地城堡。只在复州、盖州等大城驻军。并将辽南地辽民迁徙一空。也是这种思路地延续。 到了第二次金州之战以后。建奴地做法就更加变本加厉。加上金州地复辽军也到处抢人。结果造成了金州复州之间。广大地土地上渺无人烟。要么是被建奴撵到辽阳去了。要么就是被复辽军弄到了金州。 阿尔泰也打定了主意准备逃。不过在此之前。他总要先守上一阵。确认确实不好守再走。不然上面责怪下来。他地下场就惨了。 况且。阿尔泰并不觉得眼前城外这些明军就能打下复州城。他们连攻城地器械都没有。甚至没法越过护城河。他当然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阿尔泰也知道,要是明军真地要打下复州城。那么继续增兵。打造攻城器械是必然的,所以他也没有放松对城外明军的监视。让下面地兵丁看着城外的动静。 此外就是城里那三四百汉军,在阿尔泰看来也是个危险因素,要是明军不打算强攻城头,才摆出这样一副优哉游哉的架势,那么十之八九,是这些汉人中出了叛徒。 阿尔泰倒是没有想到,这些汉人本来就已经是叛徒了。 阿尔泰让人看住这些汉军,还杀掉了几个背地里私下议论话头不对的汉军,用屠刀立威。 阿尔泰也算一员宿将,面对明军诡异的举动,沉稳地做出了安排,并用铁血的手段震慑住城内的汉军,消除隐患。 夜晚,城头上的爆炸声不时响起,对于习惯了战场厮杀的建奴来说,并没有太多影响,该睡觉地照样睡觉。 城头留守的哨兵百无聊赖地看着城外的明军阵地,他们似乎也在进行炮手的轮换,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也真是无聊。 为了防备明军偷城,建奴在垛口处都立起火盆或者火把,东边那一侧被开花弹轰得最多的城上,也是放了不少。傍晚那些汉军被赶着过去,明军来了一次齐射,结果当场炸死三个,人虽不多,可那模样也惨了些。 赶着汉军过去的时候,城头的兵丁注意到那一侧的城头,原来堆放着地一些滚木、石块,都是被炸得粉碎,也不由咂舌这种能爆炸的“神雷”威力可怕,不禁暗骂那些汉军运气,居然才死了三个人。 明军的火炮零星的轰击,一炮又一炮地砸在城头,东城的火盆、火把倒是被打掉了多半,城头留守的建奴兵看到那一侧似乎陷入了黑暗,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想着添加火盆或者火把这事儿挺危险,只能让那些汉军做炮灰。 明军那边对着正门的地方也点了些火盆,大概是防着城里会出击,东边的阵地也只点了几根火把,不大看得清楚。倒是明军开炮的时候,炮阵那边会亮一下,那一瞬间能看到忙碌地炮兵身影。 开花弹砸在城头,爆炸地时候也能耀起一片亮光,将城头和靠近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明军开炮地节奏很稳定,倒是和建奴小头目巡视城下的间隙差不多,虽然要紧盯着城外。也总不能盯着同一个地方看,小头目倒是不急着要重新布设火盆火把,毕竟每弄一次,都要死上几个人,死的是那些汉军,他倒是并不心疼。只是这么一弄,总归有些不舒服,还会影响别地人睡觉。 想是这样想,建奴军律森严,倒也不能玩忽职守,小头目让手下去召集七八个汉军,赶他们过去换过火把。 “现在这个光线,应该是差不多了,”张文德眯眼看着开花弹爆炸的火光中映出来的复州城墙。感觉自己的呼吸竟然有些急促。 陆勇点了点头,低低说了一声:“让突击队都准备好,下一次开炮以后。马上就冲出去,谁要是出了纰漏,回来饶不了他。” “陆把总放心,儿郎们都演练很多次了,让你炮队保持刚才的节奏,咱们配合好,等进了复州城再一起庆功,”中军哨前掖的把总邵荣笑着说道,虽然说夜里比较安静。以他们和城头地距离,还有炮队那边的动静做掩护,倒也不必担心被城头的建奴听到什么。 “呵呵,那就全看你们前掖了,”陆勇与邵荣都是在天津的时候就开始跟随李彦,属于比较早的那批家丁,本身就头脑比较灵活,后来跟着李彦学到了不少东西,甚至开始认字。如今虽然不能和宋大牛、崔石头这等守备营官相比,好歹也是哨官,在俱乐部更是拿到了三枚剑纹,加上又是嫡系中嫡系的选锋营中军哨前后两掖的哨官,平时关系就处得不错。 “不过去叮嘱一下?”陆勇看了一眼隐在不远处黑暗中的那支突击队,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即便是离得这样近,也只能看个模糊地轮廓。 “不用了,少爷可是说过。要把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我在这里压阵就是了,”邵荣呵呵笑道。 “那倒也是。”陆勇向邵荣身边凑了凑:“这个突击队,好像不属于前掖五个旗的编制吧?” 说话间,炮队点燃了火炮上地导索,炮口火光一闪,黯淡下去的同时,陆勇所说的那支突击队突然就如同兔子一般窜了出去,直扑复州城墙。这支突击队是为了复州之战专门挑选的,首先一条就是不夜盲,潜伏在黑暗中这么久,都是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加上城外这块地形简单,白头又看过了很多次,前进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障碍。 两个小队,每个小队七八个人,抬着两根四丈多长的树干,在黑暗中向前疾行,最前面的队官一边跑一边数着脚步,数到差不多的时候,发出一个号令,大家地脚步很快慢下来,齐齐伏到地面。 就在这个时候,炮队那边又是开了一炮,这一炮的间隔与前面差不多,突击队却是已经冲出了将近百十步远。 陆勇与邵荣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城前的空地,火炮火光亮起的时候,他们隐约能看到地上伏着那一小片“异常”,等到城头的火光暴起,两人又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城头,看到没有别的动静,不由都送了一口气。 “看来,城头上没有发现,”邵荣笑了笑,虽然说前面已经做过实战的演习,但是真的发生在战场上,谁都不知道效果如何,会不会发生意外。 “你我就算是知道,也要仔细看才行,那城头的建奴没有防备,哪里会盯着地面看,”陆勇微微笑道,他其实也是捏了一把汗,不过事实证明,突击队这个战术动作地隐蔽性很强,连续开了几炮以后,最前面的两个小队抬着树干,已经到了护城河边,后面几个小队也是扛着一些东西,陆续跟了上去。 陆勇与邵荣也是停下说话,强忍着不去看护城河那边,而是盯着城头,要是被那边发现,就要做出相应的应对。 今天辽东还是没有什么雨水,复州虽然好些,护城河中的水位却也是下降了很多,好在突击队早有准备,很快两个小队各有两个队员下到水中,身上带着绳子。小心地游向对岸。 建奴守城毕竟不太专业,原来的复州卫城防也早就荒废,如今也没有重整,水中与对岸并没有设置什么障碍。 水面大概还有两丈多宽的样子,四个人的水性都不错,趁着一次炮击的间隙。都是游到了护城河的对岸,然后扒住河岸,等到一次炮击以后,才手脚并用地爬到岸上,将绳子拉直。 另外一边,又各有两个人下到水中,每个队岸上还留着四个人,小心翼翼地将树干放到水中,对岸地用绳子牵引。水中地用手扶着,后面地竭力保持平衡,待到领队地队长发出一声虫叫。大家又是继续隐藏。 经过三次炮击的空隙,突击队才将两根树干架在护城河上,并向后面发出讯息。 “成了!”陆勇不仅发出一声轻笑,不声不响,在建奴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在护城河上架起了两根树干,今天的计划差不多已经成功了一半。 “呵呵,还是少爷厉害,要是强攻的话。光是冲到河边,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邵荣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显然还不是放松地时候,即便是完成了关键的一步,距离真正的成功还有着很远的距离。 突击队大概有一百人的样子,此刻全都隐藏在黑暗中,明军这里视力好的,仔细看或许能看出点苗头。城头却是一无所觉。 每一次开炮的间隙,当城下处在一片黑暗中的时候,突击队都会像兔子一样奔行前进,到了护城河边,将背着的袋子交给接应地队员,传送到对岸。 而在对岸,则有二十几名队员,背上这些袋子,趁着黑暗冲到城下。 这段城墙。正是复州卫老兵所说。以前坍塌过的一段,修缮的时候用土坯代替了砖石。偷工减料,很不结实。 就在炮打复州城头地时候,后掖的一门最大的千斤重炮,一直用实心弹不为人注意地轰击这段城墙,一天半夜持续不断,虽然不可能砸开城墙,倒是砸出了很多坑坑洼洼,有的凹陷还比较大。 突击队员冲到墙角,趁着黑暗的时候掏出工兵铲,就着这些凹陷往四边继续挖掘,倒是很轻松地将凹陷扩大。就在这个时候,复州城头却突然有些吵闹,所有的突击队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尽量伏低身子。 这些突击队员都是从老兵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虽然情况突然发生变化,但是在战术演练中,能够一帆风顺,不被发现地完成这次任务,却是最为理想地一种状态,在作战之前,上面的指示就是按照最艰难的情况来准备,谁也没想着一点意外都不发生。 反复的战术演练与充分的准备,已经让这次行动完成了大半,现在是最后关头,只差一点就要完成,倒不是懊恼的时候。 突击队员的第一反应都是继续隐蔽,如果是城头偶然发现了动静,却没有再发现什么,那么很可能会以为是错觉,然后否认刚才的发现。 陆勇与邵荣对视一眼,又飞快地将目光投向复州城头,虽然说现在就算建奴发现了城下了动静,他们的计划也能够完成,但终究会更麻烦些。 建奴倒是没发现城下有什么动静,只是小头目在安排那些汉军去点火把地时候,发生了一些小冲突,小头目一怒之下杀了两个汉军,撵着几个汉军去点火把。 在后金的军中,汉军向来是炮灰,被打骂砍杀都很正常,那些汉军不敢反抗,只好拿着火把冲向东面的城墙,想着动作快一点儿,早些完事或许会安全一些。 陆勇他们的距离也看不清城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几个人拿着火把,飞快地跑向东侧的城墙段,都以为是暴露了,这个隐藏也没有什么意思,开炮吧又担心炮弹落在城下,伤了自己人。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早有预料,大不了偷袭不成改强攻,陆勇索性下达了停止开炮的命令,邵荣也是发出不必隐藏,全力强攻的命令。 突击队的强攻自然不是去攻城,只是不必继续隐藏了。后面的预备队也是不管不顾,背着口袋就往护城河那边冲,护城河那边,队员们又将东西飞快地传递到对岸。 复辽军这边倒是没有点上更多地火把,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用将自己都暴露出来。说不定建奴还是会疑神疑鬼地。 这个时候复州城头也乱得很,十几个建奴看着三四十个汉军,紧紧盯着那几个去点火把的,一开始都没注意到城下地动静。 不过复辽军不作掩护地冲出来,这动静就有些大,很快有人发现不对劲:“章京大人,下面、下面好像有人……” 留守复州的总共只有两个牛录六百人地满洲八旗兵,依照后金的编制,牛录下设四个塔坦。每个塔坦设章京一名,城头的建奴小头目就是叫哈拉齐的女真章京。“有人?”哈拉齐愣了一下,侧耳一听。果然能听到下面有声音,恰好有汉军将火把插在城剁上,哈拉齐将头伸出城垛外瞅了一眼,顿时浑身冰冷。 “敌袭,明狗攻城了!” 城头的火把,能够照亮的范围有限,哈拉齐隐约能看过黑乎乎地一片人影在城墙根蠕动,还有一些人影在冲过来。 哈拉齐只领了几十个人在城头,这个时候是什么也不管了。立刻让人吹起号角,并去通知阿尔泰佐领,又让城头的兵丁分成几队,赶往东侧的城墙。 “要让明狗进了城,大汗饶不了咱们,”哈拉齐大声为下面的兵丁鼓气,都知道那一侧城墙被炮火覆盖着,这个时候却是顾不上了。 “明狗有人在城下,不会开炮了。咱们过去!”哈拉齐大声道,组织督战队开始赶人。 女真的兵丁拿着弓箭,汉军搬起石头、滚木,冲向东侧的墙段,原本在那边也是放了很多守城的东西,不过被明军轰炸了两天两夜,差不多都成了粉末,这个时候只能从别的地方搬过去。 哈拉齐冲了过去,就将插在城垛上的火把拿起来扔了下去。火把在空中地时候。就将下面的情形照的雪亮,城墙根蠕动着好几堆穿着黑衣服地人。 哈拉齐很快想到这些显然是明军的黑衣人在做什么:“挖墙。他们要挖墙。” 以往,建奴没有守过城,但攻城的时候也经常用这种办法,首选当然是用内应打开城门,或者借城外的战斗趁乱冲进去,要是城门无法打开,那就会用挖墙脚的方法,驱赶汉军甚至辽民作炮灰,挖塌墙脚,然后顺着缺口打进去,没想到明军这一次也要用同样的办法。 “快,全部堆这边,后面的快一点,建奴发现咱们了,咱就让他们尝尝飞起来的滋味!” 突击队的队长刘远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隐藏了,大声指挥队员们将背上地口袋倒进刚刚挖出来的墙洞里。 这些口袋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大量的黑色火药,前后传上来的已经有将近两百袋,每袋七十多斤,也就是一万多斤的火药。 突击队利用大炮轰出来的凹陷,在墙根扒出了七个大小不一的坑洞,装进黑火药以后压实,引出导火索。 这个时候建奴已经来到城头,拉弓搭箭,向下就射,虽然看不清楚下面地情形,照着黑乎乎的身影就射,很快就有人受伤。 突击队员中也有掏出三眼铳与城上对射的,显然吃亏很多,一时之间,黑暗中接连响起几声闷哼。 突击队为了达到袭击的突然性与速度,都没有穿什么盔甲防护,现在完全暴露在建奴的弓箭之下,连续多人受伤。 好在城头的建奴弓箭手并不多,刘远连忙让人掩护受伤的人后撤,他这边将最后一处夯实,也是带着剩下的队员,在城头汉军搬来滚木石之前退向护城河。 与他们一起到达护城河边的,还有几根牵引出来地导火索。 正文 第一五六回 攻取复州 更新时间:2009-7-25 23:34:15 本章字数:7017 天启元年十月初八,复州城南城墙东侧一段,在一万五千多斤火药的爆炸中,分崩离析。 并不是说这一万五千多斤火药爆炸时的威力有多大,东侧这一段城墙如此容易便被炸开,很大原因是这段城墙曾经坍塌过,后来重修的时候弄成了豆腐渣,当然禁不起这样的一击。 当是时,城头并没有多少建奴兵,这次爆炸也就未能造成多大的杀伤,它的最大功绩甚至不是将复州城炸开了一道口子,而是这一次威力巨大的爆炸,让闻声而来的建奴想起了金州城那一次类似的爆炸,正是那次爆炸横扫建奴的车,失去车的保护,建奴的骑兵冲击死伤惨重,终于一败涂地。 那次爆炸造成的阴影,让阿尔泰彻底失去了斗志,他甚至没有想着派兵去堵住缺口,竟然掉头就走,带着他的骑兵冲出北方,向北逃窜,以至于复辽军冲上缺口的时候,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一点让指挥复州之战的复辽军最高将领崔石头都有些哭笑不得,本来还打算磨砺一下复州营的新兵,哪想到根本就没有发生激烈的近战,倒是炮兵和突击队得到了表现的机会。 虽然如此,进城以后的复州营倒是士气大振,沿着城内的街道追杀那些来不及跑掉的汉军和辅兵。 女真骑兵率先溃逃,这些汉军和辅兵早就崩溃,当然也谈不上什么战斗力,说是追杀,差不多就是喊一嗓子,就能冲上去捉俘虏。 城里的战斗进行得很顺利,基本没有激烈的战斗发生,东西两面的城门打开以后,复辽军蜂拥而入,很快控制了整个复州城。 因为单进忠与建奴先后迁徙复州的人口,城内也没什么其他的人。复辽军如愿以偿打下了复州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座空城。 崔石头并没有让军队在城里多呆,本来也没发生太激烈的战斗,略微休息一下就是了。 战报在这之前已经送出,金州、长生岛,还有盘谷堡、得利赢城、复州北面的灭虏营左掖。 灭虏营左掖在北面除了警戒建奴地援军。就是伏击、堵截复州城地溃兵。 左掖本是纯粹地火铳手编制。不过这一次也是采取了混编。差不多是两个旗长枪兵与三个旗火铳手。 以往。为了保证长枪兵、火铳手地威力。必须采用大方队地编制。人数少了地长枪兵方阵没有厚度。很容易被击溃。火铳手要是不能形成轮射和密集地火力。更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复辽军才会采用哨作为基本单位。每个哨六百多人。可以排出二十五乘二十五。将近一百尺截面地大方阵。这样地长枪兵方阵足以应对大队骑兵地冲击。 火铳手通常需要同长枪兵一起配合作战。但即便是单独面对敌军。一哨火铳手也能拉开射击队列。拥有强大地攻击火力与一定地防守能力。 复辽军地假想敌一直都是建奴地骑兵。不过在战场上。并不是每次都会是平地上地大军团作战。毕竟作为一个完整地战术单位。一个营三千五百人。已经是不小地规模了。 金州之战以前。复辽军考虑的主要是大军团的攻防,重点是以重兵守护堡垒,反击敌军,金州之战以后,特别是灭虏营反击中出现地问题,在大兵团作战的同时,也需要小而灵活的战术单位,这次复州之战,就不再是一个营一个营地拉出去。而是一个营配合几个哨,由于要继续分开布置,有的哨都打散了组合,以保证每个方向都有合理的火铳手与长枪兵的配备。 灭虏营左掖即便是普通的火铳手与长枪兵也配备马匹,这支偏师也配备了一个旗的轻骑兵,用来侦察战场,截断建奴的信使,此前复州城中派出来地几批信使,都是被截了下来。复州城甚至也不知道他们的后路已经被截断。 选锋营一部、复州营进入复州城以后。立刻由前掖的一个旗与复州军一个哨出城北,追击逃窜的建奴骑兵。金州城原指挥使衙署。现在的辽东道衙署,对前线作战计划了如指掌的参谋部、作战部的赞画、将领也在等待前方的消息。 因为讯息传递的不方便,实际上具体地作战指挥还要依靠前线将领的灵活处置,参谋部也只能做出各种情形的假定,为每一种假定设计推演优化的作战方案。 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说的就是古代的作战模式,在复辽军中,因为战棋推演,以及参谋制度的存在,军队将领经验的缺乏,使得预设作战方案大行其道,几次大战都是有充分的准备。 即便如此,两次金州之战也出现了很多意料以外地情况,参谋部地计划总不可能将细节的变化都考虑清楚。 参谋制度也好,营哨编制也好,都是新生事物,没有太多经验可以借鉴,差不多是摸着石头过河,李彦也在思量,是不是要做出一些调整,使其更加灵活一些。 “复州城还没有消息,北面送来地消息,依然没有发现建奴主力,早上刚到的镇江那边的信件,还是求援,城外的建奴大军攻了一次,退下了,毛文龙说他不要兵,只要一千枝火铳,就能将建奴打退,”茅元仪看到李彦走进作战室,立刻将最新得到的情报作了汇报。 李彦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屋子中央的沙盘:“前面的消息送过来,都过去半天了,只要还没有变数发生,咱们也不用管太多。” 又接着笑道:“镇江堡的消息是两天以前了吧,不过建奴看样子就不像是真打,要是真的打了,就凭镇江营那七百杆火铳,怎么能抵得住三千骑兵?就是再给他一千杆火铳,也是不行,没有经过训练,就灭奴铳这玩意,拿了再说也还是烧火棍。” 茅元仪笑了笑:“镇江营那队老兵。倒是咱们复辽军带出来的,也有些样子。” “也就是样子而已,”李彦笑着摆了摆手,指着沙盘说道:“从战略上来说,得到金州以后,复州的重要性不如镇江堡。所以建奴肯定以为我军会救援镇江,先来看来,他们对我军攻打复州的准备不足,就复州那城墙,一千余兵力,两个牛录五百多人的女真骑兵,我倒不信选锋营和复州营打不下来。” “复州急报……”就在这个时候,留在情报部的参谋大踏步走了进来:“今晨,我复州方面军炸开城墙。突入城内,顺利占领全城,俘虏汉军五百余人。尚有五百余建奴骑兵向北奔逃,现正以一个哨加一个旗随后追击,力争全胜,我复辽军威武!” “复辽军威武!”李彦将右拳按在胸口,与肃立的参谋一起喊了一句,正要说话,门外传来王国兴的声音:“赢了?我军打下复州城了?” “是地,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什么伤亡。倒是建奴跑得快,没有怎么接战,复州那边正在追击,”李彦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见王国兴已经抢过战报在看,便打趣他道:“让你昨晚早点睡觉,偏生要守着,复州城倒是凌晨打下的,这消息还不是要晌午才到?” “拉倒吧。看你那黑眼圈,怕是也没怎么睡吧?”王国兴手上捏着战报,乐呵呵地笑着说道:“这么说来,现在这个时候,崔石头、刘文炳那两家伙说不定已经将建奴给包了饺子,这一仗,咱们赢了!” “至少昨天为止,还没有发现建奴在复州地区出现的迹象,”李彦笑着点了点头。即便是建奴现在出现。一线的复辽军也都可以往复州集结。 建奴兵锋强盛,可以通过长生岛回撤金州。要是只有两三万人,那就坚守复州城,再给建奴一个教训,总之,复州距离金州这个据点很近,相互照应,进退自如,不比镇江那块飞地。 “毛文龙又来请援了,你说怎么办?”李彦随手将一份战报递给王国兴。 “管他做什么?”王国兴对毛文龙这种不听将令的“诸侯”也很恼火:“他干嘛不去找王化贞?咱们既然打下了复州城,就算镇江丢了,也最多是功过相抵,罚不到咱们头上。” 李彦微微叹了口:“就怕镇江损失太大。” “那你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放弃到手的复州,赶去镇江送死吧?”王国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倒不是,”李彦笑了笑:“有个问题咱们还没有细想,打下复州,固然可以说是金州为解镇江堡之围地围魏救赵之策,也可以为我们分担丢失镇江的责难,但是建奴丢了镇江,会怎么想?” “之前,我们一直担心建奴会救援,会反扑,但也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不管不顾,各打各的,但是在确定金州军不会救援镇江堡以后,建奴会在东面发起更大的攻势,甚至可能会越过鸭绿江,追击进入朝鲜的辽民与明 “那与我们何干,你不是把基地放在皮岛?建奴总不能骑着马渡过大海,”王国兴笑了笑,拿下复州城,复辽军就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主动之中,哪怕是建奴打到朝鲜去了,也与他们无关。 虽然说辽东兵备道也管辖着镇江,不过实际上因为辽东巡抚的存在,辽东道的权力受到很大限制,这也是毛文龙不理会李彦撤退命令的原因所在,毛文龙抱着王化贞地大腿,自然不会理会李彦这个辽东道。 当然,这也和前一阵的政治风波有关,李彦遭到申斥,表面上看是失宠了,毛文龙在这个时候当然知道站在哪一边。 朝廷既然不愿将金州与镇江独设一镇,以李彦作辽南巡抚,王国兴就觉得没有必要管镇江堡的事情。 王国兴从一个注定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地纨绔,以游戏的心态参加兵战俱乐部,然后又成为注定不会有什么表现机会的神机营参将,直到李彦统兵出征,才变得举足轻重,实授镇守辽南总兵官,征虏前将军。 如果没有李彦,就不会有复辽军的今天。也不会有王国兴的今天,当然,王国兴也不会因此就效忠李彦。 兵战俱乐部系的将官与李彦大多年龄相近,相互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李彦创办兵战俱乐部,并且搭建出俱乐部的框架。以及很多细则与规范。 兵战俱乐部差不多是李彦一手创办,但也不是说俱乐部地成员就将李彦看成是依托,但是这份共同地背景,无疑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兵战俱乐部是一个因为共同爱好、兴趣集聚起来的团体,后来渐渐就有了共同的志向与理想,这才是大家能够走到一起,成为一个团体的根本原因。 李彦作为创始人以及组织者,自然得到大家地更多敬佩,但这种敬佩并不能与忠诚等价。大家愿意支持李彦,更多是觉得李彦才能够代表大家的利益,只有李彦在。他们的理想才能够实现,今日所拥有的东西才不会失去。 好比王国兴虽然贵为镇守辽南总兵官,征虏前将军,但是在明朝中后期以文统武地背景下,特别是萨尔浒之战失利以后,这个总兵一点都没有地位,就好像辽东巡抚王化贞手底下就有好几个总兵。 萨尔浒以后,人们但知熊廷弼、袁应泰、王化贞,以及后来的孙承宗、王在晋、袁崇焕、高第。至于他们手下的武将,似乎并没有什么名气,名气最大的或许就是毛文龙,结果被袁崇焕一举格杀。 王化贞他们心中都清楚,复辽军能有今天,离不开李彦的思想和运作,要是换了别地文官,哪怕是走得比较近的孙承宗、茅元仪,也不可能让复辽军沿着原来的轨迹发展。 同样地。没有李彦就没有复辽军地今天,甚至明天,没有李彦,他们这些人恐怕也保不住现在地位置,要是手上的军队都损失了,他们也只能灰溜溜回到京城,继续做他们地纨绔。 正因为这些原因,当李彦在金州重开兵战俱乐部的时候,俱乐部系的复辽军军官就已经逐步结成一个团体。他们有自己的声音与利益诉求。 明朝后期本来就有结党的风气。复辽军中地俱乐部系倒是成为军中主流,即便是那些本来与俱乐部没有多少关系的。也很快被拉进俱乐部,进行学习,接受改造。 虽然没有明说,王国兴等俱乐部系的军官早就将自己看成了同一个群体,王国兴自然反对李彦为了不是这个体系的毛文龙去冒险。 李彦差不多明白王国兴的想法,他无奈地笑了笑:“毛文龙不听指挥,我们也确实没有理会他的必要,但是考虑到建奴这个共同的敌人,似乎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复辽军费尽千辛万苦打下复州,还不是为了解镇江之围?”王国兴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攻打复州早就在复辽军的计划当中,至于他说的这句话,倒也不能算错,这也是大家商量好敷衍朝廷地说法。 事实上攻打复州确实可能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但这要看建奴是不是配合,还有镇江堡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如果说为了应付朝廷,一个复州城已经足够了,只不过从打击建奴的角度来说,会不会太便宜他们?”李彦笑了笑说道。 “哦?”王国兴眼前一亮,知道李彦不是为了附和朝廷,或者是为了救出毛文龙,而是准备打击建奴,顿时来了兴趣。 “大人还准备再打一仗?怎么打?在哪里打?” 李彦伸手招了招,示意茅元仪走过来:“我们原来的设想还不够深入,只到建奴攻占镇江堡为止,要是建奴因为丢了复州而恼羞成怒,会不会继续深入朝鲜国境追杀辽军?如果建奴想要赶尽杀绝,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打他一下?” “要是毛文龙不死,镇江堡有人能撤到河东的朝鲜,建奴倒是真的有可能追过境,大人的意思,是在铁山设伏?”茅元仪很快听明白李彦的意思,开口问道。 李彦笑了笑:“是不是在铁山设伏,参谋部再研究一下,既然复州营拿出来打了,表现还不错。我看东江营也可以趁着建奴不备,打上一打,要是打成了,差不多能够稳定住东江防线,要是不成,也能缓解朝廷那边地压力。” “铁山这个地方不错。我支持打一下,”王国兴笑呵呵地说道。 李彦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打一下,参谋部先制订计划,不过东江不比复州,巩永固虽然不错,未必能够压服朝鲜和毛文龙,东江营地兵力也该适当补充一点,我打算亲自走上一趟。金州这边就交给王总兵统领了。” “交给我?”王国兴愣了愣,即便是李彦要离开,也没有将兵备道衙门的事情交给武官来署理地。 “大人。还是我去东江吧,末将保证让建奴饮恨而回。” 李彦摇了摇头:“我这次去东江,可不只是为了建奴,山东那边开始拖欠金州的粮饷,这不是个好现象,我担心这种情况以后还会有,复辽军地训练、扩军,可都是花费不少,咱们的产业都要独立出来。” “朝鲜那边发现了煤、铁。咱们可以想办法利用起来,商队这次回来,发现朝鲜、日本那边有很多商机,皮岛紧挨着朝鲜,邻近日本,也可以作为商贸的中转,我去看一看,将这个事情做起来,要是能做好。我们的复辽军就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不断发展,而不会受到朝廷那边一些变化的影响。” “既然如此,末将一定为大人看好金州、复州,”王国兴肃声道,他知道李彦此行意义确实重大,他们这个团体,要走自己地道路,与朝廷那边显然会有很多别扭,复辽军这样的打法。对后勤供给要求很高。要是被朝廷给断了供应,那么没了弹药的火铳。只能作为摆设。 对李彦将走后的金州托付给自己,王国兴还有些感动,文官让武官代为理事,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罕见了。 李彦却在思考复辽军现在的决策、执行体系,李彦自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最高权威,依照复辽军的惯例,遇到重大决策,李彦总是会将参谋部、作战部、后勤部、情报部的头领召集起来商讨各种方案,然后做出决策。 这样地方法可以让大家充分了解到方案的内容,并且拾遗补缺,得到众人的大力支持,不过虽然是商讨,最后差不多都是李彦根据大家地意见拍板,按照字面的意思来说,这样的做法就是“民主集中”,只不过还没有成为制度,李彦觉得或许能够借着这次机会,将复辽军的决策、执行机制理顺。 不过李彦也发现手上要做的事情有些多,复辽军的编制要调整、参谋制度要调整,现在还要考虑决策、执行机制的调整,这些事情显然都急不得,毕竟是踩着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调整以后的做法就会是最佳的,说不定更糟糕也有可能。 复辽军攻占复州城,建奴主力似乎依然没有出现在复辽军地侦察范围以内,从复州城中逃出来的两个牛录,五百多建奴骑兵虽然跑得快,但是却遭遇了早就埋伏在这里的复辽军灭虏营左掖的伏击。 利用地形优势,火铳打伏击,这样的做法很能得到李彦和复辽军的偏好,阿尔泰带着手下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在火铳下跑出一半,结果又被灭虏营的轻骑兵追杀十余里,能够从辽南逃出生天的,也不过几十骑而已。 至此,复州之战才算全部结束,复辽军大获全胜,不仅攻占了距离金州城最近的复州卫城,而且取得斩获建奴首级四百余,俘虏六百地战绩。 虽然,这一战的成绩远不及第二次金州之战,但有区别的是复州之战是复辽军第一次出击建奴的城池,并且获得了胜利,这一战无异在宣告:复辽军也拥有进攻的能力! 正文 第一五七回 战后调整 更新时间:2009-7-26 23:51:00 本章字数:4671 复辽军攻取复州,并歼灭复州守军大部以后,并没有立即退缩,而是将灭虏营的三个哨摆放在金州、复州一线的北面,监视建奴的动向,虽然到目前为止,尚没有建奴大军的动向。 在补充了大量会骑马的辽东兵以后,灭虏营除中军哨以外,也开始逐渐骑兵化,倒也没有影响原来的编制,不过是四个哨都将一个旗置换为轻骑兵,不再使用长矛、火铳为主战兵器,改为三眼铳、马刀与手雷。 虽然在复州之战中没有太多表现与实战的机会,不过复州营仍将驻守复州城,与位于金州半岛的金州相比,复州的位置无疑更加靠前,更容易遭到建奴大军的攻击。 在攻占复州以后,早就开始从金州转向长生岛的工匠营、工役营的工匠、力工,就迅速渡海登陆,开始修缮、完善复州城墙。 因为时间有限,随时面临建奴的进攻,无法像金州那样,为复州城建立完善的棱堡体系,倒不妨碍依托复州城原来的城墙,加高加固,在重要位置砌建敌楼,疏浚、扩大护城河,设置更多障碍。 在参谋部反复推演,制订复州之战作战计划的同时,后勤部也为重建复州城的城防工事预先设计和准备。 工匠、役工、原材料、水泥预制件的准备,使得复州城的建设速度大大加快,因为不是推倒重建,只需十天半月,差不多就能完成初期的建设。 作为辽南最高军政官员,李彦与王国兴等人于次日乘船巡阅中岛、长生岛、南信口、北信口、羊倌堡,以及复州城。 “以前觉得熊廷弼筑堡垒的做法太过保守,不曾想事到临头,我们也还是筑起了城堡,”在看过南北信口的堡垒以后,王国兴苦笑着说道。 “防守是百密一疏,总是被动的。虽然说都是筑堡,但我们有复辽军,筑堡也是攻势,以前辽东修筑了那么些个堡垒,防守都难,又何谈进攻。虽然大家都在筑堡,这内里的意思却不大相同,”李彦笑着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可以,我也是不要筑这些堡垒的,再等等吧,等咱们更强大一些,就可以进攻了。” “将士们都在等着这一天!”王国兴笑了笑,他方才也是随便说说。复辽军虽然也是在修筑城堡,与辽东从前所作的却全然不同,至少复辽军能打胜仗。而且能从建奴手上夺取城池,这是以前的辽东军从来没有做到的。 “那是一定地。不过眼下却是要将复州城守好。”李彦说道。他相信以复辽军地组织。以及金州地工业体系。打败依旧停留在游牧阶段地建奴。只是时间问题。关键是经济上地消耗。要控制在可以承受地范围之内。 帝国主义打仗可以赚钱。李彦暂时看不到这样地希望。不管是金州还是复州。都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东西。只能依靠工业生产作为支撑。 “复州城位置突出。一个复州营会不会太过薄弱?”王国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 在复州牢牢打下一颗钉子。这是参谋部和作战部都有地共识。不过在兵力部署方面。还是有些分歧。 “你不是经常说要和建奴野战么?”李彦笑了笑:“说到底。依靠城墙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和建奴之间地战斗。还得通过野战来解决。我觉得没有必要将兵力都放在城里。除了复州营、金州营、东江营地三营新兵。老三营地眼光。已经不能在局限于守城了。” “这话可是你说地。”王国兴笑了起来。他当然是希望和建奴野战地。前提条件是不能损耗太多。 李彦当然不希望龟缩在城里与建奴耗着,所以他打算将三营精锐拿出来作为机动力量。虽然说以三四千兵力守城,有些薄弱,不过还有一支万余人的精锐策应,将决战的地点放在城外,也不是不行。 在复州城,李彦与王国兴看了看修筑城池地工地,当然重点还是视察复州营,并参加了复州之战的崔石头、申湛然、郭振明、陆勇等中高级将官总结复州之战的得失。 复州营和选锋营地步兵几乎没有表现的机会,自然也说不上得失,主要还是后掖炮队和突击队,在这次突袭复州城一战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虽然没有采用常规的攻城战术,不过我们下面讨论的结果,还是觉得仰攻几丈高的城墙会比较吃力,埋火药炸开城墙的方法虽然很有效,不过要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情并不容易,这次突击队做得很成功,并不代表下次就一定能顺利,何况这次到了最后,差点出了意外,”申湛然作为随军参谋官,他地观察最为细致客观。 “战后,我们察看了炸开的城墙,虽然只是土坯墙,实际只坍塌大半而已,并没有完全炸开,要不是建奴跑得快,要想打进复州城,也没有这样顺利,”突击队队官邵荣倒是并不隐晦自己的成绩,也提出一些问题。 “我们测试过,如果是金州那样的砖石结构的城墙,需要更多的火药量,关键是填埋要更深才会有更好的效果。” 李彦点了点头,将火药集中起来爆破,在金州之战曾经用过一次,不过那次是预设的战场,准备很充分,自然能够让火药的爆炸效率充分发挥,这次却没有那么乐观。 “火药地爆破是个新命题,邵荣你这边抽调几个技术好的,我让工匠营、军器局那边再调些人,一起来研究这个问题。”李彦点头说道。 “这次复州之战,突击队的作用很关键,现在复辽军也正式拥有了六个主力营,两万余人,也该到了兵种多样的时候,”李彦看着众将说道:“对新战法的摸索,肯定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看就以突击队为基础,扩建特种作战营。包括突击队,以及以后其他的新兵种,都暂时放在特战营。” 李彦想到后世的特种部队,感觉或许能够搞一支出来,即便他对特种部队的作战方式并不了解,起码也能弄一支精兵出来。 “复州之战中。炮队发挥的作用并不大,我们现在地大炮,哪怕是一千斤地重型炮,也不能对城墙构成实质性地威胁,实心弹根本没有作用,开花弹爆炸地效果也欠佳,毕竟只有四五斤的药,”后掖炮兵的哨官陆勇说道。 “如果是那种五千斤的红夷大炮,或许能直接轰开城门。” “五千斤的大炮。你怎么弄上战场?”王国兴曾经在灭虏营搞了一段时间地炮兵,最后还是放弃炮兵,选择了机动能力更强的骑兵。 火炮的威力确实很大。在战场上也能发挥重要的作用,不过火炮移动起来确实麻烦,一则这个时代的造炮技术有限,炮管管壁很厚,炮身很重,红夷大炮就重达五千多斤,几乎不可能搬运到战场上,只能用作守城。 还有就是炮车和道路也比较简陋,五千多斤的火炮。很难搬运,对军队的行动能力的影响很大。 “军器局一直都在研究新式的火炮,不过目前地进展不是很大,”李彦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火炮存在很多问题,譬如重量、射程、弹丸重量等,这些方面都需要改进。 首先就是重量,只有重量减轻了,火炮的结构精简。才能提供野战,随军机动,但是现在铸造的炮管,管壁都比较粗,不然容易炸膛,要在这方面取得进展,最重要地还是在材料上下功夫,冶炼机械性能更好的钢铁。 其次就是弹丸的重量,开花弹的研制成功。使得炮弹的杀伤方式有了根本性的转变。开花弹的出现意味着不必再依靠弹丸的动能杀伤,只要将炮弹投送到更远的距离。就能依靠炮弹地爆炸杀伤。 弹丸越重,意味着装药量更大,爆炸时的威力也就更大,在李彦看来,这甚至要比火炮的射程更加重要,毕竟没有杀伤力的话,那么射程再远也没有价值。 针对复州之战,邵荣就提出现有的火炮对高大城墙的作用太小,也就是威力太小,照他的想法,要是炮弹的爆炸威力能够达到炸开复州城的那些火药地威力,那才是最好。 当然,邵荣也不会认为火炮能够一次性投送出上万斤火药,不过他的思路倒是与李彦一致,那就是尽可能提高开花弹的爆炸威力。 军器局对火炮的研究一直都在进行,虽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至少是逐步摸清了火炮的工作原理,譬如炮筒越长,似乎投送的距离越远,口径愈大,能够投送的弹丸也就越重。 “即便是火炮的研究能够在最近取得突破,可能也很难达到大家所期待地那种程度,饭要一口一口吃,新式火炮也不是说说就能出来地,不过也一定会出来的,”李彦笑了笑说道。 “军器局会加大火炮研制地投入,”李彦想了想,虽然没有在战场上发生过,但出现开花弹以后,对建奴骑兵的杀伤力也应该是很强的,而且火炮被称为陆战之王,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重用。 李彦原本对军事方面的东西知之甚少,却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一军的统帅,不仅要管打仗,要管训练,后勤,还要管理兵器的研发和制造。 邵荣听了李彦的话,倒是眉飞色舞,兴奋异常,他期待有一天,能够带着炮营作为主力。 不过这要求显然不低,李彦也只能将这件事记下来,抓紧火炮的研制,要是没有大的突破,特别是炮身重量以及机动性不能解决,火炮显然是不能成为战场主力的。 复州之战烈度不大,所能看到的也只有攻城时的一些困难,以及炮兵、突击队作战的特点,归根到底就是攻城时的战术。 通过这次总结,李彦决定组建特战营和炮营,将选锋营的后掖抽调出去,组成独立的炮营。 至于特战营,以突击队为基础,组建一个突击队,一个爆破工兵队,暂时还想不到别的兵种,暂时就保留这两个队的编制。 在离开金州前往东江之前,李彦与王国兴等人商议,对兵备道衙署的权力体系进行了调整。 作为兵备道,李彦自然是最高长官,然后衙署设置军政联席会议,所谓调整,实际就是增加了这个联席会议,在不影响李彦权威的情况下,形成一种集体领导的协商决策机制。 以往,即便是没有联席会议的存在,遇到重大决策的时候,李彦也总会召集大家一起商议、决策,虽然最后还是要李彦乾纲独断,不过这种协商决策的传统已经形成,现在不过是将这种做法固定下来,倒是进行的很顺利。 除了明确联席会议,原来设置的参谋部、后勤部、情报部、作战部等都没有变化,参谋部,与总兵署一起管军事,军队的调动、训练、作战都必须参谋部与总兵署联名确定,通常来说,参谋部制订计划,报经联席会议批准,由总兵署执行。 联席会议相当于兵备道召集的咨议结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兵备道手中,当然最终运作时权力可大可小,暂时李彦还是要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联席会议通常是由兵备道最后拍板,为了顺畅运转,也会临时或长期授予成员一些次要、琐细或者是临时决断的权力,譬如一些不重要的调动、训练,就可以经过军事小组讨论决策。 为了确立各人的身份,李彦作为兵备道,同时也是联席会议的议长,他任命王国兴为副议长,骆养性为军事小组,也就是所谓的“军议院”院长。 兵备道通过联席会议,成为最高权力的掌控者,在这个体系中,兵备道拥有极大的权力,但同时也凸显其他成员的重要性,这对习惯上司说了算的官僚体系来说,显然是完全不同的,参与者肯定会感到权力加身的荣耀。 正文 第一五八回 海上贸易 更新时间:2009-7-28 0:09:36 本章字数:11313 联席会议将原本协商决策的机制固定下来,在不损害李彦权威的情况下,形成事实上的集体决策,从而使得这个群体的联系更加紧密。 联席会议下面又分设军议院、政议院,以处理日常事务,军议院对应情报部、参谋部、总兵署、作战部。 通常来说,参谋部制订提交军队建设、调动、作战方案,联席会议通过以后,交总兵署、作战部执行,总兵署的职责就是组织指挥军队的作战行动。 作战部原本是在打仗的时候,参谋部与将领讨论作战计划,明确联席会议以后,作战部就有些多余,李彦便将兵战俱乐部挂靠作战部,作战部实际就成为兵战俱乐部的指导机构,以及兵战俱乐部的精英机构。 以兵战俱乐部为主体,作战部事实上类似于军官培养学校,在这次调整中分担军队建设、训练等职权。 政议院对应管理后勤部、金州卫所、工匠营、工役营以及金州范围里的工厂,因为金州的战区性质,并且正处在战争状态中,所谓政议院与军事也脱不了关系,不过这部分日常事务与军队没有直接的关系,区分明晰更有利于管理和效率。 辽东的卫所早在辽沈之战以后,已经不复存在,李彦兵备辽东,在二次金州之战以后,重建金州卫,如今又打下复州,并准备介入东江,按照联席会议商议的计划,将重建复州卫和东江卫。 在联席会议的体系中,卫所类似于地方军区的存在,因为辽东不设州县,李彦也不可能公然另起炉灶,金州卫以及待建的复州卫、东江卫,实质上就是以军政管理地方的民政衙门,也包括作为复辽军后备的地方守备军队,不过他们的职责主要还是地方建设和民政。 原本只有金州卫一地。工匠营、工役营都是在金州卫的名目下进行管理,如今既然拥有了三个卫,每个卫也都会有各自的守备营、工匠营和工役营,管理方式倒不会有太大地变化,依然是配给制的军事化管理,在辽南物资贫乏的境地没有改变。经济没有发展起来以前,这样的管理方式不会做出改变。 地方的卫所主要是在后勤部的统辖下面,管理好人员编制,以及屯垦地田地、渔场等,一些重要的工厂、盐场、矿场等,都是直接归口新成立的生产部。 为了分散政治风险,李彦已经将产业的重心向辽南转移,当然原本在京城、天津、滦州的产业也不会放弃,毕竟这些都来之不易。目前来说,也十分重要。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朝廷中对于李彦地争论越来越多。好在李彦与朱由校一直保持通信。朱由校对李彦还是很信任地。不过外廷地力量十分强大。加上日益受宠地魏忠贤不时进些谗言。有地时候朱由校不得不屈从外廷地压力。或者是被魏忠贤教唆。不知不觉损害了李彦地利益。就朱由校本人来说。还是十分信任不断打胜仗地李彦地。虽然在辽南设巡抚在朝议中争论不休。但是李彦身兼数职。一直没有人能够动摇。 李彦也知道这样做比较惹眼。容易引起麻烦。加上官职多了。责任也比较多。所以李彦就适当地辞退了一些职务。当然在辞职之前。他也为自己留下了后路。 李彦首先辞去地是工部军器局大使一职。在重建金州卫。以及金州卫军器局地过程中。李彦奏请从工部军器局以及天津卫等地抽调工匠。支援辽南。不仅抽调了工部军器局中他看得上地精华力量。而且从北直隶、山东一些地方抽调工匠。收拢辽民中地工匠。大大充实了辽南军器制造地力量。如今地辽南。在军器制造地核心技术力量上。早就超过工部军器局。这个大使地职位不要也罢。 辽南军器制造地常规技术力量被放在金州卫军器局、复辽军军器局。以后还可能增加复州卫军器局、东江卫军器局。这些地方军器局统属后勤部管辖。通常只能做些简单地修缮和简单件地加工。更完整地制造力量。全部都直属于后勤部军器局。这个设置却与常规不同。相当于是联席会议直属。也就免去了被朝廷官职影响地可能。 而诸如铳管加工、火炮铸造等核心地高级制造技术和力量。则全部归属精作坊。这才是核心中地核心。李彦最为看重地部分。这样做也有利于精密制造技术地发展。 随后李彦也辞去了工部都水司主事地职务。却仍然以山东按察副使地身份。署理津滦厂矿事。所以李彦现在地职务就是山东按察副使、兵备辽东、署理津滦厂矿。 这个官职,在第一次金州之战以后,已经加身,也就是说第二次金州之战,获得斩首六千余级的战绩,李彦并没有获得升迁,甚至因为政治风波,辞去这些零星的官职,反而是责权变小了。 李彦倒是没有在意官职的变化,他始终记得后世一句人人皆知的箴言:枪杆子出政权,如果引申一下,那么手中掌握多少力量,才是决定性的,至于那些虚职,他倒并不在意,他地实际权力并没有缩减。 何况他这也是以退为进,退了这些虚职,加上先前地战功,朝廷总要给他些补偿才是。 与官职上的缩减类似,在产业上李彦也是进行了调整,退出一些非核心地产业,或者与别人合伙经营,譬如大生纺织厂就转让给天津夏氏,只是持有一些股份;最早的锁钥坊则整个退出,真正交给了锦衣卫。 趣玩馆、滋味馆也都开始接受加盟,逐渐退出具体的经营,从中分得红利,由李小为、李睿负责总店和部分分点的运营。 通过这些运作,李彦将产业范围集中在华夏社的出版印刷、怀柔庄园的屯田种植、华夏机器厂的机器制造,以及精作坊的精密制造、水泥厂等新兴工业。 精作坊承担着李彦的工业技术梦想,技术工艺要求比较高的精密制造都在精作坊的名下进行,包括铳管打钻、炮管铸造,也包括锁用弹簧、车用弹簧、轴承等,尝试着标准化、高精度、专业性地生产。其技术和工艺能力,也确实高出别的作坊一大截,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规模化生产的最高水准。 精作坊同时还承担着大部分的技术研究项目,并和机器厂,以及相关的煤铁厂、车船上有关系,通过关键技术与部件。发挥对这些厂矿的影响。 机器厂地机器制造则承载着李彦的机械化梦想,主要的产品包括木工车床、机械车床、风力水车、水力或人力的纺织机器、两轮或四轮的马车等等。 机器厂与精作坊都是华夏系的核心力量,机器厂在生产的同时,也和精作坊一起做些技术方面的研究,就技术来说,也可以将机器厂看成是精作坊下面的一个专业生产工厂。 李彦对机器地重视,可以说再高没有,是和技术在一个层次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体两面。李彦做的很多事情,其实就是想要实现完全地机器化生产。 至于屯田庄园,之所以保留。倒不是说粮食的生产有多么的重要,而是因为田庄的生产组织更为简单,也可以通过屯田收拢流民,这当然不仅是慈善事业,土地和人口,在这个时代是可以当作战略资源的。 何况李彦也确实想做一些事情,不管是新式作物的推广,还是雇工式的农场经营,对这个时代而言。都有着极其重要的突破性意义。 华夏社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这是李彦能够成为天下野望地凭籍,也是他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影响天下人看法的凭籍,作为后来者,对于舆论的重要性,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 因为前一次弹劾陶朗先等人的政治风波,华夏社与李彦一起遭到了朝中官员的责难,华夏社即开始转变风格。或者说收敛锋芒,适当地减弱对政治的关注,即便是有,也是站在不偏不倚,或者和朝廷一致的立场上。 即便如此,华夏社每月超过一万份的报刊发行量,仍然使其成为不可忽视地一股力量,不过表面上是和李彦及华夏系割裂开来,并由石柱国负责。 华夏社之外。李彦在金州搞出了《朝鲜通讯》。后来改为《五洲通讯》,将编辑出版的地址写成是朝鲜。并通过走私的渠道进入大陆,虽然发行量不及《华夏商报》,不过因为其独特的观点和犀利的措辞,被很多年轻的读书人所追捧,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 大体来说,李彦旗下能够直接控制的也就是华夏社和五洲社的出版印刷,精作坊及机器厂的工业制造,以及庄园地屯垦,还有就是刚刚发展起来地水泥厂。 不过说起李彦对工商业的影响力,就不能不提起他所发起地几个重要组织,成立最早,借助《华夏商报》的广告而逐渐形成影响力的华夏社下的工商分社;纺织大战以后,苏松会馆等布匹贸易商人为主成立的纺织社;借助水泥等工业技术的推广,逐步壮大的技术协会;以及海贸协会。 这几大会社,都是在李彦的精心设计之下诞生、成长,不过眼下还不算壮大,并不能给李彦带来多大的帮助,反而是要继续扶持其发展壮大。 除了直接控制的这些工厂,还有这些会社以外,李彦以山东按察副使、兵备辽东、管津滦工厂事的官职,还管着滦州煤矿、滦州铁厂、天津车辆厂、天津造船厂,以及辽南的一些产业。 遵循超前的工业化理念,滦州煤矿和铁厂一开始就是冲着大规模的生产而去,经过将近一年时间的发展,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规模,特别是煤矿的开采相对较为容易,周期也不长,现在除了供应顺天府、天津卫一带的生活用煤,冶炼、煅烧水泥的生产用煤,还能够供应辽南所需要的煤炭。 车辆的技术突破倒是不多,主要是承接广宁的军需,因为华夏机器厂能够四轮马车,业务上有些重复。车辆厂目前的定位还是生产军用地车辆,华夏机器厂的马车技术,暂时还不具备转让的可能。 造船的生产周期比较长,虽然招募了一些福建的造船工匠,对完善天津造船厂的造船技术很有帮助,不过想要突破。或者是造出更多地船舰,都是短时期无法达成的,李彦已经让人在南方寻找更多的造船工,以及更好的造船技术,起码要将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那种远洋船的技术弄过来,造出性能更为卓越的炮船。 除了津滦的工厂,在辽南已经逐步建立起近乎完整的工业布局,其中比较重要的除了军器制造系统,逐步建立地辽南精工坊、机器厂。还有就是比滦州的规模更大的水泥厂,随着金州城地完工,复州城只是简单的修缮。金州几座水泥厂陆续都投产以后,金州的水泥已经开始卖往登莱,以及山东半岛各地。 还有比较重要的就是大连湾、旅顺口、金州湾的三处盐场,以后可能还会在复州湾建盐场,采用水泥浇筑的盐场,可以将晒盐、煮盐的工艺大为简化,在大连湾试产以后,盐场已经设计出合用的晒盐场,打算在几处推广。 水泥晒盐场的晒盐效率以及质量都是土法晒盐、煮盐所不能比地。几处盐场供给辽南使用绰绰有余,但是要扩大销路,还必须卖到其他地方才是。 李彦以补贴辽南军饷为由,申请由辽南发盐引,通过盐商卖往内地,朝廷也巴不得能够减少饷银的支出,最终同意了这个申请,在辽南设盐政转运司,李彦推荐申湛然做了转运使。不过实际运作还是后勤部在管理,申湛然还是参谋部的赞画,并不管盐政上的事情,这不过是做给朝廷看的样子而已,也是防备朝廷安插别的人进来。 朝廷暂时倒是没有这个想法,毕竟谁也不知道金州的海盐产量有多大,郑书粗略估计,要是几处盐场全部改建成新式水泥盐场的话,那么辽南的海盐产量。可能会赶上长芦盐转运司地总产量。仅次于两淮。 倒是辽南盐的销售通道,远不及两淮和长芦盐场那般通畅。还要有个发展的过程。 随着产业重心的转移,李彦将设在京城的华夏社交给石柱国打理,并照看内地的一些产业,将郑书调到金州,负责后勤、生产方面的事情。 在兵备道衙署,辽南军政联席会议中,除了后勤部、生产部,李彦还新组建了贸易部,其主要任务就是将辽南的生产的工业品卖出去,并试图通过海贸协会,积极拓展与朝鲜、日本地转口贸易,使旅顺港和皮岛将成为海贸中转之地。 以辽南眼下地生产能力,单纯靠几个厂子和盐场,还无法支撑起复辽军的供给和发展,而海贸有着登莱、天津,以及整个华夏系和海贸协会地商人作为依托,可以很快发展起来,为辽南的发展输血。 而对北方的商人来说,他们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平台,发展海外的贸易。 明朝晚期,具体来说在天启元年,公元一六二一年,地理大发现已经过去一百多年,美洲已经成为英法等国的殖民地,葡萄牙、荷兰等国的殖民者也已经在南洋建立了势力,世界性的海上贸易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态势在发展。 具体到明朝来说,当时在南方的福建、广东一带,海上贸易已经十分兴盛,主要是与日本、南洋之间的海上贸易,所谓的海商也主要是闽粤一带的海商,以及南洋的殖民者。 李彦曾向福建的海商了解过,南方的海上贸易,东西洋各占半壁江山,其中东洋主要就是指日本与明朝之间的海上贸易,这个时候的日本也实行闭关锁国,不过来自明朝的货物却不受限制,发展贸易的空间很大。 辽南因为地方与资源的限制,即便是发展工业也会受到很多限制,但是贸易不一样,辽南距离朝鲜和日本相当之近,就算不去和闽粤的海商争抢南洋的海上贸易,发展与朝鲜、日本之间的东洋贸易却很方便。 李彦在天津的造船厂投产以后,就开始组织苏松会馆、产业协会,以及其他与华夏社联系比较多的商人,组织了海贸社。尝试着组织了一批货物运到朝鲜、日本,结果还算不错,由此也产生了更深地介入海上贸易的想法。 不只是他有这样地想法,海贸社的商人也从这次贸易中看到了商机,特别是从去年开始,大量新式棉纺织机器的使用。以及纺织厂的兴办,使得国内的布匹产量大幅度增加,一方面对棉花的需求大量增加,另外一方面市场上地竞争加剧,利润也就不如从前丰富,很多人从这次海贸中看到了新的机会,那就是将因为改进了机器,实现规模化生产而成本下降的布匹卖到朝鲜、日本去。 李彦在前往皮岛之前,抽空召集了这些海贸社的商人。商讨继续发展海上贸易的可能性。“朝廷对工商业的发展始终不够,国内的商品想要卖到海上,受到的限制也很多。到辽南就方便得多,辽南这边支持大家发展海外贸易,将国内的丝绸、瓷器、布匹卖到朝鲜、日本,再从朝鲜、日本运回辽南所需要地矿石,或者其他的原材料,甚至是银子,我想这样做会比较容易,”李彦微笑着说道,他对海上贸易是持积极态度的。商品只有流动起来,才会升值。 “咱们都有这个想法,”苏松会馆地王嘉福笑着说道:“不过还要大人多多支持才是,此去东洋,波涛万里,这海上谋生的可不光是咱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商家。” 李彦笑了笑,要是洞庭商帮中首屈一指的王家也老实巴交的话,那千万家财就不知道如何累积下来的了。 “这一点大家请放心,兵备道衙署已经在皮岛组建东江水营。打算在那里建立一支护航舰队,严厉打击海上盗匪,保卫航道,只要大家都团结起来,我想咱们也能够在北方开辟一条海上贸易的黄金通道,”李彦当然知道王嘉福想要说的是什么,也拍着胸脯做出了担保。 王嘉福与众商人对视一眼,同样来自洞庭商帮的翁启愚笑着说道:“全赖大人护持了,至于护航舰队所需花费。我们海贸社愿意一力承担。”李彦点了点头:“廓清海面。也是水营不容旁贷地职责,不过水营的建设和运转确实花费不小。我也希望大家以辽南为中转,积极发展海外贸易,兵备道衙署会抽取一定的船费,优先用来发展护航舰队,以确保大家有一个有保障的贸易环境。” 众商人也知道李彦既然以官署的名义来推动这次会商,那么征收税费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这也是他们最为担心的地方。 李彦提议的税率虽然不高,但大家更关心的还是操作的方法,明朝地税率包括田赋都不算高,哪怕是加征三次的辽饷,明面上的比率都不算高,但是在执行的时候,往往要翻上几番,商税这一块,也有同样的情况。 “大家对官府的担心,本官是了解的,”李彦笑了笑:“本官以为,不管是诸位也好,本官也好,都应该本着诚信的原则,用契约来解决这个问题。” “兵备道衙署向各位征剿税费,就有派舰队护航,打击海上匪盗,以及走私贸易的义务,这一点还请大家放心,各位地生意做得好了,辽南才能得到更多税费,只有维持一个好地环境,各位才放心将生意越做越大,所以我们的利益是一致地,”李彦尽量用商人的方式解说,以让这些商人心甘情愿地缴纳税费,同时也隐藏着一种威胁,要是不遵守规则,私底下进行贸易,那就是走私,属于辽南水营的打击范围。 “反过来说,各位接受了辽南舰队的保护,也就有缴纳税费的义务,”李彦笑了笑,感觉这个说法与保护费差不多,只不过更婉转一些罢了,怪不得有人说所谓国家,不过就是披着合法外衣的黑社会,或者说黑社会一旦合法了,那就成政府了,听上去似乎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当然了,合法与不合法,还是有其区别的。 “至于税率与征收方式,希望与大家共同商议。让大家都满意,”李彦微微笑道:“包括护航的协议,一旦确定,那么大家就要遵守,本官不希望看到有人隐瞒或者制造虚假的商品信息,以逃避税费。如果不接受这个税率,之前就可以提出来,要是事后违反了诚信的原则,那么就是违背协议,等同于违法,本官是会严厉追究的。” 李彦看到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笑了笑说道:“这一点,我想各位都能理解,这就好像各位也希望衙署这边遵守规则一样。这个本官可以保证,衙署只会征收协议的税率,绝不会多要大家一文钱。要是有这样的情况,大家可以向本官反应,本官定然严惩不贷,同样地,若是有哪位商人违反了协议,采用任何方式避税,本官也是会严惩不贷,不知道这样的对等要求,诸位会不会接受。” “能够这样当然是最好。”王嘉鹏苦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对李彦的这个保证,却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官府惩办商人,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到时候要是衙署这边还要征收火耗,或者是在货物的价值上玩花样,商人又能怎么办?唯一地制约或许只有不做罢了,不然也只能忍受着。又不能做别的。 “吾等相信大人,”胡文信笑着说了一句,正如李彦所说,现在争论这些也没有办法,就好像是商人之间做生意,很多时候看的还是双方的诚信,要是别的官员说这样的话,胡文信他们是铁定不会相信的,不过他们与李彦因为大生纺织厂而发生冲突。以后多次合作。倒还算愉快,用胡文信的话来说。李彦确实是个不错的做生意地对象,要是将这个海贸的护航与税率看成是交易的话,也只有李彦能够让他们信任。 李彦当然也明白胡文信他们地想法,实际上不仅是这些商人不信任官僚体系的诚信与自律,就是李彦也不信任,辽南实行军政管理,已经砍掉了上百名各级吏员,在严格的管理体系以及屠刀威胁之下,现在还没有大面积的贪腐出现,但是海贸这一块,无疑是很有发展潜力,未来日进斗金也说不定,又是与商人接触,腐化堕落的机会实在太多了。 “本官知道各位对税费征收的疑虑,说句实话,本官也有同样的疑虑,”李彦苦笑着端起茶盏,低头饮了一口,才叹息一声说道:“本官有个想法,有关海贸的管理、税费的征收,皆交给你们自己来做,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交给我们自己来做?”王嘉鹏愣了愣,不知道李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其他人也都有同样地疑问。 “是的,交给你们自己来做,”李彦实际上也是灵机一动,一边思考一边说出自己的意思:“由所有的海商或者海商代表组成一个海商协会,然后选举出海上贸易的管理委员会,管理委员会下面成立一个机构,具体管理海上贸易,税费的征收,这个机构可以叫做海关。” “由海商协会与委员会协商确定管理的制度法规,海关负责执行这些规定,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查核海商的货物,征收相应地税费,委员会还要负责协调会员之间的纠纷,处理协会与其他方面的关系,这些事情都是你们来做,税费也是你们来征收,然后解送辽南联席会议,这样的话,你们就不用担心官府的胥吏敲诈勒索了吧?” “这个……大人真的相信我们?”王嘉鹏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样做好是好,但是却似乎给商人们留下了更多的余地,李彦又凭什么相信他们不会联合起来欺诈? “当然不能仅凭信任来处理问题,”李彦笑着摇了摇头:“商界有句至理名言,先小人而后君子,本官也知道官场中有句话,好的制度能让坏官无法使坏,坏的制度能让好官变成坏官,所以一些限制和监督还是必要地。” “先小人而后君子,大人说得非常精彩,”王嘉鹏点了点头,既然李彦能够给他们这样大地权力,那么一些限制与监督肯定是不会少的,这倒也不算什么问题,只要是真地将征收税费的权力交给海商们自己,起码不用担心胥吏敲诈勒索。至于一成左右的税费,也实在是不算多了,怕就怕那些官吏不按照规矩来。 王嘉鹏看到其他人也点头赞同,便笑着问李彦:“不知道大人所说的限制与监督又是怎么样的,我想大家都会乐意遵守地。” “辽南联席会议将考虑组建一个理问所,海商的纠纷都要通过这个理问所审理判决。你们有什么问题,不管是海商之间的,还是海商或者是其他人与海商、海贸协会、海关发生纠纷的,都可以向这个理问所提起诉讼,由理问所根据法规判决,”李彦尝试的这种模式,实际上就是一个专门领域内的三权分立,当然在具体地设置上面,又有些区别。但道理与效果应该是差不多的。 海商协会起到立法的作用,有关海商的法律法规都应该通过这个协会商议并表决,海商协会选举产生委员会进行日常的管理。具体是由海关来执行,海关所起到的就是执行的作用。 由辽南联席会议所属的理问所负责审问判决,类似于法院,水营在承担护航任务的同时,也会对船上地货物进行抽检,作为暴力机构,根据判决采取相应的措施,类似于警察。 此外,李彦还打算借着郑书手下的审计机构组建监察所。对海商协会、海关进行监督,在必要地时候向理问所提请诉讼。 在李彦的这种设置下,虽然并不是严格的三权分立,实质上还是一种双方权力平衡的格局,不过对商人们来说,他们不仅听到了很多新奇的词汇,更关键的是他们听到了一种十分有意思的新奇想法。 诚然,按照李彦的想法,立法、执行、检察、审判和暴力执行都是由不同的部门。由此就形成了相对独立地权力分立体系,这也是近现代西方所追求三权分立的基本思路。 所不同的是海商协会与海关的关系比较密切,很难避免两者不会勾结起来,当然,要是海商发展到一定程度,人数比较多的话,海商协会与委员会、海关之间,就好像是选民与政府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思路显然并不符合李彦的想法,李彦认为最佳的状态应该是海关地人选虽然由海商协会选出。但并不直接接受海商协会的管理。行政与立法应该是相对独立的。 不过眼下来说,这样的想法要实现起来并不容易。只能尽量减少这样的联系,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对此,李彦也只能一步一步来,慢慢实现最终的想法。 李彦当然也不能容忍海商协会因为利益而抱成团,所以在海商协会、委员会中,都需要有辽南联席会议的代表加入,李彦甚至想到,在委员会中,来自理问所、后勤部、水营的代表都必须要有。 这样一来,因为重要地决策都必须通过委员会与协会,辽南衙署就能充分把握协会地动态,如果真的出现海商们抱成团地动向,也可以及时作出调整。 同样的,李彦甚至决定接受海商协会与海关的首脑参加辽南联席会议,这一点让参加会商的商人感到特别动容。 在李彦的设想中,水营对商船有查缉的权力,但是没有任何处罚权,譬如水营发现了某个海商偷逃税款,只能交给监察所,由监察所向理问所起诉,只有理问所才能确定海商的罪责。 虽然说水营、理问所、监察所都是官府的设置,不过海商在听了李彦的解释以后,大多数是不再疑虑,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官府会为了消解大家的疑虑,而做出这样的安排,他们宁愿相信,李彦是真的想创造一个公平、廉洁、高效的管理体系。 “我希望大家一起来建立与维护这个体系,要是最终的效果不理想,我想最后也只能放弃,到时候吃亏的可是大家,”李彦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告诫众商人。 “大人说得是,”王嘉鹏认真地点了点头:“大人设想的这个体系应该是很完备了,在官府来说,水营、理问所、监察所互不统属,除非他们勾结起来,或者辽南衙署针对我们海商,关于这一点,我本人是绝对信得过大人的。” “至于海商这边,王某也代表大家做出保证,那就是我们会尽力来维护这个体系的运转,要是有人破坏,便是破坏大家制订的规矩,我想协会会做出相应的反应,也支持理问所依法作出的判决,”王嘉鹏大声说道,其他商人也纷纷表态。 这个体系的最佳状态其实是海关剥离出来,形成真正的三权五个部门的独立,不过这并不是完整的代议制政体,只是吸纳了权力制衡理念的一个部门设置而已,李彦也想看看这个体系的运行效果,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尝试着在更多的地方推行。 不管心中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的一些疑虑,在李彦提出海商协会与海关以后,参加会商的商人都是热情高涨,既有对未来海贸前景的热望,大多数还是对李彦提出的这种全新的方式感到兴奋,这也意味着作为一名商人,他们甚至能参与到官府的决策中去,这是他们一直以来都热切盼望着的。 诚然,商人们所想的永远都是趋利避害,赚更多的钱,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商人都是奸商,对于这些有所成就的商人来说,一个规则透明、更有秩序的经商环境,其实要比权力寻租更具有吸引力,只不过有时候环境如此,不得不随波逐流而已。 当然,李彦也不会将某些商人看作纯良之辈,所以他提出的限制看上去不多,实质却是抓住了要害,理问所、监察所、水营的存在,以及对海商协会与委员会的渗透,使得海商很难抱成团,事实上因为参加海贸的商人会越来越多,个别人想要控制协会也不容易,何况还有监察所在一旁虎视眈眈。 为了方便几个部门的协调管理,李彦要求海关实行统一的税单管理,这个税单必须是辽南衙署统一印制,统一编号的防伪税单本,在华夏社先进印刷技术的作用下,想要造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管理和税费征收方面,大家很快达成了基本的共识,至于具体的细节,当然还要进一步地深入协商,而谈到海贸,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不得不说,那就是船舰的问题。 因为很多商人都是刚刚加入海贸这一行,并没有自己的船队,在北方拥有船只最多的,如今就是李彦和他的辽南衙署。 在实际主导了辽南军务以后,得到沈有容、毕自严支持的李彦将天津水营、登莱水营,搜集起来的辽东水营全部归入麾下,辽南的一些民船也被征用,加上天津造船厂也开始陆续有船下水,李彦手上的船只数量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虽然李彦旗下的这些船只,有一些只能用来打渔,还有些是战船,不过能够用来经商跑海贸的也不少,现在的问题是商人们要自建船队,还是将货物交给李彦的船队来运输。 正文 第一五九回 东江攻略 更新时间:2009-7-28 23:41:35 本章字数:7009 李彦的想法是将船只出售给海商,一则可以缓解辽南现在的资金压力,二则可以推动海贸的发展,激发海商们从事海贸的积极性。 在李彦想来,水营以后的可以分成运输、查缉与海战三个部分,他也可以集中资源发展一支强大的海上舰队,而不是现在这支船只很多,人也很多,但还是以跳帮作战为主要方式的旧式水 上个月天津造船厂下水的一艘福船,已经装上了火炮,一共是十七门,勉强算得上炮船的级别,李彦现在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西洋人的造船技术,在这个方面,明朝这些年发展很慢,倒是经历了大航海时代的西方,在造船与航海方面有着更多的经验。 李彦现在的资源还重点集中在陆地上,只有打掉了建奴,拥有一个稳定扎实的根据地,才有可能谈及其他。 复辽军攻占复州后的第三天,建奴可能已经得到这个消息,知道复辽军主力不会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北上救援镇江,遂也不管复州,向镇江堡发起进攻。 镇江堡的城池不及复州、金州高大,只坚持了两天便被攻破,毛文龙率残部退入朝鲜义州,皇太极与阿敏紧追不舍。 十月初七,李彦将金州的事情安排完毕,便率破虏营两个哨先行前往皮岛,随行的还有破虏营参将骆养性,参谋部赞画申湛然等人。 皮岛位于鸭绿江口,与朝鲜的铁山隔海相望,这个岛屿原本荒无人烟,东江水营成立后,就以皮岛为驻地,并招募逃入朝鲜的辽民入岛开荒,如今已初具面貌。 东江水营守备郑招儿出身沈有容手下的登莱水营,并不算复辽军的嫡系,兵战俱乐部以北方人为主,缺少这方面的人才。 李彦倒没想着一定要按照派系用人。不过政治斗争的复杂,使得他也不得不用些手段,这次之所以带着申湛然过来,就是要在东江建立兵战俱乐部,包括推行刚刚弄出来的一套海战棋。 进入十月以后,北方的气温下降得很厉害。皮岛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建设,倒是搭起了很多土房子,勉强能够遮风挡雨,倒是听说对岸地铁山建起了窑厂,以后可以用方砖和水泥造房。 倒不是说皮岛地建设速度有些慢。毕竟要在荒岛上从零开始。要做地事情有很多。前期主要是建设码头和渔港。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李彦原本地打算是利用朝鲜境内地铁矿石与煤炭。在皮岛建立煤铁工业基地。不过实地看了以后。倒觉得这种荒岛上发展。有些不太划算。还不如在朝鲜腹地建厂。 这个时候朝鲜还是大明地属国。真地要做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说不定比在国内还要方便。 “皮岛东西约十五里。南北十里。不及东面地身弥岛一半。岛上草木不生。一切用度。皆要靠外面运来。”郑招儿给李彦介绍了岛上地情况。 “眼下这里建了渔场。收获供给岛上地军队和工匠食用。还有就是送到对面地铁山。”郑招儿话里地意思。是不太看好皮岛地前景。 李彦却觉得这里地位置很关键。水营驻岛上。可以覆盖金州以东地海岸。以及朝鲜海岸。而且距离鸭绿江口很近。军事上地位置显得很重要。倒是煤铁厂不一定要放在岛上。 “要是单纯将皮岛建成水营的基地行不行?这里对我们控制这片海域能不能起到关键作用?”李彦对海上的情况并不熟悉,所以很谦虚地询问郑招儿的意见。 郑招儿年纪不大,刚刚三十出头,听李彦这样问,便有些激动,想了想才道:“要说控制内外海,还是登州、旅顺重要一点;要说钳制黄水洋。也不如威海卫、朝鲜的梦金浦作用更大;要说是外洋的外洋的话。济州岛又显得更为关键,皮岛的作用。还在于看视鸭绿江与辽东海岸,对海上的作用倒不是很大。” 李彦看着郑招儿打开的地图,闻言点了点头,皮岛这个位置,大概位于辽东半岛与朝鲜半岛形成的夹角地底部,要是面向外洋的话,确实不如威海卫方便。 “济州岛是怎样的情况,能不能将那里建成水营的基地?”地图上的济州岛西北是朝鲜,东北是日本长崎,西面是山东半岛、南直隶的海州,西南则是南直隶的扬州、松江沿海,位置确实非常重要。 “济州岛归属朝鲜济州牧管辖,要建水营的话应该不是问题,”郑招儿犹豫了一下才道:“不过长崎那边海盗很多,要想控制周围的海域,东江水营这点力量肯定不够,上次贸易虽然顺利,难说以后不会遇上南方地船队,甚至红夷船队。”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郑招儿的话让李彦很感兴趣,不过郑招儿也只是前一次护送商船出海,对日本那边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虽然如此,李彦对郑招儿的见解还是很满意:“你多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济州岛那边的水营,总归是要建起来的,眼下看来,一支远洋的护航舰队是必需地,旅顺水营那边已经有一艘二百料地炮船,这个月还能下水一艘,以后还会有更多。” 被命名为靖海号的炮船前往登州展示军威,这次并没有随李彦前来东江。 “东江水营地任务可能还是看守辽海门户,支援辽东沿海的作战,我的想法是将护航舰队从东江水营独立出来,建立一支大洋作战为目的的舰队,你觉得这样如何?” “大洋舰队?”郑招儿愣了愣,随即激动起来:“启禀大人,属下以为,大洋作战与近岸作战确实不同,若是能够建立一支大洋舰队,属下敢请为大人效死。” “什么效死不效死的,哪有这样说话的?”李彦笑着摆了摆手:“既然你也认为可以,那便由我们来打造这支大洋舰队,不过这件事也急不得。你先从东江水营以及这次前来的旅顺水营中,抽调一些合适的船,等到靖海号过来以后,就组成护航舰队,至于大洋舰队,咱们现在合适的船还不多。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郑招儿原来也是福建人,沈有容在南方领水师的时候,他还是普通的水兵,随着沈有容参加了多次海战,最后一直到登莱,才有了守备的军职。 郑招儿对海战地了解很深刻,尤其在南方那些年,也知道西洋炮船的威力,倒是这些年一直都在北方。对海上的情势有些陌生了。 虽然如此,郑招儿对海战的了解,以及他的眼界和认识。都让李彦倾向于重用,不过他跟随沈有容多年,虽然说愿意效忠李彦,但要纳入嫡系,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对于水营地整合,李彦一直都在考虑,水营的兵来自天津、登莱、辽东,甚至闽浙,成份比较复杂。而且也沾染了明军惯有的一些习性,几次分营,差不多就是整顿的过程,精华都被集中在旅顺水营,以及从旅顺水营中分出来的东江水营。 这不过是初步的整顿而已,要想将水营抓在手中,特别是建设一支近代化的海军舰队,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营,对水营的整顿与建设。还要继续加大力度。 这一次推出海战棋,以及兵战俱乐部东江分部,就是要在水营中推行复辽军地管理制度与编制,分部由申湛然负责,又任命郑招儿为副手,继续完善这一计划。 郑招儿是水营宿将,参加过多次海战,他的建议对完善海战棋很有价值,而海战棋独特的设计思路。丰富地玩法。以及与现实海战的联系,也让郑招儿叹为观止。 郑招儿倒是诚心想投奔李彦。沈有容也已经八十多岁,所剩下的时间总不会太多,也不能说郑招儿凉薄,这本来就是沈有容的意思,关键是李彦提出的大洋舰队构想,让常年在海上厮混的郑招儿很动心。 郑招儿自然也知道想要成为复辽军中的嫡系,就必须拿出一些表现来,兵战俱乐部无疑就是最好的机会。 在与复辽军的接触中,郑招儿知道复辽军中高级将官差不多都是出自这个俱乐部,如今整个复辽军地大小军官差不多都要进入这个俱乐部学习,李彦任命他为申湛然的副手,自然有培养、接受他的意思,同时也是一种考查,如果他不能通过这次考查,那就会失去进入复辽军核心的机会。 正是因为意识到其中的奥妙,郑招儿对这件事很用心,一方面配合申湛然对海战棋的规则进行更多完善,另外一方面精心挑选和审核第一批参加俱乐部的成员。 兵战俱乐部经过一年多的发展,特别是为了适应复辽军建设的需要,已经发生很大地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外围的会员大量增加,只要是兵战棋的爱好者,或者学习过兵战棋的基本规则,并有军人的身份,就可以外围的会员。 为了适应这种变化,俱乐部甚至推出了简化版的兵战棋,在战略战术和数据计算方面,没有完整的兵战棋那样复杂,也基本能够体现兵战棋地特点。 在李彦地设想中,复辽军的战兵都应该成为外围地会员,外围的会员可以佩戴一到三枚剑纹,这甚至有些类似士官制度。 要想拥有更高级的星纹,成为队官以后的军官,就必须加入俱乐部学习完整的兵战棋规则,这些兵战棋规则,其实已经成为军官学习的战略战术教材,不仅仅局限在兵战棋上。东江分部沿用兵战俱乐部的这种设置,第一批俱乐部的成员也就有可能直接挂星,成为军官,申湛然与郑招儿自然要认真挑选。 以东江水营和护航舰队为突破口,将开启对水营的整顿,这也是李彦亲赴东江的原因之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在东江建立另外一处根据地。 朝鲜北部平安道发现的煤矿位于清川江一带的安州,由清川江入海到皮岛或者铁山都很方便。 发现的铁矿则在距离鸭绿江边与义州很近的德贤,也很容易借助鸭绿江的水系进行运输,不过矿场所在地距离建奴控制区很近,虽然这里是朝鲜国土。但是建奴随时都可能打过来。 “毛文龙那边有什么最新的情况?”李彦在见过郑招儿以后,没有在皮岛多作停留,而是很快渡海在铁山登陆,见到了东江营地守备营官巩永固。 “毛文龙已经退到义州,建奴很可能会打过来,既然骆将军的破虏营也来了。咱们是不是向前运动一下?”巩永固兴奋地搓着手掌,看上去已经是按捺不住。 “你小子急什么,以后呆在东江这边,还怕没有仗打?”骆养性作势踹了巩永固一脚,被后者敏捷地让过。 “嘿嘿,听说郭振明打下了复州,小弟当然着急,”巩永固嘿嘿笑道。在巩永固设在铁山的营帐中,李彦指着墙上的地图:“义州与镇江堡一江之隔。建奴十之八九会追过江,朝鲜这边是阻止不了什么的,毛文龙守不住镇江。当然也不能守住义州,命令他向铁山靠拢,如果再有阳奉阴违,本官定然不饶。” 李彦看了一眼随身参谋袁子仁,这位金州的生员,曾经在第一次金州之战中,组织义民突然暴起,协助骆养性攻占了金州城,功不可没。战后就被兵战俱乐部吸收,表现出相当地才华。 因为申湛然要负责兵战俱乐部东江分部的建设,以及水营整顿和护航舰队的组件,东江的随军参谋部就由袁子仁负责。 李彦示意袁子仁给毛文龙发出严令,又接着说道:“东江营在铁山这边也有一个多月了,巩永固你来说说,若是给你出击,你有什么作战方案?” “铁山以北、鸭绿江以东,群山连绵。我想可以打伏击,”听到李彦这样问,巩永固顿时兴奋起来,他带着原来的新建金州营转战东江,并改组成为东江营,独自领军,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相关的战略战术也早有准备。 在巩永固看来。建奴有很大的可能越过鸭绿江。进攻义州,因为毛文龙前段时间表现得很嚣张。并且杀了佟养真,建奴很可能想要置毛文龙于死地,也就是说不抓住或者杀掉毛文龙,彻底消灭东江的明军抵抗力量,建奴恐怕不会甘休。 巩永固的意思,就是在铁山以北地山地中,对建奴展开层层阻击,不断杀伤消耗其有生力量,并寻机决战。 “建奴在镇江一带大致有多少人?”李彦在地图上点了点,如果建奴军人多的话,那么这个作战计划肯定不行。 “前锋大致为三千多人,定辽右卫还有五千人,”巩永固说道。 “凤凰城?”李彦看了看地图:“也就是说建奴在镇江堡一带用了八千多兵力,还不知道他们暗处还有没有布置,如果真的如预想中地那样,建奴是要引诱复辽军主力增援的话,兵力应该不止这么多才是。” “宽甸那边本来还有几千骑兵,听说是退回去了,”巩永固道。 “宽甸?”李彦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建奴在这边的兵力要比辽南那边充足多了,这边的战略态势显然不如金州,李彦虽然不想在这边和建奴开仗,只不过德贤铁矿就在义州边上,哪怕是这一次让建奴退回去了,这个铁矿似乎也不适宜开采。 要是能在镇江堡站稳脚跟,至少是守住义州的话,那么德贤的铁矿倒是不用担心,李彦现在倒是有了与毛文龙相同的看法,只不过他知道要在距离金州这么远的地方,去坚守那座孤城,恐怕结果也还是一样。 复辽军在东江的兵力现在只有东江营、破虏营三个哨,剩下地两个哨再过几天也将在铁山登陆,也就是总计两个营七千兵力。 加上毛文龙部残余,双方的兵力对比大致匹敌,只不过在镇江附近,建奴随时可以从辽阳、宽甸一带增兵,而东江距离金州太远,后勤供应上也是一个麻烦。 何况在来之前,郑书也已经向他发出了警告,现有的的财政状况。已经无法支撑一次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了。 “就按你刚才说的办,”李彦抬头看了巩永固一眼:“东江营全体出动,破虏营策应,在预设的阵地上设伏,伺机杀伤建奴有生力量,记得不要在乎别的。干掉一个建奴,就是让他们少一份力量。” “破虏营负责策应,并且接收退下来的辽民往铁山和皮岛,看样子,我们还是要在这边建基地,”李彦摇了摇头,朝鲜这边看上去并不顺利,也只有先将安州地煤矿开办起来,李彦已经派人拿着它辽东兵备道的公文。前往朝鲜进行交涉。 “安州这个地方怎么样?”李彦抬头问了巩永固一句。 “安州是平壤北部的门户,挺重要的,依江靠海。距离鸭绿江也有一段距离,”巩永固对朝鲜北部的了解做得很充分:“不过,我们似乎不用退那么远吧?” “当然不会,我还期待着咱们打回去呢,”李彦笑了笑:“如果安州那边也有铁就好了,那就可以将煤铁厂建在安州。” 李彦微微叹了口气,要是德贤不适合的话,那么也只有让人在安州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铁矿。要是能找到,那是最高。 铁山这边先行造了砖窑厂与水泥厂,这边地厂矿包括在安州、德贤的勘探矿产活动,都是由精作坊出来的工匠吴成、郭用负责,李彦向他们询问安州、德贤矿场地基本情况,并让他们在安州附近继续寻找铁矿场。 “安州地煤矿多是无烟煤,煅烧水泥不是问题,倒是不适合炼焦炼钢,”吴成在勘矿方面比较擅长:“即便是安州找到了铁矿。炼铁的焦炭还是得从别处运来。” “那也没有办法,焦炭总要比铁矿石好运些,”李彦现在迫切希望能将建奴从辽东撵走,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东北曾经是中国地重工业基地,煤矿、铁矿都是丝毫不缺。 吴成、郭用作为东江这边的生产负责人,他们前期详细勘察了朝鲜北部的地形、资源、自然条件,这边荒地也有不少,可以用来安置那些逃到朝鲜地辽民垦种。 除了土豆、玉米这些粮食作物。以及纺织所要用的棉花。李彦这次还打算引种明朝南方已经有很多种植的烟草。 明朝担心烟草争地,影响粮食产量。曾经多次发出禁烟令,不过却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在江南特别是浙江、福建、广东等地,烟草都已经有大量种植。 禁烟令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有其必要性,但却不是最合理地办法,一方面禁止种植烟草侵占粮食耕地,一方面水利农事废弛,出现很多荒芜的田地,显得异常矛盾。 朝鲜是明朝的属国,李彦也没有想要将朝鲜变成殖民地,只不过在朝鲜做事,可以少很多顾虑,反正朝鲜的荒地很多,也不会有人不让他种植烟草。 李彦突然发现,在朝鲜这个地方,他或许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我们可以在安州开矿、建厂,在皮岛、须弥岛办渔场、渔港,在平安北道屯田种烟草。” 李彦觉得这些事情要真的都能做起来,那么东江的根据地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不过虽然这个根据地在朝鲜,建奴也未必容得下他们慢慢发展,即便发展起来,要是守不住的话,还是会失去这些产业。 朝鲜既然能被他随便欺负,当然也没有那个能力不让建奴过来,不过朝鲜的地形似乎对复辽军地精锐步兵更加适合,在这边开辟第二战场,似乎确实能发挥很重要的作用。 而在这之前,让建奴忽略东江的威胁,从而争取到发展的时间,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又或者将建奴打疼,使其不敢轻易东进? 正文 第一六零回 是非功过 更新时间:2009-7-29 23:13:44 本章字数:7088 李彦很快在铁山见到了毛文龙,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毛文龙在义州诈死,建奴在义州一带劫掠而还,并没有深入朝鲜境内,前出接应的巩永固东江营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毛文龙只领了几十人从义州脱逃,一路上又收拢了两百多人,却无法掩饰镇江堡一战损兵折将的败绩。 在镇江一战中,毛文龙刚刚建起来的镇江营三千多人被击溃,还损失了近万辽民,对于这个不听号令,一意孤行的明末名将,李彦是有些恼火的,但见面的时候,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毛将军,本官来晚了!” 毛文龙冷冷地看了李彦一眼,似乎在决断什么,突然跪倒在地,把头一偏:“末将用兵不力,请大人责罚。” 毛文龙身后的张盘等人也连忙跟着跪下,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李彦当然能看到毛文龙眼中一闪而逝的忿恨,在辽东需要硬顶朝廷那边压力的时候,这种忿恨显然是容不得的。 李彦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毛将军,你心中未必以为自己有错,还要怪本官迟迟不发兵援救吧?” “末将不敢!”毛文龙瓮声道。 “只是不敢而已,那你确实是这样想的,对吗?”李彦微微笑了起来。 “末将不敢!”毛文龙脖子一梗,大声说道:“末将只是以为,为将者当有守土之责,不应随意丢弃城池。” “那结果呢?”李彦脸色一整,冷冷地看着毛文龙:“结果就是镇江堡丢了,镇江营败了,上万军民沦于建奴之手。你可曾守住国土与城池?” 毛文龙看着一旁。默然不语。摇杆与脖子却依然挺得笔直。 “大人……”骆养性想要说话。被李彦摆手止住。骆养性一直都对毛文龙有好感。但是不听辽南。而听广宁。桀骜不驯。留在复辽军中终究是个麻烦。 “你或许要说。要是辽南派出援军。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你也该知道。就在你撤往义州地时候。建奴在宽甸、凤凰城地八千多人马。也是撤了回去。这意味着什么。想来你也该清楚地。”李彦目光冷冷地盯着毛文龙。沉声说道。 “当真?”毛文龙霍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李彦。 “是真地。除了阿敏和皇太极。莽古尔泰、代善、乌尔古岱和李永芳都出动了。他们摆明是要在镇江堡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就算复辽军全军开过来。面对地是整个建奴。结果只能惨败。还要丢了金州。”骆养性好不容易插上嘴。赶紧解释道。他既不希望毛文龙对复辽军有陈见。更不想看到毛文龙被打入冷宫。“末将糊涂了!”毛文龙微微低下了头。没有了刚才地气势。 “你是糊涂了!”李彦冷冷地看着毛文龙:“并不是因为你看不到建奴地阴谋。而是你以为可以守住镇江。错误地判断了双方地战力对比。事实上建奴地先锋很容易就打下了镇江堡。不客气点说。镇江营根本没有与建奴主力抗衡地实力。”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主动撤出镇江堡,一是觉得守土有责,但我要告诉你们,战场上地战术是灵活多变的,退入铁山,我们依然可以在东线对建奴构成压力,一味硬来,只能让形势变得更加糟糕。” “其二,你们可能会担心朝廷责难,毕竟刚刚因为打下镇江而得到嘉奖,转眼又丢了,朝廷的责难在所难免,可这件事你们又错了,不说撤出镇江堡是本官的命令,朝廷要责罚,本官自会一力应承,岂会将责任推卸给你们?” “再者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朝中的文官不了解情况,瞎指挥那是常有的事情,难道就因为担心承担责任,就要接受这些错误地指挥吗?” 李彦这一席话,倒是说到毛文龙心底里去了,当时的情况下,镇江大捷被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他当然不敢轻易放弃,要不然,毛文龙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凭着手上地这些杂兵,就能和建奴抗衡,特殊地压力,让他不得不试一试,起码打了,最后打败了,朝廷那边也能交代得过去。 “是末将错了!”毛文龙低下了头,却未必相信李彦所说的话,要是他真的撤退了,李彦会不会扛下这个责任?恐怕也难说得很。 李彦淡淡扫了毛文龙一眼:“毛将军,你之所以不肯撤退,怕是还因为王大人吧?” “大人明鉴,此事与王大人无关,”毛文龙连忙抬头说道。 “王化贞与你有知遇之恩,你能感激,这很好,但本官还是希望你能以国事为重,”李彦微微叹了口气,熊廷弼与王化贞的经抚之争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作为王化贞依仗之一的镇江大捷,自然显得非常重要。 各种因素纠葛在一起,使得毛文龙做出了错误的决断,如果说历史上他还因为眼界见识地不足,错守镇江,那么在这个时代,当李彦连番下令毛文龙组织军民退向铁山、皮岛地时候,毛文龙依然还是要守镇江,那便意味着镇江堡对于他来说,有着不可不守的原因。 “镇江堡之战,本官会如实上奏,”李彦摆了摆手,袁子仁立刻起身将一份奏疏送到毛文龙面前。 毛文龙看了两眼,顿时抬起头看向李彦,似乎愣了一会,才伏倒在地,叩首道:“末将谢过大人。”“你不用谢我,”李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中那些个官员,与本官正在较劲,本官要是弹劾了你,说不定他们反而会保你,也说不定将你送上更重要地位置。本官虽然为你隐去抗命不遵一节,但对你的处罚却是免不了。” “镇江营已经不存在。本官觉得,暂时还没有条件重建,镇江堡一战,暴露出你们在军略上地欠缺,本官会让你们去兵战俱乐部学习。你们可愿意?” 毛文龙的眼睛陡然瞪圆:“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兵战俱乐部?” “是地!”李彦微微点头:“等你们学好以后,再重建镇江营,本官可不要看到一支没有战斗力的军队。” “愿意,末将愿意!”毛文龙和他身后的将领都是激动地大声说道,他们本以为这次肯定会被李彦重处。没想到却被送进兵战俱乐部学习。 毛文龙的军中也有些复辽军的军官,他们知道兵战俱乐部在复辽军中地地位,这个俱乐部的成员构成了复辽军的骨干。相当于李彦的嫡系。 如果说只是加入俱乐部。毛文龙等人倒还不觉得什么,毕竟成为李彦的嫡系,也就意味着改换门庭,但是李彦明确地说了,要重建镇江营,这个重建恐怕就是按照复辽军的标准,毛文龙他们都清楚复辽军地装备和战斗力。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失去兵权。还可能拥有更为强大的实力,原本沮丧的心情。陡然听到这样地消息,自然激动起来。 冷静下来以后。他们倒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李彦虽然摆出接纳他们地姿态,但是不是真的接纳,并当做嫡系来对待,还很难说。 但是他们的军职却从这一刻开始,被真正的剥夺了,要想再拿回来,只有接受俱乐部的教导,通过测试以后,才会有机会,说不定还要拿出效忠的表现才行。 李彦的真实想法也是如此,他不可能拒绝所有地旧式军官,但是希望通过兵战俱乐部改造他们。 虽然兵战俱乐部将在东江建立分部,不过这边地参谋力量不足,李彦还是决定让毛文龙与镇江营的二十多位军官,前往金州学习,在那里他们也将看到完整地金州体系,或许能够接受也说不定。 兵战俱乐部有一套李彦与茅元仪整理出来的兵战教材,作为复辽军地军事思想,这套教材集中体现了兵战棋那种着重计划与推演的作战原则,而要将这些原则贯彻执行,军官还必须学习简单的数学、形学、绘图或识图、兵器等基本课程。 学员班在学习兵战理论的同时,也需要参加俱乐部传统的三项活动:拓展训练、兵战论台与兵战棋联赛。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中,俱乐部的这三项活动一直在延续与革新,拓展训练已经成为团队精神培养的重要手段;兵战棋联赛则成为学习班学习兵战理论的测试平台。 在学习班创办以后,兵战论台已经逐步从技术性的讨论,转变为精神、思想的争鸣,这倒是李彦此前未曾想过的,在意识到以后,遂进一步强化,成为俱乐部思想工作的一个重要平台。 现在反思俱乐部的构成与体系,已经相当的完整与合理,李彦思量着要建一所军校的话,所能起到的作用可能也就是如此,甚至不会更好。 在旁人看来,很难想到原本只是一个游戏性质的俱乐部,因为特殊的机遇与环境,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已经成为复辽军的核心存在。 李彦是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之后便着力强化这样的作用,希望通过兵战俱乐部,使复辽军成为一支新式的军队,不仅是战术上的,更是思想上的。 毛文龙的诈尸计,以及朝鲜方面的掩护,可以稳住建奴一段时间,加上辽南传来的消息,建奴开始在金复一线的外围,增调兵力戍守,东线的压力应当会有所减轻。 李彦以正四品辽东道的身份镇守铁山,暂时并没有告知朝鲜,铁山一带也推行金州似的军事管制,目的就是要防止消息的传出,不过铁山一带明军聚集的消息,应该也瞒不了建奴多久。 随着破虏营后面两个哨的到来,复辽军在铁山一带,已经有两个营七千战兵,要是建奴摸不准准确的消息,倒是可能继续暗算他们一次。这是李彦最喜欢的作战方式。 李彦让吴成加紧建设铁山的堡垒,东江营派出两个哨化整为零,前出盐州一带收拢辽民,监视建奴军的动向。 与当初在辽南地情况很相似,镇江堡之战失利以后。建奴越过鸭绿江,进入义州,在朝鲜边境上停留的辽民继续涌入朝鲜,往铁山、盐州一带而来。 “咱们在这里收拢辽民,怕是建奴很快会过来,”参谋部赞画袁子仁说道:“建奴在义州大概有三千人。镇江堡还有一千人,若是南下的话,差不多就是两三千人的样子。” “他要是敢来。咱就包他的饺子。全部给吃了!”骆养性不以为然地说道。 巩永固被李彦派去与朝鲜地皇室交涉,这小子的贵族出身,正好做这样的事情,这时候的朝鲜,可真的是将明朝当作宗主国来看待的,毕竟二十年前,中朝联军曾经与日本人打了一仗。战争中结下友谊与威望犹存。 要是巩永固在这里地话。也一定会大声叫好。 李彦看了看骆养性,笑着对他说道:“你派人给我将建奴看好了。如果他们敢于南下,这一仗非打不可。如果他们不来,咱们也要找机会打一打,不能让他轻松退去。” 骆养性奇怪地看着李彦,夸张地叫道:“你居然想到主动出击,会不会是搞错了?” “防守反击,只防守不反击当然不行,”李彦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现在采用的战术,与足球中的防守反击很类似,如果只是防守而没有反击,显然不能赢球地。 攻取复州是一次反击,金复防线一旦形成,对建奴地压力是巨大的,复辽军眼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牵制建奴,那就不能让义州、镇江堡的建奴从容撤退,但又不能让建奴恼羞成怒,派出大军征伐,这个度一定要掌握好了。 “东线要反击、布置,金州、复州一线,可以多作佯动,吸引建奴的注意力,要是广宁也能有所动作,那就更好了!”袁子仁说道。 “金州那边早有布置,选锋营将前出红嘴堡,将金州的防线提前到复州、盘谷堡、栾古关、红嘴堡一线,”李彦点了点地图:“至于广宁那边,王化贞要比我们更加积极,据说他已经三次试图渡过辽河,虽然没什么可能,倒是帮咱们牵制了建奴的主力,那边怎么说都是将近十万地步骑大军,加上王化贞一直叫嚣着要打过辽河,想来建奴是不得不防备地。” 袁子仁点了点头:“此外,建奴攻占辽沈以后,推行剃发易服的民族政策,而且圈地改作牧场,辽阳附近,多有辽民逃逸,甚至聚众抵抗,建奴不能稳定辽沈,则断然不会举主力而出。” “既然这样,那咱们不如出动两个营,灭掉义州地建奴得了,还在铁山筑堡做什么?”骆养性转了转眼珠,大声说道。 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也想过,咱们是可以去打义州,听说建奴把城给拆了,咱们打赢的可能性很大。不过建奴都是骑兵,除非给围上,或者像金州之战那样,建奴与咱们死拼,不然很难大量歼灭建奴兵。你看建奴进攻镇江时地布置,已经将咱们看得很重了,咱们这个时候主动打过去,建奴肯定会跑,东江营、破虏营的骑兵很少,灭不了他们,去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不如示敌以弱,寻机来一下狠的。” “还有就是铁山、安州这边的建设刚刚开始,要是打了义州,惹来建奴大军,便得不偿失了,再等一段时间,等到铁山的堡垒建成,后方无忧,大哥就可以全力攻略了!” 李彦摆了摆手,让骆养性赶紧去安排,要是能在义州的建奴身上咬下一块肉,他也不会介意,但这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到时候东线布置一成,相互呼应,够得建奴头疼的。 陶朗先被李彦弹劾下台以后,朝廷决定以左通政袁可立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等处地方,备兵防海,赞理征东军务。 虽然李彦建议备兵登莱,不如备兵金复,显然并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同。袁可立接到任命以后,立刻上疏朝廷,提出七项建议,包括在登莱练兵。 华夏社作为李彦在京城的喉舌,也承担了搜集情报的任务。虽然如今表面上已经割裂开来,私底下的关系却没有发生变化,石柱国将有关的资料整理好,再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天津,最后送到李彦地手中。 袁可立年近六十,曾因惩治弄臣、针砭时弊。触怒当时的万历皇帝,在人生最宝贵的年华,被削职为民二十余年。一直到泰昌元年才被起复。 袁可立的官路历程与东林中的一些人类似。其人与东林地关系也确实比较紧密,也有正臣、直臣之名。 袁可立的辽东战略,更接近于王化贞,要比熊廷弼更加激进,熊廷弼的意思是在登莱、天津、广宁三方布置,袁可立却以广宁、登莱、朝鲜为三个方向,他的战策中有一条很特别。那就是控制朝鲜。与广宁、登莱三方夹攻建奴,以为只有如此。才能收复辽东。 袁可立对李彦的印象并不好,主要的原因还是李彦在弹劾陶朗先时所用地手段有些出格。孙承宗虽然试着调解,不过袁可立的资格比他更老,效果寥寥。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此人官声不错,为官廉洁,也是公认地正人君子,李彦希望他能做真正地君子,不会拖金州的后腿。 复州之战入朝的时候,袁可立尚未离京赴任,接到战报的天启皇帝朱由校大喜过望,立刻召集群臣讨论对李彦的封赏。 “诸位爱卿,三娃自金州大捷以后,尚未封赏,如今又收复复州,斩首五百余级,朕以为当予以重赏,诸位爱卿以为如何?”朱由校兴高采烈地说道。 李彦战功卓著,封赏肯定没有问题,群臣也不会反对,不过因为在弹劾陶朗先的事件中,李彦得罪了不少人,加上他的东林背景,也有人提出慎赏。 给李彦授予散阶没有问题,但是在实职方面,因为广宁有辽东巡抚,山海关有辽东经略,李彦这个辽东道已经不好升了,除非是代替王化贞为辽东巡抚。 张鹤鸣为兵部尚书、叶向高入阁为首辅以后,朝中支持王化贞地声音大为增加,就连熊廷弼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李彦想要顶替王化贞绝无可能。 甚至在辽南设巡抚,因为分了王化贞地权力,也是有很多反对的声音。 辽南设巡抚,势必也要影响登莱巡抚袁可立地权力,作为东林元老,袁可立得到的支持也远比李彦要多。 关于李彦地封赏,在第一天的朝议中,再次陷入争论,直到第二天镇江之战的战报传来,发对的声音更是大了起来。 收复复州有功,丢失镇江有过,甚至过要比功劳更多,这时候也没有人提起李彦金州大捷的功劳,讨论到后来,决定不再处罚李彦,申斥一下了事。 朱由校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大对劲,不过因为魏忠贤在他身边说了两句,最后竟然也接受了,只是在私下的信函中,安慰李彦不要灰心:“待下次胜绩,朕一定为你封赏。” 是不是升官李彦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这件事反应出来的内容却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一个是所谓的众正盈朝,并没有体现在行政效率的提高方面,朝廷中掌握大权的叶向高、张鹤鸣等人,并没有表现出过人一等的能力,特别是叶向高甚至被看成是东林派系的核心,但是他的能力,在李彦看来,似乎也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在东林派中,杨涟、左光斗等人确实想要忠君爱民,中兴大明,不过他们受到的牵制很多,杨涟甚至在移宫案以后,被弹劾辞官,左光斗也老老实实搞屯田去了。 以李彦的看法,东林派当中,缺少一位真正有手段、有能力的核心,现在看上去,叶向高与东林的联系并不紧密,刘一、韩、周嘉谟有些中庸,东林在朝中看似声势浩大,其实不过是一盘散沙,相互之间的意见都很难统一,所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 正文 第一六一回 开辟财源 更新时间:2009-7-30 23:44:58 本章字数:7061 在辽东战场,西线和南线几乎同时陷入僵持,西线的王化贞频频动作,试图让朝廷相信他足以屏卫辽西,甚至可以荡平辽东,不过他能拿出来的实绩,却少之又少。 南线的复辽军在很短的时间里,修筑复州城和红嘴堡,将金州防线向北推了一大步,虽然距离建奴有效控制的辽沈一线还有很远的距离,却形成隐隐的压力,迫使建奴在这个方向上,要么放弃前线的堡垒,要么调重兵驻守。 建奴对辽南的控制力有限,不过复辽军也没有急着推进,还是以金复一线为根据地,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不给建奴可趁之机。 金复一线,以金州为核心,复州城为左翼,在红嘴堡新建的铁工城为右翼,中间的盘谷堡、栾古关为支点,构成一个倒三角形的防守区域。 复州城与铁工城相距不到一百里,如果建奴进攻复州,就会担心铁工城的选锋营抄截他们的后路,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复辽军保有野战能力,建奴就不得考虑两面作战的风险。 建奴不打下复州城与铁工城,就更不可能攻打金州城,到时候复州与铁工城的复辽军从后面包抄,足以让建奴陷入包围之中。 三个城形成的倒三角可以确保金州半岛的安全,安稳地发展屯田与工业。在后方得到稳固的情况下,才可以考虑继续向前。 联席会议的计划是在今年冬天巩固复州、铁工城一线,开春以后,就可以在这一线的南侧。金州城北侧的这个区域,安排屯 南线地这个计划与明军以前的策略,特别是熊廷弼在辽东时所作大体类似,所不同处只在于辽南有一支更强的新式军队。可以保护这些田地不会遭到建奴的劫掠。 春天开垦,秋天收获,这中间四五个月地时间,复辽军有信心于此间开创新的局面,使建奴不敢南下。 东线朝鲜边境。皇太极、阿敏分据镇江堡、朝鲜义州,本欲回撤。却遭到东江营的骚扰,于是集重兵于镇江堡,准备着伺机南下,但不知何故。却又迟迟没有动静。 难得地平静给了双方从容筹谋地时间。对建奴来说。他们一直在巩固辽沈及周边局势。复辽军参谋部估计他们在春节前后。一定会做出一次大地行动。以打破目前三面被围地局面。 西线地王化贞似乎也在准备着要越过辽河。进攻海州。不过参谋部觉得广宁军还没有那个实力。毕竟与南线、东线不同。广宁军在西线面对地将是建奴主力。兵力上不占优。战力上更是相差很多。这样地战事一旦发生。其胜负几乎是不言自明地。南线是复辽军地大本营。集中了六个主战营中地四个。辽南更是复辽军地产业重心。在生产部地统筹下面。抓紧时间安排各种生产项目。以早日实现自给自足。并充实复辽军地装备。 东线在铁山建起了堡垒。其身后就是海上地渔港与军港皮岛。以及在建地煤铁工业基地---安州。 东线在铁山一带布置了复辽军两个营。破虏营与东江营。借着朝鲜地地形与纵深。足以与对面地建奴军对峙抗衡。 进入十月以后。北方地天气一日冷过一日。金州那边抢种地作物。堪堪赶在霜冻来临之前收割完毕。金州卫统计地情况似乎还不错。土豆、玉米、番薯在北方地适应能力不成问题。都获得了丰收。 除了选留地种子。这些田地地收获也能解决掉一部分军粮和辽南百姓所需。但也远远算不上宽裕。还是要实行严格地配给制。 辽南所需的粮食,特别是肉食,譬如腌猪、鸡鸭之类,还要从山东那里购买,或者征调,米面也要依靠天津那边运送。 袁可立出任登莱巡抚,对于辽南来说,影响很大,李彦在东江稍稍稳定以后,连忙赶回金州,商议对策。 “这两个月,登莱发送的粮食肉菜大为减少,登州府、山东布政司都多有推诿,袁可立为登莱巡抚,总不能继续推诿,”王国兴副署联席会议议长,李彦去东江以后,代为处理军民政务,弄得头大不已,直呼比打仗复杂得多。 郑书来了以后,这位李彦的大管家开始接手民政和后勤方面的事情,辽南的配给制管理的效率似乎一下子又提高了不少。 “最近这个月,辽南所获得的物资,除了天津的粮食,大多通过大孤山码头的贸易所得,”郑书扳着手指给李彦算账。 “天津、山东、南直隶的海州、淮安府、扬州府、松江府乃至浙江、福建一带的海商,都有在大孤山出现,依靠这些贸易,差不多能够解决辽南所需的五到六成,其余部分,必须通过辽南本地,或者登莱、天津的巡抚衙门解决。” “天津逐月拨付额员两万的粮饷六成,其中银两在天津购粮,能够补足剩下的部分粮食,不过这四成粮饷本该是登莱拨付,在过去的这个月,是粮也没有,饷也没有,登莱应该负责接济辽民的粮食,也仅有额定的三成,”郑书面无表情地说道。 “过去的这个月,天津、登莱拨付的粮饷、物资不足,为秋收与贸易所得缓解,但一则如此下去恐非长久之计,二则贸易中也出现一些问题,”郑书抬头看向李彦,对眼下这种收支结构忧心忡忡。 “有什么问题?”李彦微微皱了皱眉头,贸易部分能够满足辽南军民半数之需,其地位之重要,影响巨大,决不能出现问题。 “为了鼓励商人在辽南贸易。大孤山市场多采用以货易货的方式,商人可以从各省运来粮食、肉菜、棉布等辽南所需的物资,然后交换辽南的水泥、铁器、海鱼、海盐等产品,不足部分用银两补充。因为来往地货物并不等值,一船海盐的价值远超过一船的粮食,很多商人就用银子支付差价,使得货物的输入总量有所减少,长此以往。辽南所需地物资便会得不到满足。”郑书说道。 “你的意思,辽南货物输出多。而输入少,会赚银子?”李彦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月还是输入多,原因在于辽南的货物有限,到了下个月。辽南的出产增加,再有商人根据辽南的产出发船,可能输入地货物减少,输出超过输入,赚到银子倒也不是不可能!”郑书说道。 “因为辽南的货物多是独一无二,即便是海盐也很热销,并借此压低购进地粮食、布匹的价格。这就使得商人倾向于购进辽南的货物。到内陆赚取丰厚的利润,反倒是从内陆运往辽南地商品。利润空间有限,商人倾向于减少供应。最多只是装满货舱而已,这极可能导致辽南输入物资的减少!” “那倒也未必,”李彦摇了摇头:“你只算了现在的商人,我相信一旦辽南的商品在内地走俏,应该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前来才是。” 郑书想了一会才道:“但这个趋势不改变的话,出超的可能性始终存在。” 李彦点了点头,虽然出超通常来说是个好现象,但对于不需要白银,却需要大量商品地辽南来说,却不是好事情。 大孤山贸易市场地出超并不代表辽南的出超,事实上后勤部需要花费大量地银钱,在天津山东等地购买所需要的物资,其规模并不比大孤山地贸易规模小多少。 就辽南收支的整个格局来说,出超的规模日益庞大,只有在剥夺了军民的全部收入,实行配给制的情况下,才勉强保持平衡。 配给制确保了效率,但是这种方式势必不能够持久,依靠官僚体系维持的分配作业体系,很容易因为腐败而崩溃,位于底层的百姓、士兵,也不可能长期处在这种高压状态之下。 虽然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政体,前后延续了比较长的时间,但那也并非完全的配给制,李彦也不希望维持这样的状态,压抑社会的活力,做出某种调整是必需的。 随着南线、东线的稳定,复辽军势必再次扩军,参谋部认为要维持南线、东线的守势,现在的两万兵力已经足够,但要更多进去,改变被动的守势为攻势,那么就需要继续扩军。 满洲骑兵有满万不可敌的说法,参谋部也认为复辽军若是达到上万,也就是三个营在一起,那么也差不多可以无敌,按照复辽军现在的二二一的配置,三个营六个哨四千余火铳手,即便是在旷野中,也足以形成防护四面的火铳阵列,加上四千余长枪兵和三个哨两千余骑兵,若是堂堂正正作战,即便是建奴拿出四到六万的披甲兵,复辽军也完全可以一战,当然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全军覆没的同时,也能让建奴伤亡过半。 以此为依据,参谋部推断复辽军要在辽南地区转守为攻,就需要再扩充两万人,总兵力达到四万。 若是想要恢复辽东全境,反攻辽沈、抚顺、萨尔浒,向建奴统治的核心区域进军,那么复辽军的主力战兵就需要再翻一番,达到二十四个营,八万余人。 复辽军现在的主力战兵刚刚超过两万,每个月的粮饷、装备和训练的消耗,都已经超过五万两,在六到八万两左右,要是加上水营、守备军,这个数字还要更多,大致每月在军队上的开销,就超过十万两。 在朝廷给予支持的情况下,每个月两万两饷银,加上相应的粮食,衣被、草料,辽南的压力会少很多,一旦这些供给也出现短缺,不说扩军,就连维持都成为他。 是到了寻找收入的时候,李彦抬头看了郑书一眼:“冲压机已经定型了吧?” 郑书点了点头:“精作坊一直都在等待给大人汇报的机会,大人交代的几件事情,差不多都做好了。” “那就好。我们一起去看看,”李彦起身说道。 精作坊将重心转移到辽南,原来地产业倒是没有迁徙,依然在京津一带维持。只是掌握着高端技术、具有研发力量的核心转移到辽南,重新架构起来的生产能力尚没有发挥出来,制造规模并不大,可以从滦州或者红嘴堡的铁场获得所需要地铁质材料。 冲压机诞生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逐步改进定型。已经能够冲压出合用的铁甲甲片,长枪枪刃的粗胚。以及车床车辆地部件。 冲压件的机械性能要比铸造件更好,刘铁锁甚至在琢磨着制造锻压机,试图使机械压件能够具备锻造件地性能。 李彦鼓励精作坊的工匠们进行大胆想象和尝试,事实上很多新式机械细节上的构想。都是这些工匠做出的,他们在精作坊有个全新地称呼----技师! 刘铁锁看到李彦出现显得很兴奋,立刻指挥手下的技师、工匠将他们打造的物品拿出来展示,在大致浏览了一遍以后,并没有太多出乎意料之外的东西,但是发展得很稳健,机械车床的产品谱系稳步扩充当中。 李彦这次到精作坊却不是关注这些。在一处独立的水力冲压机旁。李彦看到此行的目标,一枚印着辽东地图与面值地银币。 “这两枚银币重九分。其中银八铅二,大人左手这枚是铸币。右手这枚是冲压币,压币地纹路要比铸币更精细一点,虽然压币的模子制作麻烦些,铸币也不省事,铸造时更麻烦些,总地来说,压币似乎要比铸币更好些,别人仿造不来,”刘铁锁说道。 李彦将银币立起,用力吹了口气,迅速放到耳边,果然能听到清越的颤动声,不由笑了笑说道:“那就用压币,你和郑书组织一下,千万要严密。” 银币地反面印着简单的辽东半岛地图,图案的中央是长枪与火铳交叉的复辽军军徽,正面印着大大的“一”字,旁边注着“钱”,表示面值为一钱,圆周附近环绕着几个小字“复辽军代银币”。 李彦打算在辽南推行这种银币,九分重的代银币可以当作一钱银子使用,银八铅二的成色也没有太多空间,市面上流通的银锭也不是纯银,朝廷的库银能达到银八铅二,已经算是上等成色。 郑书估计这种压币的综合收益不会超过一成,也就是一百万两银锭,大概能够铸造一千一百万枚银币,收益在十万两左右。 据南方的商人所说,在闽粤一带,也有少量的“夷币”流通,不过用得不多,就大明来说,所使用的主要还是银锭,用重量计量,使用很不方便。 铸币之所以无法通行,这与货币的信用有关,大明的基本货币铜钱,因为成色太差,流通信用太低,民间极不愿意使用。 屯田、鼓铸,这是很多官员提出的两条中兴国策,但是很少能够推行下去,就鼓铸这一条,官方钱币的信誉极差,这也使得李彦不得不提高银币的成色,以确保这种银币能够得到接受。 “从下个月开始,可以向商人们宣布,辽南衙署接受代银币作为支付货币,一枚银币等值于纹银一钱,对一些常有来往的商人,也用代银币代替银两支付货款,”李彦对精作坊制作的压币很是满意,不过要想让这种银币成为被接受的货币,显然不会那么容易。 “从均衡的角度来说,发行一百万枚代银币,必须要有十万两的纹银储备,”郑书谨慎地说道:“辽南府库的存银,总共也就是二十多万两。” 李彦对货币金融懂得不多,郑书的一些想法,基本还是他说过的,有些理解难免似是而非。 “银币本身就有价值,可以不需要那么多储备,”李彦说道:“不过我们还是想办法发行代币券,华夏社的印刷技术应该能够支撑,这件事你抓一下,从下个月开始。可以给复辽军的将士们发放饷银,每个人发五钱,先期可以印两万两,衙署也接受代币券支付。” “只怕外面的商人不会接受。”郑书摇了摇头。 “现在内部强制流通,不过代币券地发放一定要做好限制,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允许加印,”李彦说道。相对于代银币来说,纸币的造币收益就要高得多。但若是失去信用,那也就跟废纸差不多,最终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李彦似乎听说过现代货币体系,纸币地发行并非是以黄金的数量为基础。而是用整个国家的经济体系作保证,至于其中的复杂关系,就不是李彦能够明白的了。 辽南地产业规模与存银数量,尚不足以支持大规模的纸币发行,所以李彦只打算在年内发放代银币、代币券各十万两,辽南每个月地物资输入都超过这个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此外。我们还需要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进行运营。”李彦想了想,觉得应该将银行做起来。虽然他还不是很明白银行的运作机制,但可以依着银行地模式先行运转。然后再作调整和完善。 “要成立这样一种机构,接受货币的存储,或者说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吸纳存款,以收取利息的方式,发放贷款,并提供货币的存取、支付、汇兑服务,这样一来,就可以将散在民间的银子聚拢在银行,其最终的作用应该是让银钱流动起来,只有流动起来,货币地价值才能够最大化,”李彦对银行金融地理解似是而非,只是隐约觉得银行能够起到的作用,可以先办起来,然后再逐步完善。 “大人说地与钱庄类似,大人的意思是以衙署地名义来办,还是华夏公司,或者让别的商人来办?”郑书问道。 “衙署……先由华夏公司来作吧,便叫作华夏银行,你可以问问那些商人,要是有人愿意入股的话,也是可以的,”李彦说道。 “好的!”郑书点了点头,又琢磨了一会:“你说我们发行货币的话,是不是也要有一个专门的机构?如果用黄金、白银作担保的话,可能不够,也不太划算,要是拿别的产业作担保,你觉得如何?” 李彦想到以前借贷的时候,会用房产什么的作抵押,晚清的时候借款,会用关税、盐税什么的作抵押,要是用产业作抵押发行货币,既可以保证货币的信用,又不妨碍库银的使用,等于是凭空变出二十万两银子出来,对于缓解辽南当前的经济压力很有作用。 不过这其中的关系他还是理不清楚,吃不准这样做会引发怎样的效果。 “大人说的这些,属下也不是很懂,倒是以前曾经接触过京城里的钱庄老板,似乎说起过这方面的事情,大人看是不是找个人来商量一下?”郑书问道。 李彦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尽快联系,要是用产业作担保的话,你觉得那一块产业比较好?” 李彦拍了怕脑袋:“倒是不一定用来发行货币,也可以是债券,譬如以精作坊作担保,发行三年期的战争债券,到期不能归还的话,即由精作坊代为偿还。” “大人说的与担保借钱一个意思,这倒是不难,不管是精作坊、机器厂、铁工城的铁厂、几处盐场,都可以做出担保,盐场的担保可能最容易得到接受。一则海盐的接受程度比较高,不像精作坊、机器厂,外面的人很多都不是太明白;其次盐场的规模在逐渐扩大,如今产量也是越来越高,这些都是还款的保证,”郑书想了想说道。 “不过盐场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几处盐场都是衙署的,商人们未必信得过官府,毕竟现在拿出了银子,到时候官府不认,即便有盐场作担保,他们也担心讨不回银子。”郑书摇了摇头:“或许,直接发售明后年的盐引,也是一种方法。” “哦,你这个办法倒有意思,”李彦突然笑了笑,不管是发行纸币、债券,还是郑书说的预售盐引,都是一种金融的运作方式,相对来说,纸币是最讨巧的,影响也更大,预售盐引最为传统,与债权一样,都会减少未来的收入。 正文 第一六二回 出访登莱 更新时间:2009-7-31 23:43:01 本章字数:6965 李彦乘坐“靖海号”抵达登州,登莱总兵沈有容亲自在码头迎接,这位年近八旬的老将,在第二次金州之战以后,为复辽军的战绩所震惊,曾亲往金州察看,并从此改变对复辽军的看法,由一般性的被动配合,转变成积极的配合,为辽南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沈有容曾先后从戚继光在蓟镇,从李成梁在辽东立下功勋,参加过朝鲜抗倭战争,其后在东南领军,平定台湾、澎湖,可谓战功赫赫,不过其间也曾数起数落,晚明官场的恶劣,可见一斑。 亲眼看到过复辽军的军容,沈有容对李彦的评价很高,因此才会到码头,李彦对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充满尊敬,看到对方须发花白,年近八旬,却依然精神矍铄的样子,更是钦佩。 依朝廷的惯例,地方官员不得随意离开辖地,甚至是衙署,李彦出现在登州,严格来说已经越界,不过事急从权,又是战争紧要关头,沈有容虽然隐晦地提醒了李彦,却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听说李大人准备组建一支大洋舰队,是否都是靖海号这样的战舰?”登莱总兵辖下既有水营,也有陆营,沈有容也曾参加过陆战,不过他的军事生涯,主要还是在海上,话语中对李彦筹划中的大洋舰队很感兴趣,在码头的时候,看着靖海号的目光也有异样。“靖海号只是二百料的福船,听说西洋人的炮舰要比福船大得多,大洋舰队未来的炮船应该更大才是,起码不能比西洋人差得太多。”李彦笑了笑说道。 “哦,李大人也知道西洋人地船?那种船的规制、风帆都与福船不同,大人想要造出来,恐怕并不容易吧?”沈有容曾经在闽粤一带镇守二十余年,甚至与荷兰人在海上打过,对西洋式战船倒是知道一些。 “早在年前,已经托人在广东、福建一带招募洋匠和舰船的图纸,前两个月还在南方购进一条荷兰人的西式战舰,这个月差不多能到大孤山码头,随行的还有几位洋匠。准备将这艘船拆开,依样打造,本官的意思。夷人能造的东西,咱们也应该能造。学习他,然后超过他,将军很快能看到咱们的炮舰,航行大海之上,让夷人不敢捋须,”李彦笑着说道。 沈有容点了点头。微微叹息道:“李大人真是好志气,想那红夷不过是绰尔小国,在海上却是横行无忌,但愿大人早日造出大船,让红夷慑服。” “将军所言甚是,想我大明国势强盛,却不断遭到倭寇、红夷的骚扰侵袭。几番荡平。又几番沉渣泛起,本官却是以为。这根子不在陆地,而在海上。以陆防海,总归被动,若是有一支强大的舰队靖清海疆,又何来倭寇、红夷之患?”李彦觉得与沈有容交谈挺对路子,便略略说了海防地重要,以及海权的意义。 “夷人蹈海而来,日本、美洲的白银,南洋地香料、宝石,我大明的瓷器、茶、丝,皆以海船装运,穿梭海上,其间利润之厚,实不可想象,若夷人控制海路,则以大明物产为贱价,而以海外珍玩为高价,低进而高出,实为掠夺我大明财富也;若我大明控制海路,但凡输入输出,皆为我有,公道交易,互通有无,征榷税款,充实国库,则我大明拥有四海财富矣,窃以为辽东之外,靖清海疆当为第一要务。” “大人所说,某闻所未闻,听着倒也确实有些道理,然则波涛万里,要以舰队巡防,这舰队地规模岂非异常庞大?这造舰练兵的投入,怕也是无底洞吧?”沈有容微微摇头,他也曾领命在福建组建水标,知道造船、练兵的花费都是不少。 “本官地意思。当以海养舰。护航舰队靖清海疆。是为守卫大明疆土。保护我大明海商地安全。使其不遭劫掠。海商自有义务支付舰队所需费用;这就好像朝廷以边镇守卫疆土。以百官治理地方。使得万民得以安居乐业。百姓便应该缴纳税费一般道理。本官认为。那些海商也会愿意缴纳这样地税费!”李彦说得兴起。忍不住为沈有容引申了一下。 沈有容却听得直发愣。苦笑说道:“早闻大人奇思妙想。常有惊人之语。这道理虽然说得过去。却未免于礼不合。” “将军所说之理。又是指地什么?”李彦倒是奇怪沈有容为什么会这么说。既然道理说得过去。又如何“于理不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礼。却是君臣之礼!”沈有容向着京城地方向拱了拱手:“李大人以为如何?” “将军说地是。受教了!”李彦苦笑着抱拳作礼。至于是不是天下地大地都是皇上地。天下地人都是皇上地臣子。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地伪命题。在大海波涛地那一边。倒是有更加广袤地土地;在大明帝国地周围。也布满了虎视眈眈地敌人。单单是区区一个建奴。就让帝国内外交困。又何谈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虽然在一些理念上存在差异。沈有容对李彦筹建大洋舰队地想法还是持有积极地态度。但也心存一些疑虑。譬如向海商征税。海商们会不会愿意;征税会不会太多。从而演变成为苛税;以及海商缴纳地税款。是否能维持大洋舰队地运转等等。 “海商们是否愿意缴税,这要看舰队能否给他们提供安全的保证,如今东江的护航舰队只能靖卫北方海域,北地的海商协会也已经同意支付相应的税款;要是大洋舰队得以建成,不仅可以守卫北洋,也能够守卫南洋,那么南北洋的海商。想来都会愿意缴纳税款,”李彦微微笑道,真要是到那个时候,海商们不愿意也不行,毕竟舰队地实力在那里,是不是缴税,也不会都要经过协商,有时候这也是强制性的。 当然,若是大洋舰队能够控制海疆,创造一个安全、公正的海贸环境。大部分海商自然也会接受榷税规则,除了一些实力过于膨胀的野心家。 “以北方海商协会来说,榷税额为货款的一成左右。出口以离岸价结算,进口以到岸价结算。这是海商协会商议后认可的税率,其中不同的商品税率也不一样,譬如大明盛产的棉布,为了鼓励出口,离岸征收百之三四的税款;铁器、粮食之类,需要限制出口。税率就比较高,高达三到四成,基本不会有商人去做的;这样地税率,不在于盘剥海商,而是控制货物的进出,至于兵器一类,更是禁止交易。” “有关进口货物也是一样。粮食、矿石之类。要鼓励进口,税率为零。金银、宝石、香料之类,利润空间较大。税率较高,一些奢侈品甚至高达到岸价的一倍,这也不是为了盘剥,还是为了控制商品地进入,鼓励粮食进口,而限制奢侈品……” “李大人高才,沈某听着虽觉得很有道理,不过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设官置吏,怕是不在少数,诸事繁复,选贤用能,安能使其运转顺畅?”沈有容武举出身,几经沉浮,历尽宦海,于官场深浅看得明白,加上和李彦谈得投机,被激起话头,竟然是直言不讳。 李彦笑了笑:“将军所说甚为重要,我大明疆土万里,海疆广袤,商税、市舶之设,向来虚妄,偷逃税款者甚多,贪污渎职者无数,开衙置官之低效,可见一斑。” “不开衙,不置官,又如何收得税款?”沈有容不解地问道。 “开衙置官,自然必要,只是开何衙门,置何等官,却需商榷,窃以为衙门与官之存在,在于维持秩序,而不在细务,衙门想着如何收钱,不如想着规范收钱地秩序,譬如本官与辽南的海商约定,所有规则,由海商协会与衙署协商确定,验货榷税,由海商协会成立机构操办,辽南衙署只是依规则监督、裁判、行使处罚,秩序既定,则无需委官,即可收得税款!”李彦见沈有容有兴,便为他细细解释了辽南的做法。 沈有容听后大吃一惊:“天下无商不奸,海商岂会如实上缴税款?” “因为海关,海关关长虽然由海商协会推举,却要接受辽南衙署的领导与监督,若然违法,自要接受相应的处罚,此外海商众多,海关要是能让海商们都满意,那也算是合格了,”李彦笑了笑,他所设计的海关与海上协会,相当于一个区域自治地系统,虽然不能说尽善尽美,至少在初期,能够维护好海商这个群体的秩序,使海上贸易稳定发展,就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 至于将来,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让更多的利益群体参与进来,海商协会就不会只保护海商的利益,到了那个时候,海商协会就需要改个名字,或许叫“议会”更加合适。 李彦地说法并不能让沈有容放心,好在这并不是两人需要商议地话题,李彦与沈有容见面,目的是协商登莱与辽南在军事上地协作,特别是在水营方面。 “袁大人要在登莱设水营、陆营,要求甚为严格,”沈有容看着李彦说道。 李彦点了点头:“袁大人的想法,自然有他地道理。” 李彦与沈有容一起拜访新任登莱巡抚袁可立,袁可立年近六旬,看上去却比沈有容还要苍老,不过须发花白间,自有一股儒雅气度。 “你就是在辽南三战三捷的李彦李俊杰?”袁可立眯着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眼中藏着的神色。 李彦微笑说道:“皇上圣明,阁部居中筹谋得当,诸位经略巡抚领导有方,下官得天之幸,打了几次胜仗,日前在镇江也曾损兵折将,惭愧惭愧!” “李大人倒不像传说中那般孤傲。”袁可立笑了笑,倒是让李彦有些吃惊:“大人气度可容山海,下官佩服。” “好啦,”袁可立摆了摆手:“本官巡抚登莱,却管不到你辽南,镇江之败,怕是王化贞牵涉其中,却与你无干,以孤军当方张之敌,本就是凶多吉少。并非人人都有李大人这般好运,可一战而胜,再而胜。再三胜之,李大人觉得然否?” “大人明鉴。”李彦躬身说道:“辽南军兵力有限,很难与建奴正面决战,牵制有余,决胜不足。” “你知道就好,”袁可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水,又道:“然则。镇江既败,复州、金州还能存否?” 李彦微微一愣,旋即大声说道:“请大人放心,金复一线,固若金汤。” “毛文龙也曾这么说,”袁可立淡淡扫了李彦一眼:“大军孤悬海外,供应紧缺。支援不及。以孤军陷敌手,岂能得胜?” 袁可立不等李彦作答。又道:“熊大人的三方布置之策,你可知道?” “下官知道!”李彦道。脑海中却飞快地思考着袁可立的立场与军略,想来,他是不支持开辟辽南战场的,他地立场与陶朗先相似,也与熊廷弼最早提出的三方布置之策相似,也就是在登莱置办大军,相机行事而已。 “熊大人经略辽东,本官以及李大人你,作为辽事一方主政,也当全力协助,李大人你以为然否?”袁可立淡淡说道。 “大人明鉴万里!”李彦道。 “本官欲以戚太保之法,在登莱练水陆二营,以防建奴进窥登莱,李大人,你觉得如何?”袁可立又道。 李彦抬头看向袁可立:“大人英明,兵在练,而不在募;在精,而不在多,大人若能在山东练一支强兵,他日辽东战事危急,大人挥戈直指,定能力挽狂澜。” “哈哈,本官也期待着那一天!”袁可立捋须大笑:“李大人,你在辽南,三战三捷,扬我大明军威,难能可贵,日后孤军立于危地,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本官会让沈将军全力配合的。” “大人容禀!”李彦差不多已能把握袁可立的性格,不能说很难相处,也有一番建功立业的气概,起码言语中是这样的表现,但难免也有些刚愎自用,这一点,却和王化贞、熊廷弼有些类似。 “下官听闻大人曾有言,制朝鲜以出兵西向,下官愿以偏师出朝鲜,收拢逃亡辽民,编练新在东江开辟新的战线。” “好!”袁可立赞赏地看着李彦:“李大人放心,你若能开镇东江,本官一定会向朝廷,为你请饷。” “多谢大人!”李彦道。 李彦在登州停留了三日,与袁可立见了三次,他也充分见识到这位新任巡抚的风格,雷厉风行,志向远大。 特别是后面这一点,袁可立不仅打算在登莱编练水陆营四万人,而对李彦在东江、辽南编练新军也积极支持,也给了他“四万”的兵额。 就行政隶属来说,李彦这个辽东道并不归属袁可立管辖,但在辽东战争的特殊情况之下,登莱统筹安排辽南地粮草辎重供应,对辽南的军务拥有很大的影响,这也是李彦搞掉陶朗先,又想与袁可立搞好关系地原因。 袁可立支持李彦在辽南、东江编练四万新军,作为回报,李彦也要支持袁可立在登莱编练水陆营兵四万。 虽然袁可立并没有这样说,甚至连暗示都没有,李彦也不清楚袁可立是不是有这样的意思,但官场之上,你来我往,李彦也不会妄作小人。 袁可立对辽南地支持出乎李彦的意料之外,虽然他的立场,仍然要看朝廷的旨意,不过这种姿态,却足以让李彦放心。 当李彦还留在登莱的时候,在袁可立的催促下,原本被陶朗先截留地一部分物资,已经开始装船,准备运往辽南,这让李彦能够确信,袁可立与陶朗先的截然不同之处,袁可立确实想做一些事情。 有了袁可立的配合,哪怕是登莱输送的粮草只有额定数量地一半。也将大大缓解辽南的经济压力。 接下去的两天,李彦继续留在登州与沈有容商议水营地编练,由于此前沈有容过份慷慨,将登莱水营全数借给李彦使唤,如今袁可立要重建水营,这部分兵力双方必须重新协调。 随着辽南、东江两处防线地逐步形成,辽南水营的使命已经发生改变,大规模地军队与物资的调动不再成为常态,李彦也希望辽南地水营进行重整,而且这个过程已经开始。 由于后金根本没有海上的力量。倒是在常常借着辽东地河水进行军事调动,所以李彦打算将辽南规模庞大的水营缩减为两个部分,一是筹备中的护航舰队。未来将成为大洋舰队,其目标将是广袤地海洋。 另外一个部分就是以内河、近海作战为主的近海舰队。其假想敌就是建奴地内河运输,以及协同作战。由于建奴的重心在辽沈一线,也就是辽河、三岔河一带,所以李彦打算将这支舰队设在长生岛,以长生岛水营为班底,打造一支近海、内河作战为特征的舰队。 “登莱水营。是不是也以近海、内河为作战领域?”李彦看了看沈有容,这位总兵大人也确实想练兵,不过他可没袁可立那么乐观,沈有容几起几落,知道有时候想要做出一点事情来,并不容易。 “袁大人的意思是,编练水营。先练陆战之法。”沈有容道:“这是戚少保当年的做法。” 李彦点了点头:“这倒也不错。” 沈有容微微叹了口气:“或许是老了,本将军倒是没有袁大人那番雄心壮志。这练兵四万,便是练成。怕也不如李大人的一万强兵。” “沈将军见笑了,”李彦道。 沈有容摇了摇头:“本将军说地是实话,你的辽南军,队列齐整,不动如山,令行禁止,动如疾火,这才是强兵的样子,而与建奴作战,以一万对一万,斩首七千,大获全胜,此诚数十年未有之大功,可惜……” “当然,本将也知道你这兵不容易练,登莱这些营头,要他们认真操练,几乎是不可能,”沈有容抬头看着李彦,突然话头一转:“李大人,本将有一事相求,不知大人能否应允。” “沈将军但讲无妨,若是李某能够做到,定不推辞,”李彦抱拳应诺。 “本将想同李大人暂借一些人手,以协助登莱练兵,虽不指着能练成辽南那样的强军,但有四五成模样,他日辽东需要,也可沙场奋勇,聊尽绵薄之力,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沈有容说完,便抬头看着李彦,等待他的回答。 李彦先是微微一愣,没想到沈有容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借军官帮助练兵,这几乎是李彦做梦都想作的事情。 兵战俱乐部地演变,让李彦意识到军中派系地影响力,虽然早期的俱乐部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凝聚力,但在军中地影响却很大。 若是复辽军的军官能在登莱参与练兵,虽然不可能掌握实际地兵权,但却能够将俱乐部的那套体系带到登莱,不说能够影响登莱将士的信仰,或者改变立场,起码应该能够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只要将来有需要的时候,登莱兵能够发挥作用,那李彦的投资也算值得了。 对于明军的战斗力,李彦是不抱太多希望的,倒不是说所有的明军素质都很差,譬如浑河之战中川兵、浙兵打得也很顽强,打得很好,但根据短板理论,最差的那一环,往往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参谋部算出恢复辽东全境,需要复辽军八万,若是友军更强一些,能够在战场上发挥作用,那么复辽军的总兵力就可以减少一点。 此外,若是能够给登莱军打上复辽军的烙印,以后若是遇到一些特殊情况,说不定也能成为关键奥援。 有的时候,影响力也很关键。 正文 第一六三回 登莱练兵 更新时间:2009-8-1 17:25:55 本章字数:3507 “沈将军应该知道,复辽军的做法与别不同,并非在编制、装备上改变就能打造一支强兵的,要真的说起来,戚少保的练兵之法,要比复辽军更加全面、合理!”李彦看着沈有容,微微笑道。 沈有容略一沉吟:“正要请教复辽军练兵之法。” “实不相瞒,我大明立国以来,国力强盛,军威赫赫,向来不缺名将,更不少练兵之法,李某所做,也不过是将前人所作的,针对今日的情弊,予以加强而已,李某觉得,与从前相比,我明军战力下来,其缘由无非是战意而已,”李彦道。 “战意?”沈有容不解地皱起眉头:“敢问李大人,何为战意?从前如何,而今又如何?” “从前,我明军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勇不可挡,哪怕前面是凶悍的鞑靼、瓦刺;而今,常有闻风而溃,畏而不前者,这就是战意,”李彦道。 “李大人的意思,是我明军现在缺少作战的勇气?”沈有容看了李彦一眼,倒觉得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勇气?”李彦笑了笑:“古往今来,能有勇气赴死者,能有几人?军中战意的维持,所凭并非勇气,而是纪律、心气、封赏。” “纪律者,不得不为也,此在建奴军中体现最为明显,辽东多有汉人投降建奴,为辽东军时,望风而溃。毫无战意,一旦入了建奴军中,往往作为前锋,明知送死而一往无前,何也?因为他们身后有建奴的督战队,知道要是后退,也免不了一死,这就是纪律,他用死亡地威胁迫使士兵向前,不敢后退。不能溃散……” “令行禁止,此诚练兵不二之法,”沈有容点了点头:“李大人所说,确属前人所行之法。想我大明军中也有督战队,却往往望风先溃,难以起到督战的作用,这又如何?” “还是因为纪律不行,”李彦苦笑着摇了摇头:“所谓奖惩分明,要是战场上溃逃,都不予以严惩,还能官复原职,不受影响。又何谈纪律?” 沈有容目光一闪,没有说话,他也知道李彦所说的是什么,辽沈之战,逃跑五监军都是官复原职,依然还是监军。如此做法,又何谈督战?何谈纪律? “这心气又是说得什么?”沈有容岔开话题。毕竟这五监军地任命。是朝廷地旨意。不是他们能够随便议论地。 “这个说起来。可能会比较复杂。简单来说。一支强军。在面对敌人地时候。都应该有战胜敌人地心气。而如今。各地班兵。未上战场。依然逃跑甚众。以为辽东乃必死之徒。又如何能够在战场上死战到底?”李彦摇头叹息。“这并非单纯地胆气、怕死。怕死是一回事。觉得没有必要送死是另外一回事。因为士兵们不知道为什么要作战……” “当然是为了大明。为了皇上……”沈有容向着京城地方向抱拳拱手。慨然说道。 “不是为了自己么?”李彦笑了笑:“我和沈将军都知道。忠于大明。忠于皇上。可士兵不知道。将军练兵。可曾告诉他们。练兵打仗为地是谁?” “古人常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句话也可以这样说。大明养着你们。到了打仗地时候。你们自然应该效命。可现在呢?卫所屯军。所得粮食。得纳之于上;旗兵、募兵。该得饷银。数月、年余不至。又如何与将士们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兵既未养。如何用兵?” “朝廷也有朝廷地难处。”沈有容犹豫着说道。老将军纵横沙场很多年。倒并不迂腐。知道当兵地连肚子都吃不饱。这心气是肯定没有。 “辽东有句俗话,叫做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没有不吃草还能跑得快地马儿,沈将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李彦微微笑道。 “所以,复辽军练兵,一是饷银要足,哪怕是欠着,也要有所交代,给他们盼头;二是思想教育,每个人都得有心气,都得知道他们为何而战。” “据本将所知,复辽军五月出征,至今也不曾发过饷银?”沈有容疑惑地看了李彦一眼。 李彦苦笑着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朝廷给的饷银倒是充足,复辽军的装备却太费钱,都投到那上面去了,再说复辽军的饷银虽然没有,吃的东西可就好多了,装备也好,这些大家都看得到,至于饷银,军部是给他们打欠条的,承诺复辽以后偿还,而且,一旦将士们战死沙场,军部哪怕再穷,也会将他所欠的饷银双倍奉上,支给他的家人,并承诺一直到复辽成功之前,都会按时向其家人支付饷银,之后,会一律评定功勋,按勋给赏,复辽军上下有一个口号: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沈有容念叨了几声,抬头对李彦说道:“也幸亏复辽军三战三捷,没有什么大的伤亡,要不然,你这抚恤地银子都发不出。” 李彦点了点头:“本官的想法,向来是兵贵精,而不在多,熊经略与广宁的巡抚王大人计议二十万大军,说句不客气的话,未必及得复辽军两万的作用。” 李彦与沈有容说得投机,虽然年纪相差极大,颇有忘年交的感觉,也就直言不讳地说道。 “说句实话,将军练兵登莱,没有复辽军那般宽松地环境,可以施行复辽军的这些做法,本官觉得,将军若是真想做一点事情,哪怕练出两千精兵,也好过两万不能上战场的杂兵。” 沈有容肃然点头:“李大人所言甚是,只怕朝廷、袁大人的想法又不一样。” “将军可以慢慢的来,”李彦沉思着说道:“本官可以从辽南抽调一些军官,帮助将军练兵,在登莱军中搞一个类似的俱乐部,通过这个俱乐部,培养新式军官和精兵,将军也可以派出将士到辽南考察,或者接受训练,本官可以保证,只练兵而不染指兵权。” 沈有容微微点头:“听说复辽军的中高级将领都是兵战俱乐部中地精英,倒不知这俱乐部又有何奇特之处。” 李彦笑了笑:“倒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兵战俱乐部无非就是三个部分,一是通过兵战棋学习作战之法,交流比拼,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所以复辽军中武将世家或者出身武举地将领很少,但却通过刻苦钻研,你追我赶,在短时间里熟悉了基本的作战之法,上了战场,说不上奇谋妙策,却也有板有眼,这便是复辽军地风格。” “二是通过兵战论台相互争鸣,使大家明确为大明、为皇上、为百姓而战的立场与态度,这却是极为重要地一环。”李彦慎重地说道,兵战论台的某些做法,已经类似后世的政治工作,他以忠君爱国为旗帜,倒也并不担心沈有容会产生其他的想法。 至少,到目前为止,李彦自己也没有别的想法。 “第三,就是一些特别的训练,这些训练可以培养将士们的团队意识,合作精神,以及勇气、坚韧等基本素质,有此三项,再配合常规的步兵操典,则强兵可期,”李彦微微笑道。 沈有容露出沉思的表情:“李大人练兵,果然别有蹊径,如此看来,复辽军的成功并非偶然,那就请李大人不吝指教,助本将在登莱建立这样的俱乐部,本将别无他求,但能练出一支精兵,他日收复辽东,老夫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沈将军!”李彦有些动容地看着沈有容:“沈将军但请放心,某虽不才,也当竭尽全力,与将军齐心合力,使将军有生之年,能看到辽东恢复。” 沈有容今年六十七岁,所谓人生七十古来稀,沈有容也知道自己的岁月无多,所以真心想做一些事情,所以他在见识了复辽军的军容以后,也确实想要将登莱的水陆两营打造成为同样的强 沈有容打算在登莱建立类似辽南的兵战俱乐部,并请复辽军派人协助,通过这个机构,培养合格的新式军官。 沈有容还与李彦商定了由复辽军帮助训练登莱军的具体做法,一则是由复辽军指派军官在登莱协助练兵;二则登莱可以轮流分派各营前往金州与复辽军一起训练,沈有容希望通过这两种做法,使得登莱军迅速接受复辽军的战法。 在这个过程中,协助练兵的复辽军只能参与练兵事务,不会篡夺登莱军的军权,军队练成以后,复辽军的人还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沈有容并不担心李彦会借此控制登莱军。 对李彦来说,能够通过这种形式,为复辽军培养出一支值得信赖,并且是一脉相承的助力,这对复辽军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同时,复辽军现在的状况也表明,理念是凝结一个团体的最好方式,若是登莱军真的可以做到复辽军这样,那么在大明军队之中,这两支特立独行的军队,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也会很大。 正文 第一六四回 旅顺造船 更新时间:2009-8-2 23:41:38 本章字数:3532 沈有容的态度为李彦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将复辽军,具体来说是兵战俱乐部的影响力发展到辽南,李彦自然要紧紧抓住。 不仅如此,李彦与沈有容还商议了水营的共建问题,此前登莱水营已经被沈有容派到辽南,协助复辽军作战,此番登莱水营必须要归建,但沈有容积极支持李彦的大洋舰队计划,所以同意李彦从登莱水营中抽调一些水兵与船只加入大洋舰队。 沈有容经营水师多年,登莱水营有不少经验丰富的水兵,李彦本来还想着要通过怎样的方式,讨要一些截留下来,没想到沈有容如此配合,自然是当仁不让。 水营与陆营有所不同,如果说陆营只要两三个月就能够完成一期高强度的训练,并在战场上完成标准的战术动作,那么水营的技术性要求就会高得多。 水上作战,特别是海上作战,暂时还不能做到像陆营那样整齐划一,传统的跳帮作战在李彦看来,是注定要被淘汰的,而且在大洋之上已经落后,而在内河或者近海,面对没有什么水军的建奴,也似乎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 兵战俱乐部东江分部的成立,既是对水营的一次整顿,同时也是俱乐部系钻研水军作战的开始,这显然不是短时间里能够起到效果的。 而且,水兵要熟悉船性,熟悉水性,这都需要时间与过程,特别是复辽军以北方人为主,熟悉水性的人很少,所以就不得不依赖原来的水营。 正因为如此。登莱水营的老兵。对李彦建设水军的计划很重要,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沈有容才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 辽南地水营正在整顿,李彦地计划就是组建两支精锐的舰队,一支用于外海。这将是未来大洋舰队的躯干;一支用于近海及内河,这将是用来钳制建奴的利器。这两支舰队的规模都将不会太大,但是足够精锐。 至于裁汰下来地船只与水兵,一则都可以塞给沈有容的登莱水营,剩下地,将会组建辽南船运公司,海商协会正在运作第二次大规模的海贸,在辽南衙署正式提出积极的发展海贸的政策以后,以辽南为中转的海上贸易,已经呈现出欣欣向荣的趋势,对于运输船只的需求。也会增加。 组建船运公司,可以从这些海贸中收取一定的佣金,用来支持公司的发展,以及舰队的建设,也可以增加辽南地货品参与贸易的机会,当然,李彦更希望辽南的货品通过商人之手倒卖出去。而不是亲自来操办。一个组织一旦庞杂了,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就好像人也会有巨人症似的。 不仅如此。包括船运公司本身。李彦也希望逐步由商人接手。辽南衙署直接控制地船只。也不需要太多。 已经有一些商人通过辽南衙署购买水营淘汰下来地船只。辽南各水营适合远洋航海地船只并不是很多。其中多数只能从事天津、山东半岛、辽东半岛到朝鲜这一区域地近海航行。能够直达日本外海地船只很少。还要优先保证护航舰队地需要。 神通广大地商人已经开始从浙江、福建、广东一带调集适合航海地商船。南方地海贸虽然也赚钱。特别是南方本来就盛产丝绸、瓷器。不过南方地航线风险也很大。海盗暂且不说。西洋人地炮船也霸道得紧。总是想着独占航道。既然北方有机会。还有保障。倒也是让这些海商通过一些手段。联合南方地商人。弄了一些船过来。 这些海船。如今还在海上航行。 最先抵达旅顺码头地。倒是李彦先前出资购买地一艘西洋风帆战舰。用西洋人地话来说。这种船被称为盖伦船。只有一层甲板。两侧船舷共有三十二门火炮。 这艘战舰。是李彦花高价从澳门那边买过来地。甚至已经有多处破损能航行到这里。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地奇迹。 对于李彦花费大量的银子买来这样一艘不能用的废船,水营方面都表示不解,不过李彦还是给于了高度重视,在得知这艘船已经抵达旅顺的时候,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要离开登州,回转旅顺,并邀请沈有容一起去看看。 沈有容谢绝了李彦的邀请,倒不是说他不想看一看这艘能让李彦很激动的西洋式舰船,虽然他在南方时曾经见过,但近距离接触,却绝对是第一次,实在是朝廷对官员的行止有限制,他前番跑到辽南去察看复辽军,已经被人弹劾,现在自然不敢授人口实。 李彦倒不是对这艘西洋炮船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看到这艘样子很破败的炮船,更谈不上宏大之说,他只是带着新建旅顺造船厂的技工和工匠,以及那几个南方聘来的船匠,包括几个西洋人,仔细参观了这艘船。 每参观一个地方,李彦都会让那几个操着奇怪腔调的西洋人讲述这些地方的特点,又让中国的工匠进行比较,然后再提醒他们将这些方面列入研究的方面,研究那些因素会影响这些方面,应该怎样设计。 李彦对舰船并不怎么了解,但是他的思想和方法却不会说,他让工匠们注意研究不同船型,特别是舱底、舰艏形状的航行性能,以及桅杆、风帆设置等等,“多做尝试,敢于创新,深入研究”。 造船事业刚刚开始,不过李彦相信有了一艘标本,还有船型结构图,造船厂一定能够在他的严格要求之下,造出更好的船来,起码能复制这样一艘西洋式的风帆战舰。 旅顺造船厂是新建的船厂,独立于天津船厂之外,而且专门造海船。 因为有天津船厂的建设经验,旅顺船厂的建设很顺利,而且应用了很多新的成果,包括大型的船台,干船坞,以及刚刚弄出来的龙门吊车。 因为筑城的需要,精作坊依着李彦的意图研究起重机械已经有两个多月,前后开发出几种简单的滑轮式吊车,而这个龙门吊车就是最新的一种,不过其功能也是简单得很,在李彦看来,这完全不能算作吊车,只能称之为龙门工作台。 在造船材料主要还是木材的情况下,这种吊车的作用并不大,但也确实发挥了用途,让一些事情变得更加简单。 在旅顺,李彦先后察看了造船厂、旅顺码头,以及盐场。 旅顺的盐场最早使用水泥改造,如今已经初具规模,整齐的盐田看上去非常壮观,让李彦领略到几百年后的混凝土时代,觉得特别亲切。 水泥盐田的劳动量似乎要比煮盐简单很多,但也容不得半点马虎,开闸引水,风车提水,晒盐,收盐,也都需要一丝不苟,而且需要严格按照操作规程来做。 水泥地上晒出的海盐又纯又细,品质一流,很受盐商的欢迎,盐场的产量也大,已经成为辽南很重要的一项产业。 辽南衙署从朝廷争取到发放盐引的权利,以此作为辽南的一部分军费,所以辽南的盐可以放心大胆地通过盐商输入内地。 李彦发起于天津,与天津的商人关系最好,长芦天津一带本就产盐,天津也有很多盐商,辽南的盐就通过他们输入到内地。 之前辽南也有盐田,不过产量不大,所以朝廷也没有在意,虽说给了辽南发放盐引的权力,却也没觉得辽南能产多少盐,这部分盐引也就抵充五千兵的饷银,还不包括粮草。 朝廷并不知道辽南的盐田经过整改以后,产量大增,远远超出原来整个辽东的产量,很快成为辽南的支柱型产业,大大缓解了辽南的经济压力。 李彦起先也没意识到盐场的价值会有这么大,毕竟在后世来说,盐是很常见也很便宜的,但是这个时代,盐实行盐引官卖制度,被附加了税收的功能,所以盐的价格特别高。 如果说因为饮食习惯的差异,北方人吃面而南方人吃米,北方人吃大豆油南方人吃菜籽油,那么食盐不管南方还是北方,不管富人还是穷人,都是需要吃盐。加上盐又不像其他的东西,需要特殊的地方特殊的条件才能够生产,很容易进行控制,所以历朝历代,都对盐实行专卖制度,并通过提高盐的价格,起到税收的功能。 有明一代,盐税与田赋,几乎是平分天下,可见盐引在明朝财政中的重要地位。 不过与田赋不同,盐税是直接归属内库的,所以辽南能从内库争得这一块收益,也殊为不易,恐怕那些掌管内库的官员与内监,也没意识到辽南的盐,会产生这样大的价值。 借着商人的网络,辽南的盐通过天津在北直隶,通过登莱在山东半岛,通过胡文信等徽商,发售到河南、南直隶,甚至还通过东江,输入到朝鲜。 不过盐毕竟是盐,无论北方的长芦盐场,南方的两淮盐场,都有成熟的产销渠道,辽南的盐,起初还卖得顺利,随着产量的增多,如何确保销售,却也是个问题。 正文 第一六五回 冬季无战事 更新时间:2009-8-3 23:42:19 本章字数:3482 天启元年的冬季,辽东大地显得有些平静,复辽军忙着巩固金复防线,并拓展朝鲜安州生产基地,骆养性异常高调地去了一趟朝鲜,参将的头衔很有些震慑的作用,何况朝鲜本来就视大明为宗主国,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 朝鲜国内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不过在大明朝的积威与恩德之下,支持的声音还是占了多数。 控制朝鲜,以夹攻建奴,这也是新任登莱巡抚袁可立的主张,登莱与辽南的支持,加上朝中徐光启、孙承宗的声援,复辽军开辟东江战线的计划也就顺利通过,并且从登莱、天津得到了不少的支持。 安州以北不远的介川,也确实发现了铁矿,使得安州可以建成一个煤铁联合的工业基地。 不过情况也不都是那么乐观,安州的煤炭似乎不适合炼焦,炼铁所需要的焦炭,还是得从滦州或者山东那边运过来,这就迫使李彦放弃了在安州建立冶铁厂的打算,而是将冶铁厂建在旅顺,安州和介川就彻底成为矿场开发。 介川的铁矿石可以供给旅顺炼铁,安州的无烟煤可以供给辽南作燃料,安州、介川的矿业也就此发展起来,到了天启二年的正月,这两处矿场,已经有超过三千人的规模,包括两支三百人的护矿队。 安州、介川的矿场使用的矿工中,大概有一半左右是逃亡的辽民,还有一些朝鲜的民众,平时劳动的间隙,都要接受基本的军事训练,差不多等同于金州、复州等地方的卫所守备军。 安、介矿场实行规模化开采,劳动条件在李彦看来是相当恶劣,不过在这个时代。却要好出很多。 安、介矿场的煤铁矿开采出来以后,就可以通过清川江顺流而下,进入大海,再输送到皮岛、金州、旅顺,其中铁矿石全都送往旅顺。无烟煤在蜂窝煤炉进入朝鲜以后,也在朝鲜本地卖得不错,特别是冬天来了,取暖、烧水、做饭,使用无烟煤确实方便。 安、介矿石的运输皆由旅顺华夏船运公司负责,天津造船厂在十月下旬、十一月份,先后有四条两百料。一条三百料地大船下水,其中护航舰队得到了那条三百料的大船,以及一条两百料的福船,舰队的主力战舰就成为一艘三百料的大船,加上两艘两百料地福船,以及十几艘其它战舰。 虽然数量看上去不算很多,这些却都是辽南最好的船。而且几艘大船更是实现了火炮了。最大的三百料炮船,已经是双层甲板,一共三十六门大炮,其中千斤大炮一十八门,三千斤大炮四门,其它也是八百斤的重炮。 这几乎已经是辽南铸炮地全部产能。为了装备这三艘炮船。甚至还从朝廷那边弄了几门大炮。这些炮都是徐光启、李之藻带着洋人铸出来地。精作坊地工匠也参与了一些。这几门大炮都是三千斤以上地。射程和威力都要比复辽军标准配置地千斤重炮要更远、更大。 正因为炮船所需要地炮太多。李彦只给舰队装了两艘新船。加上最早地那艘一共是三艘。三艘船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将近一百门大炮。几乎掏空了辽南地潜力。 剩下来地三艘两百料地福船。其中一艘被李彦给了登州水营。当然也不是白给。一是李彦从沈有容那里弄来了很多船。二是袁可立一高兴。给了辽南更多地支持。再说天津船厂地物料可都是从南方征用地。船厂地成本并没有那么高。 李彦给登莱送了一艘大船。拉近了与袁可立之间地关系。仅仅是这一点。这艘船地价值就赚回来了。袁可立为了辽南请饷筹粮。也确实是很用心。 还有两艘大船。一艘自然是留给辽南华夏船运公司。在辽南起步地过程中。李彦一直从华夏工场那边抽取资源。这一回将这些船转过去。也算是一种弥补。 华夏船运公司收拢了水营整顿以后裁汰下来地大小船只。承揽天津、滦州、辽南、皮岛、安州之间。华夏工场、津滦厂矿、辽南物资。以及安介矿石地转运。业务繁忙得很。 另外一艘大船则留给了北方船运社,这是海商协会地一些商人,募股筹集起来地船运社,除了一些天津、山东原来的船商,也是从辽南或租或买,置办了上百条大小船只,结成了这个船社。 北方船运社地结构组成与华夏船运公司相类似,他们下面有两支船队,一支跑外海,一支跑内河与近海,跑外海的自然是准备着发往朝鲜与日本,跑近海地也主要是从天津这边,将北直隶或者沿运河而来的物资运到辽南,从辽南那边运回来水泥、海盐等,也是做得很热闹。 除了这两大船队,也有很多跑散货的船只,他们在跑海运的时候,也往往要结成船队,大家一起走,抗风险的能力才会更强。 也有一些人组成了一些小的船队、船运社,在辽南的影响下,相对平静的这个冬天,北方的海上航行的船只似乎一下子多了起来,津滦一带、辽南半岛、皮岛和朝鲜,以及山东半岛沿海,渐渐形成了以辽南为中心的海上商圈,与闽粤为核心的南方海贸圈形成截然不同的特点。 李彦也是着力培养这些海上的船商,虽然与跨越大半个地球的西方海商不能相比,甚至相对于南方闽粤的海商来说,北方海商的规模与实力也还有着很大的差距,不过他们这种更侧重于商贸的方式,似乎会更加健康一些。 北方海商协会在天启元年晚些时候,也就是十一月底的时候,选举出了委员会,委员会随后委任了一位海关关长,开始履行海商税的榷征。 辽南衙署在海商协会及委员会都有相应的名额,华夏船运公司也有代表入选,作为辽南的掌权者,以及协会-海关模式的提出者,李彦在协会中的影响力很大,甚至有委员希望推举李彦为会长,不过被他给拒绝了。 辽南衙署监督海关的运作,对海商的行为干涉的不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和建奴发生任何形式的关系。 这半年多以来,包有才和他的情报部一直在致力于在建奴控制地区建立情报系统,在刘爱塔兄弟,单尽忠等人投降以后,才逐步弄清楚建奴内部的一些情况。 建奴之前的叫法应该是女真,不过是东北地区的一个游牧民族,除了放牧,他们在其他方面的生产手段很缺乏,这包括农田种植,以及手工业,他们需要的很多东西,譬如盐、茶,乃至粮食、铁器等等,都需要通过与汉人的交换得到。 与明朝的战争爆发以后,建奴并没有发生物资的短缺,一方面他们在战争中不断获胜,可以通过战争去掠夺;另外一方面,他们将汉人变成奴隶,可以为他们生产,还有一条很重要的途径,那就是商人。 虽然在战争期间,女真与明朝之间的商贸活动被打断,明朝没有对建奴实行严格的贸易控制,但是这种交易也是受到限制的。 不过不能直接交易,间接的交易却可以,凭着游牧民族天然的好感,女真人可以通过蒙古人从明人那里换得想要的物资。 此外,也有很多大明的商人,为了利润不顾艰辛,直接通过蒙古进入建奴控制的地方,进行交易,其中又以与蒙古接壤的山西商人最多,这也是明末清初,晋商发家的起源之一。 李彦是绝对不容许商人去资敌的,虽然他管不了山西经蒙古到辽东的商道,不过在辽南,在海上,正是他可以控制的范围。 相对于在辽东半岛以东海域活动的护航舰队,在西面海域,也就是渤海湾中活动的近海舰队,虽然没有靖海号、镇海号、宁海号那种大型的炮舰,但也从辽南的水营中抽调精锐力量,也有几艘炮舰,巡阅近海绰绰有余。 趁着这个冬天的平静日子,辽南对水营进行了整顿,一东一西分别组成两支舰队,海战棋也在水兵中流传,兵战俱乐部海战部更是成为舰队将领的培训基地。 陆营的发展也没有停顿,经过两个多月的学习与训练,毛文龙、张盘等原镇江营的将领如期从兵战俱乐部结业,并受命组建新的镇江营。 在他们学习的这段时间,李彦已经让辽南总兵王国兴为组建镇江营抽调了足够的人手,并征募新军,并进行了初步的基础训练,这些兵丁与基层军官与原来的镇江营并没有多少关系,倒是身上辽南的色彩更厚重一些。 李彦并没有拆散原来的镇江营军官,虽然他们还是将占据新编镇江营的大部分中高级将官,不过他们想脱离复辽军系统去控制这支新军,也基本上是不可能。 镇江营重建以后,也将移驻东江,这样一来,在东江这条东部战线上,复辽军就有三个营一万多人,足够发起一次局部的战役。 正文 第一六六回 辽东军情 更新时间:2009-8-5 0:13:41 本章字数:3438 与东线相比,辽南金复一线还是四个营,其中复州营、金州营成立时间较短,特别是金州营是在老营调赴东江以后组建,成军时间仅早于新编镇江营,相对来说,复州营参加了复州之战,虽然战事烈度不高,起码是上过战场。 到天启二年正月的时候,辽南衙署总兵府下属复辽军一共是七个主力营,即老三营灭虏、破虏、选锋,陆续组建的复州营、东江营、金州营,以及新组建的镇江营,每营三千五百人,共计两万四千五百人。 此外,还有一个炮兵营,一个特战营,仅陆营的总兵力就达到三万,水营在重组以后,只留下东西两支舰队,水兵人数依然达到五千。 不算平时务工,战时动员的守备军和辅兵,辽南常备兵力为三万五千左右,以辽南的经济基础,即便是竭力从朝廷争取到一部分粮饷与物资,也无力继续扩大军队规模,毕竟,对朝廷来说,其倾举国财赋所支持的,依然是山海关到广宁的辽西防务。 天启元年岁末时分,熊廷弼与王化贞之间的经抚之争已呈白热化,随着张鹤鸣执掌兵部,叶向高成为内阁首辅,朝廷中支持王化贞的声音更为响亮,张鹤鸣甚至让王化贞不用理睬熊廷弼,有事直接通过兵部即可。 天启二年正月十一日,朱由校令兵部召集大小廷臣八十余人,商议经抚相争的解决办法,其中只有一人提出由熊廷弼主持大计,调走王化贞,并以辽东道李彦为辽东巡抚;有九人认为应该将熊廷弼调走;还有九个人认为应该让巡抚王化贞便宜行事;另外有十人要求经抚分任其事;三十四人表示经抚应当齐心合力,功罪一体。 后面这种说法看上去很有道理,不过朱由校早就今非昔比。他也知道这种空话不能解决问题,责令兵部拿出具体的说法,要么留王化贞,要么留熊廷弼,不能继续目前的状况。 兵部再议后。结论是留下王化贞,熊廷弼另行任用。 就在朝廷准备下达这个旨意的时候,辽东传来新的军情,建奴在宽甸、建州、辽阳全面动员。并开始向海州、牛庄一带集结大军。 鉴于辽东战局的变化,朝廷认为临阵换将不利战事,遂放弃了原来地决断,下旨要求王化贞、熊廷弼协心共事,责以功罪一体。 辽南也已经得到建奴开始从各牛录抽调战兵的消息,建奴大军开始从各地向辽阳集结,并向南侧的海州一带移动。 与此同时。义州、岫岩城、盖州一带。都开始出现建奴地侦骑与小股骑兵。复州、铁工城一线地形势也骤然紧张。 辽南衙署军政联席会议立即召开会议听取参谋部对战情地分析。茅元仪指着挂在墙上地大幅地图。将建奴最新动向都标示在下面。 “眼下建奴在东线地义州、镇江、凤凰城以及宽甸一线。都有较大地动作。具体兵力难以弄清。参谋部估计这一线。加上宽甸地建奴。应该不会少于二十个牛录。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个牛录之间。” “而在中线地岫岩城、西线地盖州城。建奴也都有动作。不过是些小股骑兵。建奴主力还在辽阳、海州一线。预计将会有一百个牛录以上。” “辽阳那边地消息。建奴主力会向海州集结。但是下一步地目地并不明确。此外。建奴在辽西对岸地牛庄也有一些动作。” “参谋部觉得建奴主力地动向会是哪里?”李彦看着墙上地地图。这种可能涉及到计谋策略地判断与取舍。就并非他所擅长。李彦虽然知道历史地大体走向。但是涉及到细节。他也并不清楚。 “就表面动作来看,建奴可能在任何一个方向动手,甚至可能在辽南地南线与东线同时动手。”茅元仪说道:“内线情报显示,建奴对我复辽军确实有所顾忌,但他们认为复辽军的规模大致为一万人左右的京营精锐,建奴虽然对复辽军的评价很高,但主要是指城防与火器这个方面,也就是说,建奴并不认为复辽军在野战中也能胜过他们的披甲兵。” “从战略态势来说,广宁军、辽南军和东江军从西、南、东三线队建奴形成压力,北面还有蒙古的林丹汗,也就是说,建奴实际上是四面受敌的,这个弊端在平时并不明显,毕竟建奴并不像我大明,要处处设防,他们只是在辽阳、沈阳等核心地区设防,并且放弃了盖州、复州之间的沿海地区,以及盖州、岫岩到复州、铁工城之间地大片土地。” “但是,一旦发生战事,建奴地这种战略态势的劣势就显露无疑,”茅元仪点了点地图,接着说道:“理论上来说,不管建奴在哪个方向用兵,我们都可以在其他方向上给予牵制,但是考虑到建奴地机动优势,以往的明军很难做出配合。但是在如今地情况下,参谋部认为建奴应该会考虑到金州军的威胁,又会习惯性地轻视明军的作战能力。” “因此,参谋估计建奴这次军事行动的计划,应该是攻破辽西的同时,引诱复辽军离开城墙,寻机在野战中歼灭我有生力量,就建奴的动员规模来说,解决辽西、辽南两大威胁,应该是此战的最终目的,至于东线与北线,尚不值得建奴如此大动干戈,”茅元仪冷静地分析道。 王国兴撇了撇嘴:“狗日的,胃口还真他娘的大咧!“吃多了,可是会撑着的,”刘文炳阴森森地笑道。 李彦点了点头,肯定了参谋部的分析:“如果情报准备,就建奴对复辽军战力的判断,他们进行这样大规模的动员,应该不会只是针对辽南,建奴对复辽军虽然重视,也意识到我们在辽南,会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是还不值得他们动员一百二十个以上的牛录进行作战,所以这一次建奴肯定要对辽西动手。” “参谋部觉得,辽西的战事会如何发展?”李彦已经习惯将这样的战情分析交给参谋部来做,毕竟他们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王化贞在广宁周围屯兵十二万,广宁城以东、三岔河以西,西平、镇武、西兴、西宁、平洋诸堡皆分兵把守,表面上看,是相互呼应,但广宁军兵丁多为辽东溃兵,各地班军,战斗力实在可怜,参谋部认为,这些城堡的驻军,很难在建奴进攻某一城堡的时候,进行牵制,反而容易为建奴大军分别围困,逐一攻占,就好像辽沈之战时的情况一样,”茅元仪指着辽西的地图说道。 “以单个堡垒来说,很难阻挡建奴的步伐,但要是每个堡垒都能据城坚守,或者各堡垒的守军聚拢到大城中固守,还可以拖住建奴大军,保持宁远防线的完整。更糟糕的是,建奴可能利用这些堡垒引诱广宁军出城增援,形成野战,而不是城墙攻防;而在建奴攻下某一处堡垒以后,其余诸堡,也可能望风溃散,以王化贞的心气,以及广宁军的素质,这两种情况都很可能发生。” “广宁十二万大军,是挡不住建奴的,甚至也很难给建奴造成大的杀伤,”李彦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缓缓睁开。 辽沈之战,除了浑河一战还有些战果,不管是沈阳还是辽阳城下,都没有让建奴付出太多代价,广宁之战,要是还有浑河那样的战斗出现,就算是很难得了,更不能期望太多。 “还是给广宁提醒一下,稳固防守,方为上策,”李彦一边说一边摇头,他要真这样做了,王化贞也未必听,说不定激起他的火气,反而更加不顾一切。 “还是算了,”李彦苦笑着摇头:“还是说一说复辽军的作战方略吧!” 茅元仪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李彦为什么会放弃,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表面上看,建奴在西线、东线都集中了重兵,在南线的盖州、岫岩一线,以监视为主,参谋部认为这是建奴故意设计的,就是希望我们复辽军主动出击。” “从地理位置来说,复辽军要从辽南出击,要想起到效果,至少要推进到盖州、岫岩一线,问题是不管盖州也好,岫岩也好,距离建奴屯兵的海州都非常近,而距离金州反而更远。特别是盖州虽然可以借助海运补给辎重,但是盖州距离海州,又实在是太近;至于岫岩,虽然距离海州要远一些,但距离金州就更远,又不能通过海运补给,所以参谋部认为,辽南并不具备出击的有利条件。” “而在东线,”茅元仪指了指鸭绿江的中朝边境,道:“建奴看上去在宽甸动员了二十个牛录,加上凤凰城、镇江堡和义州的建奴兵,估计最后能够达到三十个牛录近一万人,建奴愈是在东线摆出大军的模样,愈加证明东线并非建奴的主要目的。” “因为,建奴是不可能在东、西两条战线同时发动攻势的。” 正文 第一六七回 东江计划 更新时间:2009-8-6 22:34:34 本章字数:3538 “参谋部认为,建奴对东江军并没有足够的认识,也意识不到东江对辽南的重要性,他们此番在东线动员的目的,就是要震慑或者说驱赶辽南军向西出击。” 参谋部的判断,是基于建奴对复辽军的认识不足,在第一、第二次金州之战,以及复州之战中,复辽军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参谋部打算再给建奴一次教训。 建奴的意图很明显,甚至可以算作是阳谋,在东线佯动,当然总兵力也达到三十个牛录近一万人,使得复辽军不敢在东线妄动。 除此以外,建奴也相信一旦辽西危机,明廷一定会下令辽南军出击牵制,显然向西的效果要比向东来得更加直接。 “参谋部认为,建奴在西线将集结至少一百五十个牛录,也就是四到五万战兵,如果辽南进行全面动员,加上登莱的配合,复辽军可以出动三营主力,一万战兵,最多再从东线抽调一个营,也就是四个营,一万四千战兵。” “不考虑辽西广宁军,我复辽军将以最多一万四千战兵,对建奴四万五千战兵,以一对三,且更加接近建奴的内线,参谋推演的结果显示,我军失败的可能性很大,”茅元仪指着地图侃侃而谈,每一位参加议事的高级官员与将领手上,都有一份参谋部对战情与几种作战方案的详尽分析。 “西线作战,对我复辽军相当不利!”茅元仪作出总结。 刘文炳嘿嘿笑道:“参谋部就不考虑十二万广宁军了?” 茅元仪微微一笑,知道刘文炳说的是反话,不过他还是解释道:“辽南与广宁相隔数百里,只能呼应牵制,很难协同作战,何况。建奴与广宁军都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茅元仪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是明白,建奴掌握着机动优势,他们当然不会给复辽军与广宁军聚拢的机会,一旦复辽军离开金州、复州的高大城墙,建奴一定会聚拢大军,在途中截击,到时候广宁军能不能救援。或者有没有这个能力救援,都是很大的问题。 至于广宁军,参谋部认为他们能坚持地时间很短,或许当复辽军还没到盖州的时候,广宁军已经溃败了。 倒不是参谋部过份低估广宁军地实力。正如辽沈之战中。川浙联军救援沈阳。没想到沈阳转日就被占领。结果自己却被围困在浑河。 如今地形势也和那个时候差不多。复辽军要是傻乎乎向西出击。去增援广宁。很可能重蹈浑河之战地覆辙。毕竟。金州与广宁之间地距离。要比辽阳与沈阳之间。远上许多。 “如果我们不出击。建奴一定会攻破广宁防线。然后再掉头南下。全力攻掠辽南。”复州营守备营官郭振明皱着眉头说道。 茅元仪点了点头:“除非王化贞能够改变策略。据城死守。不然广宁防线地结局只会有一个。” “参谋部地应战方略。就是他打他地。我打我地。既然救不了辽西。那就在东线进行一次大地行动。”茅元仪在镇江堡、义州附近划了一个大圈。 “建奴在东线。总计不过二十到三十牛录。就算最终动员。也最多有四十个牛录。而且还不都是披甲兵;而东江军已有三个营。兵力上并不居于劣势。即便是镇江营刚刚组建。总体战力也在伯仲之间。”茅元仪指着地图。详细比较了东线双方地兵力对比。 “参谋部拟订的计划,就是不管西线,从辽南抽调两到三个营,与东江的三个营协同作战,在东线展开一次总兵力达到数万的大型会战。” 茅元仪简单道出东线作战方案的要点:“东线会战,我辽南、东江动用六营主力,包括最为精锐地灭虏、破虏、选锋三营,由于近海与江面封冻,水营难以发挥作用,但与建奴三十到四十牛录的总兵力相比,还是占有一定优势。” “东线作战,可以依靠朝鲜及安、介基地的供给,在后勤补给方面,与建奴相比,并无明显劣势,加上建奴此战的重心始终在辽西,参谋部推演的结果显示,我军可以在东线,尽可能杀伤建奴的这三十牛录,力争重现二次金州之战的胜果,”茅元仪大声说道。 众官员与将领闻言都是精神一振,第二次金州之战,复辽军取得斩首三千多、俘虏三千多的大胜,要是这次能取得同样地战绩,特别还是在野战中取得,其意义将要比金州之战还要重大。 不过考虑到建奴都是骑兵,而且熟悉地形,用步兵与之对抗,不容易打出歼灭战,要获得这样的战果,倒也并不容易,这就需要针对性地作战计划。 “此次作战,还有第二个目的,就是在东线建立镇江堡、义州防线,从对辽阳、建州的威胁来说,东江也要比辽南更直接,衙署今后的计划,也是稳固金复根据地,在辽南发展生产,军事重心适当东移,此次东江作战,将成为这一战略改变的开始,”李彦看了看大家,说出这次作战更为深远的目标。 金州半岛深入大海,与辽阳相距千里,这也是建奴在金、复连遭挫败,也没有急于发动大军南下的原因之一,复辽军屯兵辽南,有利于防守的同时,也不利于出击牵制,对建奴的核心地区难以形成直接地威胁。 镇江堡、义州面对地凤凰城、宽甸一带,虽然也不是建奴的核心地区,不过距离辽阳、宽甸地距离却要近很多,若是占领了凤凰城,等于是辽沈的门户大开,越过宽甸,则能够进入建奴地老巢建州,直接威胁要大得多。 何况东江可以利用朝鲜进行内线补给,也同样便利。 建奴一旦在西线开战,便伺机执行东线作战的方案,在此之前已经由参谋部多次讨论完善,在得知建奴进行动员以后,参谋部根据最新的情报,对已有方案进行了修订与推演,并很快拿出了新的方案。参谋部将这份新的作战计划命名为“东江计划”。 虽然执行东江计划,就不能与建奴主力展开决战,不过复辽军的将领都知道审时度势,在复辽军这个体系中,也不会有为了功名而投机的存在空间,全都表示支持“东江计划”。 “东江计划”将在东线投入六个营战兵,以及相应的辅兵,战役规模空前。 为了支撑这次作战,辽南与东江都开始进行动员,生产与贸易都开始向战事倾斜,地方卫所开始征召守备军,工匠营、工役营也开始抽调组织,准备为军队服务。 与辽南一海之隔的天津、登莱,也接到朝廷旨意,全力应对建奴的这次军事行动。 朝廷也果然下令辽南、登莱军伺机进击三岔河、盖州,辽南衙署一面疏请广宁固守,保证会出兵牵制,一面做好了东江计划的战争准备。 天启二年正月二十日,建奴兵分三路,从黄泥洼、柳河渡,以及三岔河渡过辽河,辽东巡抚王化贞部署的防河兵闻风而溃,没有起到任何阻拦作用。 当建奴大军在牛庄、海州一带集结的时候,王化贞却认为建奴不敢渡河,他甚至打算令部将罗万言以哨卒过河诱敌前来,然后以精锐骑兵袭击,给以“大创”,当建奴大军渡河时,他所依赖的精锐骑兵却跑得最快,他的这些布置也就成了笑话。 辽沈之战以后,广宁前线的实际权力掌握在驻跸广宁的辽东巡抚王化贞手中,王化贞似乎打心眼里轻视建奴,他没有按照熊廷弼的方略,集中兵力固守广宁,并以镇武、闾阳等大城护卫犄角,深垒高栅以待建奴,而是沿河布防,这道防线,在建奴渡河时即失去作用。 王化贞又分兵戍守广宁以东,三岔河以西的西平、镇武、西兴、西宁、平洋诸堡,各置数千兵不等。 处处设防,兵分力弱,等若不设防,反而处处受制,努尔哈赤挥兵急进,西宁诸堡皆是一鼓而下,直到距离广宁已经不远的西平堡,才遇上一次坚决的抵抗。 明副总兵罗一贯领兵三千,驻防西平堡,又收拢周围的屯兵和前面溃下来的兵丁,拥兵近万,在参将黑云鹤出城作战不利以后,凭城坚守,直至火药、矢石用尽,被建奴破城而入,又展开巷战,血战终日,终于全军覆没。 西平堡一战,黑云鹤阵前战死,罗一贯战败自杀,后者依城作战,给了建奴较大的杀伤,终于还是不能阻挡建奴的步伐。 建奴自二十日渡河,当天即向前推进二十里,初战之后,即围住西平堡,于二十一日发起攻击,战斗至中午,城上弹药告罄,建奴很快破城而入。 此时,熊廷弼已进驻广宁右屯,闻讯后传令王化贞发兵救援西平,并问他:“你平日说的大话哪里去了?” 实际上,不用熊廷弼相激,似乎从来没有将建奴放在眼里的王化贞也早就决定主动出击,对于王化贞来说,建奴来得正是时候。 正文 第一六八回 广宁溃败 更新时间:2009-8-6 22:34:34 本章字数:3627 天启二年正月二十一日,王化贞听说建奴发兵围住西平堡,遂尽发广宁城大军,会同镇武、闾阳守军共三万余,以孙得功为先锋,祖大寿、刘渠、祁秉忠、鲍承先、刘征、刘式章等统兵求援西平堡。 此刻建奴刚刚攻占西平堡,立足未稳即重新展开阵型,明军或许本有一丝力战的可能,却因为孙得功的反叛,在阵后大叫“兵败”,并领军先逃,祖大寿、鲍承先等紧随其后,使得明军陷入混乱,建奴趁势掩杀,将明军围困的沙岭,尽数杀戮。 以广宁军的战斗力,或许并不能与建奴披甲兵相抗衡,不过三万多明军,本来也该是一场大战,却因为孙得功的反叛,以及祖大寿、鲍承先的溃逃,导致兵败如山倒,成为建奴对明军一边倒的屠杀。 天启二年正月二十二日,孙得功在广宁城正式举起叛旗,广宁城陷入混乱,王化贞控制不住局面,在参将江朝栋的保护下逃出广宁,在大凌河遇上前来增援的熊廷弼。 熊廷弼于二十二日进驻闾阳,闻听广宁孙得功反叛,监军许慎言力劝救援广宁,计擒叛将,徐慎行认为孙得功虽然反叛,建奴未入广宁城,城内的守军未必都听孙得功的,只要熊廷弼领五千兵入驻,以辽东经略的名义登高一呼,定然能够得到将士们的拥戴,除去孙得功,重建广宁城防,依城力拒建奴。 佥事韩初命反对救援广宁,他认为广宁已经陷入混乱,建奴又近在眼前,根本没有时间容得他们整顿城防。 熊廷弼决定听取韩初命,领兵后撤,在大凌河巧遇狼狈逃窜的王化贞。 自天启元年三月辽沈之战发生以后。王化贞起于广宁,熊廷弼重新起复,两人一为巡抚,一为经略,本该同心协力,但却因为方略不同,演变成为意气之争,终致辽事糜烂。 广宁战败之初。确实是王化贞大意轻敌的责任,他没有采纳熊廷弼稳固防守,以重兵保广宁等大城,而是分兵各堡,被建奴各个击破,并被孙得功玩弄于股掌之上,想招降李永芳,却不料手下的大将反被招降。可笑之至。 熊廷弼毫不客气地嘲弄了王化贞一番,又拒绝了王化贞退守退守宁远和前屯的建议,留五千人给王化贞断后,自与韩初命等引领百姓入关。 与此同时,熊廷弼还下达了清野的命令,尽焚明军与地方官府在辽西的仓储物资与设施,于二十六日,回到山海关。 有明一代。先防蒙古。后防女真。自山海关起。直至辽左地开原、铁岭。各重镇之间。每三十里筑一城堡。每五里置一墩。这些费尽千百万两银子。数以千计地堡台烟墩组成地防御体系。几乎没有发挥出作用。都成了后金轻而易举地攻击目标。 熊廷弼与王化贞先后退入关内。山海关与广宁之间堡墩密布地辽西走廊。也就此化作焦土。努尔哈赤几乎是紧跟着王化贞与熊廷弼地步伐。于二十四日进驻广宁。广宁周围诸堡。尽皆传檄而定。 几乎就在建奴渡过三岔河地同一时间。天启元年正月二十日。选锋营也在旅顺登船。他们将由水营护送到鹿岛。然后在对岸登陆。 而在此之前。灭虏营与金州营已经离开铁工城北上。兵锋直指岫岩城。 正如参谋部所分析地那样。建奴主力西进。重点在广宁。努尔哈赤最惯常使用地手段就是围城打援。但也不仅仅是围城打援。通常是将明军调动起来。在城外寻求野战歼灭地机会。 不过考虑到辽南这支明军地实力。努尔哈赤还是在盖州、岫岩一线地前沿安排了大量游骑哨探。所以建奴很快得到复辽军向岫岩挺近地消息。 这也早在努尔哈赤的预料之中,毕竟岫岩城足够重要,但又不会太过接近海州,努尔哈赤的计划,就是将明军拖在岫岩,等待辽西的大军回援。 同时,东江附近,以及宽甸地建奴也开始向凤凰城聚集,这里距离岫岩也不远,可以随时策应。 二十二日,也就是王化贞逃离广宁的那一天,选锋营在鹿岛对岸登陆,迅速占领孤山,并在这里建立营地。 在水营舰队的护持下,鹿岛将作为西路军的后勤囤积地,对岸的孤山作为中转,以保证西路军三个营的后勤保障。 西路军包括灭虏、选锋、金州三营,一万余人,加上还要多出不少的辅兵与守备军,西路军要保证三万人及其骡马的粮草消耗。 选锋营占领孤山地同时,灭虏营也越过鹰纳河,与选锋一起做出北向的态势。 建奴本来在镇江、义州有十多个牛录四千多兵,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意识到东江军地实力,加上天生缺少防守意识,这次主战场还是定在西线,皇太极就带着五个牛录的披甲兵去了西线,留下阿敏动宽甸等地整了三十多个牛录,号称三万,在东线蠢蠢欲动。 事实上阿敏也没当在朝鲜的东江军是一回事,阿敏也是驻扎在凤凰城,时刻盯着岫岩那边,虽然不能参加辽西的战事,不过要能将那支辽南的“京营”给打败,也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在得知明军出现在孤山、鹰纳河的消息以后,立即判断明军是要进攻岫岩,于是令宽甸、义州、镇江的牛录向凤凰城聚拢。 阿敏在义州、镇江各留下三个牛录,配合汉军,城里的守军也就是一千多近两千人,阿敏认为足够防御了。 至于江边出现地那些明军,阿敏认为那是明军试图牵制地表现,他不认为东江的明军能有什么战斗力,因为岫岩那边地情报显示,明军一共动员了三营主力,也就是说辽南所谓的京营精锐全部都到了,他自然不必担心还有明军能够带来麻烦。 正月二十四日,东江营三千余人出现在镇江堡对岸,破虏营、新建镇江营则突然出现,将义州城团团围住,第一次东江之战就此打响。 虽然李彦与朝中文官集团地关系出现裂痕,使得他一直都停留在辽东道这个官职上不得寸进,复辽军系统的将官升迁也变得困难,不过朝中有人,加上又战功卓著的骆养性,倒也从参将变成副将,并独领东江三营。 此战过后,辽南衙署很可能提请朝廷建东江镇,设东江总兵官,骆养性也是不二人选。 原来可能担任这一要职的毛文龙,则因为镇江之败,失去了机会,不过毛文龙此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委屈,在兵战俱乐部的两个多月,原来镇江营的将领,差不多都被一套全新的作战体系所洗脑。 不管他们开始如何轻视这个俱乐部的体系,在一次又一次兵战推演和实战演习中落败,以及兵战论台强大的论辩压力之下,最终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套系统。 重领新编镇江营以后,毛文龙等人更是感受到复辽军与别的明军的不同。 复州之战以后,复辽军进行军制的调整,老三营充实了一些新兵,挑出来的老兵成为镇江营的骨干,并将复辽军的传统带到了镇江营。 镇江营的兵丁虽然多是新兵,将领也有很多是原来镇江营的,不过这个营从一开始就有了复辽军的传统。 骆养性亲自领着复辽军中成军时间最长,也被称为攻击最为锐利的破虏营,与新编镇江营组成一路,从铁山出击,迅速包围了鸭绿江东岸的义州。 毛文龙也首次在实战中感受到复辽军的强悍之处:以步兵为主,却能在三天之内跨越铁山与义州之间上百里的路途,出其不意地迅速出现在义州城下。 “攻取义州不是此战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随着官级的提升,骆养性似乎也变得深沉起来,他将马鞭一甩,指着前面的义州城到:“我们的目的,是杀人,能多杀建奴一个,就要多杀一个。” “城池丢了,可以再打下来,人死了,就不能复生,”骆养性认真地堆众将说道:“诸位都要记住,复辽军的作战目标,向来是以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第一重要。” “现在,就让我们以此为目标,再次明确攻城作战计划,”骆养性大声说道。 “末将愿担任此次作战的先锋,”毛文龙挺身站起,大声说道。 毛文龙虽然之前也拿到这次作战的参谋方案,依照复辽军的传统,参谋部制订的方案会具体到兵力,但不会指定由哪支军队来完成,就算是有,考虑到镇江营的情绪,也被骆养性给拿掉了。 毛文龙也清楚兵战俱乐部在复辽军中的意义,他也知道能够重掌镇江营,并不意味着还能够回到从前,现在的镇江营已经不是原来的镇江营,其兵丁骨干与基层军官,都是来自老三营,可以称得上是复辽军的核心,他要是遵守复辽军的规则,那么指挥这支军队没有问题,要是有别的想法,就未必能指挥得动了。 同时,毛文龙也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要么加入复辽军这个体系,要么放弃好不容易博得的身家。 毛文龙当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正文 第一六九回 诱敌出城 更新时间:2009-8-7 23:51:15 本章字数:3641 骆养性没有答应毛文龙自告奋勇的请求,新兵进入战场,老兵如何带新兵,如何让新兵感受战场,在复辽军的操典中,已经形成比较系统的做法,骆养性不会因为毛文龙有别的考虑,就违反这种规范,做出别的安排。 毛文龙也清楚复辽军操典上的规定,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别的想法。 在站出来的时候,毛文龙也知道结果大致如此,并没有太出乎意料,但他还是要这样做,这是态度和立场的问题。 果然,骆养性温语安慰了几句,他对毛文龙自金州相识以来,一直是比较欣赏的,两人共事这段时间,也很对脾胃,毛文龙对骆养性的经历与风格,也是比较佩服。 在军前会议上,骆养性再次明确各部的任务,对兵力分配进行安排。 义州城城墙不高,尚不及复州,距离鸭绿江很近,距江边不到一里的样子。 骆养性在第一时间派出破虏营中军哨趁夜抢占河滩,等到城中的建奴反应过来,吃惊地发现城外大军云集,已经被围在城里。 阿敏并不认为朝鲜境内的辽民与溃散的明军有多少战斗力,所以战事发生的时候,义州城内也只有一个牛录,还有一千多汉军,加起来大概是两千人的样子。 义州城不大,两千人守卫还是足够,建奴统兵的牛录额真哈奇本来没打算守城,建奴一贯的风格就是攻击,要是敌军势大,那就先走,调集大军反扑就是。 哈奇发现这一次义州城外的明军的确是势大,营垒相连,将四门堵得严严实实,想走肯定是不行了。 辽沈之战以后。广宁之战尚未发生的时候,建奴虽然看不起明军的战斗力,但还没有到无视的程度,毕竟在沈阳、辽阳,特别是浑河。都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明军还没到望风先溃地地步。 望风先溃。这样恶劣地战例就出现在广宁。自此以后。才一再上演。让建奴彻底将明军无视。 要不然。六七年后地皇太极又怎么敢孤军迂回数千里。深入明朝京畿腹地?他也该担心后路被断才是。 那个时候地建奴。应该已经清楚地认识到明军彻底丧失了野战能力。所以才敢孤军深入。视明朝最为核心地京畿之地地蓟镇。以及重兵布防地辽镇为无物。 不过那还要到六七年后。现在地建奴。尤其是在金州遭到大败。并丢了复州城以后。建奴还是会认真考量当面明军地。 骆养性调集了破虏、镇江两个营七千余人。西门、南门和北门都放了三个哨。面向朝鲜腹地地东门只有一个哨火铳兵。但是有更多临时征集来地矿兵、屯田兵。以及辅兵和炮兵。倒是营造出来地声势最大。 次日天色渐凉。东门地明军就开始动作。一个炮兵队十门火炮。还有从护航舰队那边临时拆下来地十几门火炮。一字排开。缓缓向前推进。身后是五排。每排拉出四百尺左右宽度地火铳兵阵。 在火铳阵列的两翼。还有些拿着火铳的兵,队列比较散乱。那些应该是朝鲜人的火铳手。 作为建奴中的老兵,出身正白旗地牛录额真哈奇听说过金州之战中。这些五列横排的火铳兵阵,是如何的厉害,他们射出的铅弹,能够连绵不绝,将同等数量地骑兵打回去。 由于西征用了大量的骡马,义州城内的建奴兵虽然都不缺少马匹,但是那些汉军就没有马了,哈奇不觉得自己这三四百骑兵,可以冲开对面的火铳兵阵列,要是这些兵就是辽南那些的话。 对面的明军队列很整齐,没有参加过金州、复州之战,但是参加了辽沈之战的哈奇从来没有见过明军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倒是那些朝鲜的火铳兵,阵列散乱,似乎并不能对骑兵构成威胁。 相对来说,火铳兵身后的长枪兵虽然也排列得很整齐,气势上似乎也要差一些。 但东门外地明军枪兵阵大概有十排,队列更密、更宽,人数要比前面地火铳兵更多。 哈奇估计东门的明军数量是火铳兵五到六百左右,朝鲜火铳手也有五六百,明军长枪兵两千,后面人头晃动,似乎是一些持短刀地杂兵和辅兵,也有一两千左右。 加上那二十几门火炮,哈奇觉得东门外的明军是肯定冲不下地,而且看这阵势,明军显然是打算从东门发起进攻的。 相对来说,其它三门的明军都没有装备火炮,明军在北门与南门门外,直接是排出了与东门一样的,长四五百尺的火铳兵阵列五排,身后是同样五排的长枪兵阵列,在西侧后方还有一些预备队,总兵力在两千左右。 西门面向河滩,空间不大,明军正在五六百尺之外忙着挖土、立栅栏,一看就知道是打算在西面设置障碍,防止他们突围。 哈奇将四个方向的明军情况看在眼里,又特别在西城观察了一会,除了阵地前面忙碌着那几百人,明军在后面大概还保持了两个方阵,与南北两个方阵不同,西面的这两个方阵一个靠着城池这面,另一个却靠着河面,大概是要防着河对岸。 “明军是要在东门进攻,西门这些兵,想着在破城的时候拦着咱们,想得倒是很美,”哈奇怪笑了两声。 哈奇身边的汉军千总赔笑道:“这些明狗自作聪明,就这些兵,又怎么能打下义州城来?” 汉军千总心中也忐忑,不过他不得不赔笑恭维哈奇:“哈奇大人英明神武,一定会让这些明狗碰得头破血流。” 汉军千总没想到他要拍马屁,最终拍到了马腿上,哈奇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咱们女真人打仗,哪有缩在城里的?那些明军忙着布置障碍,还不是以为咱们兵少,不会出击,等着咱们溃逃的时候,再在那里堵着,怎么能让他们如意?” 哈奇桀桀怪笑,立刻下令各部迅速向西门集中,除了三门各留一些汉军做做样子,哈奇在西门集结了一千五百人,包括六百多骑兵,这其中有两百多是汉军中的兵士,他们在马上的作战技能很贫乏,好歹能够控马,随着骑兵一起冲阵。 正月二十五日辰时三刻,东门外的明军开始了对义州城的第一次炮击,炮声当中,义州城的西门缓缓打开,城门后面聚集的建奴大军一哄而出。 骆养性站在临时搭起的敌台上,看到义州城西门打开,不由撇了撇嘴:“真他娘的没意思,这就出来了?” 骆养性亲自领军在西门,其实已经表明西门才是明军设计中的主战场。 事实上一旦建奴放弃守城,他们的最佳撤退方向也就是西面的鸭绿江,东面是朝鲜腹地,冲过去也是自投死地,南面和北面虽然也都有可能,但也不如地面来得方便。 “来人,快去将朝鲜的李大人给我请来,好戏就要开始了,”骆养性兴奋地大声下令。 “命令北门的左哨、南门的右掖,迅速向西门靠拢,告诉毛守备,能不能打开北门,可就看他的了!” 骆养性一道一道命令发下去,西门的明军也放弃了阵前的布置,开始退向火铳兵阵列的后面。 阵地前面的沟壑虽然挖不成,陷马坑倒是挖了不少,多少也能阻挡一下骑兵的冲势。 陷马坑后面布置了一排木栅,看上去有些单薄,骆养性倒是担心布置的太厚实,会让建奴望而却步,要是他们选择坚守城墙,那还真的不太好办。 好在布置似乎起了效用,更好在义州的建奴额真选择了出击,他们似乎认为可以冲开这里的阵列。 建奴骑兵嗷嗷叫着冲出城门,在最前面的,既不是最为精锐的建奴骑兵,也不是汉军,而是城里的百姓,这些百姓中包括一些辽民,更多的则是朝鲜百姓。 这些衣衫褴褛,不停哀嚎的百姓身后,才是汉军的步兵,然后是汉军骑兵,最后才是建奴骑兵。 骆养性在敌台上看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帮畜生,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这样的事情,在辽东已经发生太多太多了!”参谋官申湛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前面的哨官宁文爵面罩严霜,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骆养性笑着骂道:“这家伙,有什么好看,来人,给我告诉宁文爵,该打就打,要是让建奴冲过来,咱们都得进鸭绿江喂鱼去。” 屠杀平民,对于建奴或者一些明军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但是对复辽军来说,却是一个大问题。 复辽军通过兵战俱乐部加强思想工作,每一个士兵都会被告知他们作战的目的,以及战场作战的原则,这其中无论哪一条都不能解释屠杀平民的合理性,尤其是这些平民中还不是敌人那边的,还有很多是自己国家的百姓。 要亲手杀死本该由自己保护的本国百姓,不仅宁文爵感到有些为难,士兵们也觉得很迷茫,本来已经排列好的阵列,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松动。 正文 第一七零回 江畔激战 更新时间:2009-8-8 23:48:49 本章字数:3757 破虏营左掖哨官宁文爵从锦衣卫时就开始跟随骆养性,他倒没有被这些建奴驱赶而来的朝鲜百姓及辽民有什么同情,在得到上司的确认以后,立刻下达了无差别攻击的命令:“战场之上,一切危害本军的存在,都是本军的敌人!复辽军----必胜!” “破虏营----必胜!” 整齐的口号声中,左掖的火铳兵阵列才算稳定下来,第一排的火铳兵都是将火铳架在插在地上的木杆枝丫上,后面几排的火铳兵身体侧前方同样有木杆,不过他们并没有架起火铳,而是提在身前。 左掖五个旗,在正面排出五个方阵,每个方阵是五排,每排二十六个火铳手,正好是一队。 每个小方阵中间,空着两丈左右的间隔, 刚才还在前面忙着布置阵地的右哨此刻已经在火铳兵阵列的两侧,空隙,以及后方批上铁片甲与头盔,擎起长枪,排出阵势。 在阵列的后方,还有炮队的几门二百斤、四百斤的小炮出来,这些炮对攻城没有用,野战中的作用却大,运动起来也方便。 破虏营阵列的正面大概有六七百尺,正对着城门,建奴驱赶汉军、汉军驱赶百姓从正面冲过来,建奴的骑兵则跟在汉军的后面以及两翼,隐隐有迂回侧击的趋势。 宁文爵没有理会建奴两翼的骑兵,在复辽军的作战操典中,火铳兵正面作战的时候,两翼是交给长枪兵保护的。 何况除了正面的两个哨,破虏营还在海滩的方向布置了一个哨的火铳兵,也正在向着这里移动。 “前排,各就位!” 宁文爵观察着那些被驱赶地百姓地距离第一排火铳兵地距离。他决定将这些人放近一点再打。以保证射击时地杀伤效率。 并不是宁文爵残忍。或者有什么变态地嗜好。宁文爵只是火铳射击地原则之一。需要尽可能地提高效率。因为火铳连续射击地时候。铳管会发热。虽然灭虏铳地质量都不错。但依然需要注意这个问题。 建奴地牛录额真哈齐驱赶百姓充当炮灰地目地。也并不指望他们能够冲开明军地阵列。也是想消耗明军地火铳。然后趁乱冲上去。 四百尺、三百尺。一直到将近二百尺地时候。宁文爵才大喝一声:“射击!” 鼓点顿时一变。各方阵第一排地队官都听着鼓点地指挥。喊出了射击地口令:“预备----放!” 射击完以后。也没有人去看射击地效果。而是立刻蹲下。清理枪膛。重新装填弹药。 破虏营成军最早。这些火铳兵对战场上地一切,以及装填操作,都已经非常熟悉,动作飞快。火铳声一响,一百多发弹丸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人立刻是倒下几个。第一排没被打到的,后面几排的人也挨上了几枚。 建奴驱赶了几百百姓,人群并不是很密集,一轮射击也就命中十几发,差不多只有一成的命中率。 不过抵近射击以后,火铳的威力充分发挥,每一发弹丸击中人体以后,都会带起一片血肉,那些百姓何曾见过这样地血腥场面。立刻是乱作一团。 第一排射击完以后。第二排马上又射出了火铳中的铅弹,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然后再是第一排。 第一轮齐射差不多只用了六十息的时间,那些百姓的感觉。就好像从来没有停过似的,弹丸呼啸而来,连绵不断。 前面是弹雨,后面是屠刀,明晃晃的屠刀似乎要比弹雨来得醒目,大多数百姓被撵着继续向前,往后跑的,只要跑到那些汉军面前,就会挨上一刀,那些汉军倒也是绝不留情。 哈齐领着建奴骑兵跟在后面,看到前面的情况,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些明军打得太从容了。 一轮射击,蹲下,五排轮转,就好像是波浪一样,此起彼伏,要是这样打下去,别说六百骑兵,就算六千骑兵,要想冲过去,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是。不过,哈齐并没有放弃希望,因为他觉得不管是火铳还是火铳兵,要完成这样地战场动作,恐怕都不能持久。 想到这里,哈齐约束部下,并不急着冲上去,而是跟在汉军身后,保持着一定地距离。 看到明军差不多打了五个轮次,前面的百姓几乎被一扫而光,哈齐立即命令骑兵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迅速下马,取下弓箭,对空抛射。 虽然在抛射地射程范围之内,不过江边的风也很大,建奴地抛射效果相当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火炮终于是点火开炮,而目标正是后队的建奴。 第一轮,四百多建奴弓箭手的抛射,炮队七门火炮射击所取得的效果差不多,都是杀伤了对方十几个人。 不过火铳手有轻便的皮甲保护,所受的弓箭伤也不会致命,受伤的人很快被领了下去救护。 建奴的弓箭手则没那么幸运,凡是被实心弹擦着的,不死也要重伤,虽然只有三枚铅弹落入了人群,不过一下子就造成了十几人的战斗减员。 弓箭手的射速很快,很快又是拉弓射箭,这一次明军却是有了防备,后面的长枪兵伸出长枪,在火铳兵的头上来回摆动,却也是打掉了一些羽箭。 这一轮的抛射效果还是差不多,再次造成了火铳兵十几个人减员,不过大多只是受了轻伤。 三轮过后,炮队的火炮再度开火,这次用的却是开花弹,七枚炮弹,有三枚落在建奴的人群当中,落地后的爆炸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前队的汉军在火铳的轮射下出现很大的伤亡,当他们发现向前死亡的可能性很大的时候,有人开始退后,有人则向两侧逃散,阵地前开始混乱。 不过汉军的前锋也压到接近一百尺的地方,在两百尺到一百尺这短短的十余丈的距离上,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建奴想要压住阵脚,就要分出人手,哈齐当机立断放弃了抛射,全体上马,驱赶聚拢那些汉军,继续撵向明军的方向。 几轮抛射下来,明军的队形始终不乱,哈齐知道想要冲开眼前的阵列怕是不能,这个时候回城可能也来不及了,哈齐能听到东面和北面激烈的炮声与喊杀声。 哈齐领着建奴驱赶汉军向前,然后迂回向北,试图从北侧绕过去。 哈齐觉得义州已经守不住了,女真也没有守城的传统,他要带着族人冲出去,回头再来报仇。 不过,眼前这队明军真的很奇怪,或许,只有用骑兵迂回调动攻击吧! 虽然是这样想,哈齐却放弃了这样做的打算,他现在只想着逃离这边。 义州城南北长不过三千尺左右,明军摆开近千尺正面的军阵,建奴骑兵就必须从一侧一千尺左右的空隙穿过去。 哈齐觉得明军都被吸引在中间,两侧照顾不到,南面没有什么动静,而且看到有军队正在调过来;北面攻城很激烈,肯定没有多余的兵力管这边,所以他带着两三百骑,迅速向西北冲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明军大阵的侧后方偏北方向,出现一个绵延近千尺的火铳兵军阵,他们就是破虏营的右掖,也就是起初被放在江边的那个哨。 冲,还是不冲?哈齐在那一刻或许有很多想法,狭路相逢,勇敢的哈齐决定冲过去。 没有长枪兵保护,只有五列单薄的火铳兵这列,哈齐觉得应该能够冲开。 哈齐发出呼哨,本来打算亡命奔逃的建奴骑兵开始聚拢,以形成冲锋的阵线。 也就在这个时候,明军的火铳手在三百多尺以外开火了。 这么远的距离,这些明军就开火了,看起来是慌了!哈齐心中一喜,三百多尺差不多就是一百多两百步的样子,哈齐觉得明军的火铳射程不会有这么远。 不过让他吃惊的是,他的刚刚有这个想法,前面的马上就摔下来七八个人,然后他就听到明军的火铳又响了。五排轮射,这是复辽军火铳兵操练最多的战术,破虏营的火铳兵无比娴熟地操作手上的火铳,只要四十五息,就打出了一个轮次的齐射。 只有极其微小的停顿,火铳射击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明军开始打出第二轮的齐射。 “冲,冲垮他们!”哈齐挥舞着马刀大声吼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想要掉头根本来不及。 何况左面的明军已经放开正面的汉军,他们的火铳兵正排成横队,向这边冲过来,他们跑得可真快。 而在北面,原以为不会有余力顾及这边,谁想到那边出现了一个整齐的长枪兵军阵,将向北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冲开眼前单薄的明军火铳兵阵列,只要冲过去,冲过鸭绿江的冰面,他们就能回到辽东,摆脱现在窘境,等待着打回来的那个日子。 彷佛是知道他们的想法,挡在他们前面的明军火铳手疯狂地打着手上的火铳,他们也知道要是让建奴冲到前面来的后果,虽然有些慌乱,却打出了高水平,不到六十息一个轮次的五排轮射! 正文 第一七一回 初战告捷 更新时间:2009-8-9 23:45:18 本章字数:3630 呼啸的弹丸雨中,建奴骑兵纷纷落马,建奴也杀红了眼,知道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拼命打马向前。 将近三百多骑兵,在三百多尺的冲刺途中,可能只需要二三十息的时间,虽然队列的调整花去一定的时间,明军火铳手密集的齐射也几乎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打落马下,但建奴的骑兵还是如风一般掠向火铳兵的阵列。 五排轮射,只来得及打出两个轮次,虽然也有上百骑兵落马,但还是有将近两百的骑兵冲到五十尺之内。 第二轮打过之后,前面几排的火铳手已经在队长的指挥下,开始为火铳插上二尺长的枪刺,加上五尺长的火铳,枪刺达到了七尺。 要是短兵作战,七尺枪刺并不算短,但要硬撼骑兵,七尺长的兵刃又绝对不够。 第五排的火铳放完,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冲到距离只有二十多尺的地方,这些火铳手直接扔掉了手上的火铳,抽出身上的短刀,这也是标准装备之一。 火铳兵与骑兵近身肉搏,这在复辽军的步兵操典中,属于尽量要避免的恶劣情况之一,但是这一次,因为战前安排的疏漏,破虏营右掖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情况。 依照火铳兵必须与长枪手混编的原则,骆养性在右掖布置了一个旗的长枪兵,一百多长枪兵大跨步向前,抢在火铳手身前,以单薄的一列横队,迎上了呼啸而来的将近两百建奴骑兵。 “杀!”长枪兵没有在原地列枪阵,摆拒马,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这样单薄的阵线。也根本挡不住。 唯有向前,长枪向前,刺向呼啸而来的建奴建奴骑兵。 建奴骑兵在明军的两轮齐射中,伤亡不小,但并没有伤及根本,但为了避开倒地人马的阻拦,以及火铳地杀伤,将近两百的骑兵阵型也不紧密,虽然都是尽量往中间靠。但有些却散向了两翼。 将近两百地骑兵。大致形成三条横列。迎头撞上越众而出地长枪兵。 明军地长枪兵这时候也不讲求阵型。而讲究小组配合。他们在总人数上要比建奴地骑兵少些。但在第一排。却又要多些。差不多是两个人对付一骑。一人刺马。一人刺马上地骑兵。 建奴地骑兵也是高高举起手上地马刀。狠狠向前挥了出去。 乍一接触。战场之上一片战马惨嘶。复辽军地严格训练。使得有一半多地枪兵。用手上地长枪刺中了建奴地马匹虽然他们也被马匹地冲势带得飞了出去。不过锋利地枪刃。也足以深深刺入马匹地身体。马匹吃痛。突然暴起。将近一半地骑兵被摔落马下。 相比较之下。刺向骑兵地长枪却有一多半落了空。只有十几杆长枪刺中了马上地骑兵。将其挑落马下。 第一次接触。虽然只有十几个长枪兵被建奴骑兵直接砍中。并且挑落了一大半地骑兵。但明军地第一排枪阵。却也就此烟消瓦解。 每一排骑兵之间,相隔不过二三十尺,不等明军做出调整,第二排的建奴骑兵已经到了面前。 长枪阵已破,本来应该在长枪阵保护下的火铳手挺着枪刺,迎了上来。 第一排奋力扑向冲过枪阵以后幸存的建奴骑兵,第二排、第三排,直接从人群穿过,抬起枪刺。迎向第二排建奴骑兵。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眨眼之间。明军的火铳手已经与建奴骑兵撞在一起,这一次建奴骑兵的马刀命中率大为提高。但火铳手的枪刺也毫不留情,几乎每匹战马都被扎了一枪刺。 要知道,两排明军迎战一排骑兵,差不多是四个人对一个骑兵,悍不畏死地复辽军战士伸出四把刺刀,硕大的马匹几乎是无从避让。 第四排挺枪,越过前面三排,又与建奴最后一排的骑兵撞在一起,他们的损失却要惨重许多。 第五排提刀向前,砍杀那些落地的建奴骑兵,至于那些冲透了战阵的几十骑,他们已经是顾不上,也不用管,因为破虏营中军哨的一个旗骑兵,已经从后面绕了过去,足够他们在江边堵住这些骑兵。 以一哨火铳兵,加一个旗长枪兵,骆养性在北侧安排了八百多人,对上建奴的三百骑兵,正面对决,不仅让对方地骑兵冲了上来,而且还冲散了军阵,还有四五十骑透阵而过,这在破虏营的中高级将领眼中,简直就是耻辱。 复辽军灭虏铳的有效射程在四百到五百尺之间,最大射程不超过六百尺,在这个距离上,骑兵只要冲起来,不过是二十到三十息,而在作战中,骑兵不可能全程全力冲刺,还有个加速、调整队形的过程,但五六百的距离,最多也就是六十到一百息时间。 复辽军急速轮射的频率,通常在四十五息一个轮次,第二个轮次就要六十息,这是考虑到清膛、装弹所需要的时间,若是单纯射击速度的话,可以做到更快一些。 通常来说,火铳兵射击会将一些骑兵打落马下,这就会影响后面的骑兵,要保持队形冲击,骑兵不会全速冲击,而是会继续保持队形,只有在最后一百尺左右,骑兵才会不顾一切全速冲刺。 这一次骑兵与火铳兵地对决,差不多是一次极为标准地版本,建奴骑兵用了一百二十息左右的时间,使得明军地火铳兵完成了两轮、十次齐射,射出一千四百发弹丸,命中率大概只有十分之一左右,也就是干掉了一百出头的建奴骑兵。 这个时候,还有将近二百骑兵冲到明军阵前,明军一个旗一百多长枪兵,一个哨七百火铳兵前赴后继,拼死相搏,效率差不多也只有一成多,留下了一百多骑,还是让四五十骑冲了出去。 在火器地技术没有突飞猛进,至少发展到定式弹药,射速有根本提高之前,骑兵确实还是这个时代战争中的王者。 或许,只有骑兵对骑兵,或者列阵的重装步兵才能够很好应对,而这一次,破虏营以轻装步兵硬撼骑兵,在兵力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伤亡甚至要超出对方,最后死亡及重伤失去战斗力的,要高达七十三人,战损率几乎达到一成,这在复辽军历次作战中,已经算是比较大的损失。 不过从战场上来说,左翼的表现决定了义州之战的最终结局,并达成之前定下的目标,几乎全歼义州建奴。 冲出战阵的建奴四五十骑建奴,也在中军骑兵哨的追击下,全军覆没,没有能逃走一人,也确保了此战取得完胜。 由于主力出战,建奴在城内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兵力,东门与北门发起进攻,很快破城而入,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就拿下了义州城。 骆养性站在敌楼上,看着北面战场的动向,听到各个战场传来的最新战报,却有些不大高兴,虽然战事进行得很顺利,不过在他亲自坐镇的主战场,却远算不上尽善尽美。 究其根本,是他没有想到建奴会在第一时间就往外冲,虽然这是义州之战作战计划中所要达到的效果,但骆养性觉得,以建奴的野性,起码要打上半天才会安排突围,没想到对方打都没打,就开始向外冲,而且是全军出动,不顾一切,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线的兵力部署一下子根本没有到位,才让建奴骑兵抓住了侧翼的空当。 此外,建奴竟然会驱赶百姓在阵前充当炮灰,这也是骆养性他们战前没有想到过的,紧张的战场形势让他不得不向中间收缩兵力,使得侧翼的空当进一步变大。 真正激烈的战斗也就是西线左翼的这次交锋,至于正面,等到建奴的骑兵一走,汉军立刻崩溃,武装整齐的重步兵只能驮着沉重的铠甲去抓捕俘虏。 虽然此战算不上完美,不过终究是以不大的代价,达成了战前的目标,并且占领了义州这座位置很重要的城池,按照参谋部的构想,这座城池将成为复辽军在东江的重镇,以此拒建奴于鸭绿江以西。 按照复辽军的战守思路,义州城距离鸭绿江边还有一里多路,并不是最佳选择,理想的状况应该是依河而守,所以东江卫打算在江边修建一座堡垒。 攻取义州城,使得东江的战线向前推了一大步,使得东江的攻防态势一下子发生重大变化,从退守一隅,到划江而治,与建奴隔江对峙。 义州之战,骆养性邀请了朝鲜的一些官员前线观战,一天之间攻取义州,也向朝鲜展示了复辽军的实力。 朝鲜的李朝在这个时候对明朝还是很顺服的,他们的制度文化大多学自明朝,所以都很容易接受对方。 李彦与骆养性都发现在朝鲜做事,有时候要比在国内更加方便,譬如骆养性这个副将,在朝鲜人看来,就是大明的大官了,他说出来的话,朝鲜人都是恭恭敬敬。 这次大战以后,朝鲜人在敬服的同时,又多了些敬畏,骆养性想要在义州作什么,朝鲜人无不同意,到了最后,朝鲜的国王索性要让骆养性兼着巡抚义州、铁山地区。 正文 第一七二回 战情发展 更新时间:2009-8-11 0:29:06 本章字数:3596 建奴虽然全民皆兵,但毕竟人口基数少,很多地方又是新近获得,内部不稳,也不可能真的将适龄男子统统抽调,所以建奴的动员规模通常也就是十万出头,全部动员,也能有十几万的兵力。 这个兵力,已经和明军同一时间在辽东的投入规模差不多,纵观辽战历史,明军在辽东的兵力也总是维持在十几万,萨尔浒、辽沈,包括广宁都是差不多,每一次战败以后,明朝又会动员,抽调兵力再次组成辽东军团。 这样的态势有些像添油战术,其实是受制于后勤供给的能力,明朝几乎是倾国之力,才能在辽东维持十几万的常备军。 当然,官僚体系内在的耗费也占去了很大一部分份额。 建奴用兵通常也会受到后勤保障的限制,但他们的保障体系更为粗放,往往都会以战养战,所以动员的能力会强出许多。 天启二年正月,建奴全面动员,在广宁一线投入七万余兵力,一举攻占辽西重镇广宁,而在岫岩、凤凰城、宽甸一线,也动员了两万多兵力,以震慑东线,试图逼迫复辽军进攻盖州一线。 加上盖州、海州、辽沈一线,以及北线的常规兵力,此次建奴动员的总兵力已经达到十万以上,差不多接近其最大动员能力。 与之相比,明军在辽西一线就有十万出头,蓟州镇、天津、登莱也都有备兵,加上辽南、东江,为辽战配置的兵力已经达到熊廷弼所要求的二十多万。 当然,这二十多万之中,实际兵额可能也没有这么多。还有很多是在后方的,一线兵力也就是和建奴差不多。并不占什么优势。 而在具体战事之中。明军往往又是分兵设防,建奴则会利用机动优势,形成局部战场上的兵力优势,大部分明军的战斗力又不如建奴,失败几乎就是必然地事情。 与建奴相比,明军的优势在于帝国地广袤国土所代表地国力。明军不仅在辽东投入重兵,在西南,奢安之乱也已经如火如荼,四川、贵州、云南、湖广等西南省份,也已经成为另外一个战区,大明在同一时间,开始了两场迁延日久的战事。 而在明帝国地各省。也有大量地常备兵力。包括最为精锐地九边。所以明朝在每一次失败以后。都可以从地方上补充兵力、粮饷。再度组建起十万左右地辽战军团。 哪怕是在松山之战以后。所谓大明最后一支战略机动力量被歼灭。到了明朝灭亡地时候。吴三桂手上也还有着数万关宁铁骑。 但正是在这种类似于添油地过程中。明军从来未能建立对建奴地优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失败。然后抽空了关内地实力。最终走向灭亡。 天启二年正月地战事。似乎也和往常一样。努尔哈赤雄才大略地集中七万兵力。猛攻广宁。熊廷弼、王化贞极为愚蠢地败退回山海关。广宁一战。其战果甚至让努尔哈赤都感到意外。 同样会让他感到意外地。就是辽南复辽军并没有进攻盖州。而是调集了六个营。两万多战兵。加上辅兵超过五万多人地总体规模。在东江发起了一场局部会战。 在辽南战局地推断中。努尔哈赤错误估计了辽南军地规模。他以为辽南军力也就是那一万京营。殊不知在过去将近一年地时间里。复辽军利用兵战俱乐部。复制复辽军地成功模式。吸纳辽东兵和辽民。规模已经扩大到七个营。虽然其中有四个新编营。但像东江营、复州营这样上过战场。并且成立较早地新编营。其战斗力也是不俗。 就算是成立时间最短的镇江营,也因为中高级将领,以及营伍的骨干都是老兵,其实在也不容小窥。 经过义州一战,镇江营也算是经历了战火,虽然他们并没有参加决定性的西门大战,但是此战的胜利,也让他们的心气提高到一定程度,或拥有一些老兵才有的战场气度。 复辽军在攻占义州以后,只是略略休整,隔天,也就是正月二十七日,一次开拔,从义州越过鸭绿江,兵锋直指河西的镇江堡。 与此同时,西路军在孤山立下大本营后,又在五重河与哨子河交汇处地刘家坳建立营寨,以选锋营左哨领金州营左右掖驻防。 刘家坳营寨以传统地木栅为主,关键地方用水泥板构筑,外围用铁丝网、壕沟、拒马构筑,大军在此一共花了三天时间,也就是从二十七日开始,选锋营与灭虏营开始向东移动。 阿敏坐镇凤凰城,调兵遣将,本打算趁着明军进攻岫岩的时候,向南迂回,切断明军与海上地联络。 到时候从辽西返回的建奴主力,会从耀州、盖州一线直插岫岩以西地鹰纳河,堵住明军西撤回金州的退路,从而歼灭辽东唯一有战斗力的这支京营精锐。 但是从二十四日开始,情势急转直下,先是辽南来的明军并没有急着进攻岫岩城,而是在岫岩城与凤凰城之间的刘家坳修筑营寨。 侦察显示明军在刘家坳聚集了一万多兵力,而且有几千骑兵,岫岩城大部分是步兵的两三千兵根本不敢动。 就是阿敏知道了明军在刘家坳的举动,知道这是辽南那支京营精锐,也没有轻率地扑过去,虽然明军在刘家坳修筑营寨有些反常,一旦建成,对建奴的威胁也很大,不过只要辽西的主力回来,这支过于深入的孤军也只有灭亡一途。 随即,阿敏就更不敢动了,二十五日上午,他就收到镇江堡送过来的消息,说是数千明军在鸭绿江对岸出现,随时可能踏冰过河,而更多的明军则出现在对岸的义州城附近,将义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阿敏就纳闷了,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明军,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万精锐,而是数万大 阿敏很快意识到这其中精锐可能只有一万,其他都是临时凑起来的杂牌军,但是他还是不敢乱动,因为几个方向上的侦察结果都表明,那些明军都不是善茬。 纪律严明、队列整齐、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士气特别高昂,大军所在,嘹亮的军歌此起彼伏,绝对不同于往日所见到的那些明军。 阿敏并没有立刻向镇江堡、义州派遣援军,而是命令宽甸、凤凰城附近的后金军向凤凰城集结,秉承建奴的作战传统,他所做的第一件事,还是集中兵力,并加强骑兵的侦察、骚扰,以寻找明军的破绽。 不过这一次,建奴这样的行动也遭到了强有力的狙击,西路军的主力是灭虏营和选锋营,除了在刘家坳和孤山各留下选锋营的一哨火铳手、一哨长枪兵以外,西路军一共拥有老营兵八个哨,以及金州营的两个哨,其中灭虏营是复辽军中唯一的骑兵营,虽然他们依然还有一哨长枪兵、一哨火铳手只是骑马步兵,不过三个哨两千余骑兵,足够在大军周围撒开一道大网,使得接近这张大网的建奴骑兵遭到灭顶之灾。 选锋营的骑兵虽然能够截杀建奴的小队骑兵,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暴露了大军行动的方向,到了这个时候,阿敏也已经明白过来,辽南军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中部的岫岩城,而是东部的镇江堡,甚至可能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凤凰城。 虽然无法弄到明军兵力的确切数字,阿敏估计从刘家坳、孤山一线东进的应该是明军在辽南的主力,也就是那支京营精锐,大致在一万人左右,这个估计与实际情况类似,这支明军的实际兵力是十个哨,也就是七千战兵,加上五千多辅兵,也就是一万出头。 从侦察的情况来看,阿敏认为这支明军确实很强大,他们的骑兵很勇敢,素质也很高,而且作战手段多样,在数量差不多的情况,建奴精骑竟然也是占不了多少便宜,对方打不过就走,然后借着地形放冷枪,或者不停游走,等待更多的骑兵扑过来。 这通常是女真人喜欢的作战方式,却在对方的骑兵身上出现,阿敏觉得很头疼,要知道对方不仅有骑兵,更有传说中一千步兵打垮了八百骑兵的主力火铳手与长枪兵,阿敏手上眼看着已经有一万兵,大致和对方差不多,但也不敢随便出击,这毕竟不是以往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乌尔古岱可就是在这支军队面前,损失了六千多人。 阿敏此刻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刚刚打下义州,过了鸭绿江的明军东线,这支军队的骑兵很少,这和阿敏想的差不多,既然南线是明军的主力,那么东线就应该是明军的一些杂兵。 但是东路军摧枯拉朽般地打下了义州,而且义州城的守军一个都没逃出来,这让阿敏又是心生疑窦:这支杂兵的战斗力,真的不值得一提吗? 阿敏本想着集中兵力先吃掉镇江堡外围的这支明军,但是明军的南路,也就是他们主力,又以极快的速度东进,其方向直指凤凰城与镇江堡之间的险山堡。 要是镇江堡外的这支明军实力不弱,不能很快灭掉的话,那么后路便要被截断,会遭到明军的夹击,阿敏立时有些投鼠忌器。 正文 第一七三回 恶劣形势 更新时间:2009-8-12 0:38:20 本章字数:3523 阿敏经过仔细考虑,最终还是决定出击,阿敏认为明军虽然有一支实力不俗的精锐轻骑兵,但是数量太少,其主力还是步兵,后金军完全不用担心机动跟不上。 因此,阿敏不认为明军有能力截断其退路,在凤凰城、险山堡、镇江堡一线,完全是后金的内线,即便是明军主力插入凤凰城与镇江堡之间,阿敏也完全不用理会,他可以撤向宽甸地区,依托建州进行反攻。 在分析了明军动向以后,阿敏令大军次第出发,兵分两路,一路于二十九日抵达汤站堡,一路于是日晚些时候,进抵险山堡。 正如阿敏所分析的那样,后金在这一地区是内线作战,粮秣供给及后勤保障都是相当方便,大军行动,也是相当迅速。 东路军破虏营越过鸭绿江,于二十八日进抵镇江堡,并与东江营会师,在镇江堡北侧立下营寨。 吸取义州之战的经验教训,骆养性令大军深挖壕沟,扎实营寨,并集兵于一处,看上去不像是来攻城,而是来防守似的。 东路军的营寨立在镇江堡以北五里处,靠近鸭绿江边,过了江不远就是义州城,那里正在进行热火朝天的筑城工程,大量的辽民,还有朝鲜民夫,在东江卫的组织指挥之下,计划在江边修筑一座水寨,与义州城形成犄角之势。骆养性渡江以后。用了三天地时间完善营寨的防御工事,壕沟、木栅、铁丝网、拒马。层层叠叠,就像刺猬一样。 同时,骆养性也放出中军哨地骑兵在周围警戒。不过为了组建灭虏营的轻骑兵,破虏营的骑兵数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有所减少。并不能完全遮蔽战场。 到了天启元年二月一日,镇江堡与险山堡之间地建奴侦骑突然增加。骆养性就让游骑撤了回来,改为沿江巡查,不管敌人的东向如何,就只是防止他们渡江。 正月底的时候,已经有些暖湿气流,河面地封冻不再是那么牢靠,要想从冰上过江,也必须事先做好查探,不然很可能遇上冰面开裂。 天启二年二月初二,阿敏率领近万后金主力出现在险山堡与镇江堡。一南一北对破虏营、东江营形成夹击。 视察过明军地临江大营。阿敏也有些郁闷。没想到明军会龟缩成这个样子。之前他派小股骑兵一再挑逗。也是丝毫不起作用。对方摆明了是要作乌龟。 不过阿敏也没有别地选择。他不能继续等待、观望。因为南面地明军主力正在坚决北进。他们地目标很可能就是汤山堡。 打下汤山堡。就等于是切断了镇江堡与凤凰城之间地联系。阿敏能够猜到明军地打算。虽然他并不担心后路被断。他担心地是两股明军合流。那么他就再没有办法。只能固守待援了。 而现在。阿敏还有机会吃掉眼前这股明军。不让他们有汇合地可能。 而要赶在明军主力到来之前吃掉眼前这股明军。他就必须抓紧时间。因为明军行进地速度虽然不算快。但是距离却不远。 二月初三。建奴对明军临江大营发起了攻击。建奴用加厚地车为前导。先以步兵推进。试图填平明军营寨前地壕沟。 由于缺少足够地火炮,特别是重炮,明军对加厚地车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们前进到壕沟前,将泥土扔进壕沟。 不过让建奴没有想到的是,明军地壕沟不是一条,而是有很多条,就在大量步兵从车后面跑出来,向壕沟里面扔土块的时候,距离第一条壕沟不远处地第二条壕沟里,很多明军突然冒出了头,将大量的手雷扔到他们他们头上,壕沟前顿时死伤一片。 建奴派出大队弓箭兵,试图用抛射压制明军,由于壕沟与盾牌的保护,这些抛射的羽箭很难对明军造成伤害,还是时不时有人从里面扔出手雷,给建奴造成大量杀伤。 不过,这些杀伤倒也在建奴可以承受的范围以内。 骆养性也很快意识到单凭手雷是无法阻挡建奴大军的,于是他令旗一挥,在第三道壕沟里面,立刻冒出大队的火铳手,开始向建奴步兵射击,射完以后,立刻是背靠壕沟,完成弹药的装填,然后再次射击。 很快,第二、第三道壕沟都出现整排的火铳手,形成了并不密集的两排轮射,但相对于建奴几乎没有效果的羽箭抛射,火铳手的轮射还是给建奴带来很大的死伤。 冷兵器时代,大家所使用的无非就是那种几种战术组合,建奴的远程抛射无法压制明军的火铳射击,也就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努力,只能加快填平壕沟的速度,反正那些人大多是辽民和汉军,不值得珍惜什么。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决定是个错误,因为没有羽箭压制,明军两个壕沟里的火铳手,竟然形成了四排轮射,这迫使他们不得不继续用抛射进行压制,虽然在明军防备以后,抛射对壕沟内火铳手的杀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至少使得明军不能肆无忌惮地射击。 填平西南侧一段二十多丈的壕沟,建奴就付出了近千人的代价,不过车终于可以越过第一道壕沟,向第二道壕沟迫近。 不过,这些车很快触发了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早就埋在一道壕沟之间的地雷,瞬间炸飞了数量车。明军趁机用火铳射击,或者是扔出手雷,建奴以车构成的进攻阵线,很快被搅得支离破碎,一时之间,死伤惨重,只能后撤。 明军很快通过壕沟运动,向那些留在阵地上的车扔去手雷,将这些车彻底毁坏。 建奴这一次兵发辽西,征调了绝大多数的战器物资,阿敏军中拥有的这些车,还都是临时赶制的,数量并不多,在这次进攻中,就损失将近三成,这让阿敏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稍事休整以后,建奴很快发起了第二波进攻,这一次败得更快,也有些莫名其妙,似乎明军阵地上到处都是一人高的深壕,明军像老鼠一样在里面穿来穿去,突然就出现在车前面,将那些会爆炸的玩意扔到车下面,或者是后面,给建奴带来很大的麻烦。 还有就是脚下时不时会有些爆炸发生,这让参与进攻的建奴士兵胆颤心惊,生怕自己踩上这些诡异的东西。 这一次进攻,建奴只将第二道壕沟添了一半,就再也抵受不住,溃逃下来。 阿敏不甘失败,在杀了一些溃兵之后,立刻投入所有的车,发起了第三次进攻。 金州城兵备道衙署,李彦和联席会议的成员正在看着各处最新传来的消息,他这次没有随军出征,也是他觉得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复辽军已经有了完整的样子,他所知道的那些半吊子军事见解,复辽军的将士差不多都已经接受得更好,他若在前线,发挥的作用未必很大。 何况,这一次的战局重心并不是东江,虽然复辽军的主力在东江,但就整个战局来说,具有决定意义的仍然是辽西。 正月二十七日,李彦与金州留守的官员得到广宁沦陷的确切消息,一时间尽皆默然,谁都不曾指望辽西能赢,但谁也没想到辽西败得是如此彻底。 二十七日得到的消息,还只是广宁城二十四日的情况,随后噩耗接连传来,熊廷弼、王化贞竟然弃守辽西走廊,退回关内,广宁周围数十堡竟然纷纷向建奴投降,辽西防御,瞬间土崩瓦解,倾国之力打造的辽西防御体系,不仅未能挡住建奴,甚至连造成大一点的损伤都,甚至反而增强了建奴的实力。 李彦不清楚历史的细节,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实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如今他要面临的困境就是,当辽西再也不能对建奴构成威胁的时候,建奴已经可以全力征伐辽南。 “参谋部原本的估计,认为建奴从渡河,到攻取广宁,应该要五天左右的时间,绥靖广宁周围,并彻底打垮辽西明军,还需要五天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建奴在辽西应该要停留半个月左右,”茅元仪苦笑着分析起当前的形势。 “但是,建奴二十一日渡河,到二十二日,广宁军已经不复存在,二十三日建奴进入广宁,差不多只用了五天,辽西的局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如果建奴有意对付辽南的话,此时即可将主力抽调出来,”茅元仪担心地说道。 “你认为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李彦现在顾不上考虑未来会怎么样,辽西战事以成定局,他必须要在东江扳回一局,不然形势将无可挽回。 现在的关键却不是如何赢得东江会战的胜利,而是担心辽西的建奴会不会千里回援,突然出现在东江,如果东江再败的话,那么辽战的局势将恶劣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由于等到的消息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建奴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动向。 正文 第一七四回 决战辽南 更新时间:2009-8-13 0:55:13 本章字数:3672 广宁军的溃败,使得建奴最大的心腹之患就此土崩瓦解,至少在半年以内,明军很难重新组织起完整的辽西防线,更别说进攻。 至此,建奴完全可以倾全力攻掠辽南,或者东江,兵力上的巨大差距,将使复辽军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辽南金州、复州一线的兵力已经被抽空,主力北上参加东江作战,留守的不过只有一个复州营是主力,要是建奴在十日之内赶到,主力来不及回转,金复一线想要守住,会变得十分困难。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抓紧时间武装卫所守备军,”李彦凝视着墙上的地图,皱着眉头说道:“兵战俱乐部准备一下,尽快筹建铁工营,以及……锋锐营。” 李彦苦笑着说道,一下子扩充两个主力营,也就是增加七千战兵,这对辽南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 但是,哪怕这七千新兵能够及时成军,投入战场,与十万建奴大军相比,还是微不足道,于事无补。 “或许是我们执着了,”李彦坐回到椅子上,手指敲击桌面,思量着说道:“复辽军初入辽东的战策,本来只是牵制,以及通过突袭杀伤建奴,而不是进行主力决战,我们似乎应该回到当初的道路上去?” “现在建奴唯一的目标就是我们,还谈什么牵制?”茅元仪苦笑着摇了摇头,由于东江成为复辽军的主战场,大量参谋部的参谋,以及作战部的将领,都是随军出征。留守金州的也只有李彦、茅元仪等高级官员与将领。 王国兴是西路军地统帅,此时也不在金州。 李彦点了点头:“金州这边,不是轻易能放弃的,就算只有炮营和守备军,建奴想打下金州,也不是那么容易。辽南的底线。就是要守住金州,守住辽南半岛,至于复州和铁工城,都可以暂时放弃。” “辛苦了大半年的成果,就这样放弃了。还真的不甘心啊!”茅元仪苦笑道。 “那有什么办法。”李彦道:“下命令吧。只要守住金州。我们就有资本与建奴周旋下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撑多久?建奴似乎还没有什么损失吧?广宁可是降了好几万人。还有大量地粮秣、兵器。”茅元仪摇了摇头。他觉得复辽军现在地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也看不到建奴有丝毫地颓势。反而变得越来越强大。 “该死地王化贞。该死地熊廷弼。他们在辽西多坚持两天也好啊!”茅元仪忿恨地说道。 只要辽西能够多坚持两天。等到东江地战局明朗。东江六个主力营。起码可以抽调两个营回到辽南。三个主力营。足以守住金复一线。 何况到了那个时候。建奴需要考虑地可能就不是辽南。而是展现了强大战斗力地东江。到时候东线、南线遥相呼应。建奴也不能轻松用兵。 “将广宁地战情送去登州。再给我写两封信函。告诉袁可立和沈有容。辽南危急。我需要军队、盔甲、武器。还有粮秣。让他们看在辽战地份上。能够紧急支援一下辽南。”李彦道。 袁可立在给辽南请饷方面还算比较慷慨,但是大部分资源,他还是优先用在登莱的水陆营身上。 在沈有容的刻意接纳下,兵战俱乐部也在登莱水陆营中落地生根,但是效果要比辽南差很多,除了沈有容的亲兵营,以及主抓的一营水兵,其他各营并没有太大地变化。 二月一日,李彦在金州接到山海关送来的情报,熊廷弼与王化贞先后退入关门,这也意味着明军彻底放弃了辽西的防守努力。 李彦让茅元仪立刻为他撰写奏疏,弹劾熊廷弼与王化贞丧师失地之罪,并举荐孙承宗为辽东经略,尽快重整辽西防线。 次日,也就是天启二年二月初二,沈有容亲率登州水陆二营,在金州靠岸,虽然水营无法参与城防,不过沈有容的亲兵营三千多兵,倒可成为金州城地一大助力。 接到李彦的书信,得知广宁战情的袁可立与沈有容都是相顾骇然,袁可立对王化贞甚至是持有一定倾向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广宁十万大军,竟然就这样土崩瓦解。 袁可立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几乎是与李彦同样,立刻上疏弹劾丧师失地的王化贞与熊廷弼。 至于李彦提出的要求,袁可立感到左右矛盾,广宁的失败,让他丧失了很多信心,他现在也怀疑李彦和他的复辽军是不是能够挡住建奴的大军。 不过,曾经质疑过在金州设防地登莱总兵沈有容这次却旗帜鲜明地支持李彦坚守金州地做法,沈有容对袁可立也说得很实在:广宁完了,辽西也完了,要是辽南再丢,那么山海关外,就都完了,建奴占领辽南半岛,就将大军直接摆放在登莱面前,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要是赢了,这一战就不仅是李彦地功绩,那也是他登莱巡抚的功绩,到时候新地辽东经略,很可能就是袁可立。 从熊廷弼开始,辽东经略已经开始领兵部尚书衔,这几乎是大明文官的顶峰了。 袁可立总算通情达理,不仅同意沈有容领军增援,而且还保证粮秣物资,优先供应辽南,他也希望看到辽南赢得一场胜利,在广宁失败的背景下,其意义无疑会被显著放大。 在金州登岸以后,看过金州城防的设置,沈有容立刻毫无芥蒂地将亲兵营的指挥权交给了辽南总兵署,眼前的金州城,与他印象中的已经完全不同,这是一座全新的城堡,有着全新的布置。 对于李彦来说,最好的消息是努尔哈赤进入广宁以后,并没有急着挥师辽南,或许,广宁的大胜,也会让努尔哈赤感到志得意满,变得不再那么重视辽南 努尔哈赤也确实是这么想的,随着广宁周围各堡先后投诚,他的野心也迅速膨胀,休息多日以后,努尔哈赤于二月初一挥军南下。 努尔哈赤一路南行,发现沿途早被熊廷弼的清野令焚烧一空,前方传来的消息,都是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说直到山海关之前,他不会碰上明军,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努尔哈赤再狂妄,也没想过要一战攻破山海关,那毕竟是被称作天下第一关的雄关,努尔哈赤还没有做好破关的心理和军事上的准备。 于是,努尔哈赤领军回转广宁,他发现广宁周围诸堡差不多都是降了,只有广宁西面的义州卫不听招抚,闭门拒降,而义州卫的位置,对广宁又很重要,也是南下攻掠辽西走廊的桥头堡,遂令二子代善、八子皇太极领兵取义州。 代善与皇太极领兵刚走,努尔哈赤就收到阿敏千里迢迢,从凤凰城送来的消息,直到这个时候,阿敏才意识到辽南明军的目标是镇江堡,而不是盖州,或者岫岩。 “这些明狗,真是一群胆小鬼,”努尔哈赤挥拳砸在桌面上,他认为明军之所以没有攻打盖州,或者岫岩,还是因为他们害怕海州一带的后金主力,不敢因其锋芒。 不过他随即也想到后金在凤凰城、宽甸也作出了动员与大军云集的样子,难道被明狗发现了? 努尔哈赤的雄才大略在这一刻得到充分体现,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莽古尔泰、乌尔古岱等人领军为先锋,返回辽东,等待代善与皇太极攻取义州卫以后,就全军回师。 义州卫是广宁之战中,继西平堡之后,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驻守此城的明军将士,在周围诸城堡尽皆投诚,辽西两位方面大员放弃辽西走廊以后,孤军守城,拒不投降,面对建奴大军,三千明军坚持了四个多时辰,最终城破尽数被奸。 义州与西平堡血战,成为广宁之战中仅有的两次顽强抵抗,虽然都以失败而告终,但丝毫不能掩盖其英勇的一面。 攻取义州以后,后金即扫清了明军在辽西的所有防御力量,努尔哈赤没有选择深入辽西走廊,弃锦州、宁远等不顾,只是巩固对广宁的占领。 广宁西联蒙古,东接辽东,南面就是辽西走廊,占有了广宁这个要冲,后金的战略空间一下子就变得广阔。 反观明军,从此以后只能在狭长的辽西走廊依城坚守,不在向从前那样,可以从几个方向上,对后金形成压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龟缩辽西走廊以后,明军的防守也变得更加简单,锦州、杏山、宁远等地,东西宽不过一二十里,守住一城,即可掐住辽西走廊的喉咙,后来袁崇焕守宁远,也正是这样做的。 但是,明廷似乎从来没有清楚地认识到辽战的局势,即便是袁崇焕只能困守孤城,也还想着“五年复辽”,所以一次又一次沿着辽西走廊向前修筑城堡,试图“复辽”,但最终的结果,这些城堡都成了摆设,里面囤积的粮草,总是变成资敌的物资。 建奴占领广宁,等于控制了辽西走廊的北出口,宣告了明军任何进攻的突破依然成为幻想。 天启二年二月四日,努尔哈赤授孙得功为游击,隶镶白旗,统辖广宁归降的明兵,移驻义州卫,除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广宁外,全军开拔,回师辽东。 正文 第一七五回 双城战记 更新时间:2009-8-13 22:49:27 本章字数:3569 天启二年正月的最后一天,来自辽西前线的第一份奏报送达京城,这份奏报乃辽东经略熊廷弼发出,尽道广宁大败,广宁军大溃的前方战情。 明廷朝野内外顿时一片哗然,不久之前,王化贞还大声疾呼,要渡河击敌,不曾想转眼之间,数万大军,已然灰飞烟灭,关外雄城广宁不战而沦落建奴之手。 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转眼之间,明军就放弃了辽西走廊,熊廷弼、王化贞先后退入山海关,熊廷弼在山海关上奏:辜负圣恩,已在不赦之列。臣回关之日,拟即自入囚车,进京诛戮。 熊廷弼回到山海关后,当然也没有立刻进京候诛,而是收拢关外溃兵与数十万避难的辽民,朝廷也下旨令其“戴罪守关,立功自赎”,熊、王两人在山海关也确实以“自赎”的态度,实心任事,颇为用力。 不过,这显然并非最终的结果,只是临时稳定局势的做法,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熊廷弼与王化贞都必然要为广宁失败承担责任。 朝廷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稳定山海局势,防止建奴破关而入,京城内外,已经乱成一片,都在担心建奴会不会打进关城,相应的,能在这个时候想到辽南的,可谓少之又少。 辽西始终都是战略的重点,而不是辽南,辽南充其量也只是牵制而已。 此前,朝廷一再命令辽南出兵牵制,李彦也上疏保证,复辽军一定会全力出动,但为了保密,并没有说明会如何行动。 广宁战败之后,辽南的奏疏也是很快送到京城,李彦提出的应对有三条:一是起用孙承宗为辽东经略,统筹安排蓟镇、辽西走廊、辽南、天津、登莱的军事战守。其重点又是重建辽西走廊的防御体系。 第二点就是辽西的防御,绝不能退守山海,虽然历史上明军也是前出防守,也没有成功,但那是因为前出防守的具体方法不对,而不是这个战略本身错误。 如果退守山海关,辽西将彻底丧失进攻压力,建奴可以肆意地清扫周围的其他势力。譬如辽南、东江、朝鲜,以及北蒙古。当然最恶劣的就是,明军将失去对西蒙古地控制,建奴则可以从容联络,最终重现历史上建奴从西蒙古领地,直捣蓟镇、大同镇等情况的发生。 就当前来说。最大地危害就是建奴可以从容地调集主力。征伐辽南、东江。复辽军将面临巨大压力。 明军在辽西走廊保有军事存在。即便是没有能力拓地。这也是需要尽量避免地。也可以对广宁。对辽东形成一定地军事压制。至少使其不能肆无忌惮。 当然。这也要建立在明军具有野战能力地基础之上。或者建奴担心明军地野战能力。历史上明军在宁远、锦州建城。建奴打了几次。到了后来发现明军没有野战能力。也就不再理会。先后扫清东江。征伐朝鲜。赶走北蒙古。又绕开辽西走廊与山海关。数次侵入明朝京畿一带。视辽西走廊与山海关地驻军如无物。 到了那个时候。守辽西。还是守山海关。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在目前。明军守宁远。守锦州。还是能起到牵制作用。 本当为复辽主力。却只能指望他们发挥牵制作用。然而。到了最后。就连这样地牵制作用也起不到。这是李彦所看到地辽西军。也是历史上地辽西军。 他们地作用。或许只是延缓一下建奴地步伐。甚至就连这点作用也起不到。 李彦举荐孙承宗为经略,因为他记得历史上的孙承宗似乎做得不错,而且孙承宗与兵战俱乐部的关系比较近,曾经参加了兵战棋、国战棋、练兵棋的设计,包括最后地水战棋,李彦也征求了孙承宗的一些看法。 以李彦与孙承宗之间关系,若是孙承宗经略辽东,两人想来可以配合得更加密切,重建辽战新格局。 李彦的第三条建议,就是坚守辽南,开镇东江,以南线与东线强有力的军事存在,牵制建奴,使其不能集中全军于一路。 李彦的建策相当具体,不过朝廷这个时候还顾不上辽南与东江,当务之急是应付山海关前,辽西的紧急状况。 孙承宗倒也自请督师,不过因为广宁战败而遭到弹劾的兵部尚书张鹤鸣也主动请缨,张鹤鸣有着西南战线留下地“知兵”之名,又是兵部尚书,他主动站出来,立刻得到廷臣与天启皇帝朱由校的支持。 相比较而言,孙承宗虽然是翰林出身,朱由校的老师,但是他并没有署理军务的经历,选择张鹤鸣而不是孙承宗,在很多人看来,也是理所当然。 天启皇帝令张鹤鸣以兵部尚书衔经略辽东,并赐蟒玉及尚方宝剑,将稳定辽西局面,坚守山海的希望,寄托在这位重臣身上。 然而,张鹤鸣却似乎并不着急,从北京到山海关,他一共用了十七天的时间,而在这个时候,建奴大军早已离开辽西,加入辽东战场。 李彦虽然连发数道奏疏,但是他并没有坐等援助,或者说根本没有抱太多希望,天启二年二月初四,复辽军果断放弃复州城,将人口器具全部迁入长生岛,包括沿海地羊倌堡,南、北信口,也都只留下少数守备军,随时准备撤退。 作为复辽军主力序列唯一留在辽南的复州营,全军退守铁工城,与新组建的铁工营驻守铁工城。 与复州城相比,完全新建的铁工城距离金州城更近,就在金州城以北几十里处。 如果将巨大的辽东半岛分成几节,从金州到旅顺就是它的最尖端一节,金州卫城就卡在这一节的入口处,只要守住了金州,就能够阻止建奴进入辽南工农产业的核心地区。 从金州卫城到铁工城,就是半岛的第二节,金州向北,陆地骤然开阔,然后又向内收缩,铁工城又正好位于这段收缩的最外面,过了铁工城,辽东半岛又是骤然放大,并逐渐向东西两侧延伸,成为半岛地主体。 铁工城地位置,就正好掐住了半岛第二节的入口,不过这一处地入口要比金州那边大得多,铁工城依着东侧的大海而建,虎视着这一入口,但在西侧,建奴有足够地空间可以通过。 铁工城的修筑,本来目的也不是看守这一入口,而是看护它身后的铁矿场,但是它的存在,又必然会威胁到西面的通道。 因为目的不同,铁工城与金州城也有很大的区别,金州除了主城,整个城墙主要是向两侧延伸,更类似于长城,而不是完整的堡垒。 铁工城与金州主城差不多,也是封闭性的城堡,外形接近于棱堡,周围一共有六道棱,构成完整严密的防御体系。 借着铁工城本身的资源优势,铁工城是石块混凝土的结构,主体高达七丈,分为上中下三层。 铁工城在金州城之后修筑,吸收了金州城的一些成果,设计上有进一步的完善,施工质量也上佳,要是不论规模,铁工城要比金州城更加结实。 也正因为如此,李彦放弃了还是矩形城池的复州,但是并没有放弃铁工城,铁工城的位置,也将成为狙击建奴大军的第一座堡垒。 参谋部分析认为,以建奴的作战传统,肯定会先行攻打铁工城,并试图围城打援,引诱金州主力出击。 实际上复州营与新建的铁工营守卫铁工城,金州城内也只有沈有容的亲兵营,还有依托守备军新组建的锋锐营,在战力上,或许复辽军系统的复州营要比沈字营更强。 当然,作为沈有容的亲兵营,兵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没有经过战场的考验,但也称得上是一支强军。 至于两个新兵营,虽然作为作为守备军参加了一些军事训练,但在强度与系统性方面,距离主力军团还差很多。但是时间仓促,他们也只能在一些参谋和军官的带领下,抓紧时间熟悉城防、武器,以及战术。 除了这四营主力,临时动员起来的还包括几营守备军,辽南施行军事化管理,屯田的农民,盐场的盐工,矿场的矿工,以及工厂的工人,都要接受军事化的管理,与军事训练。 虽然他们接受的训练并不多,但在这个时候都被动员起来,除了一些工矿不能停工,需要保留必要的人手以外,其他的人都是被动员起来,编入军伍,进行各种作战技能的突击训练。 二月七日,李彦与沈有容、茅元仪视察铁工城的作战准备,此刻不仅城头所需的守城器械,弹药准备到位,还有数千人在城堡周围的空地上设置障碍,战前多做一点准备,战时就能少一点伤亡,这是复辽军每个将士都被灌输的理念。 铁工城的战事将由复辽营营官郭振明负责,本来不能参加东江之战,郭振明还有些遗憾,而今更加艰巨的任务就摆在他的面前:死守铁工城,依托铁工城给予建奴大量杀伤。 正文 第一七六回 铜墙铁壁 更新时间:2009-8-14 15:08:53 本章字数:3579 正如李彦他们所料,建奴主力于二月四日离开广宁以后,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驰援凤凰城,而是兵分两路,主力四万南下,兵锋直指金复。 第二次金州之战中,建奴在金州城下损失了六千余人,之后,努尔哈赤一直盯着金州,在他眼中,形状奇怪的金州城,就像刺猬一样,李永芳等人的遭遇,也表明金州易守难攻,所以他打算趁着那一万京营精锐不在城内,一举攻破金州大本营。 至于东江的战事,努尔哈赤并不认为明军在野战中,能够对全骑兵的建奴主力带来麻烦,最多打不过就转进,然后伺机再扑上去咬一口,直到明军崩溃为止。 二月八日,建奴前锋出现在复州城周围,在反复试探过后,建奴才发现复州已经是一座空城,旋即占领了这座完整的城池。 二月十日,努尔哈赤率主力进入复州,并派兵占领了沿海的羊倌堡与南北信口,不过这里的城堡,在明军撤退之前,已经破坏殆尽,建奴没有船只,对不远处长生岛上的明军辽民,毫无办法,只得在海边扎下寨子,防止岛上的明军登岸偷袭。 二月十一日,建奴大军占领栾古关,前锋出现在铁工城外,第三次金州之战,也就此拉开大幕。 虽然作出明军主力不在辽南的判断,但是对辽南的具体情况,包括铁工、金州两座城池里面,到底有多少兵力,部署如何,努尔哈赤都是一无所知,为稳妥计,他也必须要拔掉铁工城这座要道口的堡垒。 建奴的侦骑流水似的在金州与铁工城之间穿梭,明军也没有阻拦,他们将两座城池外面的情况报告给努尔哈赤。 很显然。与庞大的金州城相比,铁工城并不大,攻打铁工城,可以作为对明军的试探,努尔哈赤并没有认为铁工城也会是块硬石头,或许明军会像羊倌堡那些守军一样不战而退也说不定,努尔哈赤已经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复州城没有一兵一卒。沿海的几座城堡也是望风而逃,使得他对占领铁工城充满信心。 不过,建奴试图进攻铁工城地前锋很快遇上了麻烦,他们在接近城墙的过程中,被两边的火力交叉射击,留下大量尸体之后,不得不撤退,放弃了这次试探性的攻击行动。 二月十二日。努尔哈赤亲临铁工城下,当看到铁工城多层楼宇式的城墙之后,也不禁皱起眉头,显然,他原先想着要一举攻占铁工城的打算,就此破灭,眼前这个城。与复州城不同,也与他从前见到过的明军城墙不同。 首先是高大。城墙主体达七八丈高。大概在四丈多地高度。出现第一层。墙面布满了射击孔。只露出一个望孔似地空隙。也就是说明军可以在射击孔后面射击。但是城下地羽箭想要射进去地话。可能性会很小。 努尔哈赤相信。在那些射击孔地后面。一定还会布置一些步兵。以防止敌人对射击孔地争夺。 然后在五丈多地高度。才是铁工城主体地一层。这里虽然不像下面那一层那样保护得很严密。但是在头顶一丈许地高度。也有屋檐护着。这也能当掉不少抛射地羽箭。 而在那一层屋檐地上方。还有一层和第一层相似地工事。也就是说在守城地时候。上中下三层地明军可以同时对城下地敌人进行攻击。 努尔哈赤虽然一时间弄不清楚铁工城地全部威力。但直觉这个城池不大好对付。于是让队伍中作为辅兵地汉军打头阵。拿着铁镐、铁凿冲向城墙。这也是建奴攻城时常用地套路。就是去挖墙脚。 建奴一开始选择地是一处棱尖。这个位置不用担心两边地火力。但是能够展开地兵力有限。好在建奴只是试探攻击。尚没有大军出动。 即便如此,这些冲在前面的汉军很快遭到城头地猛烈打击,反正其它地方并没有遭到攻击,城头可以从容地在这段城墙上安排更多的人,一时间铅弹、羽箭、石块乱飞,城下顿时血肉横 建奴的第一次进攻很快被打退,努尔哈赤让人砍了那些退下来的人的脑袋,然后驱赶汉军,立刻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这一次,努尔哈赤选择了一南一北,还有中间的一处棱尖,还有一处城墙,四处同时发起进攻,他要看看城头是不是还有足够的兵力。 铁工城中主力军兵力虽然不足,但是附近铁矿的矿工都退入城中,他们都被组织起来参加守城,因为都成参加过军事训练,所以简单的作战技能,都能很快上手。 城头的防守做得很有层次,基本上是第一层地火铳手用火铳射击,这种枪口向下地射击,首先要用通条将铅弹压扁,使其不会从铳管中滑落,然后才能射击。 第二层空间比较大,城头布置了火炮,以及传统的守城器械,譬如滚木,石,狼牙拍,夜叉擂等等,绞车搅动地狼牙拍就设在棱尖,一拍扔下去,被砸到的人顿时血肉模糊。 棱尖地地方本来就不大,正好是这些器械发挥作用的地方。 第三层位置最高,在战事并不激烈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将一些石块扔下去就行。 三层立体火力,虽然没有交叉射击,但也够建奴受的,建奴的第二次进攻也很快溃败。 虽然两次进攻都以失败而告终,努尔哈赤却看到了明军作战的方式,这些明军显然与他在广宁看到的明军不同,他们作战很有章法,而且也很稳健,建奴几次溃散,明军都有追击的意思,看来,要想拿下铁工城,也只有硬打了。 这个时候,努尔哈赤倒是不急了,他让代善和皇太极领兵两万,前往金州,而他领着剩下来的两万大军,在距离铁工城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 竒 書 蛧 ω W ω . q ì δ ん ū 玖 ㈨ . C ǒ m 努尔哈赤觉得,既然明军在东江出现了一万多人,那么辽南的兵力应该不多才是,铁工城城头的火力很猛,努尔哈赤估计城头有三四千人,加上轮换安排,城内的兵力应该在一万人做人。 铁工城如果有一万人的话,那么金州城还会有多少人?努尔哈赤觉得这会是一次机会。 不过,代善和皇太极在金州城下也遭到了挫败,金州城头的火力一点也不比铁工城弱,还要更加猛烈,因为金州城头拥有不少的火炮,这些火炮大量使用开花弹,威力与实心弹不可同日而语。 连续的挫败使得努尔哈赤皱起眉头,开始考虑金州与铁工城真正的实力。 后金在与明军的作战中,虽然所向披靡者居多,但也不是没有打过硬仗,广宁之战中,西平堡,以及后来的义州卫之战,就是两场硬仗,后金血战终日,才打下这两座城池。 只不过西平堡之战中,守将黑云龙两次出城溺战,消耗了城里的兵力,后来又是弹药补给不济,才被建奴抓住机会,破城而 义州卫之战,城池不大,守军也只有三千,建奴也用了四个多时辰才打下,总的来说,建奴不缺乏攻坚的能力,但是骑兵野战才是他们最擅长的作战方式。 铁工城、金州城与西平堡、义州卫城相比,要高大很多,而且设计更加合理,守城的器械物资也充分得很,特别是火器的密度相当高,要想接近城墙,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行。 努尔哈赤也能看出,辽南的明军确实与辽西不同,即便是看不到具体细节,但从明军每次攻击都是整齐有序,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支号令统一,纪律严明的军队。 而这,正是强军的最基本素质。 历史上,袁崇焕凭借几门红夷大炮取得了宁远、宁锦大捷,虽然从战果和战斗过程来说,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捷,不过袁崇焕守住了宁远两次,赵率教也守住了锦州确实不假。 袁崇焕能做到的事情,李彦认为复辽军也能做到,起码他们坚守的城池要比宁远、锦州更加坚固,并有利于防守,装备、士兵也都要比宁锦来得更好,他们没有理由做不到。 金州与铁工城轮流安排各营守城,除了主力四个营,又整编四个守备营,其中铁工城主要以铁矿场的工人为主,他们原本都是逃亡辽南的辽东百姓,在复辽军的护翼下过上新的生活,虽然这种生活说不上多好,要干沉重的活计,但起码很稳定,有饭吃,有衣穿,他们的孩子还能上学堂。 即便不为了复仇,只为了避免再次逃难,他们也有动力与建奴死战到底。 这些矿工掌握的军事技能说不上娴熟,但是他们习惯了军事化管理,至少在令行禁止这上面做得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有此为基础,矿工们很快被组成两个营,轮流与主力营一起参与守城作战,他们的表现也相当出色。 复州营与铁工营也进行了混编,成军更早,并参加了复州之战的复州营抽调了两个哨,加入铁工营,铁工营的两哨新兵充实进复州营,以老带新,使得新兵们在战场快速成长。 正文 第一七七回 鏖兵大虫河 更新时间:2009-8-15 14:50:27 本章字数:3629 经过初期的试探,努尔哈赤下令代善与皇太极在金州城前诈败,见城内没有回应,便调集重兵将铁工城团团围住,准备强行攻城,并试图引诱金州内的守军应援铁工城。 本来,攻打金州城,以引诱铁工城的守军,似乎效果要更好一些,只不过金州城头的大量火炮,让建奴感到胆寒,努尔哈赤现在极度怀疑辽南明军的数量到底有多少人,看样子铁工城与金州城的兵力并不少,那出现在镇江堡附近的又是什么人? 努尔哈赤很快接到岫岩城那边送来的战报,在莽古尔泰、乌尔古岱领军到来之时,阿敏在镇江堡附近大败,损兵折将。 也就是在努尔哈赤在广宁收到阿敏消息的同时,阿敏指挥旗下数千大军,对临江大营发起了猛烈攻击,汉军不行就上女真兵,用了三天时间,接连填平了临江大营前的数道壕沟,清除了营寨前的障碍,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 攻到寨墙跟前的建奴很快发现,想要继续推进,依然是那样的困难,明军已经依托寨墙,将整个营寨内部都修成了防御工事,到处都是矮墙,到处都是壕沟。 对于明军的步兵来说,这些矮墙与壕沟可以作为掩体,但对建奴的骑兵来说,却是障碍,优势无从发起,只能依靠步兵强冲。 已经达到寨墙前,而且前面还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阿敏也不肯放弃,指挥大军继续猛烈进攻。 两天之后,西路军进抵汤站堡,用火药炸开低矮的汤站堡堡墙。攻破此堡,强势切入凤凰城与镇江堡之间。 而此时,阿敏也攻破了临江大寨三道寨墙,眼看胜利在即,阿敏一面令侦骑看住明军主力,一面继续猛攻,直到明军与次日攻取了险山堡。夺走了建奴在险山堡囤积的粮草,阿敏这才意识到他所处的处境有多么的糟糕。 汤站堡、险山堡被明军占领,无论他打算撤向宽甸还是凤凰城,后路都被明军掐得死死地,虽然阿敏不认为明军能堵得住自己,但终究是个麻烦。 阿敏想不通的是明军大部分都是骑兵,怎么会行动这样迅速,而且攻城迅疾,两日之间,连取两城。虽然只不过是两个小堡垒,但都有几百的披甲兵,怎么着也该扛个半天吧? 他没想到地是建奴本来就不擅长守城。而选锋营中已经有战斗工兵地编制。他们最擅长爆破城墙。汤站堡、险山堡这样地小型堡垒。几乎不费什么事。 汤站堡、险山堡一丢。阿敏就不能在镇江堡呆着了。建奴地优势是机动。要是被人围起来。那么优势就没了。防守也不是他们所擅长地。 不过阿敏也没有选择逃走。他始终觉得明军只有龟缩防守地能力。而在野战地时候。根本不是建奴地对手。 阿敏地选择是聚集大军。回攻险山堡。他不仅要夺回险山堡。还要给那支明军京营精锐一次惨痛地教训。 镇江堡距离险山堡并不远。让阿敏意外地是。明军并没有选择龟缩在城里。而是在大虫江北岸布下阵势。好像等着他们过去一样。 明军并没有时间构筑复杂地防御工事。没有乱七八糟地深壕。这让阿敏放心不少。 至于大虫江,虽然已经开冻,大军直接开过去有风险,但这是苦水季节。江水本来就不深。填过去就是。 堂堂正正的野战,对建奴来说。也是比较喜欢地作战方式,看到对面的明军连车阵都没有。阿敏是彻底放心了。 但是坏消息还是有,江边那座营寨的明军居然拔营而出,阿敏思量着是不是回头灭了这股明军再说,毕竟调动明军之后,利用机动优势攻击歼灭,这才是建奴最喜欢的作战方式。 但是让阿敏担心的是临江大营的明军,还有从对岸的义州渡河的明军,数量并不少,大概有七千人左右,而且军容整齐,大军是排成了阵势,在辽东地野地里缓缓前进,速度不快,但想要偷袭却也不能。 而且,阿敏能看到对岸的明军中有很多骑兵,他现在处在了被前后夹击的不利局面之中。 阿敏想了想,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一方面,他让人带着两个千人队,不停的骚扰临江大营北上的明军,一方面驱使镇江堡附近抓来的辽民,抓紧时间填河。 在大虫河对岸的一共是明军灭虏营与选锋营八个哨,以及金州营两个哨,其中有三个哨骑兵,真正的步兵战阵也就是四个哨三千人。 火铳手排布在前,依然是五列排布正面排开二百五十多人,近一百丈,两翼是骑兵,身后是紧密排列的长枪兵战阵,各阵之间地空隙处也摆放了几门火炮,但是数量非常少,为了行军的速度,这些都没有携带太多。 阵前也确实没有时间布设工事,只有两排简单的齐胸高木栅,相距不远,只能延缓骑兵的冲击,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两方的骑兵沿着河岸不时奔驰来往,要是有对方的骑兵想要渡河,另外一边就会有一队骑兵过去堵截。 建奴骑兵的数量要比明军多很多,但分出两千人去延缓南面的明军,中间的队列也不能乱动,分出来地骑兵就不会太多。 再说这些骑兵地目的只是侦察对岸地情况,并不是要突袭渡河,双方也只是相互试探而已。 阿敏估算了一些对岸的明军,总数一万多,主力战兵不到一万,双方应该是差不多。 阿敏心头有个疑问,这里地明军还有这么多人,难道说明军已经放弃了刚刚打下的汤站堡? 王国兴确实放弃了汤站堡,那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目标,而且兵留少了守不住,留多了又会导致分兵,所以在攻占汤站堡以后,只留下一队轻骑兵,就全军进攻险山堡,然后在大虫河北岸布下阵势,等待建奴过来。 刘文炳猜到建奴必然北进,南下的话复辽军在孤山,以及刘家坳建有两处营寨,建奴弄不清楚状况,不会贸然前往。 建奴北进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绕道进入宽甸,整理大军以后再回身作战,一是夺回险山堡,依然牢牢地盯着镇江左近。 要是建奴铁了心退回宽甸,那么明军就毫无办法,索性就在距离险山堡不远的大虫河北岸列阵,要是建奴真的过来,就打上一仗,要是建奴走了,那也没有办法,只能顺势占了镇江堡,重建东江防线就是。 建奴果然是不甘心一推了之,事实上建奴预定的作战计划,要是明军进攻盖州、岫岩,都会示弱诱敌,但是在东线,却是狠狠地打回去,他们都没想到辽南军将主战场预设在了东江 大虫河不宽,水也不深,但是建奴能征集到的辽民并不多,很多奴隶与汉军都在进攻江边大营的时候死掉,一时之间也无法补充,填河的速度自然也不快。 明军的阵型压得很前,火铳能够覆盖到江边,不过他们并没有射击,只有几门轻型的火炮不时轰击两下制造点麻烦,其余时间,似乎也不管不顾。 同样的,建奴也没有派弓箭手到前面去,大家都在养精蓄锐,等着决战时刻的到来。 建奴在河中铺设了三处宽达十几丈的通道,在河的两岸终于连接起来的时候,建奴直接派出了女真铁骑,准备冲击,而没有打算浪费时间进行试探。 一则建奴大军的身后还有一支七千余人的明军,从临江大营的战斗来看,这支明军也异常的顽强,战斗力不容小窥。 此外就是能用的炮灰在临江大营的战斗中,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没有可以拿来用的了。 就连一向用来冲阵的利器车,也都消耗在那里,现在也只有用骑兵冲阵,好在对方的阵列前面,并没有太过复杂的工事。 两军隔岸对峙,对岸的动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建奴开始调动骑兵的时候,复辽军的战士们也结束了休息,开始披挂上阵。 这几天连续奔袭,将士们也确实是累了,才要抓紧时间休息。 不过灭虏营、选锋营都是复辽军中的精锐,就算金州营的两个哨,在经历了这段日子的行动以后,也有了彪悍的气质。 号角声响起,全军将士都是精神一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各自的位置。 火铳手开始仔细检查弹丸、火药,还有火石,装好弹药以后,将火铳架设在前面的木栅上。 他们只有两次射击的机会,对于后排的火铳手来说,甚至可能只有一次,射击结束以后,他们就要以最快的速度退到长枪兵方阵之间的空隙中,继续用火铳,或者是短刀战斗。 建奴的第一次冲击就没有保留余力,十几骑一排,分作三队,后面的骑兵保持着几丈远的距离,开始缓缓加速,一排接着一排冲向道口。 在建奴的骑兵冲上道口的第一时间,明军的火铳手也扣下了扳机,顿时火铳声大作,冲在前面的骑兵顿时倒下不少。 正文 第一七八回 长枪如林 更新时间:2009-8-16 14:53:29 本章字数:3617 从五百多尺开始,明军火铳手开始射击,只来得及完成一次装弹好的急速射,第四、第五排射击完成以后,直接是从长枪兵阵列的空隙中退到后面。 第三排打完第二轮,也是迅速回撤,第一、第二排,却来得及扔了两排手雷出去。 这时候建奴骑兵最快的已经冲到一百尺以内,不过在排枪和两排手雷的打击下,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几百颗手雷爆炸的声势颇有些惊天动地,建奴虽然悍勇,但战马却有自己的意识,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火铳手全部顺着长枪兵阵列中间留下的空隙,退到阵列的后方,接下去,火铳能够发挥的作用就很有限了。他们都给火铳装上铳刺,或者抽出腰刀,或者紧握手雷,形成了新的阵型。 其中扔东西比较远的成为投掷兵,他们要在长枪兵的身后,尽量将手雷扔到前面去,投掷兵投掷手雷的距离大约在一百尺左右,长枪兵阵也只有十排,只要用力扔出去,就会在建奴骑兵中爆炸,不会影响到明军自己。 投掷兵大概有两排,他们在站在高处的队官号令下,轮番向前投掷手雷,与几门不停发炮的轻型火炮一样,在建奴骑兵中造成爆炸。 剩下来的两排火铳手手上拿着火铳,给火铳装上铳刺,与一排拿到短刀的一起。只要有建奴骑兵冲过长枪阵,他们就要扑上去。将这些漏网之鱼绞杀。 长枪兵这个时候都蹲在地上,将长枪枪杆地末端顶在地上,用脚踩住,枪杆抬起一定的角度,双手紧紧握住。 前面五排地长枪兵。都是灭虏营、选锋营的精锐,披挂铁叶甲,带铁头盔,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钢铁之中。 后五排是金州营的步兵,他们穿的是轻甲,以皮革为主体,在关键部位镶嵌铁质构件。 金州营除了骨干。多数没有上过战场。不过他们留在老兵地身后。身前就是五排森严整齐地长枪阵。就好像钢铁长城一样。让他们感到心安。也都在军官地号令下。按照平日地训练。握紧手中地枪杆。 女真人在马背上长大。是天生地骑兵。他们从三处通道冲上河岸。就迅速散开。形成三四十骑一排。滚滚向前。 明军密集地火铳轮射。差不多将前面两排一扫而空。第三、第四排也零落落。遭到手雷轰炸以后。不可避免地陷入混乱。 虽然建奴地骑兵很快做出调整。但冲击地势头无疑缓了下来。又要越过两道木栅。冲到长枪阵之前。已经失去最初地速度。 密集地长枪如林。一尺多长地枪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这一切对建奴骑兵都构成巨大地心理压力。反倒是马匹因为蒙了眼。只有巨大地爆炸声才能造成干扰。 建奴纪律森严。尽管面对如林长枪。那些骑兵还是冲了上来。不过坐骑受爆炸地影响。骑兵受枪阵地影响。第一次地冲击并不猛烈。明军重步兵长枪阵如坚实地堤防。死死挡住飞蛾扑火般地骑兵。 看到明军的火铳手后撤,阿敏就长出了一口气,这些天他是充分体会了火铳的威力,不过眼前的战局又显示出在没有障碍的情况下,只要能够让骑兵冲起来,那么火铳手的作用还是有限得很。 看着火铳手撤退后露出的长枪兵阵列,阿敏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并没有担心,长枪阵是麻烦了些,但只要让骑兵冲起来,他不相信冲不破这个长枪阵。 第一排骑兵撞上明军的长枪阵,并没有给长枪阵造成太大的危害,本身就没有什么速度,一旦失去了速度,骑兵的冲击力就大为下降。 第二排的骑兵虽然受到手雷爆炸的干扰,但还是紧接着冲上来,他们的速度也受到一些影响,比较而言,受到的影响并不算太大。 这是一次火星撞地球似的接触,高速运动的骑兵连人带马撞在枪阵上,巨大的正面至少被七八杆长枪洞穿,骑士与战马的身上都出现多个血洞。 骑兵的冲撞,也给明军带来巨大的压力,一个明军的长枪没有握住,枪杆顶在后面的人身上,虽然有铁甲阻挡,那个长枪兵还是闷哼一声,吐了口血,委顿下去。 不过,明军的枪阵大部分还是顽强地保持着原来的阵型,因为队列靠得很近,即便是一个人受伤不行了,也会被夹得紧紧的,保持阵列的完整。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一排紧接着一排,虽然投掷兵发疯似的将手雷扔到枪阵的前面,但也无法阻挡骑兵的狂飙突进。 每一排四十余骑,建奴一次投入了两个千人队,分成二十五队,虽然前四队被打残,第五队总算是打出一些效果,紧接着三次冲击,明军的长枪阵也终于开始松动。 “复辽军,必胜!”似乎处在绝境中的明军并没有放弃,更没有退却,依然顽强地支撑着长枪阵不至于崩溃。 而在他们的身后,前两排掷弹兵已经停下来,换了后面三排,掷弹兵则向两翼运动。 建奴的骑兵也遇上了麻烦,前四队没有起到作用,接着又是四队冲上去,虽然冲动了明军的阵脚,但几乎没有一个能过去,明军的阵前,已经堆积了二百多具人马的尸体,还有些受伤发了狂的战马,在阵前乱窜。明军的长枪阵死撑着不动,建奴后面的骑兵也不好直接冲击,到第十队以后,还是没能冲开枪阵,后面的骑兵却再也提不起速度了,面前就是几十匹乱窜的伤马,地上就是几百巨尸体,特别是阵前那些巨大的马尸,严重影响了骑兵的冲刺,成为天然的障碍。 骑兵的速度一慢,不仅失去了冲击力,还要承受阵后飞过来的手雷,战局竟然一下子僵持下来。 趁着建奴进攻势头减缓的间隙,明军趁机将死伤的兵换到后面,后排的长枪兵向前替补,渐渐又将阵型拉了起来。 长枪阵后方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敌台上,王国兴面沉似水,虽然做过很多次演练,但是长枪阵直接承受实战骑兵的连续冲击,这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在阵前缺乏障碍物的情况下,建奴的骑兵发挥了最大威力。 面对骑兵冲锋,复辽军有许多种战术组合,但现在能用出来的,也只有火铳手此前的轮射,以及现在的长枪阵。 两翼骑兵只能看住侧翼,防止敌人的骑兵迂回绕击,火铳手则彻底失去作用,成为掷弹兵与辅兵。 “将军,咱们必须要反击啊!”刘文炳在一旁阴阴地说道:“任由建奴这么冲下去,重步兵也撑不住的。” 王国兴点了点头,四个哨长枪兵的表现很出色,但终究会有承受的极限。 “我让轻骑兵冲一下?”刘文炳搓了搓手,阴阴笑道。 “也行,注意不要过多纠缠,”王国兴道,现在必须要想办法减轻正面的压力。 复辽军虽然讲究计划与方案,为此也有充分的设计,不过到了战场上,面对千变万化的战场形势,复辽军将领的应变就显得不够,王国兴这时候才意识到,其实他早就该让轻骑兵从旁边牵制了。 毕竟,要对付骑兵的最有效办法,永远只有骑兵本身。 刘文炳立刻领命走下敌台,跨上战马奔向右翼,他现在是灭虏营参将营官,自然也不用亲自披挂上阵,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也不等不及他去从容安排。 事实上,在王国兴点头以后,出击的命令已经下达,顶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兵哨哨官已经开始行动,执行轻骑兵的战术套路。 战术套路与战场情况显然不可能完全吻合,这也需要领军的哨官自行调整和应对,明军摆放在长枪阵两翼的左掖与右掖,行动就不完全一致。 左掖采取的是骚扰,他们掠向建奴骑兵冲阵的中路,投掷手雷,或者是用手上的三眼铳射击,如果建奴不追击,他们就会停下来射击,建奴要是转向,他们就会拨马就走。 左掖派出的兵力也不多,通常是一个旗一百多骑,每次以一队二三十骑为一组,以骚扰为主,建奴还不能不应,要是应的话,对正面的冲击自然要减弱,要是不应,这边上百骑过来,火铳一阵乱射,也吃不消。 左掖是刘文炳原来带过的,风格就有些灵活,秉承的原则就是不停占小便宜。 对明军来说,他们的优势是大虫河的阻隔,建奴的骑兵只能通过有限的通道运动,这就使得他们在河岸这边能够投入的兵力相对较少,不然,灭虏营的轻骑兵也不能这样轻松。 相对来说,又翼的骑兵就比较生猛,他们动用了仅有的一个旗重骑兵,并以重骑兵为锋锐,轻骑兵紧跟在后的阵型,斜斜地向最右侧那个通道杀了过去。 灭虏营一共编了三个哨骑兵,每个哨又编一个旗重骑兵,平时也当做轻骑兵,战场需要,披挂重甲以后,就成了重骑兵,其实还算不上是真正的重骑兵。 正文 第一七九回 小胜一场 更新时间:2009-8-18 1:11:49 本章字数:2435 灭虏营的骑兵一出,建奴骑兵的压力骤然增大,不能像刚才一样,肆无忌惮地冲击枪兵的正面,必须要考虑两翼的压力。 因为大虫河的间隔,建奴的骑兵虽然强悍,但始终处于兵力的下风,也无法将主力骑兵全部投送过岸,立时陷入下风。 建奴一直在继续填河,扩大渡河的通道,但一时之间,填好的地方终究有限,能够投送的兵力也很有限。 由于过河的兵力有限,明军又有大队的骑兵,建奴骑兵也难以用速度进行迂回,阿敏试图让骑兵在河滩上集结以后,再发起大规模的攻击,但是明军的骑兵又不停地骚扰,使得他的计划无法实施,最终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填河,以使得大军可以同时渡河,而不会陷入以寡敌众的不利局面。 不过这一次,明军没有放任建奴从容地填河、推进,而是将两个哨的骑兵全都放在第一线,不停地骚扰、狙击;建奴自然也容不得明军如此嚣张,也派出骑兵掩护、策应,大虫河两岸顿时上演了一出骑兵的缠斗。双方不时出动小股骑兵,围绕河岸的控制权,来回追击、攻杀。 与此同时,重新编组以后的长枪兵与火铳手混合编队,也缓缓压向河岸,火铳手再次站到队列的最前面,他们的火铳射程可以覆盖大虫河的两岸,这给填河的军士。以及试图突击地骑兵带来很大的麻烦。 在大虫河畔激战的同时,由破虏营、东江营、镇江营一部组成的东路军,也离开了临江大营,沿着大虫河向北挺近,越来越接近现在的战场。 阿敏虽然先后派出两个千人队骚扰、迟滞这股明军的行动,不过临江大营距离险山堡并不远,留给建奴的时间与空间都不多。 建奴怎么也没有想到。东路军会给他们设置一个陷阱,用火铳与手雷打了次伏击,杀伤了建奴数百人。 鸭绿江沿岸属于丘陵地带,虽然没有什么大山,或者地形特别险峻之处,但沟壑纵横,加上植被还很茂密,适合伏击地地方还挺多。 骆养性用上了刘文炳曾经用过的办法,让列阵作战能力还不过关的镇江营化整为零。对建奴的骑兵来了个反骚扰,使得建奴的骑兵陷入困境当中,根本无法对明军主力造成威胁。 东路军渐渐迫近。在主战场没有取得重要突破地建奴主力。也逐步等待不下去。隔着河岸发起了又一次地进攻。结果还是和上一次相同。建奴始终无法打透明军地阵列。而在吸收了经验教训之后。明军在战场上快速成长。他们已经不再给建奴直接冲击长枪兵阵地机会。骑兵地骚扰、火铳兵队列与长枪兵队列地灵活转变。都使建奴地作战困难一再增加。 激战终日。建奴始终无法击破明军地防线。而明军地东路军又终于出现在建奴大军地侧后方。这让建奴不得不放弃了进攻。而是选择后退扎营。以应对糟糕地局面。 在东路军迫近以后。明军终于在战场局部形成兵力优势。两路大军差不多都有十个哨左右地兵力。也就是七千余人。加在一起。也有一万五千左右地战兵。还有数千辅兵。 阿敏终于发现一件很糟糕地事情。由于东路军是沿着大虫河前进。虽然他们现在还有一点距离。却恰好掐住了建奴大军渡河地要害。使其无法快速渡过大虫河。退向宽甸。 至于其他方向。在汤站堡、镇江堡。甚至刘家坳。都有明军地存在。无论阿敏想要从哪个方向运动。都不会太容易。 更让阿敏没有想到地是。明军居然在占尽优势地情况下。在夜间开战。 复辽军一直注意夜间作战地训练,虽然有些人因为夜盲症等原因,夜里无法行动,但两路大军还是能凑起三四千人。 明军的夜袭让阿敏措施不及,白日地战斗让很多建奴都有些垂头丧气,他们很难想象在野战中,兵力差不多,甚至还要略占优势的情况,竟然冲不开对方地长枪阵。 建奴军中号令森严,纪律严明到几近于残酷,这才使得建奴大军没有崩溃,至少从表面上来说,还很难看出建奴内部的忧虑。 但是夜间给明军突然冲击,建奴地应对就显得有些慌乱。 白天的战斗,不仅打击了建奴士兵的士气,还使得他们的体力消耗严重,回营以后,除了值夜的营哨,大家都很快进入了梦乡。 明军的夜袭来得很突然,很多建奴的士兵就被从梦想中惊醒,耳中听到不远处的喊杀以及爆炸的声音。 建奴大军竟然崩溃了! 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已经累了一整天的结果,使得这些建奴军士身上的压力非常大,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发生混乱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事情。 阿敏竭力想要压住阵脚,不过在明军持续不断的骚扰下面,阿敏根本没有好好收拢残兵的机会,好不容易才压住阵脚,营寨却早就给毁了。 事后总结,这次夜袭并没有取得太多的斩首作为功绩,但是在大虫河畔的战场之上,明军借此终于是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第二天天色放亮,阿敏没有指挥好不容易整顿起来的建奴大军向北攻击,而是选择了撤退。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是因为对面的明军太难对付;二是他收到努尔哈赤的信件,知道辽西主力已经赶回来;三是建奴发现明军在汤站等地,所驻守的兵丁数量都很好。 这一次撤退,阿敏放弃了向北的可能,而是向西、向南,然后与辽西的主力遥相呼应,将那些该死的明军全部都留下来。 明军两路大军汇合,军中的骑兵加起来也有好几千,虽然正面作战,李彦还舍不得,骑兵毕竟太贵,不过这些骑兵用来骚扰、追击,倒是很合适。 虽然不会硬碰硬,不过有这么一支骑兵在周围出没,建奴的撤退速度也受到影响,留下来断后的大军力量要是少了,会被明军干净利落地吃掉,要是留得多了,那还不如不退,全部都留下来战上一场。 正文 第一八零回 工事专家 更新时间:2009-8-18 19:17:53 本章字数:3610 在明军的骚扰下面,阿敏的撤退进行得很不顺利,明军不仅有骑兵咬住他们的尾巴,明军的步兵也不知疲倦似的,在丘陵间不停穿插,然后利用有利地形,干扰建奴骑兵的正常撤退。 明军的骚扰给建奴的撤退带来了很大麻烦,也仅仅是麻烦而已,小股的明军虽然像林子中的野狼一般,滑溜无比,但也不敢招惹建奴主力。 吃了几次小亏以后,阿敏索性让大军聚集在一起,沿着开阔地带一路疾行,才算是摆脱了明军似乎无处不在的骚扰。 当然,所谓的疾行也只是相对的,五六千大军,还有马匹,不管是吃东西还是大小便,都是件麻烦事。 要不是在大虫河畔领略了明军的强悍,阿敏甚至恨不得回头去与明军决战,也好过现在如丧家之犬一般。 但是大虫河之战,明军长枪阵的强悍让阿敏知道,这支明军绝对不一般,他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支步兵能够正面抗衡骑兵冲击的。 但是,大虫河畔的明军做到了,要知道,那仅仅只是三到四千长枪兵,而在临江大营增援以后,明军在大虫河畔的兵力已经达到两万多,数倍于建奴,阿敏觉得这个时候绝对不应该继续浪费时间,火速跳出包围圈,才是最佳选择。 关键时刻,阿敏并没有意气用事,他的决定也挽救了这支建奴的命运。 大虫河之战,以建奴主动撤退而告终,某种意义上来说,明军的战略目的,也就是杀伤建奴有生力量并没有做到最好,建奴的主力其实还是从战场上撤走了。 义州之战、临江之战、大虫河之战,以及攻占汤站堡、险山堡的战斗,明军都是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大部分都是汉军。或者是仆从军,真正杀伤的建奴主力,可能还不到一千。 不过,在建奴主动撤退以后,王国兴也没有发起追击。除了灭虏营三个骑兵哨,以及镇江营三个步兵哨利用地形做了一些骚扰,复辽军主力回师收了镇江堡,就地休整。 虽然建奴地骑兵有机动优势。王国兴本来还是可以追一追。毕竟大军行动比地不是个体速度。复辽军最强调运动战能力。利用丘陵地带地地形。复辽军完全有机会留下一部分建奴。 王国兴放弃追击地原因。是因为刘家坳和金州那边都已经送来消息。征伐辽西地建奴主力已经出现在辽东。 就在努尔哈赤与代善、皇太极领着大军出现在铁工城地时候。莽古尔泰、乌尔古岱也率领三万建奴铁骑出现在岫岩。复辽军如果追击阿敏。很可能被莽古尔泰抓住机会。所以生性谨慎地王国兴及时收缩兵力。开始巩固镇江堡-义州防线。 虽然没有能够歼灭大量建奴有生力量。但是东江战役地另外一个战略目标。重整镇江防线倒是顺利达成。 东路、南路军经过长途奔袭。先后打下义州、汤站堡、险山堡。并建立了临江大营。收复镇江堡。依托镇江堡、义州城以及临江大营。就可以重新获得对鸭绿江河道地控制。 随着二月份天气逐渐转暖。在得到水营舰队地支援以后。鸭绿江防线将变得难以逾越。明军可以利用东岸地朝鲜作为根据地。保障东江一带地军事行动。 义州城与镇江堡一东一西,牢牢卡住鸭绿江水道。并互相支持,加上临江大营的牵制作用,复辽军在西岸也牢牢地打下一颗钉子,进可攻,退可守。 至于汤站堡与险山堡,复辽军根本就没打算要,平时也就驻守一两队骑兵,当作前方的哨所。 大军退居临江大营,东江卫早就安排辽民和朝鲜的民夫修缮大营工事,以及镇江堡的防御工事。 虽然短时间里,根本无法建成金州或者铁工城那样地坚固堡垒,不过临江大营之战,使得复辽军的军官们发现地下工事,与地上工事一样,可以很有效地阻碍建奴骑兵的行动,为步兵赢得战斗的时间与空间。 复辽军每次出征,都要征召组织大批的辅兵、民夫,由于实行军事化管理,这些人平时为民,从事屯田、开矿或者在工厂里干活,一旦发生战事,除了保证必要地生产,都是被组织起来,成为辅兵。 高锦原来也是北京城的纨绔,兵战俱乐部的早期成员,脑筋很灵活,喜欢打巧仗,用自身的优势去欺负敌人,不过他在兵战棋,以及军中的表现一直都不怎么样,原因就是他小器,不敢打硬仗,为了一点点损失也要计较半天。 兵战棋与战争从来都是以胜利为目标,虽然保存自身的实力也很重要,但有的时候,牺牲是必需的,损失更是必然存在地。 高锦在这方面始终放不开,直到后来出了练兵棋,他才发现自己比较适合地工作是练兵。 不过练兵虽然很重要,甚至是决定意义的,但是与战场总要隔着一些距离,这对高锦来说,也是很不甘心地一件事。 到了第二次金州之战取得胜利,高锦发现工事对于战斗的作用与兵器一样,都十分重要。 高锦也曾经设计了不少地兵器,但都是一些小花样,虽然有些确实挺实用的,但无关大局,由于技术方面的了解太少,高锦在兵器设计上的成就始终有限。 但工事却不一样,工事不仅直接与战场相关,似乎也不需要专业的设计、制造技术,高锦认为这才是最适合自己做的事情。 金州城、铁工城的棱堡工事,高锦都曾参与,后勤部、生产部的工匠也都发现,高锦虽然不太懂技术,但是想象力很丰富,而且精于算计,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并给敌人造成麻烦,他想出来的办法,有的确实很不错。 高锦也有意识地学习工程上的技术和原理,虽然很难一下子精通,但了解一些常识,能够在设计的时候,已经足够。 经过金州城、铁工城的修筑,高锦也确实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工事设计专家,他本人也从复辽军转到后勤部,一旦有战事,后勤部组织辅兵,高锦就会成为工程营的千户营官。 东江战役前夕,高锦也是早早来到东江战区的铁山,成为东江卫工程营的营官,并主导设计建造义州城临江堡垒,包括后来让阿敏碰得头破血流的临江大营工事,也全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临江大营抵住了阿敏连日的进攻,取得的战果甚至要比大虫河之战更大,其复杂的地面工事设计,功不可没,也使得高锦在东江战区军事主管骆养性眼中的地位陡升。 义州城西之战的瑕疵,使得骆养性一直在反思步骑对战的因应之策,临江大营之战,无疑很有参考的价值。 东路军与南路军会合以后,王国兴作为辽南地位最高的武将,自然也是东江战役的一线最高指挥官,不过王国兴并没有插手镇江义州防线的构筑,这是东江战区需要考虑的事情。 骆养性对高锦信任有加,就将这件事交给他来负责,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构筑牢固的防线,以应对出现在岫岩城的三万建奴主力。 镇义防线原先的计划就是镇江堡和义州城的城墙与堡垒,也没有想到辽西的建奴主力会这样快出现在东江附近,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显然不够完成镇江堡垒的修筑,甚至义州城的临江堡垒也无法完成。 高锦现在俨然已经是工事设计方面的专家,不过在他心目中,李彦才是真正的大师,他捣鼓出来的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在和李彦交流时,由李彦提出来的,譬如壕沟,虽然大家都会挖壕沟,不过却是阻拦敌人越过的障碍而已,谁都没有想过,壕沟也可以成为步兵行动的掩护。 单一的壕沟虽然不能阻挡骑兵,但要是地面上都是壕沟,壕沟的对面还有铁丝网、石块、木刺等障碍,骑兵就会失去快速行动的可能,变成步兵,临江之战,建奴就是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为了应对紧迫的军事压力与大战可能,高锦调整了原先的镇义防线设计,义州城临江堡垒要继续造,镇江堡也要修缮,不过重点却是在临江大营,已经镇江城外重新构建复杂的壕沟防御体系。 相比筑城的难度,在地面上开挖深沟就要快捷很多,加上辽南铁器供应的充裕,工兵铲已经成为步骑兵的制式装备,工程营中各种铁锹、铁铲更是数量众多,只要组织到充分的人手,就不用担心缺少工具。 建奴的主力虽然得以全身而退,但是军中的扈从、胁迫的百姓却不能一起带走,复辽军还是抓了不少俘虏,正好用来挖掘镇江堡城外的壕沟。 灭虏营三个哨骑兵,与镇江营三个哨步兵“护送”建奴大军离开汤站堡一线之后,回师的过程中,也顺带收拢附近没有离开的辽民、百姓,将他们编入东江卫,也都参与防御工事的修建。 并没有想到阿敏会陷入困境的莽古尔泰,在抵达岫岩以后,并没有急着增援镇江堡一线,而是选择了攻打岫岩附近的刘家坳大营。 正文 第一八一回 辽南铁壁 更新时间:2009-8-19 1:18:12 本章字数:2407 南路军在北进途中,曾经在刘家坳大张旗鼓修筑营寨,在参谋部的计划中,这一营寨也确实可以应对建奴数千人的攻势。 刘家坳大营的存在,除了初期制造假象,迷惑岫岩城的建奴以外,也确实可以牵制建奴在岫岩、凤凰城的兵力,同时作为孤山大营的前哨,禁戒并保护粮道。 复辽军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岫岩,攻取镇江、义州以后,孤山的粮道已经失去价值,在莽古尔泰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刘家坳大营的三营驻军,已经撒开腿脚撤回了孤山大营。 虽然实际上是从容撤退,负责孤山、刘家坳一线的选锋营哨官宋尚策还是在大营的地面,以及撤退的道路上洒下很多粮草,遗留了一些器械,装出一副仓惶撤退,并且放出孤山大营物资充足的风声。 占领刘家坳大营以后,莽古尔泰很快得到阿敏撤退的消息,不过并不是战败,而是主动“撤退”,撤退的缘由是明军主力会师,阿敏希望能与莽古尔泰会师以后,再以优势的兵力,回击镇江。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是后金四大贝勒,相互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大的矛盾,但多少也有些猜忌,莽古尔泰对阿敏的说法就很不以为然,乌尔古岱也估计阿敏吃了亏,不然不会有如此动作,不过他们也没觉得阿敏会败,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南下进攻明军在孤山的大营,想要夺取那里的大量物资。 明军地孤山大营作为南路军地辎重大营而建。没有高大的城墙。虽然工事相对完备,但也比不上临江大营的巧妙,并不足以挡住建奴大军的攻势。 但孤山大营的地势却要比临江大营更好,依山临海,更重要的是有着舰队炮火地支援,竟然是硬生生打退了建奴大军的三次进攻。然后趁夜登船渡海,退往海上不远处的鹿岛。 驻守刘家坳的三个哨退到孤山以后,孤山大营的兵力达到五个哨,其中三个哨是金州营的新兵,两个哨是选锋营地老兵,重新编组以后。也就成为新的金州营。 新编金州营在鹿岛短暂休整,就再次登上更大的海船,返航前往铁工城,在东江战役局势渐渐明朗的同时,努尔哈赤在南线集中兵力,开始强攻铁工城。 在铁工城、金州城连续碰壁以后。努尔哈赤更是得到阿敏撤出镇江堡的消息。虽然阿敏没有说自己打了败仗,只是说两支明军最终会师。兵力上处于下风,打算与莽古尔泰会合以后。再回师镇江,全歼这股明军主力。 但努尔哈赤何许人也?那也是一代雄主。自然不会轻易为阿敏地粉饰之词所迷惑。阿敏虽然讳言战败。事实上也确实不能说他战败。毕竟主力还在。 但是。努尔哈赤却从中看到了要点。阿敏攻打临江大营多日。却不损明军东路军地筋骨;在大虫江野战进攻立足未稳地明军南路军。依然是没有取得胜果。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要知道。虽然在总兵力方面。阿敏不如两路明军。但单独面对任何一路。阿敏地兵力却并不少。最终一点便宜没有占到。可见出现在镇江堡附近地两路明军。两万余人。确实是明军地精锐。也是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所遇不多地强兵之一。 既然在镇江附近就有两万明军精锐。那么在金州、铁工城地数千明军。又是从哪里来地?而且看上去也确实不好对付。 和辽西面临地情况不同。辽南实行严格地军事化管理。建奴很难得到辽南地情报。特别是战争期间。大规模地动员与管制以后。建奴更是难以知道金州、铁工城里面地情况。 虽然无法得到准备地情报。努尔哈赤却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眼前地明军很强。威胁很大。要是不趁着他们分兵地当口予以消灭。各个击破。一旦等到镇江地明军回到辽南。那么他想要攻破这两座坚城。恐怕就需要付出更大地代价。而且会变得非常困难。 所以,努尔哈赤在调集大军将铁工城团团围住,只留靠海的一面以后,很快就发起了全线的进攻。 之所以没有选择金州,而是铁工城,是因为努尔哈赤很不放心将铁工城,以及城内颇有战斗力的明军留在自己的后路上。 而且,金州城头密集的火炮也让努尔哈赤下意识的选择了火炮并不多的铁工城,他却没有意识到,与城池更大的金州城相比,同样是两个主力营驻守的铁工城,在火力密度上,或许要更高。 铁工城能够动员的力量全部被用来守城,除了退守的复州营,新组建的铁工营,还在矿工中编了一个守备营。 铁工城完全是依托铁矿而建,除了铁矿,城内还有铁矿石的粗炼工场,还有通向大海的码头,以及依托铁矿采石烧炼的水泥厂。 这边的铁矿规模也不是很大,矿场采矿的矿工也就是两三千人,加上炼铁工人、运输工人、码头工人,以及水泥厂的工人与其他一些杂工,附近的伐木工、采石工,总计也就是一万多人,差不多是全民皆兵。 铁工城居民的成分要比辽南更加简单,其管制就更加单一,差不多都参加过简单的军事训练。 虽然相对复辽军来说,这些工人所接受的训练太过简单,甚至不如紧急动员以后数天内进行的训练更有效果,但起码奠定了基础,关键是让这些工人,过去的农民,有了当兵的意识。 辽南的百姓多数是辽东各地失去家园的流民,他们在辽南重新安定下来,而且与从前相比,起码不用操心温饱,厂里矿上,一天三顿饭都是足量供应,连家人也可以吃得上。 虽然辽南供应的主食是奇怪的煮地瓜,玉米窝窝头,菜是炖土豆,乍吃的时候还有些不太习惯,不过听说这些玩意营养丰富,而且难得,在内地还曾经很贵,大家吃着吃着,都是越吃越吃。 虽然做工会比较辛苦,不过大家过了半年多安稳的日子,也觉得这样只要干活,每天都有得吃,稳定而有保障的日子,也是越过越舒心。 正文 第一八二回 挫败建奴 更新时间:2009-8-20 10:14:25 本章字数:3505 组建复辽军以来,李彦一直想要在军中树立起一种精神,譬如早期的国家、功名、荣誉等等,但是效果并不算太好,并不具备普遍性,也只有凭借兵战俱乐部的良好组织,以及驳杂的精神信念笼络住将士的心气。 这个难题对后来以辽民为主体组建的几支新军来说,就完全不是问题,他们的战斗信念很明确,那就是“还我家园”、“保卫家园”。 辽东是他们曾经的家园,辽南是他们现在的家园,为了生存,为了家园,他们就必须拿起武器来战斗。 铁工城内平时也就是几千人,战时收拢矿工等也就是万把人,在建奴发起攻击之时,已然全部成为战士,身体好一点的,都是拿起武器,站上城头;差一点的,也会加入辎重营,向城头运输物资;不多的妇女老人,还有铁工城学校的学生,也积极参与物资的准备,帮助维护城内的秩序,为守城贡献一份力量。 虽然铁工城内正规军只有两个营七千人,其中老兵只有复州营的三千多人,但铁工城内万众一心,一万多百姓的加入,使得建奴需要面对的不是七千人,更不是三千人,而是近两万人。 努尔哈赤铁了心要拔掉辽南这颗钉子,从后方调来大量的车,并就地赶制更多的攻城器械,大军推着车,逐步扫清铁城外围的障碍,逼近城下。 铁工城的防守工事,还是立足于城堡的城墙,在城外虽然设置了大量的障碍,但并不具备攻击性,建奴在顶住城头的炮火枪弹,付出一定的伤亡,大军逐步逼近了墙角。 距离城墙越近,攻城的建奴遇到的压力就越大,特别是大军攻城。建奴也不会只盯着棱尖,沿着棱墙往内深入,越深入遭到的火力打击越密集。 在残酷地军纪压迫下,建奴打得很顽强,在借着车推进到墙角以后,建奴拿出了他们传统的攻城作业方式,那就挖墙角。 以建奴过往的作战经历,辽东城墙多数是砖石结构的。还有一些是土砖结构,以那个时代的建筑技术。虽然也能够建造出固若金汤的大城,但那毕竟是少数,因为年久失修,或者因为花费的原因。材料用不上最好的,辽东地城墙往往都可以挖开。 就算是石头垒砌而成的城墙,石块与石块地结合部也有缝隙可乘,只要挖开一角,就能将缺口不断扩大,进而使得城墙坍塌,打开进城的通道。 开始挖掘墙根地建奴很快发现。铁工城是用石头筑城地。石头很硬。很难用铁锹、铁凿地敲开。石头之间结合地也很牢靠。虽然可以凿开。但难度很大。进展很慢。要是给建奴充足地时间。他们当然可以靠着人多。用凿子一下一下凿开这些石块。不过城头地明军并非摆设。他们一直都在尽最大地努力。阻止建奴破城。 建奴好不容易靠近墙根。刚凿了两下。头上飞来地弹丸就能夺去他们地生命。有地想要依靠车地遮掩。城头又会倒下来沸水、热油。让墙角彻底变**间地狱。 如果是深入棱墙地建奴。即便是身前有了车地保护。身后也会被对面棱墙上地明军射击。他们总是会暴露在明军地火力之下。 努尔哈赤很快发现。前方攻城地进展太慢。伤亡很大。他想要弓箭手上前掩护。但是仰射本来就不占优势。明军地堡垒还都是带檐地半封闭格局。这就使得弓箭手能够发挥地作用相当有限。反而是被城头地火铳兵射杀不少。 虽然建奴地弓箭还是顽强地想要给城头造成麻烦。但是能够越过顶檐。杀伤到城头士兵地几率很低。反倒是城头地火铳手。喜欢在射击孔后面。射杀那些密集地弓箭手。 建奴弓箭手在发现抛射效果不行以后。也试图利用车地掩护。逼近城墙以后。利用直射进行杀伤。不过他们越是靠近城墙。所遭到地火力也是越密集。明军可以将其他城墙段地火铳手。调集过来。居高临下。用密集地轮射杀伤这些缺乏保护地弓箭手。 车虽然高大,但明军居高临下,临近以后,车至多也就能保护一两排弓箭手,还除非他们躲在车后面不出来,不然总躲不过城头飞来的弹丸。 至于用云梯蚁附攻城,努尔哈赤也让皇太极带人试了,但是蚁附攻城就必须要沿着棱墙向内深入,在两面墙的射杀下,伤亡很大,而且明军的城墙有三层,三层都有大军向下攻击,以云梯攀爬的速度,很难突破这立体式的狙击。 努尔哈赤又孤注一掷地同时向两面墙发起攻击,明军还是顽强地抵住了,而建奴军队的伤亡,甚至让早已经心如铁血的努尔哈赤也心疼不已。 相比之下,城墙上面的明军,所受到的威胁并不大,建奴最厉害的弓箭发挥不了作用,已经基本不能对城头造成伤害。 借着城墙的保护,明军给建奴造成了巨大的杀伤,这也让城头大多数没有上过战场,只是临时拉上战线的矿工、辽民们越打状态越好,士气越来越高。 建奴高强度的攻城作战维持了一天一夜,期间发起的数次进攻都被铁工城的明军抵挡住,在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之后,建奴骇然发现,虽然有的城墙段确实被挖开了一截,但是这丈许长,三四尺高,一两尺深的墙洞,居然分毫未能对铁工城的城墙造成危害。 这一两处墙洞,已经是建奴挖墙大军所取得的最大战果,他们为此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他们也曾想借着这一两处墙洞的掩护,继续凿开两面,以及向内的城墙,不过铁工城的城墙太牢固了,完全不像别的城墙那样,凿开一块,就能掉下一大块,凭着墙洞里藏一两个人,要想凿开这坚硬的城墙,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大战过后,努尔哈赤终于明白,这样打下去,就算他的四万大军死光了,也未必能打下铁工城。 其后两天,努尔哈赤改强攻为围困,再也没有发起过一次真正的强攻,因为攻城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 努尔哈赤试图通过围困,诱使金州城的明军出城作战,没想到明军根本不上当,躲在城里就是不出击。 直到金州营在和莽古尔泰在孤山打了一仗,退下来后从海上增援铁工城,努尔哈赤误认为这是镇江附近的明军主力回来了,他想趁虚攻取辽南的计划已经不可行。 而且明军可以通过海上调兵,这就使得他围困铁工城的计划难以施行,何况铁工城的战事也表明,这里根本就不空虚。 辽南的强大,第一次让努尔哈赤感到恐惧,以往不管是开原、铁岭,还是抚顺、清河,或者辽阳、沈阳,再坚固的城池,也在女真铁骑面前瓦解,不久前更是兵不血刃拿下辽西重镇广宁,只有眼前的铁工城、金州城让他无计可施。 女真人口不足,十万左右的兵力已经是动员的极限,他不可能为了攻取一座城池,就付出万余伤亡的代价,虽然不甘心,努尔哈赤也不得不放弃原定的计划。 努尔哈赤现在担心的是辽南的明军这么强,城池也打不下来,很可能成为后金未来的最大敌人。 “辽南的明军城堡造得坚固,防守也做得很好,不过始终只是一隅,”皇太极也主张立刻从辽南撤军,在城墙下面耗费兵力,实在太过不值。 “他们不出城,就不能对我们造成威胁,他们要是出了城,没有城堡的保护,我们还用担心什么呢?”皇太极微笑着说道。 “难道你没有看到,阿敏在大虫河也没有占到便宜?”代善是努尔哈赤的长子,不过他知道皇太极最得努尔哈赤的赞赏,两人间的矛盾存在已久,其实他也觉得皇太极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出言质疑。 “那又如何?”皇太极笑着看了代善一眼:“那里是明军的主力,人数更多,何况他们也没能占到便宜,还不是乖乖放弃了刘家坳、孤山的大营,以及汤站堡与险山堡?” “明军还放弃了复州城,难道这就能说明他们弱了?”代善立刻反唇相讥:“镇江那边的是明军主力,金州、铁工城的明军又如何?比起广宁的明军,他们可是强太多了,要是容得他们在辽南慢慢发展,一年以后,谁又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况?” 皇太极看到努尔哈赤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连忙说道:“当然不能容得他们在辽南慢慢发展,我们可以在复州、岫岩驻重兵,一旦明军离开金州、铁工城,就予以迎头痛击,让他们不能在别处立足,只能龟缩在金州以南的贫瘠之地,又如何能慢慢发展?” “我们在这个时候,应该趁着辽西不再有威胁的时机,尽快平定东疆与北疆,特别是东面的明军,听说他们正在修筑城池,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再造出铁工城这样的堡垒,应当即刻兵发东疆,发起雷霆一击!” 正文 第一八三回 加官进爵 更新时间:2009-8-21 1:03:46 本章字数:3551 天启二年二月十四日,努尔哈赤果断放弃辽南,留下一万大军驻守复州,亲领三万大军驰援镇江。 天启二年二月,建奴三路大军云集凤凰城、汤站堡、险山堡一带,对鸭绿江边的镇江堡、临江大营发起进攻。 镇江堡与临江大营都没有铁工城那么坚固的堡垒,虽然他们利用了地面工事予以坚决抵抗,利用防御大量杀伤建奴的有生力量,但是在绝对优势的敌军面前,还是逐渐失去了外围的阵地。 坚持十几天以后,复辽军先后放弃了镇江堡,以及临江大营,但是在鸭绿江的对岸,义州城临江堡垒已经筑成,随着河水开冻,复辽军水营的舰船也开始在江面上航行,封锁航道。 建奴虽然如愿以偿地收回了镇江堡,但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超过第二次金州之战,在复辽军封锁江面以后,也已经无力继续东进。 此刻,复辽军在朝鲜集中了灭虏、破虏、选锋三大老营,还有东江营、镇江营,一共五个营近两万人。 东江战役中,复辽军共动员了六个主力营,参加的规模较大的战斗包括义州之战、临江大营防守战、大虫江之战、孤山之战、镇江堡防御战等,其中,大虫江之战、镇江堡之战,战斗进行得都比较激烈,复辽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不过,凭籍良好的后勤保障,复辽军的伤兵都得到了比较好的护理,很多伤兵在治疗休养以后,很快就能回到军中效力,真正的减员并不多。 此外,参加这次会战的辅兵与工程兵,经历过战场的熏陶,也可以补充到军中。按照参谋部的计划,东江将保持五个营的编制。并在条件允许地情况下,扩充到两个协,六个营。 义州之战以后,消息传送到金州的时候,李彦已经得知广宁溃败,立刻将义州之战以捷报送往朝廷。 义州之战斩首不过五百。俘虏汉军七百,战果尚不及复州之战,远不如第二次金州之战。李彦在第一次金州之战以后,就不曾被加过封赏,不过这一次义州之战地胜利,是在广宁溃败的背景之下发生,无论有些人如何遮盖,朱由校还是能判断孰优孰劣。 广宁军十万大军在辽西失城失地。辽南额定兵员一万二。还有八千是登莱提供地粮秣。甚至都没有饷银。却在辽西大败地背景中。取得可贵地胜利。两者一比较。辽南地功绩一下子就显得无比高大。 此前。当广宁战败地消息传来之时。朝廷一片恐慌。也有些别有用心地人攻击辽南不遵朝廷旨意。没有出兵牵制。此时。他们依然抱着这样地态度。认为辽南不去盖州。而是在建奴空虚地东江偷袭了一座空城。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严格说来。不仅没有功劳。反而有错。 已经入阁拜相地大学士孙承宗站出来驳斥了这种说法。他认为朝廷地旨意下到辽南。建奴大军已经渡过了辽河。如果辽南军这个时候去盖州。等他们赶到地时候。建奴已经占领了广宁。可以从容地回过头来。将辽南军包围在盖州。 “辽南军只有一万多兵。牵制有余。决战不足。所谓牵制。就是攻敌虚弱之处。使其不能全力出兵。辽南军兵发东江。就是这样地策略。” 虽然有孙承宗代为辩驳。但朝中对辽南地责难依然不绝于耳。其焦点便是辽南是不是应该遵从朝廷地旨意发兵盖州。还有就是辽南军在东江。有没有起到牵制地作用。至于辽南军在义州取得地胜利。反而是被忽略了。 直到建奴大军离开广宁。回师辽东。金州送来建奴大军进攻辽南地消息。朝廷中又是一片哗然。很多人跳出来攻击李彦用兵行险。兵往东江。而不守金州。 在朝廷地很多官员看来,包括孙承宗也觉得,辽南军既然发起了东江会战,那么辽南空虚,此番肯定是守不住了。 一时之间,攻击李彦丢失辽南地弹章又多了起来,反倒是李彦报告的,主动放弃复州城一事,没有人去关注,好像李彦已经丢了整个辽南似地。 到了后来,金州送来了铁工城、金州城初战告捷的消息,朝中地大臣顿时失声,一时都难以相信,辽南竟然守住了?王化贞、熊廷弼以及十万大军、高大的广宁城都挡不住地努尔哈赤,竟然被辽南挡住了? 有人怀疑,这是李彦谎报军情。 不过这份战报不仅有辽东兵备道的署名,还有登莱总兵沈有容的副署,后来还有登莱巡抚袁可立的奏章。 紧接着,辽南报捷的奏疏是接连不断,先是临江大营一战,七千明军面对近万建奴,顽强防守数天之久,杀伤大量的建奴,不过因为是防守作战,通常是没有首级的,自然也会遭到朝中一些人的质疑。 随后的大虫江之战,又是七千明军面对数量差不多的数千建奴发生野战,最后竟然也赢得了胜利,打跑了建奴,这让朝中的大臣觉得更加难以置信,很多人都指出,这肯定是李彦在谎报战功。 不过大虫江一战,战斗主要是在明军阵前发生,建奴留下来的首级,很多都是被明军所掌握,虽然也只有几百首级,却是实实在在、无法抹杀的战功。 然后就是孤山、铁工城、镇江堡三战,辽南军都是处于被动防守,上报的战绩却是越来越大,孤山之战用火炮毙敌数百,铁工城激烈的攻防造成建奴数千人的伤亡;到了镇江堡索性是激战旬日,毙伤建奴万余,朝中始终都有质疑。 不管有人如何质疑,辽南送来的战报后面,辽东的局势倒是渐渐明朗。 首先是建奴真的从广宁撤走了,建奴的主力出现在辽南、东江,并且鏖战将近一个月,这个时候再也不会有人提起辽南军是不是发挥了牵制作用的话题,这确实不是牵制,已经是主战场了,反而是广宁与辽西,两天都没能坚持下来。 其次就是辽南虽然主动放弃了复州城,但是在建奴大军面前,铁工城与金州城都是没有丢失,也就是说,不管辽南军有没有取得战报上那些战事的胜利,但是他们确实守住了金州城,还有铁工城,这是无可置疑的。 王化贞在广宁,袁应泰在辽阳做不到的事情,李彦在金州做到了,广宁、辽阳、沈阳、开原这些军事重镇,在建奴大军面前,都是未能守住,但铁工城、金州城却守住了,与辽西十万大军将辽西走廊拱手相让相比,这样的战绩,无疑是光芒万丈的。 还有就是东江的战场形势,虽然镇江堡还是丢了,但是明军却占领了义州,而建奴也望江兴叹,终于是罢兵回去,虽然有人说建奴或许本来就没有想要渡江进攻朝鲜,但是有一点是谁都不能否认的,那就是在东江地区,与战前相比,复辽军没有任何损失,但是却占领了义州,将建奴驱逐过江,从此与建奴隔江对峙,形成全新的战略态势。 与战前相比,辽西的防守体系全部崩溃,一片糜烂,而辽东却似乎没有怎么恶化,虽然丢了复州,不过谁也没有指望辽南军能够守住复州,只要金州还在,金州半岛还在,辽南的根基就在,这是朝中很多人对辽南仅有的期望。 而与原来龟缩在铁山、皮岛相比,复辽军在东江的战略态势无疑变得更加明朗,也更加乐观,按照孙承宗的说法,若是能重建辽西防线,则从今而后,明军可从辽西、辽南、东江三面,对建奴形成压力。 也就是说,要不是辽西脆败,此战过后,辽东的局势是可以有一定改观的。 一直在孙承宗引导之下,通过国战棋、兵战棋、练兵棋学习治国、治军之策的朱由校,与历史上那个沉迷于木匠活计的天启相比,已经有了较大的区别,起码他在很多事情上,有着自己的判断,而且也懂得道理,知道大的方向、原则应该是如何。 孙承宗也亲自与朱由校推演了辽西、辽南的战事,更使得朱由校认识到辽西的脆败,辽南的顽强。 “这一次,朕一定要好好奖赏三娃,谁说坏话也不行,”朱由校板着小脸,冷冷说道。 魏忠贤虽然与李彦不太对付,也曾经暗中下了不少绊子,不过看到朱由校下了决心,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自讨没趣,趁机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奉承话。 天启元年三月初七,天启下旨加李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南、东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并准李彦所奏,开镇东江,以骆养性为东江总兵,征虏右将军;王国兴依然是辽南总兵,征虏左将军,并赐子爵,复辽军从上到下,各人皆有封赏。 随着辽西局势的稳定,王化贞、熊廷弼也都被传回京城勘问,张鹤鸣被弹劾,并请辞,朱由校因为舍不得孙承宗离开,拒绝了他自请督师的奏疏,而是以兵部侍郎王在晋为兵部尚书,任辽东经略,孙承宗以东阁大学士的身份,前往山海关一带勘察前方形势,以定战守之策。 正文 第一八四回 发行纸钞 更新时间:2009-8-22 0:26:26 本章字数:3562 辽南衙署军政联席会议上,后勤部正在报告这段时间的收支情况,辽南、东江之战,虽然没有给辽南造成多大的直接损失,但是为了防御辽南,以及东江作战,辽南系统的经济资源被最大限度的动员,同时很多工厂停工,船队也优先保证军事的需要,经济上的间接损失却是不少。 战争之后,辽南的经济压力骤然增加,特别是新增加了锋锐、铁工两个营,并且要建立东江镇,常备营已经达到九个,并可能继续增加,三万多的兵员,已经大大超过朝廷所认可的两万额员,而且朝廷也没有足额的饷银发放。 这一次会议的议题,主要就是战后重建,以及如何缓解当前的经济压力。 “目前,辽南的产出,以及华夏工场的产出,加起来也无法满足辽南、东江两个镇的维持需要,特别是工场要继续发展,本身也急需更多的投入,”郑书冷静地分析道,他能说这样长的句子,已经很难得。 李彦点了点头,也知道过去华夏工场一直都在向辽南输血,不可能继续这样下去,那会毁了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这些工厂。 李彦想了想:“盐场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再建几处盐场,产量提一提,跟天津的盐商说好了,尽量多卖一些。” 盐场生产简单,销量大,利润也高,如今已经成为辽南最丰厚的经营项目之一。 “前面发行的代银币使用情况如何?”李彦无奈之下,只好打起了别方面的主意。 代银币在天启二年八九月份之间,由精作坊用水力冲压机冲压生产,包括一钱面值的标准银元,一两面额的大银元,还有一分面额的小银元三种。 标准银元的重量通常只有九分,成色也在七八分左右,每一块银元,大概可以得到一分银左右的铸币收益。也就是说,一百两银子用来压成银元的话,辽南就可以从中赚取十两银子左右。 一分面额地小银元重三分左右,不过成分主要是铅和铁,含银的成分很少,但收益也不高,也是在一成左右。 一两面额地大银元重九钱二分到五分。成色也在八九分左右。铸币收益都差不多。这都是辽南可以控制地结果。 代银币开始主要用来给复辽军地士兵发饷银。每个月发半饷只有五块标准银元。相当于五钱银子。 过去地四五个月里。辽南大概发出去十万两面额地银元。其中多数是标准银元。按照新地统计方法。也就是发出去一百万元。 银元与银锭相比。有固定地面值。使用起来更加方便;而且辽南地冲压铸币机技术领先。冲压出来地银元外形很漂亮。也不容易造假。再有辽南官府担保。信用也有保证。 辽南实行军事化管理。士兵、劳工平时都不发放酬劳。有需要地都通过物资调配来实现。也限制区域内地商品交易。 衙署在发出一百万银元地同时。地方上地物资仓库也会接受这些银元购买生活物品。衙署包括下面地工厂、盐场及贸易商行。都接受这种银元作为与银子等同地货币。 虽然发行量小,并且声明是内部流通使用。银元的优点还是被一些辽南经营的商人发现,他们也愿意在交易中接收这些银元,然后再用这些银元,从辽南的商行那里,购买辽南的工业品,或者食盐之类的商品。 这样地交易,看上去还是让银元在内部流通,不过随着交易地频繁,有一些银币终究是流了出去,在山东、天津都出现了一些这样的银元。 对这种银元地使用者来说,他们并不担心银元的价值无法体现,包括天津、滦州、北京以及北直隶华夏系地工厂店铺,都愿意无条件接收这样的银元,还有一些与辽南关系密切,交易比较频繁地商人,也都愿意接收银元作为支付货币。 辽南与各地的商品贸易,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平,李彦的设想就是辽南可以承诺接收银币作为支付货币,并且也用银币支付货款,这样一来,初始阶段就能收进银子,付出银币,赚取中间的铸币收益,以辽南的贸易量来说,一成的收益,已然是不少。 银币本身的价值就比较高,是一种硬通货,加上辽南以及华夏的经济作为担保,完全可以使银元成为一种被广泛接受的流通货币。 现在的问题就是扩大银币的总量,以及流通的范围,后者就会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朝廷不会允许私铸钱币,虽然银元是以辽南军代币银元的名义流通,但是流通的范围广了,必然会被人注意。 要想让银元广泛流通,就必须得到朝廷的认可,这很难,所以李彦打算回避掉这个问题。 “银元并不能有效缓解辽南现在的经济窘境,我的意思是成立一家银行,此前在筹备津滦厂矿的时候,就已经有华夏钱庄,”李彦一边想一边说道,有些全新的东西,也需要他摸索整理。 “辽南衙署不适合作为银币的发行主体,我想钱庄可以发放银票,自然也可以发放钱票,”李彦说道:“是不是可以用华夏钱庄的名义,发放一笔固定面值的钱票?以一文、一分、一钱为单位?” “交钞?”郑书皱了皱眉头,有明一代,从开始就因为银铜的缺乏,发行纸钞推行天下,不过因为滥发,纸钞的价值一直都比较混乱,纸钞、铜钱的价值都很低,只有银子才是硬通货。 “这样,既然银元在辽南已经被广泛接受,那么从这个月开始,就用华夏钱庄的纸钞代替银元发放,但是也不要一下子发得太多,还是按照银元的发放节奏,只给官员、士兵、劳工发放半薪,一个月可能也就是三五两左右,我们的商行、工场都可以接收这种纸钞,一定要保证纸钞面值的坚挺,一个月三五万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李彦说道。 郑书点了点头:“只是发放三五万两流通,应该不是问题,不过若是物资短缺,有钱买不到东西,价钱必然上升,纸钞的价值也就下降了。” “嗯,”李彦点头说道:“还是要鼓励商人多来贸易,保证市面商品的供应,我想只要辽南有这个购买力,他们是肯定会来的。” “不过纸钞最终还是要回到辽南的,”郑 奇 书 网 ,他虽然擅于算账,不过对现代金融肯定并不熟悉,郑书认识到李彦这个办法,等于凭空弄出了几万两银钱,解决了士兵的兵饷,官员、技术人员的酬劳等等,但是归根到底,这些纸钞还是需要辽南来支付的,如果辽南没有这个支付能力,这些纸钞就会变得一钱不值。 通常来说,发行纸币必须要有担保,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金银等硬通货担保,但是对现代金融体系来说,货币的发行通常已经和金银存储无关,一国货币的币值,是以一国的国民经济为担保,而不是黄金。 当然,现在金融体系之复杂,并不是李彦能够理解透彻的,他只知道要保持纸币的币值,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保证这些纸钞随时可以调换成等值的金银;第二种就是让这些纸钞随时可以买到与价值相应的商品,这两种方式,都能够保证纸钞的币值。 大体的原理就是这样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却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其中钱庄就是重要的一环,华夏钱庄要在辽南、登州、天津等地设分号,办理纸钞、银元与金银的兑换业务,这是保证纸钞与银元流通的关键之一,其中的风险也很大。 华夏钱庄从经办津滦厂矿起家,利用几家厂矿的投资银钱,以及几大股东投入的本金,拥有几十万两的现银,然后借鉴这个时代的钱庄运作模式,又加入李彦设计的一些经营方式,办理银钱的存取、兑换等业务,当然最重要的是票据结算,以及汇兑业务。 其中,以票据为核心的结算业务,其实就是让商人的银两留在钱庄里面,商人之间的交易,通过钱庄的票据进行结算,如今这种方式已经被广泛使用在辽南、华夏系统的贸易中。 通常来说,天津的商人来辽南贸易,将货物卖给辽南以后,可以拿着辽南开具的银票,直接到华夏钱庄在天津的分号兑换银子,而不必从辽南运回银子,大大降低了来回的风险,更加安全、方便。 同样的,天津的商人购买辽南或者华夏系统的商品,也都可以用华夏钱庄的票据支付。 因此,对那些经常要与辽南或者华夏系统作交易的商人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于将银子放在华夏钱庄,而是用华夏钱庄的票据进行交易。 在不断交易的过程当中,华夏钱庄的票据信用度,已经并不局限在辽南与华夏系统当中,别的商人也开始乐于使用华夏钱庄的票据,来进行那些并非与辽南或者华夏系统进行的交易。 华夏钱庄今日的实力和信用度,也确实足够发行一种小范围的、总额不高的标准纸面票据,也就是纸钞。 正文 第一八五回 政府债券 更新时间:2009-8-23 1:42:24 本章字数:3613 某种意义上来说,纸钞就是一种特殊的标准票据,其单一面额可能比较小,同时流通的范围又更加广泛、灵活与普遍。 辽南衙署与华夏钱庄对发行纸钞都比较慎重,虽然反复的论证都表明发行总额不是很大的纸钞,风险很小,最终还是采用了比较稳妥的方式,在三月印发五万两面额的纸钞。 纸钞的面值与银元相对应,包括十元、一元、一分,还有更新的一种一文面额的纸钞。 与铸币银元相比,发行五万纸钞,等若是多出五万两银钱,当然为了币值的稳定,华夏钱庄会提取三万两银子作为储备,但也可以从中多出两万两银子使用,并且储备银也能发挥更多方面的作用。 华夏钱庄在辽南一直都发挥着重要作用,辽南与华夏系统的贸易,通常都会通过华夏钱庄进行结算,华夏钱庄与辽南衙署之间,也有存银和放贷的关系。 辽南衙署组织的很多厂矿建设,包括辽南的盐场、工矿,建设初期都曾经向华夏钱庄借贷,虽然对李彦来说,这种交易类似于左右手的互倒,但通过华夏钱庄的对外融资功能,方才为辽南的建设争取了资本上的保障。 在很多方面,华夏钱庄已经很像李彦印象中的现代银行,不过李彦对现代金融体系的了解并不深入,因为这种相像还只是表面上的,华夏银行当前所能发挥的作用,与现代银行相比,还是缺乏可比性,很多东西,还要通过实践中的摸索,逐步去建立、完善。 李彦所能起到的作用,只是将一些印象中的东西,提前拿出来,但要建立一个完整的体系。他也并不清楚应该如何做。 这一次华夏钱庄决定推出实际意义上的纸钞,就是一个大胆的尝试,此外,华夏钱庄还将承销辽南衙署发出的五万两债券。这也是一种全新地事物。 按照李彦的想法,五万纸钞、五万债券,再加十万银元,辽南衙署差不多可以从中得到十万两左右的银钱。可以大大缓解眼下的经济紧张状况,由于纸钞与银元迈开地步伐都比较小,主要的依靠还是这五万两债券。 由政府发行债券,这在明朝绝对算得上是稀奇的事情,也很难让人理解。这种债券很容易让人想到官府打出来的白条,或者是税监对百姓地欺压。 辽南衙署为了发行这五万两债券。是拿出了几家盐场、水泥厂地收入作为担保。相对这几家地收入来说。五万两确实是个很小地数字。 但是。这种担保地可信度本身就让人感到疑惑。因为很少有商人能够相信。在债券到期以后。官府还会不会承认。若是不承认地话。他们又如何能够取得作为担保地盐场和水泥厂。 为了解决这个矛盾。债券地发行同样依靠了华夏钱庄地渠道。首先是辽南衙署用盐场与水泥厂担保。委托华夏钱庄销售五万两地债券。然后华夏钱庄再行销售这五万两债券。并进行担保。 这样一来。凡是购买债券地客户。在债券到期以后。可以向华夏钱庄要求兑换。也就是说债券地信用是与华夏钱庄联系在一起地。 说来也好笑。在这样地时代。形象并不怎么好地商人地信用。可能要比官府更值得信赖。由华夏钱庄出面进行担保。看上去确实非常合适。 当然。这种担保也会让华夏钱庄承担一定地风险。 好在五万两并不是一个很大地数字,在很多与华夏、辽南交往比较多的商人的支持下,五万两的债券很快被认购完毕。 为了方便发行,这一次的债券都是一年期的,如果是三年、五年期的债券,因为时间太长,购买者对风险的疑虑也会更大。 战争结束以后,辽南与东江都是在第一时间全力组织生产恢复,因为生产周期,以及建设投资,这一领域仅仅是能保持平衡,而且需要不断引进外部的投资进行补充。 随着军队规模的扩大,军费及其他开支都在增加,通过铸币、发行纸钞和债券,并在华夏钱庄的帮助下,辽南总算勉强维持着资金的流转。 对于辽南来说,要独力支撑这样一个体系,虽然有近代化的工业,也很不容易。 相对于辽南来说,东江开始的开发需要更多投入,这一次李彦放弃了辽南的军事化管制,官方组织开发的老办法,而是向国内的商人公开募集资本,将由辽南与华夏工场提供技术,东江提供场地、资源及保护,欢迎国内的商人投资开发朝鲜义州、安州一带的矿山。 想要快速发展,就必须加大投入,正如后世国内的改革开放,其实最大的开放就是引进外资,投资的增加带动当地经济产业的发展。 之前李彦拼命增加辽南出口贸易的规模,虽然有海盐、水泥这些大宗产品,不过出入之间,还是入超比较多。 以辽南来说,想要在进出口上面做出多大的改变,并不现实,而引进投资,却是比较方便快捷的做法。 中国地大物博,富裕的商人车载斗量,难以计算,自从前年李彦开始办厂并作出示范,各地也逐渐出现了一些厂矿。 不过朝廷在内地对开设厂矿的限制仍然比较多,不像辽南是用尽一切办法进行鼓励,而且华夏还能提供工业生产的技术。 因而在国内技术与政策的限制比较多的情况下,还是有很多商人想要在辽南与朝鲜兴办厂矿。 中国人的乡土观念都比较执着,有些商人在成功以后,多会回家乡置办土地,将工商业资本变成土地,在李彦看来,这是一种很不划算、效率很低的投资方式。 有意向在朝鲜进行投资,多数是这些日子与辽南交易比较多,因此而发家的新兴商人,也有翁启愚这样的江南商人世家,他们一直都在与华夏进行贸易,从中得到了很多好处,既然是李彦发出的邀请,他们自然愿意去试一试。 李彦终于成为巡抚一方的封疆大吏,在巡抚辽南、东江的职守中,也包括宣慰朝鲜,加上义州之战骆养性的刻意表现,朝鲜表现出的姿态十分敬服,对东江镇在其领土进行的一些事情,都是不敢有异言。 虽然在开矿、建厂等事情上,朝鲜国内也有一些人很是不满,但是大明的官员百姓在朝鲜,那是要高出一头的,朝鲜朝廷对此也不敢多说什么,任由东江镇的军民在那里折腾。 东江镇的开发眼下主要是安州、介川两地的煤和铁,以及围绕煤铁产生的产业,此外还有铁山、皮岛的海洋、海贸经济。 引进商人资本以后,这些地方的产业都是很快得到了商人资本的投入,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辽南和东江,都是李彦直接控制的地区,复辽军的存在,可以保证这些地方的建设成果,不会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在这一次的辽东攻防战中,辽南的产业因为大多集中在金州半岛,建奴未能攻破金州,所以金州之后的工农业都是完好无损,在战后很快就能重新启动。 能够守住辽南,保卫身后的家园不被损坏,这在很多流浪而来的辽民看来,已经算是莫大的胜利,当建奴撤退的消息传来时,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 对李彦来说,这一次战役的局部胜利,并不值得郑重庆祝,虽然李彦有信心守住金州城与铁工城,建奴对此毫无办法,但是同样的,复辽军对占领着辽东大部分田土的建奴也没有办法,也不敢轻易出兵。 要想击败建奴,彻底解决辽东的问题,仅凭眼下这点兵力肯定是不够的,李彦暂时也没有能力扩军,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保留东江五个营,辽南四个营,一共九个营的编制。 辽南四个营种包括战争期间临时仓促组建起来的两个营,在经过战场的考验,以及选拨以后,这两个营集中了现阶段守备军中最优秀的战士,只要有时间经过严格的训练,这两个营也将会像老三营一样,拥有不俗的战力。 在辽南构建金铁防线,在东江构建义州防线,并加紧编练新军的同时,李彦最关注的就是辽西的战守策略。 李彦已经接连上疏,详细阐述了守辽南的意义与价值,不过新近被任命的辽东经略王在晋却提出放弃辽西走廊,在山海关前五里建重关以守山海关的战策。 李彦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设想时,愣了很久,他实在不敢相信会有人提出如此“天才”的构想。 王在晋提出建重关以守山海,实际上等于放弃了辽西走廊,放弃了整个关外,对建奴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辽西方向上的威胁,可以从容地调集大军东征、南讨,以及北伐。 而且,此举也等于是放弃了对蒙古的监督,使得蒙古可以完全地投向建奴,这一点尤其显得重要。 好在朝廷对这一战策的看法并不统一,争论比较激烈,双方相持不下,大学士孙承宗自请前往辽东实地察看。 正文 第一八六回 孙承宗阅关 更新时间:2009-8-24 1:11:34 本章字数:3532 李彦成为辽南巡抚之后,虽然实际管辖的地域并未增加,但名义上的职权却大大增加,正如王化贞以辽东巡抚的身份公然对抗辽东经略熊廷弼,李彦身为辽南巡抚,不仅与登莱巡抚袁可立平起平坐,不再受其节制,且具体事务,也不用请示辽东经略。 广宁大败之后,为了避免经抚失和的情况再度出现,朝廷已经决定不再设辽东巡抚,而只设辽东经略。事实上失去广宁以及辽西走廊,明军的防线已经收缩到山海关一带,也完全没有必要分设经略、巡抚。 明军如今的战略重心无疑还是在山海一带,新任经略王在晋曾经严词斥责熊廷弼、王化贞放弃关外辽西走廊的做法,曾指出要守关,必须依靠关外的城堡营屯,不可将山河轻弃。 然而,当王在晋接任辽东经略以后,他的守御战策立刻为之一变,主张放弃关外的土地,竟然提出在山海关关墙以外,再修一道三十余里的重关的作法。 王在晋的做法遭到宁前兵备佥事袁崇焕、孙元化等人的坚决反对,李彦也上疏极力反对,朝中质疑的声音也很多,这才有孙承宗自请赴关外考察地形,以定战守之策的做法。 李彦清楚地知道辽西战守之策将会给辽南带来的影响,要是明军彻底放弃了辽西走廊,那么辽南及东江的军事压力会很大,要时刻防备着建奴以主力进攻辽南或者东江,到时可能真的是牵制不成,反为牵制。 李彦很想找机会与孙承宗谈一谈,但是作为一方巡抚,他已经不能够随便离开辖地,这是非常忌讳的一件事,所以他只能不停地给孙承宗去信。阐述自己的看法。 虽然辽西不是复辽军的作战区域,李彦还是让参谋部在辽西走廊的地图上进行作战推演,以辽西军为主体,寻找防守地点,以及守御战策。 情报部一直注意搜集各地的地形情况,辽西也是关注的重点之一,这就使得参谋部地推演有着详实的基础数据,这甚至可能是辽西军都不具备的条件。 李彦综合了参谋部的推演。写信向孙承宗阐述自己的想法,两人通过信件交谈。到了六月二十二日,孙承宗突然渡海,出现在金州,要与李彦当面交流。 李彦在京城时。与孙承宗交往颇多,兵战棋系列也多承孙承宗出力,一年多时间过去,两人的境况都有了很大的改变,孙承宗已经位居东阁大学士,李彦也是一方封疆。两人都已成为朝廷重臣。 而此番孙承宗奉旨出关勘察军情。李彦巡抚辽南、东江。两人又都身负着复辽地重任。 寒暄已毕。两人就直接进入辽西守御方略地话题。李彦请孙承宗来到参谋部地推演室。在完整地辽西沙盘上。分析战守态势。 虽然兵战棋已经应用了沙盘地原理。但孙承宗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逼真与宏大地沙盘。忍不住感慨道:“俊杰你能在辽南开创如今地局面。也绝非偶然。孙某一直在想。若是由你巡抚辽西。不知会是怎样境况。” “下官若是治理辽西。也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李彦笑了笑。道:“下官与参谋们反复推演。都觉得以辽西地战力。还是当立足防守。暂时不用考虑收复失地。更不要想着进攻。进攻需要在坚实防守地基础上才行。” 孙承宗点了点头:“辽西地防御。大体有三种思路。一种是王经略地弃关外、建重关、守山海。王大人想要在八里铺一带。修建三十里长地重关。以重关。守山海。” 李彦微微摇头。没有直接评价自己地上司。而是吐了口气说道:“要是给我一百万两白银。我能再练三万复辽军。则辽西当固若金汤。” 王在晋要建三十里地重关,所需银两开口便是白银九十三万两。 孙承宗苦笑着摇头:“还有第二种策略,就是防守宁远卫,或者觉华岛。” 宁远卫与觉华岛位于辽西走廊中部,距离山海关两百里,就守御来说,确实是个好位置。 李彦点了点头:“觉华岛这个位置很重要,可以与宁远犄角相依,且与长生岛遥相呼应,下官的意思,辽西防线至少要前移到觉华一线,水营方面,辽南可以支援一些,也可以派人参与城堡地修筑,此次建奴四万大军下辽南无功而返,金州、铁工城的堡垒是发挥了很大作用地。” “金州城的形貌,确实有些特色,”孙承宗点了点头:“此事我们可以再议,另外还有第三种战策,就是在中左所、大凌河、小凌河,以及广宁左屯卫,也就是锦州,广宁中屯所松山一线,构筑锦州防线,这里距离义州、广宁都不远,可以给建奴比较大地压力。” “能给建奴多一些压力,自然更好,”李彦想了想道:“其实不用设置那么多堡垒,要是在锦州筑城,以一员大将死守锦州,建奴便不能随意进入辽西走廊,但是锦州的补给难度也会很大,而且很容易陷入被围地状态,非大将不能托付。” 在于孙承宗的交谈中,李彦发现这位后世评价守辽有方的官员倾向于建立一条由锦州而宁远,再到山海关的宁锦防线。 从防守态势来说,这条设想中的宁锦防线确实比较完备,锦州在前,宁远居中,最后面就是山海关,三者相互呼应,连成一条直线,建奴想要进攻山海关,就必须拔掉锦州、宁远这两颗钉子。 事实上,参谋部反复推演的结果,最佳选择也是这条宁锦防线,以宁远固守,以锦州威胁义州、广宁,可谓攻守兼备。 但是,好的选择是一回事,执行能力则是另外一回事,李彦对辽西军的战力始终不抱太大的希望:“不管何处立城,关键还要有一支强军,才能守得住城池。” “这是自然,”孙承宗点头说道:“这次来辽南,就是想看一看复辽军的军容,听说大虫江之战,复辽军野战胜了建奴,很不容易。” “只是势均力敌罢了,而且还占据了有利地形,若不是这样,最终的结果还很难说,”李彦笑了笑:“下官不敢自夸,复辽军的战斗力在大明称得上强悍,但是同等数量的情况下,步兵与骑兵对抗,不利因素太多,所以我军应当尽量避免和建奴野战,只需凭坚城,用大炮,自然能使建奴难以寸进。” 孙承宗凝重地点了点头:“本官记下了,只是以复辽军的强大,也不能同建奴野战?” “也不是说不能,”李彦指着沙盘给孙承宗说起大虫江之战的具体情况:“如果是遭遇战,复辽军会处于比较不利的局面,不过哪怕只有一个营,一千多长枪兵构筑的长枪阵也不会轻易被冲垮,只要三个营在一起,长枪、火铳列阵,同等兵力,建奴休想冲开,即便是他们有兵力上的优势,要想打垮复辽军,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行。” 铁工城保卫战、大虫江之战、镇江堡防御战,这几战面对的都是建奴的主力大军,又展示几种不同情况下的作战方式及效果,对于明军来说,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由此可见,对明军来说,最有利的还是凭城坚守,就好像铁工城一战,战果要远远超过大虫江之战,而且自身的伤亡还少。 当然,复辽军战史中最辉煌的胜利依然还是第二次金州之战,复辽军凭着矮墙外面的障碍阻挡了建奴骑兵,然后集中火炮与火铳,给了建奴惨重的杀伤,这样的作战方式,某种程度上与镇江防御战比较类似,镇江之战所取得的战果,也要超出铁工城一战,直接迫使建奴无力渡江。 孙承宗随后在金州停留了三日,先后参观了金州城,以及铁工城的城堡,并参观了复辽军的训练,以及一次实兵演练,对辽南的城池与军队,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当孙承宗得知登州也有一营这样的强兵,并在金州保卫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以后,又改道前往登莱,检阅了沈有容的登州 毫无疑问,登州军虽然比不上辽南的复辽军,可能只有沈有容的亲兵营能够与辽南的精锐抗衡,这些都让孙承宗对登莱的练兵方式大感兴趣。 私下里,孙承宗与李彦讨论过辽西军的训练问题,李彦的理论就是兵贵精而不在多,广宁十万大军,面对建奴望风而逃,当初金州只有一个营,临时编了两个营,加上登莱增援的一个营,充其量只有四营战兵,一万多人,就让建奴大军碰壁而还,还留下数千的伤亡。 至于孙承宗有意引入辽南的练兵方法,而不是兵战俱乐部这一体系,李彦也没有什么意见,孙承宗毕竟不是沈有容,作为朝中仅有的几位大学士之一,孙承宗的地位无疑是相当尊崇的,他是断然不会过于依赖别人的。 天启二年六月底,孙承宗在亲历辽西、辽南与登州以后,回转京城,立刻上疏驳斥了王在晋以重关,守山海的战策。 正文 第一八七回 辽海战区 更新时间:2009-8-25 0:32:02 本章字数:3536 天启二年正月末,二月初,广宁溃败,辽西走廊俱失;二月中,贵州水西土酋安邦彦起兵叛乱,永宁、水西叛军连成一片,奢安之乱就此糜烂西南;五月,山东闻香教徒徐鸿儒揭竿而起,先后攻克郓城、邹县等地,大明内外交困,已然是一片风雨飘摇的模样。 与发生在贵州、四川一带的奢安之乱相比,鲁西南爆发的闻香教起义对辽南的影响更大,李彦在天津起家时,曾与闻香教有过接触,闻香教如今的教主也正是与他冲突的王好贤,不过这一次起兵的头领,却并非王好贤,而是闻香教的大传头徐鸿儒。 徐鸿儒从五月初三日竖旗,五月十三日占领郓城,随后进攻巨野、滕县县城,到六月十一日占领与南直隶交界处的夏镇,初期发展,势如破竹,风头一时无的观感,李彦对闻香教的这次起兵并没不看好,不过还是让参谋部对鲁西南的战事进行了推演,毕竟辽南所需的粮草等物资,有很多是从山东来的,辽南的对外贸易之中,山东也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若是动乱范围进一步扩大,势必影响到辽南的发展环境。 经过几年的发展,依靠《华夏商报》的采编与发行网络,以及商业贸易往来,情报部与华夏社在大明最主要的几个省份,已经建立了一套来源广泛的情报体系,虽然鲁西南动乱发生以后,平常的信息来源都会受到影响。不过参谋部还是能够得到大致地情况,甚至要比山东巡抚、总兵所得到的更加详细。 “闻香教在短时间里,裹胁数万百姓,声势浩大,连取数个县城,不过他们进攻巨野县城失败,可见乌合之众,战力始终一般。”茅元仪出身官宦世家,对闻香教这种起义自然没有任何好感:“他们初期进展顺利,不过是这些县城本就没有什么驻军,只要山东巡抚、总兵尽快调集山东、北直隶的大军。这些叛军定然会土崩瓦解。” 李彦忧心地看着地图:“这些农民组成的军队,初期当然没有什么战斗力,装备也不过是些棍棒、农具,但若是一直让他们攻城略地,就能积累作战经验。并且补充兵器装备,眼下这些叛军自然不足为虑,但若是他们不断流窜,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规模越来越大,最终难于制服。” “何况,这些叛军对于地方上的破坏极大。大明如今内忧外患,再也经不起一场大的风雨了。” “大人的意思。平叛要速战速决?”茅元仪问道。 李彦点了点头:“对,而且要防止叛军到处流窜。特别是河南方向。” 在李彦的印象中,河南这种地方可能是因为穷困。历来是农民起义地高危区域,而且河南的位置也非常重要。 茅元仪也皱起眉头。要击败叛军或许不难,但要不让叛军流窜,似乎很难做到,毕竟大明的国土广袤,叛军处处去得,官兵却不能处处设防。 “这却是难办。”茅元仪苦笑道:“不过叛军未必会采用流窜地战法。他们已经自立帝号。封王拜官。未必愿意到处流窜。” 李彦顿时哑然失笑。徐鸿儒这一手做得实在是太过操切。远不如太祖奉行地“广积粮、缓称王”。立见高下。 虽然关心鲁西南地战局。辽南却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东江之战以后。建奴对辽南、东江地重视程度大为提高。不仅在复州、岫岩驻扎重兵。而且时时分兵侵扰。 好在辽南已经放弃了在金州城外屯种地田地。而是集重兵于铁工城。护卫那里地矿场。要是建奴大军前来。就退回城内。至于小股敌军。却不加理会。让建奴无机可乘。 辽南现在有四个常备营。金州营、复州营、铁工营。以及锋锐营。其中铁工营、复州营驻守铁工城。金州营守金州。锋锐营则驻扎在铁工城与金州城之间地石河驿。 以四个营地兵力驻守两城。并且随时可以动员更多数量地守备军。依托两座城堡完备地防守工事。除非建奴全军而来。并且不计代价地拼命攻击。不然李彦敢于自夸固若金汤。 辽南的防线是依托的是坚固的城堡、特殊地形以及海上优势,与辽南地相对平静不同,东江战区的形势一直比较紧张。 虽然河面开化以后,水营地舰队可以封锁鸭绿江的江面,但最多也只能控制义州附近江面,而在鸭绿江地上游,朔州一带,水营就很难控制,而且那里江面更窄,不便船舰展开,反而容易遭到岸上的攻击。 东江之战以后,建奴不但在凤凰城驻扎了重兵,而且一直在宽甸、建州卫那边动员兵力,随时可能从朔州以北地地方进入朝鲜。 东江战区对于建奴可能从北方发起的进攻并非十分在意,一则朝鲜北部群山连绵,人烟稀少,建奴攻取那个地区,并没有任何好处,至于战略价值当然有,但得不偿失。 此外这里毕竟是朝鲜,东江战区对于非核心地域完全可以不顾及一城一地地得失,建奴要从北方进入义州、安州一线,东江战区可以有充足的警戒时间与空间。 对于东江战区来说,最值得关注的依然是义州、朔州一线,特别是朔州,防守相对薄弱,建奴很可能从宽甸越江而入。 东江战区参谋本部计划以一个营前出朔州,警戒宽甸方向,镇江营营官毛文龙自请戍守,虽然骆养性更属意刘文炳,不过灭虏营的骑兵留在义州还有更多用处,加上不能让毛文龙觉得受到复辽系的排挤,最后就决定由毛文龙与镇江营驻守朔州一带,首要任务是警戒,然后择地戍守,并尽量避免与建奴硬碰硬,而要依托河湖、山岭,打运动战。 以步兵与骑兵打运动战,这在传统中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不利于骑兵行动的河湖、山地中,步兵反而更有优势,但作战的难度也可想而知。 东江战区在朔州、义州,直到江口大营,一字排开五个营,主力集中在义州附近,江面上有水营的舰队巡视,首先立足于拒敌,其次再伺机出击,这种战策始终是明军的主流思维,但执行力度与军队素质,决定了效果的不同。 东江战区常备兵力包括五个营,复辽军最精锐的灭虏、破虏、选锋三营全部部署在东江,此外还有较早组建的东江营,只有镇江营组建最晚,但其骨干也都是经历过战事的老兵,东江之战以后,东江军无疑已经成为复辽军中的精锐。 辽南总兵官王国兴在东江之战后,即重新返回辽南,从朝廷授予的职官来说,王国兴与骆养性一为辽南总兵、平辽前将军,一为东江总兵、平辽右将军,属于平级。 朝廷此举,等若是分了王国兴的兵权,这也符合朝廷的治兵用将策略,不过在朝廷看来,东江镇属于新建,并没有从辽南镇分兵充实东江的策略,也就谈不上分权。 但在复辽军系统内部,充实东江是既定策略,又势必造成辽南直接控制的兵力减少,特别是战力悬殊,军队的统属关系必须重新进行调整。 在整个辽南,军政体系与明朝在地方的体系已经完全不同,这完全是因为辽南作为新开辟出来的战区,位于敌后,情况特殊,这才给了李彦打破常规,构建一套全新体系的可能。 作为一方巡抚,不管是在朝廷的体系,还是辽南的体系中,李彦毫无疑问都是地位最高的决策者。 但是辽南有一个特殊的军政联席议事会,重大决策通常都会经由这个议事会讨论决定,议事会也被简称联席会议、议事会,或者直接叫做议会。 议事会作为最高决策机构,下属两大执行机构,一是军议院,一是政议院,李彦在两院都是院长,军议院下设情报部、参谋部、总兵署,以及比较特殊的存在兵战俱乐部。 总兵署本来主管军队的训练以及作战,王国兴是唯一的总兵,为了理顺辽南、东江之间的关系,联席会议决定改总兵署为督军府,李彦为总督,王国兴为副总督,这样一来,在复辽军的体系中,王国兴的地位还是要高于骆养性。 督军府统领各军,下辖东江、辽南两镇,东江镇以骆养性为总兵,辽南镇总兵朝廷任命的是王国兴,副总兵郭振明,而在东江体系中,郭振明就实际负责辽南镇军务,同时兼复州营参将营官,王国兴依然统领两镇军务。 为了将两镇纳入统一的体系,议会决定启用“辽海地区”这一名称,并以辽海军政联席议事会统一管理。 东江之战后,辽海地区迅速恢复生产秩序,同时东江与辽南两镇面临的压力也明显增大,虽然面对的局势更加危险与紧迫,但也说明复辽军出兵辽东的战略目的顺利达成,成功牵制了建奴主力,甚至成为建奴的主攻方向。 然而,辽海战区的存在,始终要依托辽西主战场,然而有关辽西战守之策,在孙承宗回转京城以后,依然迟迟难以确定。 正文 第一八八回 辽西战守 更新时间:2009-8-25 18:37:45 本章字数:3433 虽然孙承宗得到天启皇帝朱由校的信赖,但是辽东、辽西的接连大败,使得朝中大臣对守御辽西的信心严重不足。 现任辽东经略王在晋就认为辽西不可守,反而劳师动众,靡费钱粮,而应驻重兵于山海关,只要阻止建奴入关便是。 孙承宗必须要说服皇帝及大臣们相信,辽西不仅需要守,而且能够守好,要不然就很难得到支持。 孙承宗拿出的依据便是辽南、东江之战中,复辽军的杰出表现:“奴酋领四万大军南下,皆是进犯广宁之大军,其时辽南只有一个组建年余的复州营,一个自登州泛海而来的登州营,加上临时募集的两个营头,总计不过四个营,一万余人,然则辽南军凭坚城,用火器,连锉建奴大军,使其不得不退去,辽南能够做到,辽西为何便不能守?” “孙大人,所谓辽南大捷,并无首级可证,焉知不是夸大其词?”因为陶朗先一案,李彦在朝中有着不少的反对者,何况魏忠贤也如历史中那样,渐渐权重,与内阁沈榷等人,内外呼应,虽然不曾弄权,但在对待李彦的态度上,却有着共同的立场,也使得辽南在朝中的形势并不乐观。 “李大人乃辽南巡抚,岂能无端质疑?何况此事有登莱总兵沈将军,登莱巡抚袁大人为证,当属真实无疑,”孙承宗怫然不悦:“本官也曾阅视辽南军阵,其进退有据,实乃强军;铁工、金州二城。巍峨雄壮,各设三层敌楼,确属坚城,难以攻破。” “下官并非怀疑大人所说,只是建奴大军先广宁而后辽南,想来是长途跋涉,军士疲惫,方才顿兵坚城之下。辽南虽守得铁工、金州二城,却丢了复州城;在东江,险山堡、汤站堡,甚至镇江堡。也都是先得而后失。复辽军虽趁着建奴大军西向之时,主动出击,颇有建树,然则待到建奴大军回转,却终究未能得胜。反而失去了收复的城堡,这不是正好说明,孤军戍守关外,一旦建奴全军而来,还是难以坚守么?”兵部的这位侍郎倒是不惧孙承宗这位皇帝面前地红人,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何况,辽南与辽西地形物性皆不相同。辽南可守一城,辽西却需守一片。又如何能比?” 孙承宗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些人可能连两地的地图都不曾看过。却在那里妄谈战守,事实上南北长达数百里的辽西走廊。东面滨海,西面是山脉。东西最窄处不过十几里地,与金州半岛一样,完全可以在宁远、中左所,甚至锦州这些地方,立一坚城,屯粮屯兵,依城坚守,只要城池不丢,建奴又如何放心在后路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深入辽西走廊,威胁山海关?这才是积极的守御之策。 何况,正如李彦所说,即便短时间里不考虑从辽西的方向收复辽土,起码也要对建奴以及西面的蒙古保持军事上的压力,总不能白白丢掉几百里地辽西走廊这一重要的战略缓冲。 要知道,一旦放弃辽西走廊,退守山海关,这已经是大明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建奴攻破关城,就可以直接杀到北直隶,威胁北京城,或者是沿运河南下,攻入大明腹地。 历史上大明守辽西。山海关从未受到实质性地威胁。到了后来。建奴还是绕道蒙古。从蓟镇、大同等方向破关而入。这固然也是个悲剧。却也从侧面证明了辽西走廊地防守更严密一点。 也有人认为守辽西前出太深。既危险。又靡费钱粮。但辽东局势早就危如累卵。宁远危险。总比山海关危险更好。至于靡费钱粮。王在晋要修重关。开口就是一百万两。相当于正常年份田赋地五分之一。有这些银子。也足够在宁远等地重建一座雄城。 辽饷逐年追加。从三百万。到五百万。再到八百万。在李彦看来。既然同样是用银子。就应该用在刀刃上。在关外设一雄城。练两万精兵。足以保证辽西无忧。山海关无忧。 在孙承宗地据理力争之下。天启终究是选择了支持他守御辽西地战策。孙承宗也自请督师。于八月获得任命。以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督师辽东。经略山海关。及蓟辽、天津、登莱军务。其中自然也包括辽南与东江。 孙承宗也保荐鹿继善、阎鸣泰、马世龙等官将。以鹿继善为赞画。阎鸣泰为辽东巡抚。马世龙为山海总兵。并奏调辽南总兵官王国兴为辽东总兵官。 相对于新设地辽南总兵来说。辽东总兵地责权要大得多。通常会加都督府都督衔。此事孙承宗也和李彦、王国兴商议过。辽海战区地战略重心东移。骆养性掌握了大部分复辽军地主力。作为辽南总兵。王国兴手上地兵权是减少了。何况从朝廷地角度来说。此次辽南。特别是东江大捷。王国兴居功至伟。但是在辽南他已经没有了升迁地道路。虽然也能加都督衔。但职衔总不能高出李彦太多。而李彦地年龄与资历。也决定了他不可能坐得太高。如今巡抚一方已经非常骇人。 当然,孙承宗奏调王国兴,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军事上地需要,复辽军战功赫赫,王国兴作为军事主官,自然居功至伟,用王国兴为辽东总兵,既能在职衔上作出一定的提升,也可以为重组辽西军,守御辽西提供最有力地保障。 李彦对王国兴出任辽东总兵也持积极的态度,两个人合作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比较默契,王国兴也是复辽军中地核心,也差不多掌握了复辽军战略战术思想的精髓,由他提督辽西军务,辽西与辽海自然能够更好地配合,也说不定能在辽西打造一支强兵。 王国兴虽然也有建功立业地思想,不过他更喜欢复辽军这个氛围,要是前往辽西,以辽海现在的军事形势,很难抽调出军队,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他就有些犹豫。 倒是骆养性、巩永固比较热血,不过以他们地资历,想要提督辽西尚且不够,最后多方权衡,王国兴还是决定接受这一任命,毕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兵战俱乐部奉行的理念之一,而辽西的重要性,如何强调都不过分。 虽然辽海的军事压力比较大,但是王国兴赴任辽西,李彦还是决定抽调一营兵交给王国兴统带,毕竟手上有一支嫡系军队才好做事,总不能让王国兴孤身一人前去辽西,那么想要推行复辽军的体系,几乎不可能取得成功。 辽海战区中,东江镇的压力又相对更大些,虽然王国兴最想要的肯定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灭虏营,不过东江五个营,包括老三营都已经部署到位,又面临建奴大军,想要抽调出来并不容易,再说以辽西的局势,王国兴提督辽西军务以后,首先要做的是立足防守,整军备战,而在复辽军中,灭虏营是以机动、攻击为特点的,也不适合。 最终还是从辽南抽调了组建时间最长的金州营,金州营是紧接着三大营,也就是在辽南最早组建的一个营,不过后来整编为东江营,现在的金州营是和复州营差不多时间组建的,不过在东江之战中,补充了选锋营两哨老兵,又经过东江战事,在辽南现有的四个营中,综合素质最高。 金州营营官是京城勋贵陈风翼,与王国兴也相熟,而对李彦来说,选锋营是厂卫营的老底子,补充进金州营的两个哨,以及金州营的一些基层官兵,也等于是他的嫡系,这个营身上所具有的复辽军色彩,注定不会消散。 “辽海八个营,辽南三个营,已经不能动了,此去辽南,王兄要是觉得有需要,可以抽调新编的津滦厂卫营,也是俱乐部体系练出的兵,虽然没有上过战场,训练也不比当初的厂卫营差,”临别之时,李彦将依托天津、滦州编练的新厂卫营也拿了出来,在选锋营成立以后,原来的厂卫营编制还在,王国兴要是调走这个厂卫营,厂矿那边差不多还能重新编练一营新兵。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个营我肯定是要调的,”王国兴笑着说道:“辽西那些兵,看起来数量不少,都是辽沈、广宁败下来的,还有些世兵都成了家奴,根本无法使用,还是用新兵来得顺手。” 李彦笑了笑:“你去辽西,我会让东江方面动一动,建奴现在戒备着辽海,短时间怕是无暇西顾,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也不会多,到底如何做,咱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兵贵精而不在多,两个营七千新兵,可以作为种子,但辽西十余万大军,如何处理,这是你与孙大人需要面对的问题,可能要比建奴的进攻更为迫切,毕竟,七千兵也足以守一城了。” 王国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真的不愿去辽西,十余万大军要裁汰、安置、编练,要是在辽南很容易,到了辽西,孙大人那里不说,辽东巡抚、辽东道、宁远道、监军,多少文官盯着,但是扯皮就不知要扯到何时。” 正文 第一八九回 创办书院 更新时间:2009-8-26 23:30:48 本章字数:3574 辽南抽调一营之后,常备军仅剩三个营,其中两个营的组建时间都不长,不过李彦并没有急着编练新军,而是直接奏调沈有容的登州营进行补充。 在孙承宗担任经略以后,特别是辽南、东江都开镇,李彦为辽海巡抚,朝廷对登莱的策略安排也发生了变化。 之前,在熊廷弼的三方布置之策中,广宁、登莱、天津为三个方面,而在辽海形势稳固,并证明可以就地固守以后,登莱曾经面临的建奴海上威胁,已经不复存在,牵制骚扰的功能,也完全为辽南、东江两镇所承揽,因而在孙承宗的策略中,登莱应该是同天津一样,是辽饷的转运之地,以及前线的大后方,不再承受直接的军事压力,登莱军应该向辽南运动,而不是继续留在后方。 李彦曾想过在王国兴走后,奏请沈有容为辽南总兵,不过沈有容以年事已高推辞,何况他在登莱,对辽南的帮助反而更大,对于抽调登州营协防金州,沈有容也是积极支持。 沈有容在登莱编练新军的阻力,要比想象中的更大,因为登莱兵多数是世兵,是从各地卫所抽调出来的,明朝在治军上有所谓的将不专兵的说法,但是在基层,军户与将领又都是世袭的,地方上的军户都是将领的私产,军中出现了大量所谓的家丁,反倒是最有战斗力的,家丁之外的军户,或许称为家奴更加合适。 沈有容想要编练新军,一方面军中的兵员素质参差不齐,选拔困难,那些有战斗力。素质比较好的家丁,既然是私兵,自然难以征调;其次下面的将领也不配合。不愿意搞什么整编,最后只是练出了一营新兵,也就是登州营。 沈有容是个颇有个性地将领,平生数次辞官归隐,此时年事已高,虽辞官而不能。索性铁腕治军,在兵战俱乐部的支持下,在登莱强力推行裁汰冗兵。 登莱需要直接面对的军事压力并不大,个性强势地沈有容,加上同样有些铁腕的袁可立。下重手整顿登莱军,期间曾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的兵变,被登州营迅速镇压,沈有容借此清理掉一批兵将,才渐渐打开编练新军的局面。 沈有容将那些顽固的旧式军官都打发到地方卫所,大力重用一些青年军官,通过兵战俱乐部的训练,培养新军地军官。 如今这一工作刚见成效,正处在关键时刻。沈有容当然不愿意中途放弃,他选择留在登莱总兵的位置上。继续编练新军,同时登州营也暂时留在登州镇住局面。反正登州距离金州并不远,也无需将大军全部集中在一线。 沈有容这位老将的所作所为。让李彦很是振奋,要是大明的将领都能像沈有容这样勇于任事。那么大明在辽东尚有可为,不过形势却远非这样乐观。 孙承宗虽然开始接受蓟辽军务。不过在山海关。下面地将领官员大多不敢或者不愿意深入辽西走廊。认为此举非常危险。 经过了朝中地一番扯皮。孙承宗来到山海关以后。又陷入了与下面地官员将领地扯皮之中。 应该说广宁大败在明朝朝野之间都造成了极大地影响。其中又以两件事引起李彦地关注。其一是魏忠贤借着广宁大败地由头。唆使朱由校允可了内操。 所谓内操。就是用武器装备太监。在大内训练太监武装。此举一出。满朝哗然。御史纷纷上书弹劾。 然而。满朝文武当中。以内阁大学士沈榷为首地一些人。为了交好魏忠贤。竟然公开表示支持。 魏忠贤得到沈榷等人地支持。又摸准朱由校地想法。内操之议。顺利通过。而且还造成东林派大学士刘一、刑部尚书王纪辞官。朝中门户之争愈加激烈。 最终,在首辅叶向高、大学士朱国祚地力争之下,沈榷也和刘一一样辞官,但阉党势力,却由此浮出水面。 京城里发生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左都御史邹元标、左副都御史冯从吾等人在京城发起建立首善书院,此事则带有浓重地东林色彩。 自泰昌、天启朝开始,东林派官员在朝堂中渐渐占据重要位置,但是他们并未能表现出高效的执政能力,而非东林派地官员,包括沈榷等人,也不甘寂寞,同样形成一派势力。 随着魏忠贤掌握内廷,从沈榷开始,非东林派开始向阉党靠拢,渐渐在政治斗争中不断发力。 朝政混乱,广宁战败更使得朝野间人心惶惶,首善书院成立的初衷,寄托了东林派书院政治地理想,他们的初衷,是在乱世之中,宣扬道德教化,以及忠君爱国地思想。 邹元标认为,前方战事之所以崩坏,将溃兵窜,坐失封疆,其原因就在于将领军士不明理学,在忠君亲上死孝之义上太过缺乏,不能杀身成仁。 邹元标与冯从吾等人的想法,在李彦看来,虽然迂腐,特别是他们作为朝廷官员,反而将治政的希望寄托在讲学上,实在有些本末倒置。 但是这种讲学文化,并不是没有他的作用,在李彦看来,这也是非常好的一件事,要是能够再大众化一点,真的能够发挥开启民智,激扬民心的作用,那么这种讲学确实能够承载民族的希望。 在李彦看来,很多东林党人,或者说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更适合做学术,而不是治国行政,首善书院就是这样的代表。 李彦一直在华夏的体系中创办技术学校,以及基础小学,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在得知首善书院的事情以后,李彦让主持华夏社的石柱国出资赞助,并且试着以华夏社的资源,创办一所华夏书院。 华夏书院的理念与首善书院差不多,不过华夏书院更贴近民众,并试图建立一个完善的学术教育体系,这并非朝夕之间能够完成,李彦让石柱国做这件事,也等于是一种探索。 看到魏忠贤在宫禁搞内操,李彦也对兵战俱乐部做了调整,原本俱乐部一部分成员加入复辽军,远征辽东,也有一部分因为家中的关系,无法从军而留在京城,继续操办俱乐部,运转得也很不错。 而在辽南,兵战俱乐部渐渐发展成为复辽军培养军官的所在,并且还发展到登莱,也必定会被带到辽西。 这样一来,兵战俱乐部的体系就有些不大合乎要求,李彦决定将军中的俱乐部改成更加正规的讲武堂,成为正式的军官培养所在,而民间的兵战俱乐部则挂靠讲武堂。 趁着内操及首善书院的风潮,李彦让京城的兵战俱乐部也活跃一些,走到民间,去唤起民间的尚武精神,并且吸纳更多的成员。 虽然魏忠贤渐渐浮出水面让人心忧,不过李彦此时无法顾及京城的局势,其错综复杂之处,也让他头疼不已。 李彦如今首先要做的也只是立足辽南,他计划仿效首善书院,在辽南也办一所书院。 因为辽南的战区性质,这里没有关内那么多的人才,如果是办传统书院的话,似乎没有必要,而辽南在技术方面,已经逐渐集中了华夏系统的精华。 李彦打算在辽南创办的书院,就要以技术为特色,他将其命名为大学,辽海大学。 辽海大学与传统书院主讲经学不同,它是以技术及所谓的科学为主要讲学内容,因为在师资与学生方面都很缺乏,条件不成熟,辽海大学的结构异常松散,设置了数学、物理、形学、天文学、航海学等若干学科,林林总总,异常复杂。 不过这些学科,往往是既无学生,也无老师,不仅缺乏精通这些领域的老师,也缺乏有这方面基础的学生。 只有在李彦的干预下,才好不容易找了些技师或者有专长的人加入,也谈不上讲学如何,就有李彦出面,设置一些项目,让他们来研究、探讨和完成,并给予重奖。 乍看起来,这个所谓的辽海大学很有些研究机构的味道,不过它的研究力量很薄弱,也没有完整的研究体系。 为了充实辽海大学,李彦让华夏社在关内招募相关方面的专业人才,愿意的可以来辽南,不愿意的则加入华夏书院,只要能找到人,华夏书院就可以将有关的学科办起来。 创办了辽海大学、华夏书院这两所相当于高等院校的学院,李彦就构建了从蒙学、小学、中学到技校、大学的教育体系。 这一体系因为李彦的重视,技校尤其发达,而在辽南,因为要照顾辽民而兴办的小学很多,反倒是中学设置比较少,因为李彦是鼓励青少年进技校的。 之前中学的设置比较接近传统的儒家经学教育,与技校面对的年龄段是差不多的,而技校在培养高等级人才方面,又存在不足,所以高等院校的出现,也是必须的。 通常来说,中学会为高等院校培养预备人才,技校培养出来的学生,通常是直接走上生产一线,这之间就需要达到一种平衡。 正文 第一九零回 全新局面 更新时间:2009-8-27 23:34:41 本章字数:3480 天启四年八月,金州湾码头上人山人海,在临近海湾的岸边,预先搭起了一座丈余的高台,高台四周旌旗飘飘,高台上面站着一些人,都是辽海战区的高级官员及将领,还有一些应邀而来的商人、百姓代表。 大家都自觉的分散在中间的李彦两边,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与旁边的人相互说着话,交流此时的感慨。 “听说这一回的火轮船,不用风帆,也能在海上航行,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这也太神奇了吧?”一直经营着海上贸易的大海商翁启愚将信将疑地说道,这一次大家都被辽海议事会邀请而来,参加三年一度的发展大会,第一日却是要观摩所谓的火轮船,都是十分好奇。 “议事会发布的通告,那还能有假?”山东登州的海商陶宜先笑着说道:“辽海船厂里头,据说已经试验过好几回了,只有这一回,才真正实行了火轮行驶,不要风帆。” “要说这火轮,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盐场铁矿那边,早就使用烧煤的抽水机,据说是叫什么蒸汽机,用蒸汽推动,真是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陶宜先的商号开在登州,主要就是做辽南的生意,所以对辽南这边的情况很了解,说起来也是忍不住连连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旁边几位来自不同地方的商人,闻言都是微笑着附和,能出现在这里的商人,基本都是做辽南生意的,或者是从其他地方贩运辽南需要的商品,或者是采购辽南才有的工业品,卖往各地。来来往往之间,不少人都是依托辽南发家致富。 这些商人,也都是喜欢在辽南做生意,与其他地方纷繁的厘金不同,在辽南,以及整个辽海地区,实行地是一税制,而且这税收的征管,还不是辽南衙署来征,而是由相对独立的海关、税务所征收。而税务所的所长,是由商人们组成的工商协会选举任命的,要是税务所乱征税。他们就能够提案罢免这个所长,进而选举出他们认可的新的所长。 就像海关、税务所的存在一样,辽南衙署奉行所谓的“士绅自治”政策,衙署并不直接管理下面地事情,特别是涉及到收钱之类的。衙署会让下面选举出一个协会,再组织一个独立性比较强的机构,由协会来推动这个机构地运转。 当然。辽南衙署也并不是奉行无为而治,他们有专门的审计、监察机构,专门对这些协会机构的运转情况进行监督。一旦发现问题,惩治的力度也会相当大。 这种政策实行初期。很多商人都因为投机倒把,试图勾结串联。逃税漏税,被发现以后。立即被驱逐离开辽海,而且被辽海的商人所孤立,辽海衙署还会通过各种手段,追回不当得利,并追加经济处罚,有些商人竟因此倾家荡产。 辽海这种做法,在初期虽然有些残暴,但是在这个体系渐渐发展起来以后,辽南地商业环境变的前所未有的理想,不仅如此,辽南还鼓励商品地贸易,特别是鼓励商品出口,卖往朝鲜、日本,以及南洋。 如今。大明那些成功地商人。多少都与辽海有些关系。除了直接做辽海生意地。下面还有次一级地贩子。还有使用华夏技术协会授权地。与这些产业发生关系地。 华夏技术协会从无到有。渐渐发展壮大。网罗地各地有影响力地商人。用了几年地时间。终于形成了一套初步地技术专利制度。而这套旨在保护技术创新地规范。在这些协会成员地维护下面。已经差不多成为一种行业地规范。 类似这样地协会。还有好几个。不过影响最大地。还是由诸多协会合并而成地工商协会。这个协会直接控制了海关、税务局等机构。这一次发展大会。据说还会考虑将技术协会、农协会等几个协会并进来。在分会挂靠地同时。还要搞出一个更大协会出来。基本要囊括农、工、商诸个领域。 辽海地这些做法。让很多参与者获得了收益。同时也得到了尊重和权力。有些精明地人则看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权力参与地新方式。 几十年前。有个西方地传教士利玛窦曾经这样评价大明地官僚体系。他认为明朝地官员作威作福已经到这样一种地步。以致简直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自己地财产是安全地。人人都整天提心吊胆。唯恐受到诬告而被剥夺他所有地一切。 这样地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有些道理。而在辽南。却不存在这样地情况。辽南地治理很宽松。法律很完备。很多事情都是下放给协会做地。这让他们享受到了权力。 很多协会成立之初,都只有一些行业的精英参加,所以从一开始就能形成比较好的规则与运转,之后虽然也曾出现过一些问题,大体都是像好的方向发展,并由此与衙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关系,是协会在管事,而衙署在监督。 当然,说协会在管事也不确切,事实上经过几年的发展,协会基本上只拥有政策的制订,主要官员的任命监督权,原则上这些机构是要接受衙署监督的,所以这一次大会,也是要重新协调双方的关系,建立一个更加通畅的体系。 辽海自由和安全的环境,使得有能力的商人都跑来做生意,辽南这些年的发展,也都是建立在贸易与工业之上的。 在工业方面,自铁工城以南的金州半岛,厂矿林立,铁工城有铁矿与铁厂,往南有采石场、水泥厂,造船厂、盐场,还有大量的纺织厂,以及这些年发展起来的一些化工厂,譬如肥皂厂、火柴厂、玻璃厂等等,有很多东西都是别的地方没有的,或者是虽然授权出去,但辽南依然能保持技术与品质的领先。 与初期的工业都是由华夏工场,或者辽南衙署组织不同,后来建起来的厂矿,多数是各地的商人纷涌而来投资的,毕竟辽南这个地方,经营工商业的氛围实在太好。 整个辽海地区,还包括朝鲜安州以西的安义地区,利用这个地区的资源,东江镇也是引入了大量的投资,开发矿山,然后将矿石运往辽南,或者是在当地进行初步加工。 东江镇也推行辽南一样的做法,经过几年的运转,已经类似于国中之国,基本上不受朝鲜朝廷的影响了。 辽海地区工业的发达,也为商贸的发展提供了便利条件,首先是发展带来人口的增加,以及商品需求的增加,特别是粮食、矿石、棉花、皮革等原材料,都需要从各地“进口”,很多商人就是从事这方面贸易的。 此外辽南的商品在各地也很有市场,在南北直隶、山东,乃至河南、山西等腹地,或者是浙江、福建等南方地区,都有贩卖。海上贸易也是重要的一环,自从天津船厂、旅顺船厂先后造出福船、西洋船以来,辽南的造船业飞速发展,所造出的船,也是供不应求,都是被海商所瓜分,形成了几大船队。 北方的海上贸易与南方相比,有着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北方的海贸多数是通过辽南进行转口的,也就是很多商人如果是要贩卖关内的货物,都会以卖往辽南为借口,这样可以免掉很多麻烦,而到了辽南,就可以很方便地转为出口,卖到朝鲜、日本等地。 因为都通过辽南进行转口,北方的海贸都是集团化的,既有海商协会这个组织,也有华夏海运或者其他一些大的船队与海商,集团化优势明显。 辽南海商的海关税有一部分都用来建设护航舰队,李彦心目中的大洋舰队也终于成行,他们随着海商的船队前往朝鲜、日本,然后占据了济州岛,不断出动扫荡海上的海寇,并且与日本、南方的海商、海盗集团发生了几次冲突,最终的结构是取得了一些胜利,使得海贸活动拥有了保障。 当然大洋舰队也没有能够,也没有必要消灭其他的海寇或者海商,北方的海商终究还是与南方的海商联合起来,毕竟北方的海商中,也有不少闽粤人,南方的海商中,也有很多浙江、南直隶商人,大家平素就有联系,合则两利。 通过华南海商,辽南的商品也获得了通往南洋,乃至西洋的销售通道,辽南需要的粮食等商品,也有了更为广泛的来源。 经过几年的发展,辽南的工商业规模,特别是海上贸易的规模,已经达到空前的程度,并且因为组织有力,呈现出良好的势头。 但是对翁启愚这样的商人来说,在享受红利,以及参与辽南治理权力的同时,私下里也有些担心,那就是辽南这样的环境,能够维持多久。 大家都知道辽南一直都面临着双重的危机,其一就是辽东的建奴大军在旁边虎视眈眈;其二是辽南的这一切,都与李彦这个人密切相关,要是他改变主意,或者被朝廷罢免、调职,那么辽南这样的情况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正文 第一九一回 两大问题 更新时间:2009-8-29 0:37:00 本章字数:3522 对于前一个问题,在过去的两三年中,复辽军用坚城锁住了金州半岛,使建奴不得南下;而以水陆联军沿鸭绿江布防,稳固了东江镇。 虽然在天启二年、三年的时候,建奴曾经聚起大军,先后向辽南、东江发起进攻,只不过复辽军顽强防守,虽然利用机动优势,曾经突入朝鲜境内,但在几次正面会战中,都是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罢兵。 三年来,东江镇的常备军已经有两个协,十个营,三万余人,辽南也有一个协,五个营,近两万人,整个辽海战区的常备军已经达到十五个营,近五万人,这还不包括庞大的水营舰队。 以辽南、东江两地维持这样规模的常备军,也只有规模日益庞大的工商业才能够支撑,其中海贸税收主要用来发展水营舰队,工业税则用来支持陆军。 为了鼓励工商业的发展,辽海地区的工业税率也比较低,陆军所需要的军费,已经数次作战的花费,其实主要还是来自于几次大规模的战争债券。 从天启二年辽海第一次发行一年期的战争债券,其后的天启三年、四年,每一年都要发行相当数量的短期战争债券,虽然每一次都能够及时偿付,不过债券总额却是越来越多,而在这次发展大会之前,华夏钱庄已经有消息传出,说是这一次辽海计划发行数额更大、期限更长的新的一批债券,其中包括以前地一年期债券,还可能有三年、五年。乃至十年期的债券。 战争债券用于维持庞大的军费开销,规模庞大的常备军也终于一改明军同建奴作战中的颓势,在辽南、东江建立了两条钢铁防线,使得建奴无法寸进。 以往,明军虽然也能够凭着城池坚守,但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建奴在城外肆虐,劫掠城外的物资,破坏屯田的成与农业并不重视,反而是大力发展工商业。 工商业的发展与农业显然不同。人口更多聚集在一起。特别是那些工业区,矿区,有组织的产业工人可能就达到数万。都可以很快组织起来,进行自卫。 辽海战区对厂矿的防御、军事作用,以及矿工、工人地军事训练,都有一套成熟而完备地体系,不过是政府投资。还是商人投资,全都纳入辽海的军事系统当中。 对于这些厂矿,建奴轻兵急袭。很容易被厂矿的自卫队,以及快速组织起来地工人大军给包围、消灭。 要是大军出动。也难以避开复辽军地情报侦察。起不到偷袭地作用。而复辽军地大军一旦组织起来。加上这个厂矿自卫队。即便是大军出动。也难以占到便宜。因而最近这段时间。复辽军与辽海就处于一种对峙状态。建奴也很少再试图进攻辽海。 精明地商人都能够看到辽海战略态势地变化。而随着辽海工商业地发展。复辽军在战略上地优势。将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建奴已经不足为虑。 何况不仅是辽海战区地战略态势发生了变化。自从孙承宗总督蓟辽。王国兴提督辽东一来。辽西地情况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虽然到任初期。孙承宗与王国兴都遇到了很大地阻力。不过王国兴带着两营精锐。再有孙承宗地强力支持。几乎是强行推开了辽西新地防守战策。 孙承宗原本任命祖大寿在宁远筑城。这位辽西将门地将领消极怠工。王国兴毫不客气地将其撵走。然后从滦州调来建筑大军。在宁远筑起铁工城一样地三层棱堡。而水营地一支舰队也入驻觉华。就此建起了宁远、觉华防线。 宁远防线一成。王国兴驻军宁远。就开始清理辽西军队。核定兵员。裁汰冗兵。将各地班兵遣返。让辽西地军户继续回去种田。 王国兴的做法,当即引起了激烈的反弹,对武将来说,特别是那些辽西将门,核定兵员,遣返了他们手上的冗兵,特别是经过王国兴的筛选,基本上除了家丁,这些将领手下就不再有什么兵丁,这就意味着他们没了权力,也没有吃空饷的可能,他们当然要激烈反对。 也有很多文官攻击王国兴此举,将导致辽西防守空虚,为建奴所乘,一旦建奴大军前来,那么辽西将无兵可用。 作为辽西的最高军政主管,孙承宗也有如此担心,只有王国兴信心满满,他认为建奴在解决辽南、东江之前,必不敢全军进攻辽西,要是只来个两三万,王国兴有信心以两三营复辽军,守住宁远、觉华防线,要是建奴敢孤军深入,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惨重的教训。 王国兴最后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孙承宗也本着军事上的事情交给军将来做的原则,将关外的军务交给了王国兴,另外在山海关囤积重兵。 王国兴得到孙承宗的支持,顶住各方的压力,在辽西裁汰冗兵的同时,选募了三营新兵,拉起了一个协、五个营的新军。 辽西与辽南相比,在粮饷上要充裕得多,五个营加辅兵也就是两万多人,与袁应泰、熊廷弼、王化贞等人动则十几万相比,无疑要精练得多,训练物资都能保证,半年后顺利成军,趁着建奴大军攻伐辽南、东江的时候,趁机推到锦州一线,建筑锦州城。 当建奴在辽海碰壁,试图到辽西找回场子,并阻止明军在锦州筑城的时候,王国兴又利用新建的工事,在锦州狠狠打击了建奴,使其狼狈败退,取得了辽西战场上,首个大捷。 奇_ 书_ 网_w_w _w_._q_ i_ s_ h_u_9 _9_ ._ c_ o _m 与李彦相比,王国兴用兵更为狠辣,完全不顾伤亡的打法,使得锦州之战中,四个营主力,加上两营新兵,伤亡过半,减员将近两个营,但是也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使得建奴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 此战过后,王国兴凭借军功,加封都督府大都督,并赐封子爵,这是明军中极其少见的,普通将领根本难以企及,但谁让王国兴本身就是勋戚,他的父亲,正是朱由校母亲的弟弟,有了这层关系,加上卓著的军功,封爵自然水到渠成。 此战过后,不仅辽西稳如泰山,锦州防线再成,山海关已然无忧,辽西、辽南、东江三条战线,如铜墙铁壁,就此横亘在建奴面前,无论他们选择哪里为主攻方向,非付出极大的代价之外,都难以获得寸功。 此战过后,王国兴的声望也一时无两,孙承宗的地位也稳如泰山,辽西的练兵计划也得以顺利推行。 到了此时,辽西也拥有十个营新军,其中直属辽东总兵王国兴五个营,直属山海总兵马世龙五个营,王国兴虽然主导了新军组建,但是统兵权依然只是一个镇,五个营。 历数一线的四镇总兵,总兵力达到二十五个营,近十万人,加上辅兵,其规模已经接近此前熊廷弼、王化贞以及袁应泰时期,不过这十万人的军需供给却又不同。 辽海的十五个营,在朝廷放开辽南盐场以后,已经是让辽海自筹军饷,当然朝廷也将山东的几个盐场交给辽海来运营,又放开内地商人向辽南的商品输出,虽然在朝廷看来,这样的条件并不足以维持五万大军,不过对辽海镇来说,他们从盐场、海贸中获得的利益,完全能够满足军事上的需 事实上朝廷只需要供给山海关以及辽西的十个营,也就是三万多战兵,加上辅兵是五万左右,而在李彦与孙承宗的建议下,朝廷彻底放开了津滦以及辽西的厂矿,并从中榷税以支持军用,朝廷直接承担的军费开支,大为减少。 年初,一些东林官员上疏,天启皇帝核准,取消了一直加征了数年的辽饷,朝廷也提出了五年复辽的计划,在这样的情况下,建奴对辽南经济的威胁,其实已经微乎其微,甚至有些商人还盼望着战争的发生,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可以同复辽军做更多的生意。 现在参与辽海政权的这些商人们最担心就是朝廷会不会将李彦调走,所谓鸟尽弓藏,一旦辽东战事结束的话,作为居功至伟者,李彦恐怕是肯定要动一动。 这种动,一种可能是升迁,就像当年的李成梁一样,继续镇守辽东;还有一种就是升到中枢去,而且以这样的可能性更大。 听说天启皇帝一直都想将孙承宗、李彦二人留在身边,但是因为前方战事的需要,还有某些人的阻挠,才让他们留在外镇,一旦军事形势持续好转,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变化。 其实,李彦也早就知道下面人的担心,毕竟辽海乃至辽东现在的局面,几乎由他只手打造,很难有人能够想象,短短四五年间,辽海就在李彦的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彦更愿意将这种变化归功于工业化,以及重商主义,辽海的今天并不是最终结果,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在此之前,他同样需要面对商人们担心的这两个问题:一是建奴的军事威胁;二是他与辽海之间的未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 正文 第一九二回 治理结构 更新时间:2009-8-30 0:18:34 本章字数:3276 顺风号蒸汽船的试航大获成功,在不用风帆的情况下,蒸汽船也能以较快的速度在海上航行,不过因为蒸汽锅炉的效率问题,以及锅炉的体积,使得蒸汽船的航程受到限制,如果是远洋航行,譬如从辽南到济州岛,一艘福船可能需要装满大半下煤炭才行,这就使得蒸汽船的用途受到很大的限制。 从天启元年开始,精作坊就在研究使用蒸汽机,并且很早就开始使用往复式活塞机构,从而使得蒸汽机以最快的速度实现了实用化。 这一两年来,蒸汽机已经开始在辽南的矿场、工厂中投入使用,其中最好用的就是抽水机,然后还有最新式的、能够带动纺织机器的蒸汽机,至于蒸汽船,还只是最新的一种应用,不过这次试验以后,华夏船运社当即下了五艘蒸汽船的订单,这五艘船,其中两艘将用于旅顺到登州的人货摆渡,两艘用于金州到长生岛之间的摆渡,还有一艘将安排在辽西的觉华岛与宁远之间的摆渡。 蒸汽船作为一种新生的事物,其完善与发展还需要时间,精作坊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就是和华夏造船厂合作,开发二百料左右的大型蒸汽船。 经过几年的发展,华夏造船厂,包括天津造船厂,都已经拥有了较为先进的造船技术,特别是购进了西洋帆船,以及帆船的设计,现在船厂已经能够造出比福船、广船更大、更快的远洋舰船,这几年造出的船只,也使得几大船社。以及大洋舰队地规模越来越大,现在北方的远洋船队。在规模上已经差不多同南方地海商平起平坐,几大船厂功不可没。 这一次为了顺风号搞的试航。只是首届发展大会地开始,这次大会,辽海议事会邀请了与辽南关系紧密的几大协会一起参加,将决定未来辽海的基本格局。 “这次邀请大家来,最重要。也是最先想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要理一理士农工商各个领域的管理体系,在这之前,通过各个协会及管理机构,使辽海得到了充分地发展,但是相互之间。也发生了一些冲突,很多事情,都有交叉。如何协调,这是一个问题。”在大会开始之前,李彦就请了一些核心的人物。包括各协会的会长,来共商这次大会的核心问题。 李彦认为。随着辽海的发展越来越充分,各行业之间的集合也越来越密切,以前通过专业协会能够解决地问题,现在已经很难解决,而随着有些协会的壮大,他们的要求也越来越多,更迫切希望参与其他领域地管理,以创造更好的发展环境。 李彦提出地改革建议,就是将这些协会合并,组成一个综合性的,涉及到全局地议事会,就像现在的辽海军政联席议事会一样,他希望通过一个综合性地议事会,来代替现在不同协会的一些作用。 而合并议事会,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合并原来归口各协会管理的专业行政机构,譬如海关、税务局、科技社等等,因为之前各自分散,接受辽海议事会的领导,但是又要接受各协会的监督管理,李彦希望将这些行政机构合并,组成一个综合性的行政机构。 对于李彦提出的这个改革方案,其实很多人都以为是辽海打算收回原本掌握在各协会手中的管理权,因为这些行政机构合并以后,就相当于是一个综合性的官衙了。 不过这样地做法。大家都不会感到意外。因为这本来就是意料中地事情。也是老传统了。朝廷怎么能够容忍民间地组织掌握了朝廷地权力呢? 只不过李彦提出地最终方案。又让他们感到十分惊讶和难以置信。在这个方案中。辽海地区仍将保留一个巡抚衙门。但是这个巡抚衙门并不管理具体地事务。具体地民政事务。都将由政务院经手。而这个政务院。将会由议事会选举产生。辽海巡抚对此人选有提名权。以及最终地决定却。但是议事会也有提名、选举。以及否决地权力。 这个议事会说地并不是现在地辽海军政联席议事会。而是将来由各协会重组而成地辽海议事会。这个议事会将决定政务院地首脑人选。甚至政务下属一级部门地正职。以及重要地人事任命、行政举措等。都需要得到议事会地允可。 也就是说。未来地议事会在一定程度上。将对政务院进行领导。议事会地具体地位。差不多能够同巡抚相抗衡。这样地设计。让与会地要员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分明就是让他们能够参与到辽海地政治权力之中。 除了议事会与政务院地设置。辽海还将设置提刑司、按察司、理问司。提刑司是社会治安管理法司。将归口政务院管理。其特殊性是要受到按察司、理问司地监督管理。按察司负责查问诉讼。理问司负责审判定案。 在李彦地这个设计中。参照了现代三权分立地分权制衡模式。但是也不尽相同。这主要还是因为受到辽海当前情况地限制。一方面是辽海地区地首脑。辽海巡抚地权力比较大。虽然做了很多限制。但是并不明显。 其次就是政务院的独立性并不强,它受到议事会和辽海巡抚的双重领导,而不像三权分立模式中,议会与政府之间的关系,独立性更强。 而李彦的这个体系,赋予了议事会更多的权力,他们对政务院的影响更大。 辽海一直都是战区,地方官的设置比较简单,先后增设了两个监军道,还有原来的兵备道,加上参议,正式的官员也就是十人左右,其中大多数都是辽海系统中提拔起来的,只有两个监军道是朝廷任命的,不过他们的职权,并不涉及到民政。 辽海本来就没有民政衙门,所以政务院的设置,并不会与原来官僚体系形成冲突,而原来的议事会,以及军议院、民议院,则会成为巡抚的幕僚机构,或者直接并入政务院。 李彦提出的这个设想,可以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个方案就是让原来只参与专业管理的协会,真正参与到地方管理当中,虽然丧失了原本对专业领域的直接管理权,但是却得到了对整个地方的管理权,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当官了。 此前,从来没有人想过,可以有这样的方式,但是毫无疑问,这种方式对他们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经过一夜的商量,到了第二天,几乎是所有的协会要员、富商都是积极响应,并开始讨论具体的参与方式与细则。 对于李彦的这种做法,反弹最大的,可能只是原本掌握了政治权力的士绅,只不过辽海连年打仗,曾经全境沦陷,有能力的士绅都已经逃往关内,虽然辽民中不乏童生、生员甚至举人的功名在身者,不过这些人因为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识字会书写,早就被辽海、华夏的系统提拔任用,几年下来,也已经融入了这个体系,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提出反对。 于是,这个方案很快就得到了通过,不过在具体事项上,却没有那么容易敲定,其主要问题,无非就是原来的各个协会,在议事会中所能拥有的名额。 李彦并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在各协会争论了两天以后,就结合各方的意见,拿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并且强力推动其通过。 虽然李彦平常表现得很民主,不过作为辽海的最高官员,尚没有民主意识的这些代表们,也很快接受了李彦的方案,就此进入具体的筹办阶段。 议事会既然由不同的中小协会合并而成,并加入了辽海地方代表与军队的代表,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不同的利益圈子,李彦甚至是鼓励这种圈子的形成与联合,但是到了最后,决定选择的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投票表决。 李彦向大会提交了第一份提案,就是关于议事会本身的选举及表决法案,这个法案鼓励会外的竞逐,但是对任何不正当的竞争行为,将会严厉打击,巡抚衙门与按察司将成立专门的联合机构对此进行审核,而每一次选举,都会有选举议事会进行监督。 在这份提案中,李彦还提出了一个重要原则,那就是一切以法律为基准,任何人、任何行为,以及任何机构,都必须要遵守法律规则,这将是确保议事会核心的理政模式能否成功的关键之处。 在整个权力架构的变动中,只有军队方面的变化并不大,一方面朝廷比较关注,民政上辽海的特殊性留下了较大的运作空间,但是在军事上,哪怕是地方卫所,朝廷也不可能让什么民间的议事会来染指,所以李彦仍然保留了军议院的设置,对军队和卫所进行管理,这也可以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以及行动能力不会受到影响。 正文 第一九三回 秋季攻势 更新时间:2009-8-31 0:15:07 本章字数:3522 辽海国民议事会,以及政务院、按察司、理问司的成立,彻底摒弃了故旧的行政方式,表面上看,辽海的最高官员仍然是巡抚,巡抚衙门及监军道等,就只管理军务。 议事会成立以后,通过了政务院及下属各部的官员任命,基本还是维持了原状,毕竟一个新生事物的出现,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走上正轨,运转流畅。 李彦也知道,虽然这个议事会规避了朝廷的官僚系统,严格来说别人很难指责,不过肯定会有人关注,所以他必须转移大家的视线,最佳的选择无疑就是战争。 从天启二年开始,复辽军就与建奴陷入了对峙的状态,处于战略相持阶段。 建奴数次组织大的攻势,试图打破这种相持,只不过每次都在明军坚实的防守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最后只能选择对峙。 建奴从战略进攻到战略相持,明军从一败再败,到稳固了防线,此消彼长之下,也可以看出双方在战争潜力上的差 李彦一直在寻找等待一个好的机会,打破这种相持状态下的平衡。 九月初,在国民议事会即将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秋收完之后的辽海两镇开始全面动员,动员主要是守备军团,以及地方民兵,而主力军团已经依照计划开始展开。 这是一次辽海战区与辽西协同发起的攻势,对于李彦来说,他需要这场战事来转移人们对辽海正在发生的变革地关注。而对于孙承宗来说,他也需要这场战事。来化解朝中的压力。 虽然自从孙承宗天启二年上任以来地两年多时间里,辽战局势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又是正面地。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明军没有再像辽沈、广宁之战那样丧师失地,东江、辽南、宁锦三道防线固若金汤,多次挫败建奴大军的进攻。 不仅如此。辽战虽然还是处于僵持对峙地状况。不过四镇十万大军就地筹饷。大大减少了对朝廷财政地消耗。可以说时至今日。辽东虽然依旧是大明朝野最为关注地问题。但是其造成地负担。与前几年相比。仅仅只有一半左右。 然而就算如此。在党争日趋激烈地朝中。作为东林党实干派地孙承宗。依然承受了反东林一派地诘责。随着魏忠贤权力地日益膨胀。反东林与阉党合流。朝中地形势是越来越糟糕。孙承宗地境况也愈加困难。 当然。此次秋季攻势地决策。最终还是建立在参谋部分析认可地基础上。而并不是一次唯政治驱动地军事行动。 参谋部认为。辽战双方地军事力量。在过去地三年中发生了根本性地变化。虽然明军四个镇编练地精锐只有二十五个营头。不到十万人。与从前相比。并不占有优势。但这二十五个营。全部都是经过了严格训练地新军。其战斗力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这从建奴几次大举入侵都没有成功中就能够看出。 虽然以现有地兵力和战力。想要一下子收复辽东还不可能。但是也到了可以主动出击地时候。而不必像从前一样。总是龟缩防守。 以辽南、东江、辽西三镇参谋共同推演地这次秋季攻势作战计划。明军将从这三个方向全线出击。辽西将出动三个营。并调山海镇地两个营。一共是五个营。进攻广宁、义州卫。然后配合觉华水营。推进到三岔河一线。威逼耀州、海州一线。 辽南镇也是五营尽出,将后方的防守交给守备军与战士动员起来的民兵,这些兵进攻或者野战或许不够,但是依托城堡坚守,已经参加过许多次,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辽南军这次的进攻目标,首先就是复州,至今在辽南军中海保留着复州营的设置,而为了遏制辽南的发展,从天启二年开始,建奴就在复州等地驻扎重兵,时时纵兵劫掠,不过并没有讨到好处,辽南军也多次试图攻击,不过都未能取得彻底的胜利。 东江镇将再次成为主攻方向,在过去的几年中,东江镇就一直都是建奴的眼中钉,建奴曾经多次试图进入朝鲜,消灭这支明军武装,几战之后,他们才发现东江军才是他们见多的,最强悍的明军,不仅没能得到好处,最终还丢失了镇江堡,让明军构建了镇江、义州防线。 在秋季攻势中,东江军将出动五到七个营,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汤站堡、险山堡,还包括更北面的凤凰城。 “这一次,我军将动用十五到二十个营,七万主力战兵,同时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使建奴首尾不能相顾,”茅元仪对于这份出自于自己之手的作战计划,感到无比的自豪,此战若是成果,他想必也要再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还是不能小看建奴的战斗力,”李彦笑了笑说道:“建奴和我们不同,他们不会去关心首尾的,估计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肯定是集兵一处,攻我一路,这是非常危险的,要知道,无论是哪一路,我们的兵力都不算庞大,无法应对建奴主力的围攻,参谋部觉得,建奴可能会选择哪一路?” “建奴主力其实还是在辽沈一带,”茅元仪说道:“辽南距离辽阳最远,凤凰城又最近,所以最大的可能,建奴还是会在集齐大军以后,主攻凤凰城这一线,如果我军攻势凶猛,他们甚至可以放弃辽南,而在辽西只需要守住海州就行 “东江的实力最强,这次也会将最精锐的老三营拿出来,灭虏营在机动性上不比建奴差,选锋等营的火力也极其强大,如果说一定要选择一路与建奴主力死拼,那么也只有东江镇最为合适,”李彦笑着说道:“何况东江镇的兵力也最多,让骆养性那个家伙给我瞧好了,这次就看他们如何表现了,当然,其他两个方向,我们也要做好准备,要是建奴会来,那么就不能让他讨了便宜。” 大军出征之前,李彦搞了个出征的仪式,邀请议事会的成员参加,军队暂时还不受议事会控制,具体的作战计划也不会透露,不过这样的仪式,却能够让大家感受到认同。 虽然不知道辽南军将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辽西、东江也会同时发起,商人们都很看好辽南军的前景,认为辽南军这一次将展示军威,而这对辽海的政权,无疑是可靠的保障。 有一些商人甚至愿意为此捐赠,不过被李彦拒绝了,李彦当然不会无视商人们的热情,但捐赠并不是最好的方式,李彦鼓励他们去购买长期的战争债券,与捐赠一样,可以支持军事上的行动。 而在民间,已经习惯全面的动员,并不会因此感到紧张,守备军和民兵都是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在过去的两三年中,他们参加了多次城堡防守战,已经驾轻就熟,他们很快有秩序地组成军队,进入防守位置,在建奴没有出现的时候,进行军事训练,如果建奴真的绕开了主力,先来攻打,那么他们将单独承担起城池守御的重任。 虽然没有人知道军队的作战计划,不过大家很快就知道,辽南军这次是主动发起进攻,而且不再是从前那种游击,而是出动了主力营。 辽海的百姓大多是在战争中流连失所的辽民,虽然辽南稳定的生活已经让他们很满意,不过他们还是想着什么时候回到故土,在得知这次主动进攻的军事行动以后,这种期盼就变得更加热切。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在出征仪式之后,华夏钱庄就开始代售辽海巡抚衙门发出的最新一期战争债券,而认购的情况,也大大超出了李彦的所料。 不仅是各地的商人,就连这两年有了些余钱的老百姓,也积极认购,有人在购买债券的时候,还不忘问上一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回辽东。 即便是不计算远洋贸易的船队,近海舰队以及内海船队的规模也足以承担一次数千人的军队及其辎重的运输。 辽南军仍然采用老办法,三个营分两次在羊倌堡登陆,然后迅速包围了复州城。 这两年的初期,建奴在辽南驻扎了重兵,在没有能够占到便宜,反而不断遭到骚扰以后,驻军的数量也不如从前多了,现在驻扎在复州的,也只有建奴正蓝旗不到十个牛录,也就是两千多三千的兵力,加上汉军也就是四千左右的兵力。 辽南军的编制通常还是一个营两哨长枪兵,两哨火铳手,以及中军的骑炮哨,在战时,每个营差不多还要动员一个营的辅兵配合,由于辅兵主要就是运输物资,使用牛马以及大车,所以又叫车营,车营是小型编制,也就是一个营只有三个哨,而不是主力营的五个哨编制。 通过船只的运输,辽南军一次就在羊倌堡登陆了两营战兵共七千人,虽然复州的建奴大军很快得到消息,想要出击的时候,面对的已经是一字排开的千人方阵。(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 正文 第一九四回 三剑齐发 更新时间:2009-9-1 1:41:44 本章字数:3478 过去的两三年间,复辽军一直处于守势,哪怕是出击也多数是牵制性的,因而建奴虽然顾忌明军的防守,特别是守城的能力,但是在野战,以及明军攻城方面,并没有太多认识,在这几年间,甚至没有出现天启元年的复州之战那样的战例。 然而这一次,复辽军出手就是重拳,三营主力陆续在羊官堡登陆,然后迅速堵住了复州城的西门、北门和东门,反倒是南门没有理会,这里面向南方,是明军占领的地盘,城里的建奴即便能够向南,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凭借建奴骑兵的机动能力,他们本来是有机会抢在前面离开的,不过在没有弄清明军虚实之前,领军的甲喇额真当然不会轻易弃城逃跑,他甚至派出一个牛录的骑兵,试图攻击登陆的明军,在明军密集的火铳攒射之下,自然是死伤惨重。 等到复州城的甲喇额真发现情况不对,明军已经将三个城门给堵上了,一面一个营,扎下大营,就开始拼命挖掘壕沟。 对于这种战场上的壕沟,建奴在过去的两三年中,已经多次见到,壕沟可以阻挡建奴步兵和骑兵的推进,特别是车之类,在这种地面会非常麻烦。 而明军则会躲藏在壕沟之中,用火铳,以及一种抛掷的爆炸物,不断骚扰杀伤建奴的中,始终困扰着建奴大军的一个问题,面对这种壕沟体系与城池结合形成的防御体系,建奴骑兵的机动性,以及作战勇猛的特点,都是被大幅度的削弱。 对于明军的行动,城内的建奴也非常吃惊,虽然说这两年建奴拿明军的防守工事没有办法,无法复制以前所向披靡、攻无不克地战场神话。不过建奴还是一直处于攻势,相应地还是比较轻视明军的战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明军居然摆出了一副进攻的样子。 “这些明狗都是疯了,”虽然明军的兵力看上去很多,甚至无论哪个方向上,明军的兵力都要比城内的建奴主力更多,就算是加上汉军,双方也差不多。不过建奴兵还是信心十足,要给明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后金的将领也知道不能够让明军在城外构建起壕沟防御体系,那样会非常麻烦,何况龟缩守城也并不是后金骑兵擅长的作战方式,城内地甲喇额真也就是参领大人,立刻是派出了两个牛录的骑兵,加上一个千人队的汉军,选择北门作为突击的方向,试图打散这一面的明军。 就在后金大军出城的时候。城北的锋锐营也开始在靠向城门的这一侧列队装备,依然是两哨火铳兵在前,两哨长枪兵在后。 在过去的两三年间,辽南在进步,体现在火铳上,结构与设计虽然都没有根本性的提高,李彦想要的定装弹药,以及击发式火枪,虽然都有一些进展。但是生产的问题一直都没有解决。 但是火铳制造技术相比从前。却有了很大地提高。不仅体现在制造效率与成本上。铳管制造技术地提高。使得火铳地射程有较大幅度地增加。在一千尺左右地距离上。明军火铳手可以完成两个轮次地五连射。然后火铳手逐排从长枪兵阵中间留出地空隙退到长枪阵地后面。而在那里。辅兵会用木格搭出一个阶梯。火铳手可以轮流站到上面。进行三排地轮射。还有一些则填充在长枪阵中间以及两翼。或者站在火铳手与长枪兵地中间。向外扔手雷。 两个轮转十次齐射。已经将一千多建奴骑兵和他们地仆从打得阵型零落。但这并不足以阻止他们地冲击。 但是。当火铳手回撤。露出身后地长枪阵时。包括站在城头地建奴参领。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长枪如林。铁甲如山。如果说以前明军穿着铁叶甲。已经让后金地士兵将领羡慕不已。那么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地。简直就是一堵移动地钢铁城墙。 锋锐营重步兵身上所穿地铁甲。已经不是从前地铁叶甲。而是用冲压车床制造出来甲。正面看过去。就像是一块又一块地铁板穿在身上。连成一片。说是钢铁城墙也丝毫没有夸张。 在李彦地努力下。辽南几乎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地工业生产能力。努尔哈赤和建奴都不会明白工业文明地强悍之处。锋锐营作为老三营离开之后。辽南镇地精锐。其全身装备无一不是这个时代地极致。 当已经被火铳打得零散的建奴撞上钢铁长城的时候,其结局是不言而喻的,他们很难撼动这样的钢铁怪物,加上后面火铳手的射击,扔过来的手雷,他们试图整理密集队形以增加冲击力的努力也宣告失败,在留下近半伤亡之后,才不得不败退,又遭到明军骑兵哨的追杀。 建奴参领收拢了败军,没有用督战队驱赶,或者投入更多兵力进行尝试,明军穿着板甲的重步兵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想着其他两面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该找机会离开这里,而不是硬拼。 虽然说南门面对的是明军控制的地区,但是建奴马匹比较多,还有迂回的可能。 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凭城坚守,虽然那些重步兵给人的感觉很变态,但是行动能力有限,既不能追击,攻城也不方便,至少目前还没看到明军的攻城器械,那么守住复州城,然后等待援军也是一种选择。位参领心中有个很不好的念头,那就是等到大军来了,面对这些铁甲步兵,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建奴参领最忧心的还是明军正在挖掘的壕沟,有了这些工事,加上那难以撼动的铁甲兵,即便是大军来了,恐怕也难以攻破明军的防线,从而破解复州之围。 建奴向来没有守城的习惯,在认识到城外明军的强大之后,建奴的参领开始准备撤退,收拢军队、马匹与物资,就在他准备行动的时候,却被告知南门开来了一支明军,像北门的明军一样,开始扎营、挖掘战壕。 此时来到北门的,是从路上行军的铁工营,他们距离复州最近,所以从陆上直接打了过来,一路上还消灭了建奴的几处寨子,终于在锋锐营的后面两天赶到南门,并迅速展开部署。 而在同一天里,东江与辽西也向建奴发动了攻击,辽西的平辽总兵、左都督王国兴领五营近两万战兵出锦州,兵分两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义州卫、广宁卫。 建奴在这两个地方留守的军队以投降的汉军为主,譬如广宁的守将就是明军降将孙有望,两座城中,都分别只有一个牛录的建奴骑兵。 虽然说分兵是用兵的大计,不过因为战场情报把握得比较好,王国兴认为建奴主力无法在短时间赶到辽西,而面辽西军五个营拥有数量与质量上的绝对优势,因此主动分兵两路,要在短时间里,占领这两座城池,并改变辽西的攻防形势。 广宁、义州到锦州地区,形成一只喇叭的形状,位置非常重要,是连接辽东、辽西,以及蒙古的关键位置,拿下这两个地方,明军等于是重新占领了辽西,可以将防线顺利推进到三岔河一线,直接威胁建奴占领的耀州、海州一线。 同时,占领了广宁,也可以切断建奴与蒙古在这一地区的联系,可以威胁到蒙古,使其不会轻易彻底地投入建奴的怀抱,虽然这两者一直都是在勾结,但明军的强势,至少可以使得墙头草一样的蒙古会收敛一点。 东江镇是这次秋季攻势的主要方向,骆养性一共用了七个营,甚至将后方的防守交给了临时召集起来的矿兵。 东江镇也是辽海,包括辽西在内的最强的军事集团,一共拥有十个营,这次出征的七个营就包括了精锐中的精锐的老三营:灭虏、破虏、选锋。 东江军的行动也足够大胆,在分兵袭占了汤站堡、险山堡之后,大军竟然是顺着大虫河、草河,直接开到凤凰城下,摆出一副攻城的样子。 如果说复州建奴只有七八个牛录,一个参领,那么凤凰城直接驻守着一个贝勒和一个牛录,一万多大军。 虽然其中有些汉军,不过这也是建奴少有的常备军团,而在宽甸等地,建奴随时可能动员更多的兵力。 驻守凤凰城的是后金贝勒阿敏,他有些弄不清楚明军的目的,作为后金的高级将领,并且手中不弱,阿敏的行动要比复州的建奴参领大胆、灵活得多,骆养性也没有自大到四面围城,只是在草河与凤凰城之间扎营驻军,然后袭占了上游的斜烈堡,切断凤凰城与辽阳最近的联络通道。 阿敏领大军出城,骆养性也派出了三个营大军列阵,在草河河畔,双方投入的兵力都超过了一万,由于双方都没有依城坚守,这差不多可以算是野战,也是继大虫河之战以后,后金与明军之间,又一次规模比较大的野外会战。(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 正文 第一九五回 后方筹谋 更新时间:2009-9-2 0:11:18 本章字数:3422 就在前方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李彦与他的督军署也在紧张地关注着前方的军事进展。 今时今日,李彦已经不用亲自领军出征,虽然复辽军中的大部分基层军官,在讲武堂学习时,都是他的门生,都曾听过他讲课,但是在战场的临机决断方面,李彦就未必强过骆养性、刘文炳、巩永固等人。 由兵战俱乐部改组而来的讲武堂,是一套很复杂的系统,其在辽南设立总堂,设讲武学院,类似于军事院校,在过去的两年中,复辽军的大小将领,都在这个学院进行过为期两个月以上的学习,包括各营战兵,也都轮流驻防辽南,并在讲武学院进行过整训,也正是通过这个学院,李彦将他的军事理念,传到各军各营之中。 讲武堂依然保留了兵战俱乐部,不过俱乐部的覆盖范围更广,不仅在军中有,在民间也有,表面上属于非官方,以娱乐为主的组织,不过在军方内部,这个俱乐部却扮演着与原来相似的角色,只是将官兵的培养安排到了讲武学院。 在各营各哨,都有俱乐部的设置,俱乐部已经成为,官兵交流与接触的一个场所,在这里,大家不问军职,只凭俱乐部的等级,虽然这种等级往往能与现实的军职联系起来,因为在俱乐部中表现出色的成员,其等级分也是军职升迁的凭据之一。但是在俱乐部中,这种等级并不体现为上下级,哪怕是一个等级分为零地新成员,也可以挑战俱乐部中的王牌。 此外,在各营也会设讲武堂分社,作为中高级军官交流。以及各级军官学习的地方,讲武堂及俱乐部的管理,与营官哨官的指挥系统多有依赖,但又相互独立。 在讲武堂、讲武学院以及俱乐部,所有的参与者都会知道一个名字,那就是李彦,李彦是这些组织地创建者,也是他们接触的军事理念的提出者,还是他们的导师,这种关系。在这个时候显得非常的重要。 讲武堂的体系,不仅在辽海两镇存在,在辽西、在登莱都发挥着作用,虽然不能同辽海相比,但其存在本身就建立了一种联系,相对来说,辽西因为王国兴的存在,与辽海走得更近,身上的辽海烙印也更加深刻。 但凡有辽海的烙印。或者说讲武堂的印迹,其作战地风格就是重视参谋的作用,像秋季攻势这种大规模的会战,特别是在主动发起的情况下,都会在战前制订多套详细的作战计划。 虽然说以现在的通讯手段,总参谋部、镇总参谋部,甚至是营参谋部,都很难通过作战计划指挥一线的战斗,通常只有在战略战役层面,多做一些计划。 尽管如此。李彦仍旧是坚定不移地在军中推行参谋制度,尽量做计划,尽量作总结分析。尽量研究战略战术,如今也是成绩斐然。 参谋官们虽然不能在战事发生时给予直接地干涉。但是他们设计出地一套又一套地标准战术。足以让欠缺战场经验地指挥官迅速针对战场形势地变化。进行调整。 正是参谋们地努力。复辽军才变得日益正规化。也越来越迥异于这个时代地军队。 此外。很多参谋在参谋部经历过以后。都会下放到军中。担任一线地指挥官。而有地一线将领。也会到参谋部短期任职。通过这种方式。既培养了一线将领地宏观。也为军中输送了更多合格地将领。 如今战事已经开始。除了派出去地参谋。整个督军署及参谋部地军官都不多了。不过他们也随时盯着前方地战事。同时也在抓紧时间进行不同地推演。以发现疏漏。或者尽早规划下一步地作战行动。 “议事会那边也都是知道我们这次地作战行动了。”李彦虽然也关注战事地进展。不过能做地事情都已经做了。担心也不会有任何正面作用。这些日子。他倒是一直在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利用这场战事。来为辽海争取更大地利益。特别是在议事会成立。辽海政治格局即将发生巨变地当明地人也能从辽南地动员规模中。猜到我们这次地军事行动应该不小。”茅元仪笑着说道。他现在已经是正四品地辽东兵备道。不过实质管辖地事务。还是参谋部、讲武堂这一块。茅元仪也觉得这些都是最适合他做地事情。 李彦点了点头:“军事上地胜利。是最能扬国威。凝聚民心地。不过有个前提。就是要让大家看到战争地好处。对于辽民来说。他们一直盼望着回归故土。重建家园。对于那些商人来说。只有彻底消灭了建奴。辽海才有更大地发展空间。所以他们也才会关注。” “那倒也未必,”茅元仪笑了笑,却止住不语。 李彦的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沉下去,旋即又笑了起来:“辽东的战事,不是短时间能解决,即便是军事上获得了胜利,重建也需要时间,我想辽海的方式对辽东来说,甚至对大明来说,都是最好的,这些年,虽然只有辽海发展得最好,但是关内的厂矿开发,也是逐渐兴起,我想不管将来由谁管理辽东,都无法扭转这个趋势。” 茅元仪点了点头,却暗暗叹了口气,作为辽海的高级官员,最核心的成员之一,茅元仪自然知道朝中如今的形势并不稳定,阉党权势熏天,东林党虽然身居要职,但是缺乏有效的执政思路,以及斗争手段,既不能挽国事于危急之中;也不能制止阉党的倒行逆施,眼看得形势越来越不好。 李彦同样感到一种危机,虽然说孙承宗、李彦、王国兴的组合,扭转了辽东战场的局势,但是他和孙承宗一样,这些年来一直遭到阉党的不断攻击,相对来说,辽海距离关内远,李彦又将辽海经营得铁桶一般,加上孙承宗的翼护,以及赫赫战功,地位还算稳固,孙承宗的情况就不是那么乐观,这位以大学士身份督师山海的东林砥柱,也曾直接得罪过魏忠贤,撵走了宫里派来的太监监军,所以遭到了猛烈攻击。 至于来辽南的那两个太监监军,一个被郭振明给关了起来,一个在前往东江的海上,给刘文炳派人伪装成海盗,给杀掉扔进海里喂鱼去了,辽海的排外性,已经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一方面辽海在教育、舆论上一直强调辽海人的理想,通过几份挂了朝鲜名头的报刊,李彦事实上已经将启蒙的思想撒播在辽海大地,潜移默化,辽海人的思想观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对于辽海的核心层来说,如今他们的利益也是紧密结合在一起,复辽军中一批来自京城的勋贵,他们的家族现在差不多都在辽海做生意,或者是和华夏做生意,从而紧紧绑在辽海这架战车上。 当然,这种利益的一致,以及理念的一致,也是在当前情况下才算牢靠,李彦有的时候也在想,如果能够解决辽东的问题,那么之后的道路又应该如何走,如何让辽海这一套做法,在大明顺利推行。 如今的大明,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早就是积弊丛生,在李彦看来,矛盾最为尖锐的无非是两点,一是官场腐败,一是土地兼并,偏偏这两者都难以用寻常的办法解决,官场腐败与土地兼并,两者甚至又形成官绅勾结,成为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碰不得。 要想解决这两个问题,只有两个可能,其一是朱由校能够支持自己,就像秦穆公支持商鞅,以及宋神宗早期支持王安石一样,支持他来推行变法,来一场从上到下的变革。不过以李彦的资历,以明朝的政治状况,这样的可能很小很小。 其次就是发动一场政变,通过政变掌握国家的政权,然后再来推行变革,这是一条激烈的变革之路,李彦还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他也怀疑到了关键时候,复辽军以及现在的辽海百姓,还会有多少人坚定不移地支持他。 李彦现在还不想去尝试,他希望前一种可能能够发生,而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尽一切可能,让辽海这个利益集团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李彦让茅元仪准备一下,打算在次日的议事会大会上,公开秋季攻势的最新战报,并向议事会报告辽海两镇未来的战略构想,他希望通过这样的举动,让大家更深入地参与到辽海政权中来,也在军队与议事会之间,形成某种联络。 有一件事李彦很清楚,那就是曾经拥有的东西,人们都不会愿意失去,辽海议事会今日掌握了议政、选举、立法甚至决策的权利,那么将来,他们肯定是不会愿意失去的。 当天晚上,辽海督军署就收到了复州传来的好消息,这对于李彦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 正文 第一九六回 营造舆论 更新时间:2009-9-4 0:32:52 本章字数:3555 守卫复州城的建奴参领试图趁着铁工营立足未稳,进行一次冲击,他的努力最终以失败而结束,铁工营凶猛的火力与选锋营相比,也毫不逊色,其重装步兵更加重型化,甚至还有一支重装骑兵。 要不是刚刚赶到,确实立足未稳,铁工营的反击甚至可能一举打破复州城的东门,从而轻松占领这座城墙并不算高大的城池。 即便如此,东西两门的两次战斗,让城里的建奴彻底绝了突围的心思,老老实实龟缩在城里,想要依城坚守。 明军此次发动秋季攻势,其目标比往常历次战事都要更大,当然,要是和王化贞六万大军复辽说相比,或许算不了什么,不过王化贞的那个目标,简直就是学笑话,而复辽军却有详细的作战计划。 具体到辽南五营,攻取复州是必须的,但这并不是唯一的目的,辽南军还想将建奴主力吸引过来,然后在有利地形、有利的时机来一次战略性的决战,而前期对复州城采取的是围而不打,围城打援的策略,所以让建奴损兵折将以后,继续退回到城里,这是最符合明军计划的办法。 至于这两次短促,但是却很激烈,战果也不小的战事,在李彦的授意下,立刻通过报刊印刷物在辽南传开。 在辽海,报刊已经成为街头常见的印刷物,《华夏商报》、《朝鲜通讯》这两份影响很大的报纸,在辽海都有销售,此外还有官府色彩很浓厚的《辽海时报》,以及更偏向于商业的《四海商报》。 至于期刊,那更是数量繁多,辽海的文化氛围或许比不上京城,以及江南。不过这里商业氛围浓厚,学术气氛自由,加上辽海大学、讲武学院的设立,也显现出另外一种文化气息。 作为后来人,李彦太知道舆论媒体的重要性,他不仅通过华夏社掌握了大明发行量最大地《华夏商报》,以及华夏社旗下的众多出版物;在辽海。还以舆情司控制了《辽海时报》。至于挂着朝鲜明天的《朝鲜通讯》,也是李彦一手炮制。 就算是是商社办的《四海商报》,华夏社在其中也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在李彦的授意下,《辽海时报》首先发布了复州大捷的消息,并且宣布,复辽军已经包围了复州城,并且打退了建奴两次突围行动,复州城收复在即了。 《辽海时报》还以探询地口吻提到。这一次秋季攻势。复辽军应该能够收复复州。其后地动向不知如何。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地。那就是经过几年地潜心蛰伏。复辽军已经到了反击地时候。这一次秋季攻势。应该就是开始。复辽军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取复州。重建金复防线。 《辽海时报》甚至煽情地提出。到了这个时候。“复辽”或许已经不再是问题。 《华夏商报》、《朝鲜通讯》等也随即跟进。顿时营造出一种万众瞩目地氛围。 也就是在这样地情况下。李彦在议政院接见了议事会地临时议员们。 因为各协会刚刚重组成为议事会。还是临时性质地。他们地任期将有一年。通过一年地时间。一年之后。将进行首次大选。选出正式地议事会议员。一届议事会地任期将有五年。届时。议事会才会正式成立。并拥有更大地权力。 议事会地选举。将按照分区、分组织地原则进行。基本上是以人口数量确定议员名额地分配。而现在这些临时议员。差不多都是在原来地协会组织中具有重要地位地。在即将到来地选举中。他们地影响力也不容小视。李彦几乎可以确信。一年后地首届选举中。他们地绝大部分人。依然还会当选。 这固然同这些临时议员的影响力、活动能力有关,也离不开他们所掌握的资源,毕竟对选举来说,知名度非常关键。 选举作为民主制度的核心,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即便是在李彦那个时代,有关民主与集权的争论,始终不曾缺少过,李彦当然也不会认为,民主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不过他同样也确信,民主确实是一种最不坏的制度。 在现代社会中,很多实现了民选政府的国家,同样存在着贪污腐化,也说明选举并不是万能的灵药,但也不能因此就否认选举的作用,起码也有很多国家,依托这样的制度实现了政治的清明与活力,并促进了经济、社会的发展。 李彦觉得,民主能不能奏效,发挥更多正面的作用,关键还在于有一套严密的制度和严格的执行,来保证民主制度与选举制度的有序性,如果选举本身就无序的话,那么其作用也就可能而知了。 经过几年的协会运作,一种以选举、投票表决为特点的民主决策模式,已经在实践中慢慢成熟,特别是现在的这些临时议员,都曾经亲历了协会的运作过程,虽然议事会要比协会更复杂,权力也更大,他们还是能够以较快的速度适应。 李彦并没有赋予议事会太大的权力空间,正在商订中的“议事约法”确定了用十年的时间,逐步完善议政制度的时间表,而在十年之初,辽海巡抚衙门的权力无疑是很大的,随着议事制度的逐步完善,更多权力将向议事会转移,也就是说,辽海巡抚的权力会越来越小,而议事会的权力会越来越大最后达到一种平衡。 而现在,在议事会还在筹备阶段时,李彦的权力无疑是最大的,他的到来,让议员们很高兴,他们热情地接待了李彦,并且请这位辽海最高军政大员,以及辽海议事会制度的创立者训话。 出现在议员们面前的李彦,显得和蔼亲切,在一番冠冕堂皇的讲话过后,李彦就同议员们说起了这次秋季攻势,因为军事行动已经展开,很多消息就不再是军事秘密。 “这一次,辽南、辽西、东江三个方向一齐动手,四镇十余万大军,兵锋直指建奴腹地,这一次,虽不说能光复辽东全境,不过复州、广宁这样的地方,是肯定要收复几处的,”李彦笑着同大家说道。 “辽东土地广袤,其面积足有几十几百个辽南,这也就是说,我们今后要有更广袤的土地要开发,要管理,不管是商业也好,工矿业也罢,还有农业蚕桑,这些事情,都需要政务院,需要议事会承担起来……” 能够听到李彦说话的议员,都为这次秋季攻势的规模虽震惊,三路大军同时发起主动的进攻,一共动用了十几营,十余万人马的规模可能不确,要是算上辅兵恐怕也不会少,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动手战开始,经过萨尔浒、辽沈、广宁数次大战,都是以胜利而告终,直到这几年,先是在辽南、东江接连碰壁,随着辽西镇的崛起,建奴就失去了往日的威风,战场上再也难以像往常那样,所向披靡,反而是在数次攻坚战斗中,损失惨重,必须补充大批的汉人从军,才能维持原来的军事规模。 对其他地方的人来说,或许还受到建奴积威的影响,但是在辽南,经过几次防守作战,大家已经不再将建奴看成是什么无敌的军队,反而是有些轻视。 议事会的这些临时议员,平常同辽南的关系都是比较密切的,不仅知道辽南在于建奴的作战中,并不落于下风,更是接受过邀请,到讲武学院看过阅兵,包括此前很少有表现机会的重装步兵、重装骑兵,都是在校场上演练过。 与传统的铁片甲、鱼鳞甲、锁子甲相比,板甲在外形上给人的冲击力是巨大的,穿着板甲的重装步兵站在一起,远远望去,就好像是无数钢板组成的钢铁城墙,看到这样的军队,无疑都会充满必胜的信心。 大多数议员都相信,明军三路出击,应该是有胜无败,而这一次,应该能够从建奴手中,占领更大的地盘。 正如李彦所说的那样,辽东土地广袤,物产资源丰富,而辽南这么狭小的地方,就建了很多工厂,生产制造的商品销往五湖四海,但是辽南的发展,也差不多快要饱和了,主要是资源缺乏,空间有限, 如果复辽军能够占领更多的地盘,辽南这些工厂、商社,就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特别是辽东有很多矿产资源,可以开矿场,办工厂,意味着更多发展的机会。 而李彦也说得直白,未来复辽军占领的地方,也将由议事会和政务院管理,也就是说复辽军占领的地盘越大,议事会的权力范围也就越大,换句话说,复辽军和议事会的利益是一体的。 在议事会以及辽海地区,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种人,一种就是原来的辽民,为辽海所收拢,虽然迎来新生,但依然向往回到故土,重建家园。 另外一种就是关内来的,包括李彦他们,也包括宽松积极的商贸政策所吸引来的商人,随着军管逐渐取消,工商业更多是引入商业资本,后者在辽南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成为必须要团结的对象。(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 正文 第一九七回 京城形势 更新时间:2009-9-4 0:32:52 本章字数:3672 天启四年十月,辽东三路大军大举发起攻势,这是萨尔浒之战以后,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战事发起之处,有关的战报送到朝中,朝野一片哗然,有人为之欢呼雀跃,认为这是扬我国威的一件事情。 辽东战事糜烂至今,屡战屡败,虽然这些年在防守上做得不错,没有再继续丧师失地,但强大的大明帝国,面对区区建奴,竟然是数年无功,有人愤懑,对于此战也抱有热烈的期望。 市井之中,支持者多,都盼着这次战事能够赢得胜利,虽然这几年都是防守,但在积弱已久的辽东战场,防守成功也可以算作大捷,这样说来,辽东这些年也确实取得了不少大捷。 人们最津津乐道,包括镇守辽东的几位大人和将军,其中最显赫的无疑是以大学士、兵部尚书衔坐镇山海关,统领蓟辽、天津、登莱军务的孙承宗。 自从孙承宗出关坐镇,辽东一改熊廷弼、袁应泰、王化贞时期的颓败,数次挫败建奴,虽未能复辽,但对于连败的大明来说,已经殊为难得。 在民间,孙承宗现在的名望,差不多达到当年力挽狂澜的于谦于少保的程度。 其次就是镇守辽西的平辽总兵官,左都督王国兴,王国兴镇守辽西之后,裁汰冗兵,训练新兵,终于稳定了辽西的战局,并且打造了一支精干的强兵,几次防御作战的成功,都有他的功劳。 相对来说,坐镇辽海的李彦以及辽南、东江的将领,民间地消息就不是太多,这也是李彦刻意追求的结果。他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即便是孙承宗、王国兴等人的名望,也仅仅是局限在民间,之所以有这样的名望,那还是华夏社着力宣传的结果。 在朝中,因为党争,对于孙承宗的攻击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当年。熊廷弼第一次经略辽东的时候。也曾经将防守做得很好,但却因为建奴地几次骚扰,而遭到不断弹劾,最终去职,才有了袁应泰地殉职,以及辽沈大败。 当然。熊廷弼在应对建奴骚扰。以及地方守御地组织上。也未能做得尽善尽美。特别是对国库地消耗方面。让朝廷始终难以安心。 相比于熊廷弼。孙承宗和王国兴地组合。无疑表现得更加出色。但是。这并不能够让他们免于被攻击弹劾。 魏忠贤一直都知道朱由校地心中。能够得到他宠信地。除了客氏以及他自己。一些内官以为。还包括三个人。而这三个人如今都在辽东。 这三个人就是最早任锦衣卫千户时保护皇太子以及朱由校地骆养性。还有同朱由校志趣相投地李彦。以及后来朱由校地老师孙承宗。 在这三个人当中。李彦与骆养性一去辽东数年。远隔重洋。虽然辽东事重。他们地消息经常随战报出现在朱由校面前。毕竟长久不见。而且他们地位置。也很难影响中枢地决策。久而久之。魏忠贤也就不怎么将二人视作威胁。至少是在当前。还不算主要地威胁。 孙承宗则不同。孙承宗是大学士。兵部尚书。位高权重。对中枢地影响毋庸置疑。而且他常驻山海关。手握重兵。回转京城。也不过是数天地时间。所以魏忠贤一直很忌讳孙承宗。攻击弹劾。未曾断过。 此前,阉党不断攻击孙承宗“暮气”,就和当年有人攻击熊廷弼固守一样,认为孙承宗不思进取,不能复辽。 与熊廷弼当年面对地情况不同,当初朝野间的争论,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政策上地纷争,有些公允之言,发展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成为“为争而争”,全然成了党争的战场。 只不过,在辽沈、广宁大败之后,这样地论调并没有市场,加上孙承宗命硬,几次关键时刻,又凭借守城取得几次大捷,这才留在辽东经略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两三年。 这一次孙承宗抓住机会,商定三路出击,此前并没有上报朝廷,待到发兵以后,才有了第一份战报,看到这份战报,魏忠贤觉得机会来了。 在魏忠贤地授意下,已经羽翼丰满的阉党改弦更张,开始攻击孙承宗轻动刀兵,而且不经过圣裁,擅自用兵。 与民间对辽东用兵充满希望不同,虽然说过去两年多间,辽东的防守都做得不错,不过此前的辽沈、广宁大败,在朝臣的心中还有阴影,这也是此前阉党攻击孙承宗保守,而不能起到效果的原因,大家都觉得,眼下的情况能够守住,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冒进的话,很可能会向当初想要收复抚顺的袁应泰,以及扬言用六万兵复辽的王化贞一样,闹出笑话来。 不曾想形势陡然间出现了变化,一直力陈稳固防守的孙承宗,突然动用三路大军,全力出击,俨然成了冒进一派。 不放过任何党争机会的阉党,反倒是拿起了之前反对他们的论调,开始攻击孙承宗冒进轻敌。 此时,阉党正死死盯住熊廷弼封疆一案,攻击东林党收受贿赂,包庇熊廷弼,并且抓了汪文言;现在又攻击孙承宗,试图一举解决东林党这个反对派。 有明一代,党争贻害无穷,而且越到晚期,党争越是混乱,到了阉党时期,不仅毫无原则,而且开始动用政治迫害。 如果说之前东林党与浙党,与三党之间的斗争,虽然也谈不上原则,但是其手段无非就是言官的弹劾、问责,然后被攻击者辞去官职,或者是被剥夺了官职,譬如李三才,方从哲等人都是如此。 到了阉党时期,东林党还是老一套,不断地上疏弹劾魏忠贤,当然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阉党就不同了,魏忠贤提督东厂,掌握锦衣卫,他要看谁不顺眼,随便找个理由,就将人投进了镇抚司大牢,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在历史上,魏忠贤曾经用诏狱迫害致死很多东林党人,其中包括汪文言,也包括“六 所谓六君子,包括了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等人,其中杨涟已经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左光斗是左佥都御史,为都察院都御史的副职,都是三品高官,也被残酷地在诏狱中折磨致死,纵观历史,殊为罕见。 至于后来的七君子,更包括了名动天下,士林之望,位列九卿之一的左都御史高攀龙。 天启四年十月,双方的矛盾已经越来越尖锐,而手握大权的魏忠贤也越来越不能容忍同他作对的东林党。 作为华夏社的主笔,石柱国如今已是名动天下,朝廷也曾有意招他为官,不过石柱国一直都表现得很低调,也拒绝出仕。 石柱国对自己如今的位置有着充分的认识,华夏社已经形成一整套的运作模式,旗下包括了出版、舆情两个主要的科。 华夏社依靠先进的印刷技术,以及逐步完善的发行网络,已经成为大明首屈一指的出版巨头,毫不夸张地说,要是石柱国愿意,随便说一句话,都能传遍大江南北。 对于华夏社的未来,李彦曾经同石柱国描述过,那就是无冕之王。 这样的说法曾经让石柱国很吃惊,经过李彦的解释,他很快明白了这个头衔所代表的意义。 在李彦的构想中,都察院依然是衙门,御史也是官员,官员衙门之间,关系都是相当复杂的,大明到了今天,贪腐遍地,御史所发挥的作用很有限,而在未来,所谓风闻言事的职能,将会为报刊舆论所取代, 同都察院以及科道官不同,报刊具有民间的性质,来自于民间,而又在民间流传,报刊要到民间采风,要是那个官员腐败了,报刊可以将情况登出来,百姓的呼声可以通过报刊抒发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也让上面的官员看到,就可以起到言官的作用。 报刊在民间流传,百姓都能看到上面的消息,朝廷的政策可以广而告之,因而是最佳的上情下达,下情上达的工 在李彦的构想中,报刊同民间的舆论,可以构成一种强有力的工具,对官府起到监督作用,对百姓起到教化作用。 相对于入朝做个低品级的小官,石柱国对李彦的构想更感兴趣,事实上,在京城,在清流当中,石柱国的帝国,也早就超越了一般的御史,与邹元标、冯从吾等人平起平坐,风头一时无两。 当然,石柱国虽然不愿意出去做官,但是这些年在华夏社名闻天下,又通过科举或者各种途径出去做官的,也并不在少数。 此外,还有一些读书人成为华夏社的特约撰稿人,其中也有人通过这个载体成名,而后为官。 受到华夏社影响的还包括那些经常阅读华夏社印刷物的读书人,官员、士绅,事实上这些群体,不读华夏社出版物的基本没有,而看得最多的就是《华夏时报》、《华夏文学》等等。 这些读者,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华夏社一些思想理念的影响。 在不知不觉间,一个可以成为华夏系的官绅和读书人的群体,已经隐隐成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正文 第一九八回 简单方式 更新时间:2009-9-6 0:41:54 本章字数:3523 李彦与石柱国之间,从起初的主人与家仆,到了今天,可谓亦师亦友,李彦前往辽东的数年中,石柱国开始走向前台,并且成为民间清流野望,人望相当之高。 不过石柱国每年都会前往辽南一次,同李彦促膝长谈,他始终将李彦看成导师,以及华夏社真正的主导者。 平时,两人也保持着频繁的通信,石柱国有写日记的习惯,而这些日记,每过上一段时间,都会整理到一起,发往辽南。 李彦戏称石柱国这是思想汇报,石柱国也并不以为意,而是很诚恳地请求李彦给予指点,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充分而深入的思想交流。 石柱国在京城从事的事业,华夏社的出版,以及华夏书院的教育学术,都是让他感到很有成就感,并且能够安身立命的所在。 石柱国做事很专注,也正是这种专注,才使得华夏社成为大明最具规模与影响力的出版社,也使得华夏书院短短数年间,成为与东林书院、关中书院等平起平坐的著名书院,甚至在民间的影响力上,华夏书院要远远超过这些书院。 石柱国始终恪守着李彦曾经说过的,新闻要客观,但是报纸可以有自己的立场,他尽量不参与到政治中,在历次政治风潮中,华夏社都是采用不同立场的稿件,让他们进行争辩。虽然有地时候会同时得罪不同的势力,但是华夏社高举不偏不倚地大旗。久而久之,倒是没有人能够指责什么。 不过随着朝中党争的加剧,华夏社要想置身事外,已经很不容易,至少魏忠贤控制的东厂。就曾试图胁迫华夏社修改他们的新闻立场,为此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为了自保,也出于本身地政治立场,华夏社开始逐渐向东林党靠拢,这也是石柱国与李彦商量之后的决定。 在李彦看来,东林党固然有着行政能力低下。政治斗争缺乏智慧等明显的缺陷,不过与之对立的阉党,却是一股极其强大的破坏力量。 虽然东林党或许不能算是最佳的选择,但是阉党绝对是李彦不能妥协地对象。 就好像李彦无法通过汪文言。说服东林党成为组织严密地政党一样。李彦甚至也不能通过石柱国。使得华夏派系地官员士绅。成为一个现代政党。在政治上面。李彦同样走得很小心。也很陌生。 对于李彦来说。即便是在辽南。在复辽军中。虽然他通过各种手段与组织。将这个体系中地人。都放置在一张大网之中。但政党这样地东西。也始终无法破土而出。更别说京城这样地地方。 当然。与东林党相比。华夏社通过一些活动。以及组织。还有《华夏商报》、《华夏文学》这样地载体。保持着经常地交流与接触。联系甚至要更加紧密些。在关键时候。这种联系。或许能够让这个派系发挥出一些未曾料到地作 华夏社与东林地合流。使得反阉党派在朝野间地舆论中占据了绝对地优势。唯一地劣势就是阉党不是以前地浙党。他们更残暴。也更不讲规矩。 天启四年十月。阉党在朝中发起对孙承宗地连番弹劾。不过从山海关、天津送回来地战报。很快让阉党地图谋宣告失败。因为明军在三处战场上。都是进展顺利。并且取得了初战地胜利。这对阉党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明军地失利。不仅让阉党对孙承宗地弹劾成为一个笑话。《华夏商报》已经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前后地不同表现写在报纸上。在很多人眼中。阉党俨然就是出尔反尔。上蹿下跳地无耻败类。 在朝中,东林党还有那些华夏派的官(电 脑阅 读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员,就是华夏社的保护伞,魏忠贤并不能为所欲为,而在皇帝朱由校的眼中,辽东的胜利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他已经公开声明,光复全辽的那一天,他要为孙承宗、李彦、王国兴等人授爵,三个人都有可能被封侯,可见朱由校是多么的高兴。 辽东的消息,还在一个接一个的传来,这种将小胜夸大为捷报,将对峙说成是优势的手段,李彦并不陌生,而他也没有选择,他需要转移朝廷在辽南的目光,也需要缓解朝中的压力。 但是,京城的形势并不像他所期望的那样逐渐好转,反而是越来越险恶。 天启四年十月底,锦衣卫再次将汪文言给抓了起来,起罪名就是接受熊廷弼的贿赂,试图包庇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李彦接到京城来的消息,伫立窗前,久久不语,然后让人将郑书、包有才、茅元仪等人都叫了过来。 “京城有变化了,我必须要回去一次,”李彦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关的消息,郑书他们刚才也都看过了。 “大人现在的身份,似乎不适合离开辽南,何况,前方战事正急……”茅元仪让李彦的话给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反对。 “大人若是回去,又要如何应对京城的局面?”郑书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一针见血地问到最为关键的问题。 李彦皱了皱眉头:“我还没有想好,之所以叫你们过来,也是想讨论讨论这个问 “一直以来,我们辽南都是尽量避免卷入朝廷的斗争当中,但是,现在朝中的斗争势如水火,之前就是对孙大人的连番攻击,对辽东战局的影响暂且不提,我们辽海之所以能有今天,华夏在其中发(电 脑阅 读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挥了重要作用,可以说两者是相互依存的,此次华夏社也被卷了进去,我们不可以继续袖手旁观,此其一。” 李彦的目光恳切地看着茅元仪,郑书和包有才都不用多说,他们两人还有石柱子都是跟李彦起家的最早的几个人,李彦放不下石柱子,以及在京城的基业,这是肯定的。 茅元仪和华夏社没有这样的渊源,不过他是孙承宗的学生,与李彦也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此刻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个儿的立场:“大人所说不错,何况阉党所为,乃祸国殃民之举,此正人君子所不能容也。” 茅元仪在辽海这么些年,倒还是脱(电 脑阅 读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不了书生的本色,李彦笑了笑,道:“阉党和东林之间,若是普通的权力斗争,那倒也罢了,但是两者之间,现在的力量对比很不协调,东林针对阉党,无非还是以往的尚书弹劾,而阉党呢?阉党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动用锦衣卫,用诏狱抓人,所为书生见到兵,有理说不清,枪杆子上出权力,古往今来,正人君子同小人之见的争斗,吃这样的亏已经很多很多次了。” 茅元仪和郑书听了,脸色都有些凝重,正如李彦所说的那样,书生见到兵,大兵也不管你什么大道理,用的就是拳头,现在阉党也是这样,你上疏弹劾,我就将你抓起来,弄到诏狱里,还怕弄不死你? 本来,锦衣卫都指挥使是骆养性的父亲骆思恭,魏忠贤提督东厂之后,就拥有了对锦衣卫的管辖权,因为骆养性属于李彦这个派系,而且也曾和魏忠贤发生过冲突,所以就找了个借口,将骆思恭打发到神机营去了,换了田尔耕为指挥使。 田尔耕就是魏忠贤手下的一条狗,魏忠贤说干啥,他就干啥,使得阉党掌握锦衣卫之后,愈发变得横行无忌。 “大人说得是,这就好像街头的喇唬,说到底还是要看谁的拳头大,阉党有锦衣卫,东林什么都没有,皇帝那儿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他能知道的,都是司礼监那边选择过的,而司礼监,不过是(电 脑阅 读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阉党手中的工具罢了,所以现在这件事,是要让皇上知道真相,还得手上有武力,”包有才笑着说道,这家伙竟然拿当初出声的喇唬说事。 李彦点了点头:“京城附近,我们能调动的亲信也只有津滦的厂卫营,京营当中,兵战俱乐部一些人或可成为助力,还有就是骆思恭大人的神机营,”李彦想了想:“黄大人掌着戎政,不知道京营这一块,能够控制多少。” “京营废弛已久,恐怕也不堪使用,”茅元仪摇了摇头:“要是平常,大人可以和一位总兵以回京述职为名,带上一两个营,如今辽东战事正酣,此举恐怕就不合时宜。” 李彦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我知(电 脑阅 读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道,在辽东战事结束之前,我是不会动用辽东一兵一卒的。” “那大人就不宜此时进京,”茅元仪说道:“大人此时进京,手中没有力量,也没有理由,根本于事无补。” “即便手上有兵,大人又欲如何应对阉党?”郑书还是提出刚才的问题:“大人总不能让京营和锦衣卫打起来 李彦目光一闪,在郑书以及茅元仪的心中,或许此事最终还是要通过圣意来裁决,而对李彦来说,他甚至想过和阉党一样粗暴,用武力来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只是,这样做的话,牵连甚广,就连李彦也捉摸不定,有谁,以及哪支军队值得信赖。 正文 第一九九回 大军鏖战 更新时间:2009-9-7 6:01:49 本章字数:3590 在秋季攻势中,明军的目的包括重新占领广宁以及辽河以西地区;占领复州城、得利赢城,沿沙河建立新的复州防线;而动作最大的东江镇,却没有扩展防线的计划,虽然他们摆出了一副对凤凰城志在必得的样子。 除了占领失地,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目标,就是希望在其中一路,可以诱出建奴大军,然后来一次局部的战役决战,以杀伤建奴的有生力量。 秋季攻势发动以后,凭借充分的准备,以及工业化装备起来的精锐大军,辽西、辽南两路大军,都是进展顺利,辽南军将两千建奴围在复州城中,并挫败了城内建奴突围的努力;辽西军先后攻取义州卫、广宁城,于十月中旬,前锋进抵三岔河口。 辽沈之战以后,建奴的统治中心已经转移到辽沈一带,努尔哈赤先后以辽阳、沈阳为都,并曾在辽阳附近建新城,最后还是将都城定在了沈阳。 面对明军三路大军发起的进攻,建奴毫不意外地开始进行全面的动员,在这两年多时间的拉锯作战中,建奴先后在辽南、东江碰得头破血流,待到转过头来,辽西又变得强悍无比,这使得建奴损兵折将,并且丧失了往常赖以生存的物资补充。 广宁之战及此前几次大战,建奴充分品尝到了以战养战的甜头,每一次,不管是轻骑劫掠。还是大军攻城,建奴地损失都是微乎其微。而且通过战争获得的物资以及人口,不仅能弥补损失,而且还有扩充。 建奴原本只是个游牧民族,并不从事农业生产,他们需要地很多物品。譬如粮食,盐、铁等等,都要通过和汉民的交换获得,而现在,通过战争,他们就可以在只付出微小代价的情况下。获得所需要的这些物资。 游牧民族是天生的战士,这在过去地历史上已经无数次得到证明,自汉以来,中原的农业文明,始终都不曾解决这个难题,几乎每个朝代,都是在游牧民族不断的攻击之中走向衰亡。 两汉更替。一直到三国时期,游牧民族的威胁都还不算致命,依靠汉武帝时期打下来的基础,汉中后期虽然需要通过和亲才能维持边疆的相对安宁。不过游牧民族也没有实力动摇中原国家地统治根本。 只是到了魏晋的时候,中原国力因为连年的军阀混战。到了空前衰弱的时候,又错误地引狼入室。结果造成五胡乱华,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汉民族的政权始终处在游牧民族的威胁之下,并且数次因此灭国。 五胡乱华一百多年的时间,直到隋代一统天下,重新建立汉文化地中央政权,随后的唐朝盛极一时,但唐朝灭亡以后,再次陷入列国纷争的五代十国时期,北方的沙陀人以及契丹,再次影响了北方地动乱。 两汉、隋唐。以及南北朝和五代这段时期。当汉文化政权一统中原地时候。基本上都能够保持对游牧民族地优势。但也始终未能解决这个不安定因素。即便是汉武帝击破匈奴彪炳史册。但是不久之后。汉宣帝就要派出王昭君去和亲。可见游牧民族地威胁始终都在。但这种威胁并不能动摇王朝统治地根本。 而在强盛王朝地末期。往往由于自身地原因。陷入衰败与分裂。结果给了游牧民族机会。南北朝时候地突厥。五代时候地契丹。都是这样崛起地。 契丹在五代时候崛起。占有了幽燕之地。成为此后中原地汉文化政权宋王朝地大敌。 与汉唐时候不同。宋辽对峙地历史当中。宋朝从来不曾从根本上改变对辽地劣势。游牧民族地政权。第一次能够和一统地汉人政权进行对抗。 而结果就是。崛起地蒙古灭亡了宋王朝。中原汉文化政权第一次被游牧民族灭亡。差点亡族亡种。这也是历史上所不曾有过地。 由此。也标志着汉文化地政权与游牧民族地斗争中。游牧民族从骚扰。到影响北方。终至于灭国亡族。所以宋朝地灭亡。在中国地历史上。有着极其深远地意义。后人常说崖山之后无中华。抒发地便是这样地感慨。 明朝推翻了蒙古,对于朱元璋以及重新翻身做了主人的士大夫来说,依然怀着那种亡族亡种的惶恐之中,所以有明一代,初期严刑峻法,与此不无关系。 到了成祖朱棣的时候,提出以天子,守国门,朱棣数次亲征漠北,也是源于亡宋的沉痛记忆,对蒙古人穷追猛打。 在应对游牧民族的历史上,明朝是个极其特殊的历史时期,有明一代,由始至终,不曾与游牧民族和亲,也不曾有岁币之说,唯一的国策就是打,一打到底,哪怕是土木堡之变,皇帝被俘虏,也是立了新皇帝,继续打仗,迫使瓦刺做出了退让。 然而,明朝终于还是重蹈了大宋的覆辙,让崛起于东北的游牧民族女真人趁乱入关,统治了中原。 两汉、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清,历史的发展是如此惊人地相似,但在细节上又有所不同,很多人都说明朝并非亡于满清,而是亡于李自成,毕竟是李自成的农民军占领了北京,使得崇祯皇帝上吊自杀。 但明朝的内乱,很大程度上又是无休无止的辽东战争造成的。 历史上,明军对建奴在战场的表现,可谓拙劣到了极点,特别是辽沈之战以后,基本上就是被追着打。 不过在这个时空,李彦用近代的技术,现代的军事理念武装的精锐,已经让建奴吃尽了苦头。 努尔哈赤在权衡利弊之后,没有救援辽西,也没有去管复州,而是尽起大军,杀向了凤凰城,其中宽甸、建州动员起来的牛录,沿江南下,直指镇江堡。 复州太远,辽西始终是明军主力所在的方向,努尔哈赤也一直希望解决东江的问题,如果说辽西是主战场的话,那么东江就是建奴的大后方,努尔哈赤很难容忍自己的后方留着一支大军。 事实上,过去的两三年中,明军不仅守着镇江、义州防线,而且在朔州一带,经常翻山越岭,进入建州地区进行骚扰,即便是不考虑向西用兵,努尔哈赤也会优先考虑将这支威胁后方的军队给消灭。 在得知建奴大军的动向之后,辽南军也放弃了围城打援的计划,用重炮轰开城墙,然后在一天之内,攻取了复州城。 在东江,明军投入的是七个营,凤凰城一线就是五个营次第展开,在城外同阿敏的战斗中,火铳兵与重装步兵的组合,让建奴大败亏输。 与明军在复州打得不温不火不同,明军在凤凰城攻得很急,每天都是重炮轰击,却在建奴大军到来之际,退回了险山堡,在险山堡与汤站堡之间,依托大虫河与建奴形成了对峙。 东线战事的指挥官当然是东江总兵骆养性,东江这几个营头,都是复辽军中的精锐,包括第一个骑兵营灭虏营,他们就趁着建奴不备,杀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明军虽然退回了城堡,但是看上去并没有打算同过去一样,依城坚守,因为这两处城堡其实都很简陋,并没有完备的防守攻势。 不过被明军层出不穷的防守工事给折磨的努尔哈赤却担心明军又在搞什么阴谋,迫不及待地挥军压上,没想到明军依城摆出了军阵,竟然是一副要在城外对战的架势。 汤站堡前,向着凤凰城的方向,选锋、破虏二营结成阵势,他们的身后,是担任预备队的东江营,两翼是灭虏营的骑兵。 骆养性在汤站堡有四个营,险山堡也有三个营,他们在接到消息以后,会马上出击。 “老子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骆养性站在指挥台上,甩动着马鞭大声说道,他很想策马在战场上厮杀,不过作为东江镇的最高将领,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正面的建奴,是五个旗,七十多个牛录,两万多人,”参谋官申湛然在一旁冷静地说道,虽然有很多参谋人员下到军中,成了领军的将领,申湛然还是和茅元仪一样,选择留在这个舞台上。 “我军是四个营,一万四千人,兵力对比一对二,”申湛然照旧确认战场上的敌我形势,战场的情况,也通过传令兵不断向这里汇总。 “建奴这一次的动员规模在六万人左右,海州那边他们不得不防,凤凰城一线就该有三到四万人,还有一万多人,似乎应该是在宽甸那边?”骆养性笑了笑,他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大咧咧的锦衣卫旗校,统领一镇,加平辽总兵衔,骆养性的气度也有了根本性的变化。 申湛然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斥候反馈回来的消息,宽甸方向,建奴的防守确实比较严密,很可能有大军隐蔽。” “嘿嘿,”骆养性咧开大嘴笑了起来:“这大概就是奴酋最后的底牌,一万多人的精锐骑兵?那就让俺们先看看眼前两三万人的成色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正文 第二零零回 空前激烈 更新时间:2009-11-2 13:40:40 本章字数:3526 复辽军的兵制,特别是兵种构成,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一直都在作新的尝试,其中选锋营的变化是最明显的,这支出身家丁护卫以及厂卫营的李彦的嫡系,终于是彻底抛弃了冷兵器,营中五个哨,其中有一哨为野战炮兵,一哨中军为骑兵,还有三个哨全部为装备火铳的火器兵。 选锋营三个哨火铳手在队列的最前面展开一百多丈的正面,依然是五排的阵列,大致分为三个大方阵,十几个小方阵,大小方阵之间,架着三十多门野战火炮。 在他们的身后,是破虏营、东江营四个哨的重装长枪兵,这也是复辽军中,对付建奴骑兵的中坚力量,他们的阵型更厚实,中间同样有一些通道,可以供火炮、火铳兵退回来。 在长枪兵的身后,用土块临时堆砌了一座阶梯状的土台,土台上站着五排火铳手,他们距离最后一排长枪兵,还有数丈的距离。 在土台的后面以及两翼,靠右侧河边的是东江营、选锋营的两个哨骑兵,左翼也就是远离河岸的那一侧是灭虏营五哨骑兵,在骆养性身边的,作为最后预备队的是破虏营一哨骑兵。 在兵种构成方面,明军一共有八哨骑兵,七哨火铳兵,四个哨长枪兵,以及一个哨炮兵,东江镇军力最精华的部为主力的长枪兵,反而不及其他两个主战的兵种。 明军在城前的这种布局,还是按照各兵种分别配置,打乱了营级的指挥体系,这也是几次军制改革试图要解决的问 汤站堡之前,战场的空间并不大,也就只能展开一百多丈,缺乏迂回活动的空间,这对明军来说。相对比较有利,在指挥上也不存在难以解决的问题。 而对面地建奴大军,总兵力达到两万多,其中多数是骑兵,也有数千汉军步兵,已经建奴的重装步兵。 在过去的战斗中,建奴虽然遭到了多次失败,但是却吸取了很多经验教训,以往一味的骑兵冲刺已然不在,建奴发起进攻以后。打头阵的依然是加挂了泥土袋的车。 车被推着缓缓向前,后面藏着精锐的建奴士兵,这种车普通的火铳根本打不穿,火铳又是直线杀伤的,无法伤到车后面藏着的士兵。 说来也奇怪。之前明军都是要靠大车结阵。来对付建奴地骑兵。如今却反了过来。是建奴要用车。来防护明军地火铳。表面上看。这确实是最有效地方法。 明军地野战炮都不超过六百斤。使用野战炮车以后。可以很方便地由人力或者挽马拖着运动。 由于铸炮技术地进步。六大致可以将六斤左右地炮弹。投放到一千五百尺左右地距离 在建奴地车通过这个距离以后。明军六门六百斤野战炮开始射击。由于使用地是开花弹。炮弹落下以后发生爆炸。落在人群中地两枚炮弹造成了不小地杀伤。还有两枚落在车上。发生爆炸以后。有一辆车倾覆在地。另外一辆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着。 明军地野战炮在建奴进入射程以后。陆续开火。总计三十多门火炮。从数字上来说。既不能形成覆盖。便不能造成多少杀伤。但是在战场上。持续不断地炮火给建奴地压力是巨大地。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地头上。 有关火炮地使用。明军一直都有争论。其中以徐光启等人为首。一直希望将火炮用于城墙地防御。他们所选择地发展方向是借鉴了澳门那边弄过来地西式红夷大炮。炮身重。但口径和威力相对更大。 还有一种用法在明军中用得也相对比较多,那就是将火炮当作射程更远,口径更大,威力更猛地火铳来使用,这种火炮通常会使用近距离的散弹。 在李彦看来,发射散弹的火炮,虽然威力很大,但是装填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两次射击的间隔,足够让敌人逼近攻击。持地现代火炮的发展方向,就是以射程、射速和爆炸杀伤为核心,他更关心地就是射程和射速,以及机动能力等等。 李彦心目中的野战炮兵,就是在火铳地射距之外,进行持续的炮火覆盖,而在当前来说,改进后地野战炮在射程和射速上,同传统的火炮相比,已经有很大的提高,在熟练炮兵的操作之下,甚至并不会比火铳手慢太多,但是火炮的数量要少很多。 明军几种不同重量口径的火炮,大致形成三个轮次的齐射,每一次可以将十余发炮弹投放到建奴步兵当中,落下的炮弹在人群中爆炸,每次都能带走一些人的生命。 不得不说建奴的士兵是极其合适的战争机器,虽然不断有爆炸在身边发生,他们还是顽强地推着车向前。 一千多尺的距离,并不能让明军的火炮射击许多次,在进入火铳射程以后,就开始有建奴用弓箭抛射。 明军的火铳手都是戴头盔,穿轻便的皮甲,要害部位都覆盖着厚厚的皮革,或者是铁片,譬如护心镜这样的东 建奴抛射出来的羽箭稀稀拉拉的,看上去杀伤力有限,不过明军还是严格按照作战的操典,进行着防御。 三排重步兵,会将手上一丈多长的长枪尽量前伸,在火铳手的头顶有节奏地左右摇下的羽箭有一多半会给长枪给撞开,失去原本的威力。 事实上,建奴的抛射确实不能给明军带来更大的杀伤,甚至远不及明军几十门火炮来得更有威力。 对于抛射来说,属于范围性的攻击,是无法进行精确瞄准的,能够落在窄长的火铳兵队形中的,本来就不多,再给摆动的枪杆扫掉一部分,就更加的微乎其微了。 经过明军火炮的洗礼,建奴的车大阵已经出现了很多缺口,在现在这个距离上,明军的一些火炮已经能够直射,从而有着更加精确的命中率。 虽然这个距离也已经到了火铳的有效射程,不过车的存在,使得火铳手的作用大为下降。 以往的多次交锋,让双方都很清楚对方的战斗力,虽然这种规模的正面战斗还是第一次,不过眼下战场上发生的情况,双方的将领差不多都有预料。 建奴这一次出动了大队的车,这有些出乎明军的意料,在一阵号角响过之后,顶在最前面的火铳手开始后撤,反正他们在前面,也拿车没有办法,不如退到后面来,要说是步兵碰撞的话,明军的重步兵就要有威胁得多了。 不过这一次的后撤,并不是简单的避开锋芒,后撤的火铳手开始有秩序地在右翼的后方开始汇集,不过仍然有一排手留在最前面,后退到长枪兵的身前,并矮下身子,给火铳装上铳刺。 李彦之所以将选锋营改造成为纯火器营,就是要求选锋营的火铳手既能远射,也能近战,他们的武器主要就是手上这根装了铳刺的火铳,既可以射,也能进行刺杀。 在正前方,建奴步兵并没有停下步伐,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推进,在他们的身后,大队的骑兵也开始蠢蠢欲动。 用重步兵冲开明军的阵列,然后骑兵趁势冲杀过去,这也是建奴使用的老战术了。 明军的火炮也开始逐次拉到长枪兵阵列的后面,然后重新架起来,并开始向步兵后面集结的建奴骑兵射击。 在火铳兵与炮兵撤退以后,重步兵的阵型做了调整,继续向中间收缩,只留下几道口子,架了几门近程的散弹炮。 建奴步兵继续向前,很快是进入到明军后队火铳的射程,因为是站在土台上面,这些火铳手有一个比较好的射角,当然这也是相对的,后队射出的铅弹,依然是有一部分给车挡住了。 差不多是两个轮次的射击,建奴倒下了不少人,但是最前面的车终于靠上了明军的步兵阵列。 在建奴逐渐靠近的过程中,明军的重步兵已经完成阵型的调整,并且像对付骑兵一地面上,枪尖斜指向上,死死抵住了建奴的车。 车正面的挡板很大,因此在正面,一两车都要让好几根长枪顶着,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建奴藏在车后面的士兵,不仅会用力推车,也会抽出刀来砍枪杆,还有弓箭手会拿出弓箭射击前面的明毙,长枪兵举枪顶住车,并且用力向外推,而原先藏在长枪兵护翼下的火铳手终于开始发挥作用,在这样短的距离上,他们可以从空隙里瞄准建奴的士兵进行射击,也可以将一些拉发的手雷,或者炸药包扔到建奴人群中去。 不仅如此,在长枪兵的身后,已经聚集了两排掷弹兵,他们轮流将手雷扔到车后面,发生爆炸以后,造成巨大的伤亡。 此外,站在土台上的火铳手,也拥有了更好的射击距离与射角,不停地将铅弹射到建奴的军中。(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 正文 请假条 更新时间:2009-11-2 13:40:41 本章字数:124 最近有些事情,这两天可能无法更新,这也是天工上传五个月以来,第一次没有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并请大家见谅,今天是七号,明天八号,草根争取明天继续更新,最迟后天恢复,恳请大家继续支持草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 正文 第二零一回 血色战场 更新时间:2009-11-2 13:40:41 本章字数:4034 弱弱地说一句,偶终于回来了!本来只请两天的会是两个月,码字全凭一口气,这口气泄了,竟然就一泻千里了。几次打开电脑中的文档,都接不上来,这一次,经过几天的酝酿,终于能够重新开始,有了这口气,有了这个开始,后面就好说了!希望大家还能找到看书的乐趣,多谢大家,为之前的断更,说声抱歉!弱弱地做个保证,这个月,争取全勤吧!然后,坚持到全本! —————————— 正面的战场胶着而激烈,这是一次数万人的正面会战,明军的身后就是汤站堡,身前是数万建奴大军。 东江军精锐云集,发起这次罕见的主力决战,这场战斗的胜负,甚至可以说将会决定双方未来一段时间的走势。 如果东江军能够赢,哪怕只是击退眼前这数万建奴大军,那么从此以后,明军在辽东战场上,将彻底占据优势,他们甚至可以改变之前的蚕食策略,改为主动进攻,大军威压,进一步地压缩建奴的生存空间,从而逐步恢复辽东故土。 反之,如果东江军输了,东江军精锐遭到严重的损失,那么之前建立的三个方向联动的战略逼迫态势,就会缺了最为关键的一环。 要知道,东江军是目前辽东三镇当中,军力最强的一个镇,如果他们的力量遭到根本性损害的话,那么,不仅东江镇将丧失进攻,甚至牵制的能力,也将表明复辽军的实力,还是不足以和建奴正面对抗,还是的继续采用之前的战略战术。 就这个意义上来说,汤站堡之战,对双方的意义都极为深远。 作为东江军的最高统帅,亲临一线指挥地骆养性脸色凝重,全然没有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 正面战场的作战情况不断报到他这里,他甚至也能够看到战场上发生的情况,但是却无法进行更多的调整。 复辽军系统地战术动作。都有作战操典可以参照。眼下在战场上发生地这些。全部都是操典上有过地战术。战场上地指挥官。只要让手下地士兵。按照操典。在合适地时候执行标准地战术动作就是。 对于对抗建奴地车。复辽军已经有丰富地作战经验。并摸索出一套应对办法。也就是远则用炮轰。打中了。可以破坏车;打不中。也可能杀伤车后面地步兵。 车在战场上地作用。有点类似后世地坦克。不过速度更慢。本身也不能提供火力。应对起来也不会那么复杂。 复辽军虽然已经开始将火炮集中起来使用。以充分发挥火炮地杀伤力。不过。受到这个时代火炮威力、射速等方面地限制。要想凭借火炮彻底打掉车阵。是不太现实地。哪怕是直射命中。一些小点地野战炮都无法击毁一辆车。 等到车毕竟以后。火炮只能回撤。然后用重步兵顶上去。 重步兵结成地密集枪阵。顶住建奴地车。使其不能冲入明军地阵线。而长枪兵身后地火铳兵、掷弹兵。则使用不同地方式。不断杀伤车后面地步兵。 前面的长枪兵顶住车,后面地长枪兵就用枪杆推搡,有的车就给推得发生了侧翻,从而失去威胁。 车后面地建奴步兵,在靠近以后,会试着用弓箭直射,甚至直接撞向枪阵,试图冲开眼前刺猬一样的长枪阵,其结果往往是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 东江军地重步兵全身披甲,都是一式的重型板甲,由重步兵组成的战阵,就好像是一座钢铁的堡垒。 如果说,之前的明军通常用车阵抗衡建奴的骑兵,那么复辽军的重步兵就是车阵,与车阵相比,重步兵的机动能力更强,防守不弱,防守中的攻击性则更强。 建奴的车虽然高大、厚实,但是在遭到炮火侵袭过后,已经一片零落,明军的炮火射击频率高,又是开花弹,建奴冲阵的步兵遭受到极大的损失。 这是一场冷兵器,同正在兴起的热兵器之间的战争。 阵型混乱的步兵无法冲开东江军的重步兵阵型,而在较近的距离上,明军的火炮,以及投掷性火器,站在土台上的几排火铳手,又用更密集地火力倾泻在建奴军的头上。 一时之间,正面虽然僵持着,但形势开始逐渐偏向明军。 然而,站在土台上指挥作战的骆养性等人,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因为建奴最精锐的骑兵尚未出动。 不能打垮建奴的骑兵,之前的一切战果都会化为乌有。 在车无法破阵的情况下,正面的交锋已经沦为单方面的屠杀。 虽然,东江军也有伤亡,特别是那些提供掩护的火铳兵,在与那些窜进来的建奴单兵搏斗时,难免有所损伤。但是凭借着严格训练出来的精良战技,以及有利的战场形势,一个火铳兵的伤亡,都能抵消对方几个,甚至十几个突进来的步兵。 如果上升 战斗中的战损率,那这个对比将更为夸张。 因为,披甲的重步兵几乎没有损失,特别是在对方剩下的车也给推翻以后,失去了车依靠的建奴步兵,更是没有丝毫对抗的可能。 亮的号角声中,重步兵的阵型突然一阵颤动,钢铁的洪流缓缓一阵,然后向前撞去,明军的重步兵开始发动反击。 建奴的作战传统,阵地战一般是精锐的重装步兵在前面冲,打开缺口以后,再由骑兵破阵扩大胜果。 除非是击溃战,不然步兵一旦结成严整的阵型,骑兵即便拥有很大的优势,也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伤亡代价。 过去,建奴习惯骑兵一冲,明军立溃。但是在这几年的辽东战争中,形势已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辽东的明军,也开始死战不退,不仅有步兵阵,还有地面障碍工事,每一次正面交锋,建奴都要损兵折将。 因而,最近的战事之中,建奴已经很少在正面作战的时候,一开始就用骑兵冲,他们承受不了那个损失。 以前,哪怕是损失了粮草兵士,还可以“以战养战”,现在这个方法已经不管用,明军地强大,让他们的防守很牢固,一般的城池,少量的建奴军队无法攻取,如果要集结大军,依靠海上、水上的机动能力,明军同样可以集结重兵,来个重点布防。 何况,明朝在辽东也不像过去,在广袤的土地上耕种庄稼,建奴游骑可以处处出击,明军根本无法防守。 如今,明朝的辽南镇、东江镇,只是在金州、鸭绿江防线后面才会种地,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扩展耕地,这就使得建奴无法进行袭扰。 虽然在鸭绿江一线,建奴还有机会渡江侵袭,但是,在明军控制了水面的情况下,建奴能够过江地只能是小撮人马,而这些小股骑兵,一旦暴露了行迹,就会遭到明军精锐骑兵的追杀。 明军的精锐骑兵,不管是在装备,还是训练程度,甚至马匹上面,都丝毫不比建奴精锐逊色,而且在内线作战,他们能够得到各方面的支持,拥有这样的机动力量,建奴地骑兵小队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在尝试了多种骚扰侵袭方式以后,建奴骇然发现,他们已经不能够从对面的明军控制的地方获得补充。 一旦无法获得这种补充,后金与明朝在国力上地差距立刻显现出来。 明军越打越多,而他们只能是越打越少。 复辽军想要兵员,可以从各地征调,也可以在山东、天津、河北等地征召,不管如何,只要资源足够,明军几乎拥有取之不竭的兵源。 建奴虽然也可以从辖地征用民壮,建奴也确实这样做了,但是,征用民壮意味着耽误农时,而最近几年,每到这个时候,明军都会出兵袭扰。 明军一旦出兵,建奴就不得不应,耽误农时也不可避免。作为游牧民族,建奴对农时的依赖不会那么强烈,但多少会受些影响。 几经折腾以后,建奴在靠近辽南、东江以及辽西的地方,土地大片荒芜,原来地辽民,要么是逃到明军控制的地方,要么是给建奴强制迁到辽阳、沈阳周围,以及抚顺等地。 在这个迁徙的过程中,也有大量的辽民逃亡。 让建奴更加郁闷的是,明军每次出动,也似乎学着他们,都要破坏城池、掠夺人口。 他们都不知道李永曾经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在辽东,人口才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而不是土地。 最近几年,复辽军在辽东地策略就是稳固防守,同时尽可能破坏建奴统治的经济、人口基础。 这一策略,无是极其成功地。 在不断放血的情况下,建奴能够造成地破坏已经微乎其微,自身的实力,反而每况愈下。 原本,他们还能够通过蒙古,从中原交换一些必要地战略资源,譬如铁器、盐、茶之类,当明军的辽西军逐渐强硬,并且专门对那些奸商进行打击以后,这个途径能够获得的物资,也越来越少了。 何况,这本来就是要高价交换的,并不能让建奴的实力得到充实。 正因为如此,建奴已经无法承受太大的损失,又不能容忍这种状况继续恶化,这也是努尔哈赤尽起大军,征伐东江的缘故。 他或许也已经看到,只有打破明军铁锁横江似的封锁,才能够打开建奴的生存空间,要不然,他们终有一天,将要窒息而亡。 努尔哈赤几乎倾国而来,这一次,他不得不战,也已经做出了巨大损失的准备,毅然投入大量殊为珍贵的炮灰。 明军阵前,作为炮灰的建奴步兵死伤惨重,在他们的身前,是铁流滚滚、发起反击的明军重步兵。 而在身后,则是建奴的督战队。(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零二回 溃兵如潮 更新时间:2009-11-3 0:32:37 本章字数:3719 酷的军纪,是建奴以往赖以战胜明军的法宝之一,在由于督战队的血腥存在,使得建奴军士悍不畏死,只能向前。 相比之下,以前的明军军纪散,经常出现望风而溃的现象,军中素质参差不齐,有的军队倒是能够打一打,但是,当己方出现先溃的时候,一小部分的溃散,甚至会置整个大军于危险境地,造成大面积的崩溃。 辽沈之战以后,广宁之战中,明军几乎就是这样脆败的,一败就退回了山海关,失去了整个关外的土地。 现在摆在建奴前锋步兵面前的形势,在他们的身前是明军重步兵的铁甲洪流,这支铁甲兵,甚至连车也无法撼动。在之前的战斗中,很多建奴士兵已经对这支恐怖的军队产生了恐惧,以为天兵降临,不可战胜。 当铁甲军猛然发动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 战场之上,双方的阵型都比较密集,哪怕是建奴步兵不断遭到火器的打击,阵型松散,但是当溃退发生的时候,由于战场空间有限,这些溃兵再度聚拢起来,这一次,他们的方向却是原来出发的地方。 那边有建奴的督战队。 实际上,溃兵的第一反应都是向两侧跑,但是重步兵发动以后,虽然推进很慢,但却不会比乱成一团的溃兵更慢,他们要是不抓紧跑,很快就会给恐怖的重步兵给追上,然后杀死。 所以,除了最边缘的士兵能够从两翼逃逸,整个阵型正面的建奴溃兵,只能是以背对铁甲兵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支恐怖的军队,自然就是直接冲向了后面的建奴本阵。 铁甲重步兵推进地速度确实不快,就像一堵墙似的,缓缓向溃兵的尾巴压上去,带来的压力,却不是那些溃兵能够承受的。 兵败如山倒。建奴虽然还没有败。但是对正面这些溃兵来说。他们地山已经崩溃。溃兵如同潮水一样。虽然混乱。但是就像混乱地浪潮一样。扑向原本位于身后地督战队。 建奴地督战队多是一对对手持砍刀地游骑。哪里有人怯战畏缩了。他们就会像恶狼一样扑上去。毫不留情地挥舞大刀砍上去。 因为。对于建奴士兵来说。如果后退。那只有死路一条。而拼死向前地话。倒是不一定会死。只要打败前面地敌人。他们就能够活下来。 以前。建奴屡战屡胜。经常一个冲锋。面前地明军就崩溃了。而自身地伤亡却可以忽略不计。于是。建奴地胆气越来越大。冲得更加凶猛。因为他们知道。对面地明军肯定是会跑地。 此消彼长。过去。建奴常常靠着这种冲锋击败、击溃明军。 在最近两年同明军地作战中。建奴虽然战事不利。但是在战斗层面上。还是建奴进攻居多。只是这种进攻往往徒劳无功。 而且,建奴明军的战斗,又往往发生在城池或者工事攻防上面,大规模的野战发生得并不多。 因而,在战斗发生之初,建奴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尚且比较兴奋,认为只要冲上去,在平地上面,一定可以击溃眼前这支愚蠢的明军。 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明军的铁甲兵和火器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可以说,明军向建奴展示的,是一种全新地作战方式,猛烈的火器投射,使得建奴步兵伤亡惨重,这个时候,他们还能靠着勇气,以及身后督战队的威慑,继续向前。 铁甲兵的出现,则打破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幸,这堵钢铁城墙,就连车也无法撼动,当车被推翻、焚毁以后,铁甲兵开始发动攻击,他们已经不认为自己能够与其抗衡,陷入绝望。 精神崩溃、陷入绝望的建奴步兵开始溃退,对铁甲兵的恐惧,更胜过督战队手中的长刀。 督战队毕竟只有很少的人数,杀人未必杀得过来,特别是在大家都已经退下来的情况下,在明知道不敌情况下,或许上面已经下令后撤了。 有人侥幸以为,在这个时候,督战队未必会执行战场纪律,当他们看到督战队手上的大刀毫不犹豫的砍下来的时候,有的人死了,有地人却更加拼命地往前跑,他们心里又产生另外的侥幸:这么多人,督战队也杀不过来,只要跑得快,冲过去了,说不定就能活下来。 而身后地钢铁洪流,可是连车都能一起绞碎的。 兵败如山倒,说地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三军可夺帅,不可夺气的,说地也是这个,建奴士兵胆气皆丧,已经不复战斗的勇气,当他们转身的时候,已经给了自己 口,要想让他们回转过去,就必须施加更大的力量。 以前,督战队可以,现在,他们显然是不够用的。 溃退的建奴士兵,有人已经变得麻木,只知道跟随者人群向前跑,有的则陷入了疯狂。他们中有的人幸运地冲过了督战队控制的警戒线,有的人则被督战队砍翻在地,也有的人突然暴起,趁着督战队杀人的时候,杀掉那些督战队的骑兵。 督战队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建奴的步兵虽然伤亡惨重,但还有好几千,几千人的洪流,一下子就将数百的督战队给淹没了。 有人杀了督战队,动手的人就越来越多,就好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这些幸存的督战队骑兵就好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风雨飘摇,随时都可能倾覆。 建奴本阵,努尔哈赤和他身边的众将领都紧紧皱着眉头,诚然,他们本来就是想要消耗明军的体力,窥探虚实,对于这次步兵进攻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是明军火力的强大,以及重装步兵的强悍,都超出了他们原来的想象,他们本以后步兵就算不能够撼动明军的阵列,也能让对方的弹药、体力乃至战力被极大消耗,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先锋居然给打了回来,而且是溃败回来的。 努尔哈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自从他起兵以来,像这样的情况似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今天,居然就活生生地在他的眼前上演着。 奇_书 _网 _w_ w_w_._q_ i _ s_ h_ u_9_9_ ._ c_ o _m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建奴现在要考虑已经不是进攻,也不是如何稳住溃兵,使其就地重整、反击,而是不能让溃兵冲击本阵。 努尔哈赤很快稳住情绪,开始发号施令,本阵留下来的精锐步兵前出,与两队骑兵结成厚实的阵型。 骑兵下马,拉开长弓斜指天空,一旦溃兵进入射程,那就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射杀,一队队兵给派出去,试图引导溃兵向两侧退去。 在溃兵的身后,明军的重装步兵还在坚定地前进,让死神的气息一直笼罩在那些溃兵的头顶。 而在前进的过程中,步兵阵列也已经发生了变化,方阵与方阵之间,出现了比较大的缝隙,原来身后的火铙手、掷弹兵都拿起火铙,从缝隙前插到重步兵的前面,排成纵列。 与重步兵相比,火铳手前进的速度更快,也更灵活,他们紧紧盯在溃兵的身后,一大距离缩短,就会放缓步伐,来一次行进中的轮射。 复辽军的训练一直都非常严格,作为精锐的东江军,自然要求更高,像这种行进中的轮射,他们也能够从容地打出没有间断的五排轮射。 火铳兵射击的机会并不多,他们始终保持在重步兵前面一段距离,死死盯着溃兵的后部,既不冒进,也断给溃兵施加巨大压力。 火铳射击次数虽然不多,却给了溃兵巨大的精神压力,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敢回头,何况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火铳兵和铁甲兵一样,都是收割生命的怪兽,相对于缓慢的铁甲兵来说,火铳兵的铳弹就跟暴雨似的,盯在他们的身后,只要稍微停顿,就会给它们撵上来,然后杀死。 牵一发,而动全身,明军左右翼也都随着中间的重步兵方阵开始前进。 申湛然看了一眼身旁的默默不语的骆养性:“骆将军,真的要全部压上去吗?” 在这个时候,前敌参谋官不来是不应该干涉主将指挥的,只是眼下的情况不同,骆养性的战策无有着很大的风险,申湛然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虽然,针对战场的变化,参谋们设计了多种情况和战策,也包括眼前这样的情况,以及将要采取的战策。但是,当时的分析推演中,意外的情况很多,风险相当之大。 骆养性手上拿着单筒的千里镜,专注地凝望着前面的战场:“风险很大,结果也很诱人,对不对?何况,我们也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你们参谋部,对大多数的情况都有预言,也包括眼下这一种,敌军已经溃了,不管如何,我们都应该趁胜追击,打乱敌军的阵脚,”骆养性咧嘴笑道,千里镜看到的,建奴的军阵终于是动了。 “但是,建奴的主力未动,根本未损,反击的力量依然很大……” “那就继续硬碰硬的好了!”骆养性收起了千里镜,他始终记得李彦说过的杀伤策,那就是建奴应该比他们更害怕损失,因为他们是小族,损失不起。(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零三回 强硬对决 更新时间:2009-11-3 23:50:31 本章字数:3779 养性与李彦认识已经很长时间,从李彦刚刚来到这久,他们就开始认识,骆养性也从一个锦衣卫百户,成长为一镇总兵官,挂左都督衔,其地位已经跟他老爹骆思恭差不多。 与骆思恭年过五旬不同,骆养性这个时候才刚过而立之年,正所谓年富力强,风华正茂,却已经站在了武将的顶峰。 骆养性甚至想过,他在辽东,其实并没有取得大的军功,却因为机缘,因为辽东曾经烂的局势,而走到这一步,是在有些愧对皇上隆恩。 骆养性也知道,他能够走到今天,与一个人是分不开的,那就是李彦。如果没有李彦,他可能还在锦衣卫中混日子;如果没有李彦,他不可能去练新军,也很难走上辽东战场,并成为一镇的总兵,成为扭转辽东战局的关键人物之一。 细细想来,骆养性发现他和王国兴等人走过的这条路,能够发生这样的变化,全都与李彦有关,甚至辽东战局的转变,也是李彦一手推动。 所以,骆养性对李彦有一种深切的认同,包括练新军,以及在辽南、东江推行的经济、产业政策,事实也证明,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复辽军逐渐能够和建奴军抗衡,并且扭转了之前不利的战略态势。 而经济、产业政策,更是在朝廷支持有限的情况下,依靠工商业,维持了战区的运转。 要知道,光是战区庞大的人口,在务农条件恶劣、耕地不足的情况下,吃饭就是个严重地问题,何况复辽军几乎就是银子堆出来的。 然而,仅仅是靠战区自身,就基本解决了这个问题,骆养性始终不明白李彦是如何做到的。 想不通,大咧咧的骆养性就不愿意去想了,他只知道李彦地很多做法都是对地,而且意义深远,哪怕他现在还看不出来。 杀伤策是李彦在未来辽东之前。就已经提出来地辽东战略。但是在具体地执行过程中。骆养性发现。复辽军虽然秉承了这个战略地方向。那就是不停地给建奴放血。消耗他地人口、经济、军事资源。从而成功地迫使建奴压缩了生存、活动地空间。 但是。与之前李彦说过地拼消耗不同。李彦一直在规避自身地损失。通常都是在不损及自身实力地情况下。再去消耗建奴。 骆养性认为这是李彦地性格问题。他过于地小心谨慎。并且过份重视人地生命。 李彦曾经说过。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但是在骆养性看来。士兵地伤亡是不可避免地。也是必要地。 如果说复辽军进入辽东地初期。根基不稳。容不得失败。那么经过几年地发展。复辽军已经有资本与建奴拼消耗了。 特别是在兵源方面。近十万复辽军身后。有着取之不竭地兵源。而建奴治下地人口总数。甚至连东江、辽南两镇下辖地辽民都不及。可用地兵员更是有限。每次大规模地动员。都要让不足岁地少年拿上兵器。 骆养性一直认为,李彦在这方面是有些保守了,只要跟建奴打上两次大仗,凭借复辽军的实力,哪怕是失败了,一对一的交换比算是低的,起码能够让建奴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眼下,无就是一次大战的机会,他要用复辽军这把利刃,狠狠地在建奴虚弱的身体上捅一下狠的。 这一次会战,东江军一万多兵马与建奴三万余人,在汤站堡前展开数万人规模的决战,凭借火器的犀利攻击能力,以及重装步兵的强悍防守能力,东江军挫败了建奴步兵的冲击,并随机展开反攻。 面对溃散的步兵,建奴果断而残忍地用箭阵进行截杀,然而,已经陷入癫狂或者麻木状态的溃兵,还是让建奴的本阵变得松散,无法形成最为合理的战斗队形。 东江军以火铳手为前锋,重装步兵紧随其后,骑兵在两翼,炮兵穿插在阵型的中间,紧紧尾随溃兵的身后。 在行进的过程中,炮兵首先发难,他们轰击的目标并不是溃兵的人群,而是溃兵前面,正在试图用抛射的羽箭迫使溃兵调转方向的箭阵,这个箭阵由建奴精锐中的弓箭手组成。 复辽军的火炮与传统的火炮不同,炮身更长,因而拥有更大的投射距离,设计也更加紧凑合理,可以架在轮车上,快速进行机动。 也正因为如此,东江军才能让几十门不同型号的火炮紧随重步兵一起追击,并且在合适的距离停下来,架起来,然后开炮轰击建奴的箭阵。 复辽军的火炮使用的是开花弹,而不是实心弹,实心弹发射以后,依靠高速的动能进行线性的杀伤,只 弹运动路线上的物品,都必须承受铅弹的撞击,如话,毫无问,只能是非死即伤。 铅弹因为巨大的动能,在杀伤一两个人以后,往往飞行的势头不减,只要在运动路线的,一般都会伤亡惨重。 哪怕是铅弹落地以后,也会在撞击以后弹起来,继续伤人。 铅弹所过之处,往往就是一条血路,这条血路还可能是折线形的。 实心弹的弊端之一,就是在振兴疏散的情况下,能够造成的杀伤会比较有限,毕竟一枚两三寸的圆球,涉及的面比较有限,说不定一路飞过去,连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复辽军使用的开花弹则不一样,开花弹往往是在点燃导火线以后,才塞进炮管,然后点燃炮管里的发射药发射。 开花弹要是砸到人,那也能砸死人,但这并非主要的,开花弹落地以后,导火线一旦燃尽,引爆内部的火药,开花弹就会发生爆炸,伴随爆炸发生的,就是破裂的弹体碎片,以及弹体中预装的弹片、铁钉之类的。 开花弹爆炸覆盖的范围,往往可以覆盖弹体周围的十几尺、几十尺,高速飞散的弹片能够穿透近处的人体,从而造成面的杀伤。 也就是说,开花弹爆炸范围内的兵马,遭到杀伤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说只要不被实心弹砸到,就能避免伤亡,那么开花弹的杀伤范围就要更大,爆炸的造成的声势和伤亡,也更有威慑力。 复辽军的士兵全都训练有素,炮兵尤其如此,他们忙碌而有序地架起火炮,然后装入火药、炮弹,点燃引信,将一枚又一枚的开花弹投射到建奴军中。 建奴似乎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遭到炮火袭击的箭阵立刻变得混乱,建奴士兵也是人,军纪再如何森严,他么也有自己作为人的情绪和想法。特别是在前军已经溃散的情况下,本来信心满满的建奴,也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丝动摇,立刻在炮火中被放大,因为他们发现,明军火炮的射程远远超出弓箭,在这个距离上,他们根本威胁不了对方。 何况,在两军的中间,还有大量乱作一团的溃军。 溃军看似隔在两军的中间,却是向建奴的方向溃散下来,他们好像是给赶着似的,发疯似的冲了过来。 羽箭是他们所熟悉,只要不落在要害,那就可以继续跑,后面的铁甲兵,以及火铳兵,他们手上拿着的,可是收割生命的利器。 每个人都是惯性的想法,依着惯性,一头撞向本阵。 溃兵、火铳兵、重步兵、骑兵,就像一叠一叠的浪花,汹涌地冲向建奴后阵。 大军列阵,要想在战场之上完成转向或者调整,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在对方逼迫上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所需要的时间和空间。 形势逼迫,建奴不得不调上骑兵,准备最后的一搏。 决战,提前上演! 前面的溃兵终于稀拉拉的,不再构成障碍,而在明军的对面,被搅乱的箭阵也已经疏散,建奴似乎也已经看到,与明军进行对射,似乎并不划算。 当然,建奴更忧心的是,前面的弓箭兵会像之前的步兵一样,发生溃散,从而冲击后面的的骑兵本阵。 由于建奴骑兵阵型压得比较前,如果弓箭兵挡在那里的话,必然会压缩骑兵冲击的空间,而骑兵如果不能冲起来的话,那么还不如穿了铠甲的步兵。 两军在缓缓靠近,不断前压的炮兵已经能够将炮弹投射到建奴骑兵的身上,然而,作为建奴最为自傲的骑兵,也果然体现出强悍的素质,哪怕是队伍中不断因为爆炸,而发生人嘶马鸣,他们也能够始终保持队列的整齐。 号角声呜呜响起,建奴的骑兵开始了冲刺,大队骑兵马踏大地,轰隆隆,就连大地也为之颤抖。 明军的火铙手停了下来,开始站在原地调整队形,检查手中的火铙,并等待后面的重装步兵靠上来。 等到建奴骑兵进入射程以后,火铳手已经重新整理好了五列长阵,并且是前四排蹲下,最后一排站在那里,平端手中的火铳。 建奴骑兵控制着马匹的速度,马匹的冲刺能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保持冲刺的状态,作为控马的高手,建奴骑兵都知道如何节省马力,并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 建奴骑兵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骑射,此刻,他们也举起手中的弓,嗷嗷怪叫着,射出弦上的羽箭。(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零四回 一战功成 更新时间:2009-11-5 1:23:06 本章字数:3916 奴的骑射,曾经让明军为之闻风丧胆,羽箭带着骑拥有比明军的箭矢、火铙更大的射程,建奴使用的又是重箭,羽箭落下,中者立伤,阵型瞬间为之混乱,继而崩溃。 实际上,由于是在起伏不定的马背上射箭,并且还要控马、前行,骑射的精度根本无法掌握,只能形成一个大概的面覆盖,很稀疏。 而在历次的交锋当中,建奴也摸索出明军火铳的射程,早就远远超出从前,骑射虽然还能有一点优势,已然不大。 在骑兵冲锋的情况下,往往是形成多排横列,像潮水一样,一排一排地扑上去,为了给骑兵冲刺的空间,避免前面的骑兵影响到后列,实际上骑兵的阵型不可能太密集,前后排之间也都会有一定的间隔。 建奴的骑兵现在就是呈这样一种阵型扑了上来,而为了抢在明军火铙射击的前面,他们往往在进入射程以后,就开始拉弓射箭。 由于距离比较远,又都是一两排的齐射,甚至说能叫作齐射,命中率可想而知是如何的低下。 大多数羽箭,都未能射到明军阵中,有一些落在重步兵身上的,立刻是被弹了出去,至于排成五列的火铳手,也有几个“不幸”中箭,但是没有人被命中要害。 这样的杀伤力,自然无法撼动军纪森严的东江军,甚至只会让他们士气更加高昂。 建奴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第一波五列骑兵的身后,第二波就采取了缓慢逼近,然后下马齐射,再进行冲刺的战术。 而在这个时候,明军的火铙发出了第一次齐射。 辽东地这些年。不管多忙。李彦对技术地关注始终不曾减弱。这种“关注”使得技术地进步飞快。不时都能传出令人振奋地消息。 辽东地区地技术进步。被广泛应用在工业生产之中。在辽南、在东江。这些李彦说话越来越权威地地方。工业厂矿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成为非常发达地工业区。 这也是努尔哈赤无法理解明军不种地。却能养活庞大人口。并维持一支精干常备军地原因所在。辽海两镇发展地是工业。才可以在贫瘠、有限。但是资源丰富、交通方便地土地上。建立一个强大地团体。 辽海地工业产品销往朝鲜、日本、京津北直隶地区、山东半岛。顺着海岸线向南。到南直隶、浙江、闽~。甚至是南洋、西洋。 辽海地工业技术。当然也会优先使用在军工上面。事实上。很多先进地技术。都是来自于军工体系。这个体系。拥有当前最为先进地技术和生产能力。 明军地火器虽然一直没有根本性地变化。譬如李彦一直想发展后装地击发枪。这是他能看到地技术前景之一。但是击发枪使用地不是燧石。如何实现定装子弹地击发。他也不知道具体地办法。 不过,明军的火器也一直都在不停地改进,击发枪虽然做不到,枪弹地定装化却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出现一种纸壳地定装子弹。 由于击发技术的欠缺,这种子弹还是要有燧石火星点燃发射药,因此在发射之前,还是要揭掉纸壳弹地底帽,露出里面的火药,然后整个塞进枪膛。 虽然还是原始的技术,但是细节上的改变,使得火铳的射速、射程、以及弹丸的速度都在不断提高。 鼓点声中,明军的第一排火铳手扣下了扳机,与建奴的齐射不同,弹丸是直线杀伤,而在有效射程之内,即便不中第一排的骑兵,也可能命中第二排。 当然,同羽箭一样,火铙的射击也不能做到点对点的杀伤,虽然有大致的瞄准,最终还是要靠密集的弹丸才能带来可观的杀伤。 明军的这次齐射有些与往常不同,是由第一排抢先开火,然后再是最后一排射击,依次向前。 到第二轮的时候,最后一排完成射击转身通过重步兵阵型中间的空隙退到后面,然后是倒数第二排、第三排,都是完成射击以后后退,只有第一排因为是最早射击,射击完成以后,他们会对手上的火铳插上刺刀,进行换装,等到后面四列射击后完成撤退,他们就直接退到重步兵的通道里,对这些结合部进行保护。 在建奴骑兵冲上来之前,明军完成两个轮次十排的齐射,密集的弹丸让前面几排骑兵损失殆尽,而后面的骑兵试图下马射箭,但是在他们面前的已经是穿着板甲的重装骑兵,身穿轻便甲的火铳手已经退到后面,其结果可想而知。 建奴的打法粗犷而简单,然而,在遇到复辽军的时候,往往处处受制,用李彦的话来说,这就是一场工业文明的军队,与游牧文明的军队的一次正面碰撞。 就在这些骑兵齐射的同时,明军后面的炮阵也终于上来了…… 天启五年的这场决战,对于建奴和关内的大明来说,甚至对于世界历史来说,都有着极为深远的意义。 东江军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凭借火器、铠甲,以及战术上的优势,采用强硬的打法,与建奴展开了一次火星撞地球一般的正面碰撞。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但是在冷酷的建奴大军,以及军纪森严的东江军精锐面前,已经来不得半点取巧。 火铳与骑射的对决,火炮对骑步兵的远程杀伤,乃至重步兵与骑兵的终极对话,都充满了血与火的冷酷。 在明军火炮的威慑,以及不断向前的压迫之下,建奴不得不用骑兵展开正面的冲击。 虽然,建奴的骑兵遭到了火炮与火铳的弹雨急袭,他们的表现却也不愧为东方世界的一支强军,在付出极大的代价之后,他们终于撞上了严阵以待的重步兵方阵。 此刻,建奴后阵的努尔哈赤已经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精明如他,自然能够看出自身的不利因素,那就是损失不起。 然而,如今的战略态势,又必须用强力去打破,不然,等待后金的依然是灭亡一途。 建奴唯一的期待,就是骑兵能冲垮对面的步兵枪阵,骑兵对步兵,终究还是有优势的。 只要打赢这一仗,哪怕是损兵折将,后金也可以顺着一路杀下去,杀到朝鲜,夺取明军后方的城池,掠夺粮食和人口,进行补充。 然而,明军的强悍远远超出建奴能够想象的程度,明军的重步兵在建奴骑兵的连续冲击之下,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然而,不过建奴骑兵如何冲,哪怕是死,这些重步兵还是牢牢握着手中的长枪,向着身前的敌人。 重步兵岿然不动,是给身后的火铳兵、炮兵,以及两翼的骑兵争取机会。 重步兵,也成为这次战斗中最为关键一环,正是他们扛住了建奴骑兵的冲击,才给了火铳兵、炮兵大量杀伤建奴的机会,也才给了骑兵反击的机会。 虽然,看上去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冲垮那些已然变得很薄的重步兵阵列,癫狂中的努尔哈赤还是在喷出一口血以后,冷静下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现在撤退,我们还能回到建州去,要是再不退,再这样耗下去,那就要灭亡于斯了……” 虽然手下的将领和贝勒并不甘心,努尔哈赤还是强硬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随后陷入昏迷的状态。 想要在战场上撤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建奴不得不留下一支大军断后,要不是宽甸那支偏师暴露了行踪,威胁到义州,骆养性是肯定不会放弃追击到底的。 此战大胜,建奴的损失达到一万余人,包括伤亡及被俘虏的,特别是负责断后的那支汉军,几乎半数以上都选择了投降。 以往,明军与建奴作战,胜少败多,甚至有建奴过万不可敌的说法,就算是在这些年,建奴军事行动多有不利的情况下,建奴也觉得明军是仗着城坚炮利,野战还不是建奴的对手。 而今天这一仗,彻底打破了建奴野战无敌的神话,在正面对战,数万人的规模,兵力上甚至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建奴却遭到了失败,这是之前无法想象的。 当然,这一战东江军的伤亡也很大,特别是重步兵在硬抗建奴骑兵的战斗中,伤亡过半,而且受伤的,大部分都是无法治愈的重伤,甚至连能够活下来的也很少。 在最后的决战中,有不少火铳手加入重步兵的阵列,充当枪阵中的一员,单薄的铠甲,让他们缺少重步兵那样的防护力,在战斗中伤亡也很大。 不过,骆养性认为这样的损失是值得的,事实上,虽然那支偏师的存在,使得东江军不能深入追击太多,但是前前后后杀伤、俘虏,以及造成建奴兵丁逃散,总计超过万余人,等于是在建奴已经很虚弱的身体上割了一刀,使其更加孱弱不堪。 事实上,更重要的影响还在后面,此战打破了建奴无敌的神话,却塑造了东江军神勇的形象,必将对辽东地区的民众,以及周边的势力造成影响,从而使得辽东形势发生新的变化。 ——————— 超出的PSS:那啥,推荐一本挺有意思的都市异能《手机也疯狂》,书号406032,直通上就是。 这只手机,打给谁,谁就会乖乖听话,大家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不过,手机也是有级别的,从诺基亚5110到N97,要是对方的身份比手机等级更高,那就会有反作用。 所以,手机还需要不断升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零五回 回京 更新时间:2009-11-6 0:15:33 本章字数:3744 到东江的战报,参谋部起先发出一阵欢呼,很快大家来,看着站在地图前的复辽军缔造者、朝廷任命的辽南巡抚、辽海地区军政最高首脑李彦。 李彦拧着眉头,他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感到紧张,那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强调保护士兵,减少损失,虽然他也说尽可能,但是在他的一再强调之下,复辽军确实在尽可能避免打硬仗,而总是希望用灵活的战术,以及城墙工事,来逐渐消耗建奴的实力。 这与出关之前自己的想法,相差是多么的远啊!李彦忍不住暗自感慨。 东江军这一战,也让他迅速认识到这一点,他突然展颜一笑:“东江军打得很好,传令东江军继续巩固凤凰城一线,就地休整,不要让建奴有机可趁。” 参谋们听到前面那句话,都如释重负,听了后面的话,开始感到惑不解,不过他们对前方的军情都比较熟悉,很快明白东江军虽然抓住机会打了个胜仗,并且让建奴损失惨重,但是建奴主力在东线,依然保有强大的实力,特别是宽甸那万余骑兵,始终是心腹大患。 以东江军余下来的实力,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当然,这是战略层面的态势,战略上来说,从一开始,东线就是防守,但是在具体的战场上,骆养性抓住一次机会,打了个进攻的战术,可谓出奇制胜,命中了建奴的要害和薄弱之处。 然而,此战虽然获胜,但是在建奴主力犹存的情况下,东江军如果冒进的话,很可能反过来让建奴抓住机会,从而反胜为败,让东线的大好局势化为乌有。 当然,东线胜利的局面,也需要好好利用,李彦让参谋部迅速推演南线、西线反击地计划,相较于西线逼近建奴在辽沈的核心地区,辽南拥有更大的机动空间。 是日,参谋部就制订了新的作战计划,辽南的复辽军继续从复州城出击,前锋直指盖州城。 此时,东江军在东线攻取了凤凰城,构建了凤凰城、险山堡、镇江堡、义州的新防线,事实上这已经不是防线,从义州到凤凰城,就好像一直钳子,直接指向建奴统治的核心地区,辽阳。 虽然凤凰城距离辽阳还有一定地距离。不过从凤凰城到辽阳之间。建奴并没有大城可以守御。建奴本来就不擅防守。这在过去并不是问题。进攻就是最好地防守。然而现在。这中间地空白。使得建奴处在一种随时都可能被攻击地情况下面。 还有个意外地情况。是李彦和骆养性他们都不知道地。而此事地影响之大。甚至超过了战场上地胜负本身。 已经六十多岁地努尔哈赤戎马一生、南征北战。特别是近年来建奴每况愈下。不再像从前那样。虽然敌人看上去很强大。但是发展一直很顺利。战场上屡战屡胜。 占领辽沈。并取得广宁之战地大胜之后。建奴面临地情况逐渐就发生了变化。原本以为难以战胜地大明。几乎已经退出了关外。虽然在南线和东线新出现地敌人已经让努尔哈赤感到警醒。但是对很多后金地贵族来说。却觉得那不过是一支偏师。无法构成什么大地威胁。 定都辽阳以后。建奴中有些人就开始享受汉人地生活。辽阳和沈阳都是当时地大城。从这个时候开始。建奴事实上已经在逐步告别游牧地生活。此事带来地影响极为深远。 此消彼长之下。努尔哈赤敏感地意识到情况不妙。等他以为辽西不足惧。开始调头对付复辽军地时候。复辽军已经尾大不掉。数次征伐。都未能竟全功。反而是损失不小。 并非努尔哈赤舍不得人命,实在是铁工城、金州城已经给打造成为恐怖的堡垒,最大一次规模地攻防战中,建奴曾经动员了号称二十万的大军围攻铁工城,实际兵力也在十万左右,可谓倾国之力。 然而在丢弃了万余尸体以后,建奴拿远远超出人知地铁工城还是没有丝毫的办法,最后只能无奈收兵。 这几年,为了对付辽南、东江咄咄逼人地态势,努尔哈赤多次亲征,甚至因为战马让火炮给惊着,摔成重伤。加上操劳过度,身体每况愈下。 而这一次汤站堡之战,在努尔哈赤的心目中,也是决定性地一战,眼睁睁看着大军失败,东江军势不可挡,终于气急败坏,吐血昏迷。 在昏迷之前,努尔哈赤已经下令撤退返还,然后就昏迷不醒。 在这样的情况下,建奴大军并没有像李彦、骆养性所担心的那样,伺机发动反扑,毕竟在东线,建奴的兵力还是要超过东江军,而且,建奴始终掌握着机动能力上的优势,汤站 ,他们可以通过偷袭险山堡等地挽回败局,至少在战,他们还有机会。 然而,建奴这一退,直接退到辽阳去了,努尔哈赤昏迷,陷入弥留状态,下面的贝勒自然关心谁能够继承汗位。 努尔哈赤在建立后金后称英明汗,与明帝分庭抗礼,汗位相当于皇帝位,虽然局势危急,贝勒们自然谁也不愿意放弃,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领军出征。 在这样的情况下,建奴“果断”放弃了盖州,将兵力收缩在海州、辽阳一线。 建奴内部的混乱,使得明军兵不血刃,重新建立了辽东、辽西之间的联系,形势一时大好。 金州暂时还不知道建奴内部的情况,辽南军按计划出兵以后,李彦却不能继续留在辽南了。 汤站堡之战胜利以后,这次秋季攻势所取得的战果,已经超出了原先预定的目标,建奴主力所在的东线,只要立足防守,建奴也无机可趁。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下,建奴要是继续强攻,那就是自取灭亡了。 而在南线和西线,明军优势明显,现在要做的只是巩固胜果,形势可以说已经稳定下来。 然而,京城的局势却越来越恶劣,之前接到山海关的传信,孙承宗已经接到皇帝的圣旨,要他进京述职。 前线战事正酣,作为辽东经略的孙承宗却被宣召进京,此事很不寻常。 由于信息周转的间隔比较长,战场获胜的消息无法马上传到京里,而京里的消息,金州也无法立刻获得,随着汪文言二次入狱,阉党的气焰来越嚣张,李彦觉得他不能够再等下去了,要不然,辽东就算取得再好的战绩,也能给中枢给破坏。 现在辽东战局差不多已经稳定,剩下来的就是巩固胜果,李彦就打算立即回京。 辽南五营尽出,虽然在大本营还有些守备部队,李彦却不打算继续削弱,毕竟作为辽海的根本之地,金州所在,也非常关键。 李彦从讲武堂调了一个哨学兵,以及在旅顺的水营,中途从盖州抽调两个哨乘船在天津卫登陆。 登陆以后,很快得到夏熙安排的接应,华夏公司在天津有很多厂子,在这里的影响力也是辽南那边弱一点罢了。 作为较早的合作伙伴,夏熙依靠华夏公司,在离开夏家以后,独自闯出了一番事业,其财富,已经远远超出原来的夏家。 随着夏熙地位的提高,天津夏氏也开始希望夏熙回归夏氏门墙,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夏熙要分夏家的财产,而是夏家怎么来借助夏熙力量的问题。 夏熙也不为己甚,他也知道要经营更大的事业,就必须要有更大的胸怀,以及可以依靠的群体,他在夏家虽然受到过排挤,但夏家老太爷对他还是不错的。再说,现在是夏家仰仗于他,今时不同往常,他也很大度地重新成为夏氏的一员,而夏氏家族也成为夏熙一展抱负的重要的助力。 夏熙的地位、财富,比之刚认识李彦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他在李彦面前,却变得更加恭敬。 夏熙每年都要前往辽南几次,有时候李彦可能都没觉得,但是夏熙却能够感觉到,在辽南那种很体系化的社会结构中,李彦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要超过大明的皇帝。 用一句时常出现的话来说,在辽南,人们只知道巡抚李彦,而不知道天启皇帝朱由校。 在辽南,人们一方面蔑视权威,在那些蹈海行商求富的人心中,甚至不把大明的皇帝看得很重,但是提到李彦,却很尊重,将他视作致富的领路人,并将他的一些话语,视作瑰宝。 李彦可能并不知道,在商人中间,已经在流行他的语录本子。类似的本子在学堂、在讲武堂,已经比较重要的公众场所,已经十分常见。 夏熙能够肯定,如果李彦在辽南振臂一呼,肯定应者云从,如果涉及到辽南的利益,以及那个非凡的体系,辽南一定会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经常来往内地和辽南的人都知道内地和辽南的差别,在辽南,他们有权力,而在内地,他们只能被权力压迫,而辽南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李彦一手造成,如果换一个官员的话,那么辽南现在存在的那个奇怪体系,肯定无法继续保留。 像夏熙这样的,已经与辽南休戚相关,也就是和李彦休戚相关。 在码头上等到李彦以后,夏熙立刻将京城最新的情况做了简单的概述。(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零六回 计议 更新时间:2009-11-7 2:51:36 本章字数:3743 熙也是刚刚得到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在前一天的夜里书汪文言死在锦衣卫诏狱,朝廷下旨要孙承宗在京辅政,任命高第为新的兵部尚书、经略辽东。 李彦听到这个消息,几乎当场失态,饶是他两世为人,也忍不住为政治斗争的残酷所震惊。 李彦进京之后不久,即与汪文言相识,汪文言人称“小宋江”,此人豪侠率性,足智多谋,为人慷慨仗义,又和李彦一样,出身于微末,两人相交,颇为相得。 当日在京之时,李彦、骆养性与汪文言三人,经常一起游走,相交默契,在后来的泰昌帝、天启朱由校即位,以及移宫案当中,也曾在同一战壕之中。 即便是后来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李彦虽然名义上和东林一派走得比较近,却因为东林本身并不能成为一个紧密的团体,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过,李永与汪文言的联系,一直未曾断过,也正是因为有汪文言身处其中,才使得李永和东林派之间,能够相互呼应。 李永远在辽南,辽南以及华夏社的一些事情,也多承汪文言帮忙,这位出身草莽的知交好友,在李永的心中非常重要,当初听说汪文言被,李永几乎就要放下辽东的战事,立即回转京城,最终还是等了几天,等到汤站堡一战的胜利消息到来,辽东局势趋于有利,马上在第一时间做出安排,没想到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李彦是在天津船上偷偷登岸,此时天津当地地官员还不知道他的到来,而在李彦的身边,所带的人也多。 幕僚中茅元仪、郑书都留在辽南,只有包有才随同前来,军中也只有崔石头的亲卫、邵荣地突击队,以及讲武堂的学兵,盖州抽调的那个哨,将会在州那边登陆。 当然,华夏公司在内地的影响这些年越来越大,李彦也从未放弃过华夏社,以及华夏公司在内地的产业,所以他不必担心可供调动的资源不足。 不过直到这个时候。李彦对京城地局势还是有些把握不定。在这个方面。最能给他帮助地那个人。刚刚死在锦衣卫地诏狱之中。 是夜。石柱国从京城连夜赶到。也带来了准确地消息。李彦立刻召集最核心地几个人商议进京地方略。 能够参加这次议事地。也就只有包有才、石柱国、崔石头、邵荣、讲武堂地教导员宋钟国。以及夏熙等寥寥数人。 在座这几位。包有才、崔石头、邵荣三个人都是唯李彦马首是瞻。这三个人。不过李彦要做什么。哪怕是他们想不明白。也绝对会誓死相从。 石柱国和包有才、崔石头一样。都是最早作为李家家仆。开始就跟着李彦地。不过这些年石柱国借着华夏社地影响力。其在朝野之间地声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再说他是搞思想工作地。李彦更愿意将他看作是一个有独立思想地思想者。在关键问题上。他一定会有自己地立场。 夏熙地情况和石柱国差不多。虽然这些年双方之间地关系融洽。夏氏能够崛起。也要仰仗于李彦提供地照顾。不过对方作为一个大家族地代表。拥有雄厚地经济实力。在关键地时候。恐怕还是会更多考虑自己家族地利益。 而宋钟国是李彦思想的忠实拥护者,某种程度上,这个年纪轻轻却又冷静睿智地家伙,他是李彦一些思想上的知己,然而他更加激进,在李彦看来,这种激进其实是不成熟的表现,他有时候可以成为一把利刃,如果掌握不好,反过来刺伤自己也有可能。 当然,至少到现在为止,宋钟国一直都表现得比较克制,因为他是辽民,一直的辽南,不曾来到过关内。 李彦大致琢磨了一下众人的态度,就微笑着开口道:“魏忠贤杀了人,今天杀了汪文言,不知道明天会杀水,大家说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有几个人都惊讶地抬头看了李彦一眼,没想到他在一开始就说出如此激烈的话语。 李彦笑了笑,时间紧迫,来不及慢慢深入,还不如开门见山。 “魏忠贤通过田尔耕、许显纯,控制了锦衣卫,廷杖还是轻的,一言不合,动辄就下诏狱,”石柱国忧心忡忡地说道:“华夏社有几名撰稿,也给抓了,如今京城人心惶惶。” 石柱国一直都在京城,他对京里的情况也最为了解,在他看来,京里的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夏熙嘿嘿笑了两下:“如今,宫里的税监又开始四处横行了,就是天津滦州这一带,也到处设卡,生意不好做了。” 在商言商,夏熙 ,倒是让房间里紧张的气氛略一松弛。 李彦微微笑道:“柱国,华夏社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少爷,你可别忘了,华夏社始终都是你的资产,”石柱国微微一笑,有意无意地说道。 李彦摆了摆手:“这些年,华夏社都是你在操办,咱们实际上已经独立开来了,这个暂且不说,我对华夏社也始终有感情的,华夏社如何,也可以显出我想要的言论自由,到底处在怎样的环境。” 石柱国满脸苦笑:“华夏社创办这么多年,何曾有过言论自由?” “创建之初,少爷就让我们站在中立公允的立场上,只展示不同的观点,柱国明白少爷的意思,表面上是两种观点都有,其实,却可以借助这种方式,将为人遮掩的那个观点亮出来,柱国以为,这就是恶劣环境下,报刊要生存需要注意的策略,华夏社这些年,差不多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夹缝中挣扎求生,如今京城中风雨飘摇,阉党挥舞着刀斧,眼看这些年的心血将要付之东流,柱国的意思,是将华夏社回迁天津,以图生存……” 石柱国说话的时候,李彦一直用眼睛看着他,操持华夏社数年时间,石柱国的成长速度惊人,身上的压力也非常人所能够想象,在战战兢兢的走了这么些年以后,石柱国考虑问题时,更加缜密,行事也更趋谨小慎微。 这或许已经不是他现在所需要的了,李彦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想当初,石柱国和郑书劝他以家仆代罪之时,其冷酷和胆魄,远非今日可比。 “柱国,即便华夏社能够迁到天津,又如何能够保证,不会给阉党的爪牙所迫害呢?若是华夏社的报纸上出现阉党不愿意看到的,阉党要来清抄查封,华夏社又如何能够自处?” “华夏社深孚天下士林之望,阉党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石柱国辩解道。 李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宋钟国却冷冷接上石柱国的话茬:“既然如此,华夏社又何必离开京城?” “汪文言一死,阉党目标直指杨涟、左光斗等人,这些人,莫不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深孚众望之人,阉党动手,可曾有过犹豫?”宋钟国连连冷笑:“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滥用,试问如今朝廷,可以制衡阉党的方法?” “华夏社曾为天下喉舌,于此时竟不能发一正义之言,又何谈天下人望?不过欺世盗名罢了!” 宋钟国一席话掷地有声,听得人人侧目,宋钟国一直都是在讲武堂教习,石柱国和夏熙等人皆不熟悉,石柱国皱了皱眉头:“我如此做,也过是为了保存华夏社的传承……” “保存下来,就是为了在和顺的时候唱唱赞歌,关键时候做缩头乌龟?”宋钟国毫不客气地大声诘问。 “宋钟国,够了,”李彦出声冷喝:“石社长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有让华夏社保存下来,才能发挥信息传播的作用,要是只知道蛮干,就算是成仁了,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 ” “至少,可以让大家认清楚朝廷的真实面貌,”宋钟国冷冷笑道。 “是阉党,这一切都是阉党做的,”李彦瞪了宋钟国一眼,这家伙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 “嘿嘿,属下明白,是阉党,是魏忠贤,因为他得到了皇上的信任,才能够为所欲为,”宋钟国怪笑两声,冰冷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石柱国和夏熙都感到莫名的寒意。 李彦手指有节奏地瞧着桌面,沉吟着说道:“华夏社可以签到天津来,就在码头这边,告诉那些护卫,咱们这里不容许别人胡来,华夏社怎么转移,柱国你抓紧安排;护卫的事情,钟国你着手进行重组,咱们带来的那些学员,可以充实进去,要确保码头、厂区的安全。” “保证完成任务!”宋钟国起身大声说道。 李彦点了点头,他这么做,就是要将码头这边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讲武堂学兵大队都是精英,再有宋钟国这个教导员,这边他也能够放心。 李彦抬起头,目光从众人的脸上缓缓扫过:“华夏社搬迁以后,京城还是要保留一个采集点,不过从明处转到地下,毕竟,京城的消息都是很重要。” “搬迁,可以解决眼下的问题,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京城形势如此糟糕,本官打算以献捷的名义进京,你们看如何?” “进京以后,本官又该如何应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零七回 对策 更新时间:2009-11-8 0:23:18 本章字数:3691 里陷入一片沉默,众人都知道如今魏忠贤气焰正烈,直被归并在东林一派,阉党与东林刺刀见红,在这个时候进京,不卷入两党之间的冲突,那是不可能的。 何况,不管是石柱国也好,夏熙也罢,都对阉党的所作所为充满反感,希望李彦回京能够成为一个契机,打破阉党横行无忌的局面。 故而,即便是阉党不针对李彦有所动作,有着自身政治和经济利益的华夏系,也势必要针对阉党有所作为。 也是说,华夏系与阉党之间,必有一争。 “少爷此去,可以效仿当年杨一清诛刘瑾故事,趁着禀奏辽东战事,向皇上道明魏阉揽权、横行无忌的恶劣行径,请求皇上予以严惩,”石柱国拱了拱手,严辞说道。 李彦微微颔首,石柱国的建议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这可能也是大多数华夏社成员,以及东林党希望自己做的。 李彦将目光转向夏熙,夏熙略一犹豫,笑着道:“官场上的事情,夏某不懂,大人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夏某以及夏氏家族,一定全力支持,马首是瞻。” 李彦微微一笑,夏熙此话说得漂亮,也确实表明了他现在的态度,若是他知道李彦真正的想法,不知道还会否这样坚定。 夏熙拱了拱手坐回沙发,不由想到这玩意也是李彦几年前发明的,夏氏的家具厂在这上面可也赚了不少钱,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夏氏其实早已经跟李彦绑在一起了,他夏熙陷得只有更深。 李彦这次秘密回来,夏熙相信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表达了他的忠心。 夏熙记得很早以前。李彦在成立家丁护卫队地时候说过一句话:只有枪杆子握在手里。才能有安全感。 李彦这次抵津。带地人不多。但是刚才那个充实护卫队地调整。显然是有备而来。 夏熙同华夏系地经济来往很多。参与了很多相关地产业。对于这些产业中存在地准武装力量——护卫队地情况知之甚详。这支力量如果能够动员起来。那么至少从人数上来说。那是相当恐怖地一件事情。 至于人员地装备。那更不是问题。华夏系以及与辽南有关地厂矿拥有巨大地生产能力。短时间即能将这支军队武装到牙齿。 夏熙不知道李彦打算如何做。但是他往来辽南与天津。也知道辽南地一些情况。他不像石柱国。只会关注哲学、思想上地东西。在夏熙看来。辽南已经完全不同于大明。而李彦在辽南地权威。已经相当于唐代地节度使藩镇。完全可以拥兵自重。 因而。夏熙觉得。即便是李彦此次进京。在与魏忠贤和阉党地争斗中落了下风。魏忠贤和阉党也不敢如何。因为李彦手上有兵。绝对不会束手就擒。魏忠贤也不敢来硬地。 就像魏忠贤一直视东林为眼中钉、肉中刺,却一直不敢动手,直到此次召回孙承宗,以高第相代,才敢杀了汪文言,抓了杨涟、左光斗等人。 “少爷已经有三四年未曾见到过皇上了吧?”包有才这些年一直负责打理情报系统,经过几年地历练,也已经变得更加沉稳、机智。只是说话的时候,还是会眯眼微笑,让旁人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李彦微笑着点了点头,包有才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说数年未见,两人之间是否会生疏,当日的情分还能不能存在? 离开京城、前往辽东以后,一开始李彦和天启朱由校两人之间还保持着信函的来往,近一年多一来,这种函件的来往也越来越少了。李彦倒是定期写信,只是朱由校的回信少了,有的明显是代笔。 魏忠贤大权独揽,旁人想接触朱由校,除非是遂他的心思,否则,自然会困难重重。 “大人若是进京,属下请令先行入城,”邵荣沉声说道:“属下定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大人。” 李彦摆了摆手:“魏忠贤胡作非为,不过,谅他也没那个胆子乱动,不过邵荣你们先去京城做些准备也好,锦衣卫那边,左大人、杨大人他们关押在哪里,先查清楚了。杨、左诸位大人,都是国家栋梁,此等国士,自然不能让宵小给害了。” “要是情况危急,你等可以便宜行事,明白不?” “属下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邵荣起身拱手接令。 李彦点头示意邵荣坐回去,看了眼石柱国道:“魏阉之事,我会向皇上禀奏,此外, 华夏社配合,在报刊上声讨魏阉,造成民间舆论的|已经刺刀见红,都开始杀人了,此时温情脉脉,抱着幻想,那等若慢性自杀,柱国你觉得呢?” “大人所言甚是!”石柱国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拱手应下,脸色却颇为痛苦:“只是……如此一来,即便华夏社推出京城,各地地分社、网络也会横遭破坏,怕是一场浩劫啊!” 石柱国终于还是应下了,这让李彦觉得很舒服,他笑着抚慰道:“柱国,我会各处的人都护着点,尽量避免损失。” “至于被破坏的,咱们以后再建起来,而且,等我进京了,魏阉能不能有那个心思来查报,可就说不定了,呵呵,”李彦自信地笑了笑。 其实,正如夏熙所想的那样,作为一个穿越众,又不喜欢耍手段,李彦在面前魏忠贤这颗毒瘤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直接剁了省事。 之前,他也曾经有过机会,那个时候,魏忠贤尚且没有显山露水,只不过李彦的力量也嫌单薄,考虑到得不偿失,方才没有动手。 如今,魏忠贤权倾朝野,李彦手上也掌握了极为强大的力量,只是这份力量在关键的时候能不能用上,或者说能够用上多少,以及如何调动起来,还存着一些疑虑,所以李彦还需要一次策划筹谋。 李彦从来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天启皇帝朱由校废黜魏忠贤上面,杨涟都搞出了所谓的“二十四大罪”,终究还是没有效果。让他和魏忠贤在天启皇帝面前空口白话去对质、揭短,李彦觉得那是以已之短,攻彼之长,很不明智。 作为穿越众,李彦觉得直接杀了魏忠贤比较干脆,在辽东征战多年,他对手上的军队战力拥有绝对地信心,东江军可以在正面决战中击败优势的建奴大军,以往明军在建奴面前又是屡败屡战,所以李彦觉得京城那些亲卫,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这也不是简单的比较,当年,骆养性就在神机营做过游击将军,李彦也做过军器局大使,京营是怎样的德性,他清楚得很。 如今在阉党的折腾之下,京卫、京营只有更弱。 至于魏忠贤搞地那个什么内操,弄出一支太监军队出来,在李彦看来,更是个儿戏,也就欺负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东林君子,李彦甚至觉得,他只要带一个哨,就能平定京师。 正因为如此,李彦脑海中清君侧地想法才会无比强烈。 而且,他还想到了清君侧之后,在政治上的大致安排和发展方向。 只是政治这种事情,错综复杂,千头万绪,李彦也不敢大意,这会儿还在斟酌。 “我在想,等到一切禀明皇上,皇上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地多?”李彦微微笑着,饶有兴趣地看着在座的人。 “魏忠贤能够权倾朝野,还不是今上纵容地?”宋钟国冷哼一声,显然是不认为李彦能够说服天启。 夏熙干笑了两下:“魏阉能有今天,确实与他得到皇上的宠信有关,大臣们的折子、奏疏,都无法直接让皇上看到。” “这就是制度的问题,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宋钟国大声说道,也亏得他还知道场合,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彦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面向石柱国:“要是说服不了,我们又能如何呢?” 众人一阵沉默,宋钟国也知道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冷笑不语。 石柱国欠身拱了拱手:“华夏社一定拼尽全力,要让天下人知道魏阉的真面目……” “那又如何?”宋钟国冷笑着反问:“难道说,天下人皆骂魏阉该死,他便会无疾而终?” 石柱国猛地一滞,他原以为李彦问话的意思,就是希望华夏社能够站出来呐喊,从而进行声援,没想到宋钟国却问出这样的话来。 是啊,就算天下人都知道魏忠贤该死,只要皇上不认同,就没有人能够动得了魏阉,一切依然如旧。 到时候,一样有人依附魏阉,只要魏阉不倒,他的那些爪牙,依然会横行无忌,难道说,只有等皇上突然开窍? 石柱国突然觉得很迷茫:“当年武宗宠信刘瑾,听闻杨一清、张永揭发以后,还是诛灭了权奸,今上……今上若是能知晓魏阉所作所为,势必不容。” 宋钟国发出一叠声的冷笑:“当年,武宗要杀刘瑾,是因为刘瑾想要篡位,给搜出玉玺、黄袍,自然罪不容恕,,可不是因为刘瑾作威作福。” 正文 第二零八回 兵锋 更新时间:2009-11-9 1:18:07 本章字数:3523 柱国眼中厉芒一闪:“魏忠贤作威作福,更胜刘瑾,岁,焉知他没有篡位夺权的野心?” 宋钟国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石社长果然好计,只是,此计能否成功,还在两可之间吧?即便此事成了,石社长以为,下一次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的呢?” 石柱国抬头看了眼宋钟国这位辽东新秀,李彦既然没有出声喝止,可见对此人的说法,还是有些看法的。 至于宋钟国提到的,如何防止下一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作为华夏社的执行主编,大明仰天下之望的石柱国,自然不会没有思考。 “限制内监权力,重台谏,发展报刊民议,使政治清明,群小无所遁形,必能中兴我大明盛世……” “嘿嘿,果然是好办法!”宋钟国不停地冷笑,就连李彦也微微皱了皱眉头,石柱国的想法,未免也太理想化了。 宋钟国毫不客气地反问道:“既然如此,吾皇登基之初,东林诸人皆得到重用,所谓众正盈朝,不过如此。当彼时也,魏阉不过一小人,何以至今日,时局烂不堪,让一阉人掌握朝廷权柄,而众君子竟无丝毫反击之力?” 宋钟国的问题,隐隐直指问题的核心,不管是夏熙,还是石柱国,其实都已经想到那个答案,无非就是:魏阉蒙蔽今上,窃取了权柄。 然而,宋钟国的矛头所向,隐隐就是问题地本质:为何魏阉能够蒙蔽天启?为何蒙蔽了天启就能窃取权柄?这样地事情,以后是否能够避免? 李彦摆了摆手,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在座的都不是一般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信念,想要在短时间里发生改变,也不太可能。 “进京以后。本官会在见到皇上以后。当面揭发魏忠贤地斑斑劣迹。我需要华夏社整理出具体、翔实地材料。以便于发难。为了增强发难地力度。在此之前。相关地材料。都要通过专刊地形式。在大江南北广泛发行。我想。皇上一定会通过一些途径去了解情况地。有了这个声势。魏忠贤想要蒙混过关。便不会那么容易。”李彦看着石柱国。开始安排此次进京地具体安排。 石柱国略一犹豫。微微点头:“华夏社一定竭尽全力。” 李彦点了点头:“此事。很关键。对于华夏社来说。也相当重要。” 李彦脸上微笑:“想当年。柱国你立志于华夏社。我们就曾讨论过报刊这个东西。存在地意义究竟是什么。宣传教化。维护正义。下情上达。上情下达。并且开创了一种言论自由地新环境。而现在。就是我们为了正义。为了自身地立场。而做出努力地时候。哪怕前途莫测。也需要一往无前。”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说得。不就是这个时候?” “柱国明白了?”石柱国欠身拱了拱手。脸上地神色渐渐变得无比简单。 李彦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石柱国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会全力配合,不过是出于两人的渊源也好,出于华夏系这个大群体地立场也好,还是石柱国本身的理念,他都不会怯于站出来的。 只不过,到了事情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他能够站在怎样的立场上,李彦就很难把握了,他多说这些,就是希望两人还能保留原来那种惺惺相惜的认同,哪怕是以后分道扬鏣,也不至于走到对立地那面去。 “另外有些事情,我们也是要做好准备的,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咱们这回是深入虎穴,不得不防,”李彦笑了笑,他地意图当然也不纯洁,可以说,此次进京,不管他用什么理由,以怎样的姿态,魏忠贤肯定是要将他看作大敌地。 当然,若是他能够主动示好,魏忠贤或许会乐于接纳,不过,李彦也懒得虚与委蛇,他与魏忠贤之间将要发生的,并非是一次普通地政治斗争,可以通过权谋来解决。他需要的,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对决,影响越大越好。 “其一,华夏社立即撤出京城,撤回天津的厂区,在京的采集点,发行点,全部安排人手进行保护,华夏社搬到天津以后,哦,从现在开始,就着手整理材料,等一切安排妥当,立刻发起对魏阉的声讨,声势一定要大,我倒要看看,魏阉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李彦目光扫过众人,信心十足地说道。 “其二,躲不是办法,咱们也不能做软弱可欺的 ,通知下去,各地的厂矿、华夏社的那些发行点,全来,对于阉党,只要合理合法,就不能束手就擒,阉党横行无忌,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区区几个阉党,又何足道哉!” 石柱国听到这里,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大人,这样的话……下面很可能变得很乱……” 李彦摆了摆手:“咱们的老百姓,最朴实,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会去作乱?再说,这是让大家自卫,我想,有人要借这个犯上作乱的,也会有机会的,总之,我们和阉党做斗争,就不能像羔羊一样,任打任杀的,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还要有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能力,汪文言,左大人、杨大人他们,都是一时豪杰,却在阉党粗暴的举动面前,毫无自保的能力,我们要吸取这个教训。” “要知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吃亏的,永远只能是秀才。” 石柱国虽然还有些惊不定,但李彦说得也不错,东林党不久之前,还曾占据了朝中要津,杨涟发起对魏阉的弹劾,一时间应者云集,声势浩大,结果却是杖毙的、入狱的、迫害之死的、丢官去职的,立时风雨飘摇。 “其三,就是这次进京,咱们得防着魏忠贤那条疯狗发癫,要让他投鼠忌器,所以本官会以献捷的名义进京,届时,从盖州、山海关这边,大致要抽调一个营的兵出来,随同前往,本官可不像孙大人那么好说话,一道假的圣旨,就从辽东前线赶回京城,然后就给剥夺了军事指挥权……”李彦冷声笑道。 石柱国听了李彦的话,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感到又担心,又放心,担心的是李彦这一步踏出去,不知道会走到何种程度,他虽然不像夏熙那样,对于李彦掌握的资源有着深刻的认识,但也知道历史上那些实力军镇尾大不掉的教训,读书人对于军人的防范,从来都是最着意的。李彦虽然也算个读书人,现在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藩镇。 担心的同时,他也感到放心,要是李彦真的赤手空拳进京去,虽然勇气可嘉,可前景也可以预计,恐怕也会同杨涟、左光斗差不多,深陷牢狱,最好也就是像孙承宗那样,投闲不用。 李彦如此强势入京,想来魏忠贤要动他,会比较困难,扳倒魏阉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只不过,两虎会京师,势必有一场龙争虎斗,血雨腥风,也让石柱国担心不已。 倒是宋钟国大声叫好:“骆帅已经打败了老奴,辽东的兵力随时都能够抽调回来,倒要看看魏阉那个内操是怎么个德性。” 宋钟国一嚷,夏熙、石柱国纷纷侧目,他们一来就报告警告京城的动向,还没问及辽东的情况,也没敢问。 都知道三路攻辽,听说辽西的进展挺顺利的,而建奴的主力全都在东线,虽然这些年复辽军传递回来的好消息挺多,但也没见到收复失地,就连李彦也没觉得复辽军能够同建奴主力正面决战,何况是夏熙、石柱国等人。 李彦就笑着让包有才介绍了一下辽东目前的战况,听说复辽军已经进入盖州,即将打通辽东、辽西在路上的通道,夏熙和石柱国都是精神一振,刚才的阴郁气氛不翼而飞。 李彦笑了笑:“军队,是用来对付外敌的,我一直说,军队的任务就是保家卫国,而不应该杀自己人,希望这一次,复辽军的兵刃上面,也会沾到华夏子民的鲜血。” 众人都是心中一凛,李彦虽然说得轻松,但也表明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复辽军能够在辽东击败建奴,十万铁军,又岂是魏忠贤那个内操可比的? “辽东战局,已经到了敌我攻守易势的关键时候,若不是京城形势恶劣,本官也不会急着赶回来,”李彦微微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魏阉掌权,贸然插手前方战事,竟然在要紧时刻撤换辽东战事的最高官员孙大人,所谓临战换将,实为兵家大忌,高第一书生尔,从未上过战场,参与兵事,焉能如孙大人般知兵、懂兵?我复辽军十余万将士浴血沙场,千辛万苦换来的大好局面,万万不能毁于此时。” “故而,本官不能不回,也不能不站出来,为十万复辽将士请命,吾皇圣明,定然能够明鉴万里,体察我等忠心,”李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此番进京之局,已经了然于胸。 魏忠贤,一跳梁小丑尔! 正文 第二零九回 抵京 更新时间:2009-11-9 23:50:05 本章字数:3772 巡抚毕自严已经是李彦的老相识,毕自严在天津而天津作为辽战饷粮中转之地,对于辽战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作为统筹后勤的一方大员,毕自严对辽战的局势可谓知之甚深,辽东战局这些年来的变化,更是了然于胸。 毕自严最初担任天津巡抚,是从辽沈之战失利以后,临危受命,其时,他的任务不仅是筹饷运粮,还要面对整个辽南沦陷的恶劣情况,后金很可能从海上突袭天津等沿海地区。当是时也,大明上下可谓一片慌乱,束手无策。 到熊廷弼再次出山经略辽东,提出三方布置之策,毕自严也是竭力配合。 也是在那个时候,李彦自请出关,领军一个营,赶赴辽南,一战取金州,再战杀敌数千,立下赫赫战功。 随后,广宁战败,熊廷弼、王化贞在辽西失地千里,辽战似乎到了山穷水尽、从未有过的恶劣境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彦和辽南似乎横空出世,一步一步地,让辽战的格局渐渐发生改变,时至今日,以往处处烽火的辽东,捷报频传,建奴似乎已经驴技穷。 作为后勤方面的主官,毕自严感受最深的并不是战场上敌我形势的变化,而是在后勤方面的压力也渐渐变得轻松。 以往,不管是熊廷弼、袁应泰还是王化贞,其辽东战策的实行,都需要庞大的后勤供应,但是在如今的辽东,虽然辽南、东江成功地守住了各自的防线,使得建奴如笼中猛虎,无法出来撒野,但是辽南、东江已经不用天津这边转运粮饷了。 毕自严对其中的缘故洞悉明了,那是因为辽南推行工业生产,以及海上贸易的缘故,毕自严擅于理财,而且思想开明,对于李彦在辽南所作所为,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他甚至在职权范围内,提供方便;有些,毕自严并不认同,说得过去的,也就容忍了,实在不行地,毕自严也严禁其在天津出现。 毕自严与李彦之间。曾经做过一些书信沟通。一方面。李彦解释了如此做地原因。他将其归结为战区地需要。可以减轻朝廷地负担。以支持辽战进行。另外一方面。李彦又不断来信。叙述辽南发生地一些新现象。动摇毕自严原本地信念。 不管怎么说。辽南和东江自己解决了粮饷地问题。包括辽西在精简兵员。操练两协新军以后。对粮饷地消耗也大幅度下降。而且通过津滦工商业军管地方式。解决了很大一部分地粮饷。这使得毕自严这个天津巡抚地工作突然变得清闲起来。 从天启四年开始。大明就取消了万历末年开始征收地辽饷。在毕自严想来。此举可以减轻百姓身上地负担。有助于改善民生。并恢复生产。 作为一个有政治抱负。以及青史留名地有为官员。毕自严曾经细细思考过这几年变化地由来。他发现。首先是复辽军有一个精兵地策略。虽然现辽战涉及到地山海关、辽西、辽南、东江四个镇。总兵力也达到十余万。但是要比之前熊廷弼时代提出地人数精干多了。 其次就是以辽南为核心。整个辽东军镇形成了工矿业、商业兴盛地局面。正是工矿业地兴盛。让小小地辽南可以支撑起一支庞大地常备军。而在此前。辽东地明军只能够依靠种田。而一旦种田。处处可遭到建奴攻击。这才是他们始终被动地重要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毕自严地目光就集中在李彦这个人身上。 虽然,论官级,李彦不过是辽东巡抚,远不及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辽东经略孙承宗来得显赫;论年龄,李彦也不过二十出头,可谓年轻得让人嫉妒。 但是,辽东战局能够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面,渐渐扭转,其关键无一不和此人有关,由不得毕自严不注意。 李彦入辽初期,毕自严就对他的三营兵寄予了很大的期待,因而全力提供了很多支持,他与辽南地关系,应该说哈市很不错的。 这一次,毕自严接到李彦地拜帖,知道李彦已经秘密抵达天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李彦此次回来的目地,无非是和京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有关。 在东林与阉党地斗争中,毕自严以不结党自诩,但是在政治理想上,他又更倾向于东林,而站在阉党的对立面。 毕自严拿着手上的拜帖,有关李彦此来的目的,以及他的出现,将会给当前局势带来的变化,迅速在眼前掠过。 毕自严现在很想知道,李彦在这个时候回京,到底想做什么,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带着军队回来的? 对于阉党,毕自严非常讨厌,但是,对于武夫篡国,毕自严 醒。 李彦和毕自严见了面,寒暄已毕,很快就从这位与他平级的大员中了解到这种警醒和戒备。 李彦只能苦笑,都什么时候了,魏忠贤都已经刺刀见红了,这些书生都还抱着过去的教条不放,怪不得有句话说得好:教条主义害死人。 “毕大人,本官考过童生,还有个监生的身份,也算是文官,武夫弄国那是肯定不会的,本官在这里,并不排除用兵的可能。要知道,本官不是汪文言,也不是杨涟,本官代表的,是十几万复辽军将士的意念,他们不希望辽东的大好局势,让朝廷中的混乱给破坏了,就好像这一次朝廷在战时突然就换掉了孙大人,要不是我们的将士万众一心,仅仅此事,就可能导致战局的崩溃,那我数万复辽军战士,岂非都是白白牺牲了?” “当然,本官也可以向毕大人保证,本官虽然带了兵,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魏忠贤不适用暴力,那么本官也不会动用军队,朝堂上的事情,咱们就在朝堂上解决。”李彦笑了笑,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魏忠贤不守规矩,企图使用暴力,或者破坏规则的话,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手上的军队。 取得毕自严的谅解,对于李彦来说非常重要,毕竟作为天津巡抚,毕自严的手上还有天津三卫,卫所兵虽然废得很,真要打起来,自然不是复辽军的对手,但是也会增添些意想不到的麻烦,还是协调好比较合适。 以毕自严的立场,李彦做出这样的保证,他是倾向于支持的。 而且,他得知李彦带来的兵马,不过就是一两个哨,一两千人,甚至还觉得少了,以为这样并不足以保护他的人身安全,至少要一两个营才行,这也是朝廷能够许可的。 李彦当然不是只有两个哨,事实上,更多的兵力正在从山海关向京城开进,还有的在州登陆,即便是天津登陆的人数,也不止一两千人,具体的数字,毕自严可能永远都不会清楚。 在和毕自严沟通以后,毕自严就以天津巡抚的身份,转送了李彦以辽东巡抚上奏的捷报,以及进京献捷的奏疏。 奏报进京以后,立刻让魏忠贤给扣了下来,天启皇帝朱由校根本就看不到。 魏忠贤与李彦矛盾已久,当然移宫案的时候,李彦差点就杀了魏忠贤,要不是王安这个老好人,魏忠贤又请出客氏这个护身符,李彦杀了魏忠贤需要付出更加的代价,魏忠贤当时可能就已经死了。 现在想一想,李彦当时要是真的杀了魏忠贤,可能也就没有今日的阉党乱政,但李彦肯定会给朱由校留下不好的印象,并树立王安这个敌人,王安虽然让魏忠贤给做了,那是君子可欺之以方,王安能够让魏忠贤给废掉,并且毫无还手之力,李彦未必就能讨得了好。 如果是那样的话,没有了今日阉党,也不会有今日的李彦,以及辽南的变化,所以李彦仔细想想,也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对魏忠贤来说,当初的记忆刻骨铭心,正是因为那个时候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后来才会拼命地揽权,而这份刻骨铭心当中,李彦无是处在极其重要位置的。 魏忠贤其实一直想干掉李彦,只不过此前还未能掌握朝中的大权,东林党掣肘在旁,当务之急,自然是搞垮东林党,将权力揽在手心。 但是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削弱李彦,不给辽南发饷,淡化李彦在朱由校面前的影响,随着权力越来越重,李彦又一只留在辽南,魏忠贤的计划可谓进行得非常顺利,甚至于他也并没有将李彦视作什么大的威胁,对付他,就是为了报当年“一箭之仇”罢了。 看到李彦这份捷报,魏忠贤本来也是不太在乎的,但是他并不打算让李彦见到朱由校,以防止某些难以预见的事情发生。 魏忠贤让司礼监将捷报打了回去,批示辽战紧急,让李彦不要回京,继续留在辽南。 阉党中的顾秉谦、魏广微、崔呈秀等人,也认为这个时候不能让李彦进京,因为他们刚刚撤换了辽东经略孙承宗,身为辽东巡抚的李彦,是事实上辽东的最高军政大员,他这个时候要回来,显然并不单纯。 当初,之所以要将孙承宗调回内阁,就是担心他手中的兵,这个李彦要进京报捷,显然是会带兵回来的,那肯定不能容许。 魏忠贤等人以为将奏疏驳回即可,没曾想这边刚刚送出来,那边就有消息传过来,说是辽东巡抚李彦,已然抵达京城之外的通州。(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零回 针对 更新时间:2009-11-12 0:52:29 本章字数:3667 三娃他这是目无圣上,他跋扈!”魏忠贤听到这_是愣了一下,旋即想明白此事的关键,立刻暴怒。 魏忠贤的失态,源于心中一直深藏的恐惧,他明白自己能有今日的权势,完全是来自于天启皇帝朱由校的宠信,而越是和朱由校走得近,他越是发现朱由校对于李彦的眷恋,并不因为李彦长时间不在京城,而逐渐淡去。 相反,因为相隔得远,反而让朱由校对于李彦的想念,变得更加迫切,一旦有了烦恼的事情,朱由校经常会念叨起李彦,希望他能够在身边,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虽然魏忠贤不停地寻找机会,试图离间这种感情,譬如李彦从辽南发过来的信函,大多就给他扣下了,朱由校问到这方面的事情,魏忠贤就说没有收到,而朱由校发往的辽南的信函,也大多被扣下,然而,朱由校发信却越来越多,只是到了后来,时间长了,才逐渐不再写信,但是那份期待,却未尝减弱。 魏忠贤也无法完全阻隔李彦的消息,特别是在李彦身处辽东巡抚这个极其重要的位置上,涉及到辽战,必然要提到李彦,而朱由校又会特别关注李彦。久而久之,倒是让朱由校对辽战特别关注,而辽战形势的逐年好转,又让朱由校坚定了对李彦的信任。 魏忠贤相信朱由校与李彦的关系经过这么多年,经过他的一再挑拨,肯定受到了不少消极影响,然而,一旦两人见面,将会发生什么,他也是不敢保证。 “下旨,申斥李三娃,让他立刻回辽南去,不,就以无故擅离职守为由,罢免他辽东巡抚一职,另外派人去,罢免了他,让他回天津种地去,”魏忠贤尖声叫道。 “魏公公,”阉党中坚分子崔呈秀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李三娃这次以献捷为由,随同他前来的还有一个营三千多精兵。” “他带了兵?”魏忠贤皱了皱眉头,突然狂笑起来:“嘿嘿嘿,难道他李三娃想要造反?就凭他带了三千兵?” 崔呈秀身为兵部侍郎,对于辽东的战事更清楚一些,当然,他也不会以为李彦凭着三千兵就能够造反,但是对辽系的官员将领,他一直是主张要慎重地,毕竟,那可涉及到十几万大军,兵危战急的。 崔呈秀想了一下。道:“高第高大人尚未前往山海关。李三娃此刻身为辽东巡抚。手握辽东十余万大军。若是动他。恐怕会不太好办。” “有什么不好办地。一张圣旨。他李三娃就什么都不是了。”魏忠贤桀桀怪笑。 崔呈秀皱了皱眉头:“若是李三娃能够像孙承宗大人一样深明大义。那么就好办了。只怕此人不会那么忠顺。不然。也就不会不等圣旨。突然回返京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州。” 魏忠贤这个时候才算醒过神来。敢情李彦这次回来。就是有目地地。而他这么强势地出现在通州。能够让他如此做地。无非就是针对他魏忠贤罢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魏忠贤冷笑两声。他地原则就是先下手为强:“那就让他进城。但是不准带兵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进了北京城。还能够翻上天去?” 崔呈秀点了点头:“虽然李三娃统领辽东。他想要进城。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大军。只是这三千多兵。要是就驻扎在城外。始终是个麻烦。若是到时候罢免他辽东巡抚一职。李三娃拒不领命。届时又当如何?” “不过是三千兵而已,”魏忠贤阴阴笑道:“等那李三娃被免了巡抚一职,这三千兵就不归他管了,对了,那领兵地武将是谁?我看可以赏他一个指挥使,桀桀!” 崔呈秀为难地说道:“具体是谁,目前尚不清楚,但是李三娃既然心怀叵测,又带这支兵过来,想来统兵的武将,应该是他的亲信。”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倒不信那统兵地会是他李三娃儿子,就算真是他儿子,也有大义灭亲的是不?”魏忠贤不以为然地说道:“指挥使不行,那就左都督,给他封侯,忠义能值多大的官?哈哈哈!” 崔呈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公说得是。” “只不过,万一那个将领脑袋不开窍,我们也需要做好两手准备,是不是让京营做好准备,另外就是想办法将这支军队调开,不能调开的话,就下令他们驻在通州,不能再前进了,”崔呈秀说道,心中对魏忠贤的乐观并不以为然,如果李彦带地人那么容易就被收买,那他也太蠢了,还不值得他们如此谨慎。 魏忠贤掌权以后,不但在大内举行内操 一支太监大军出来,而且恢复了太监监军制度,京师统领也由太监担任,譬如骆思恭虽然总锦衣卫给调到了神机营,实际上并不能掌握实权,但是能不能掌握军队,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魏忠贤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是三千人马,不足为患,咱家让京营配合你,牢牢地看着他们,不要有什么幻想,李三娃他要是识趣,就给咱家乖乖回他地辽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脑袋让驴给踢了,也就别怪咱家不留情面了。” 能够拿下天启皇帝的老师,辽东经略孙承宗,魏忠贤对于手上地权柄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之前,魏忠贤迟迟不敢对东林动手,也因为孙承宗掌握着兵权,天启四年的时候,孙承宗巡视蓟镇、昌平一带防线,与京师近在咫尺,曾经请求觐见,魏忠贤深感恐惧,因为孙承宗和其他地东林党不同,他是带兵的,名义上他统领着蓟辽两镇地全部军事力量,距离京城很近,随时都可能带兵进京“清君侧”。魏忠贤在天启面前哭诉,终于是下旨让孙承宗返回驻地,不得进京。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魏忠贤一直处心积虑要拿掉孙承宗,有孙承宗坐镇蓟辽,就好像头顶上悬挂了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拿掉孙承宗以后,魏忠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够落下来,也对自己地权势更有信心,更加为所欲为。 至于李彦,虽然同样是辽镇的封疆,但是魏忠贤却并不担心。 一则辽东巡抚上面还有辽东经略、蓟辽总督,而且从以往来看,辽东巡抚的职权给大大削弱了,殊不知李彦和当初的王化贞一样,属于强势巡抚,虽然他由辽南巡抚加辽东巡抚一职,其实还只是管着辽南、东江,但是他对于军队的影响力,却要比王化贞强出更多。 其次,辽东巡抚虽然也是封疆,最多也只是山海关之外的,山海关距离京师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中间还有个蓟镇,不像孙承宗的防区包括了蓟镇,有了蓟镇作为缓冲,李彦即便是想领军进京,也没有那么容易。 至于李彦带来的三千兵,只要不让他们进城,在魏忠贤看来,就不会构成什么威胁,京师三大营,二十四京卫,加上他的内操军,一二十万大军云集,自然不会担心这数千兵马。 虽说如此,李彦的到来还是让魏忠贤和阉党比较紧张,这毕竟是一位掌握着军权的封疆,而且来意不善,同当今圣上有旧,谁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魏忠贤也打定主意,不管李彦是不是进京,都要千方百计阻挠李彦见到朱由校,并且在朱由校面前,不断诋毁李彦拥兵自重、跋扈地方、克扣军饷、敛财自肥、强抢民女等等一切能够想到的罪行。 虽然,他知道朱由校很反感这些,也不愿意相信,但是只要他,还有身边的人不停说、不断说,焉知朱由校心中不会产生怀? 到了这个时候,魏忠贤也顾不得忌讳什么,索性豁出去了。 通州城北军营,李彦当年曾经随同徐光启在这里练兵,转眼几年过去了,李彦已经成为一方封疆,领军数万,在辽东打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而此时,李彦大张旗鼓地进入通州,进驻当年练兵的故地,也只有徐光启一个人前来拜访他。 李彦当年在京城的时间并不长,结识的官员也不多,随着汪文言的死去,杨涟、左光斗被关进镇抚司大狱,李彦发现自己在京城居然找不到可以信赖的盟友。 当然,盟友并不是没有,多数是华夏社这一系,此时已经特意保持低调,除此以外,就只有徐光启了。 徐光启和天津巡抚毕自严差不多,在党争中都是比较超脱,然而又倾向于东林这一系,他这次来,也只是代表他自己,在这个时候,东林一系并没有人与李彦联络,也可以看出世人虽称东林党,东林其实并无党,这只是一个政治倾向比较接近的一个官僚群体罢了,他们并没有统一的纲领,以及有效的组织。 在东林当中,也有分歧,意见从来都不曾统一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在与阉党的交锋中,一败涂地。 “老夫还记得当年练兵,三娃你提出的种种新颖做法,几年过去,老夫练兵无成,三娃你却打造出一支铁军,此番又取得如此大胜,实乃可喜可贺!”白发苍苍地徐光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由衷地感慨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一回 进城 更新时间:2009-11-12 0:52:30 本章字数:3577 彦面带微笑,略带景仰地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徐光启又曾主持铸炮,不能说没有成果,但是成效确实不大。 虽然如此,李彦对徐光启还是充满了尊敬,他始终觉得徐光启不算一个合格的官僚,但是,他在科学、技术上的努力和探索,是绝对值得尊敬的。 这几年以来,李彦借着工业技术的超前发展,在辽南打造出一个特区,打造出复辽军这支跨越时代的军事力量,生生改变了明军在辽东的不利局面,但是在科学技术上,特别是在基础科学方面,虽然也进行了一些探索,但是成效也不显著。 倒是徐光启、李之藻等人,在与西方传教士的合作中,翻译了一些西方的自然科学理论著作,譬如说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倒是实实在在做了一些工作。 李彦当初也曾经编写过一套数学、物理、化学的基础教材,并被使用在华夏系的基础教育当中,这套教材,也得到了徐光启的大力推崇。 当然,徐光启对于书中那套理论是比较推崇的,但是对于这样的书,被提高到与儒家经典同等显要的位置,进士出身,作为儒士的徐光启又是很不满意的。 虽然也存在许多类似的分歧,徐光启与李彦的关系大致还算是比较密切的,而这一次相见,相互之间那种欣赏和惺惺相惜,也变得更加明显。 徐光启问道李彦练兵的方法,在辽南发展集体农庄地做法,以及铸炮、工场等等技术细节,李彦则刻意将话题引申到机械、物理、化学乃至社会学等学科上面,因为他知道,与眼下和魏忠贤的权力斗争相比,这些东西,其实更加重要,这些东西,将会影响华夏民族今年几百年的发展趋势。 李彦希望能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使得它们在中国获得更好的发展环境,而在这个方面,徐光启也无是曾经走在时代最前面地那几个人,李彦希望能首先得到他的支持。 李彦和徐光启聊技术聊到半夜,直到年纪大了的徐光启撑不住,这才结束了谈话,让徐光启先去休息。 李彦则谈得兴高采烈。越谈越精神。 徐光启不愧是这个时代地精英。而他对这个时代地认识。又远非李彦所能够相比地。虽然他很多时候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保守地老头子。实际上。这个曾经数次浮沉地老头。也拥有别人难以想象地精力和见识。 在交谈地过程当中。徐光启经常会说到一些李彦之前没有想到过地问题。从而让他深受启发。尤其是在儒学这一块。有地时候能说得李彦哑口无言。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也确实认认真真地读了一些儒家地经典。但是在徐光启地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儒家地了解。可能真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是“一窍不通”地状态。 虽然两人在一些具体地细节上面。依然存在分歧。不过在最终地目地上。又很接近。这让他们之间地交谈。变得相当友好。 送徐光启去休息以后。李彦还要处理其他一些事情。进驻通州以后。想必魏忠贤他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他地这一个举动。其实已经是摆明车马告诉魏忠贤以及依附他地那些党羽。李彦此次进京。目地绝不单纯。 “明天早上。京里就会有旨意。要求少爷立刻回转辽东。不得延误战机。怠慢军国大事。”包有才领着情报部地官员。将刚刚从京里得到地消息告诉李彦。 情报部经营这么多年,加上华夏社在京里的关系,李彦能得到地情报来源,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虽然这道旨意还没下,但是已经通过有关的渠道传了过来。 李彦抿了口茶,微微点头:“早在意料之中,他们也应该知道,本官既然来了,那就肯定不会走的,估计还会有后续的动作吧?” 包有才点了点头:“宫里传出来地消息,魏忠贤召见了几个京营的统领太监,估计会有所动作,不过最新地消息,京营那边还没有什么动作。” 李彦轻轻笑了笑:“会有动作的,不过他们地动作一向是比较慢。” 京营是个什么素质,可以说李彦和包有才他们都清楚得很,真要是打起来,李彦手上一个营,未必就怕了整个京营三大营。 只不过,他到京城来,并不是来打仗的,能够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开战争。 “骆大人那边怎么样?”李彦抬头看了包有才一 包有才连忙道:“骆大人是支持我们地,但是对我们的计划,还是有些怀,骆大人答应收拢部署,但是能不能出手帮忙,就很难说了。” 李彦点了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骆养性虽然给撵下锦衣卫指挥使这个显赫的位置,起码现在还能够保有富贵,这个时候自然不想做什么激烈的事情。 “骆帅、王帅那边有什么消息?”李彦神情淡淡地看着杯中的茶水,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必须倾力出击了,不管是他,还是魏忠贤,身后都没有退路。 李彦固然要将魏忠贤这颗毒瘤给剔除,魏忠贤自然也想去掉李彦这个潜在的威胁。 “骆帅从镇江那边赶过来,怕是还要一段时间,王帅那边也不近,”包有才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个时代传递信息的方式还相当原始,虽然李彦在天津发现形势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的时候,已经让人通知王国兴和骆养性也立刻回京,但是他们什么时候能赶到,现在又是怎么样一个状况,包有才也没有消息。 李彦微微一笑:“你不用紧张,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邵荣在城里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猜魏忠贤撵我不走,下面就该是请我进城了。” “大人明鉴,只是魏阉为何不直接让少爷进城,而是要让少爷先有了防备呢?”包有才笑着问道。 李彦瞥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你会想不到?要是你连这个都想不到,这个情报工作你还是不要做了。” “小的终于想明白了,”包有才腆着脸笑道:“魏阉这是要个借口,要给少爷戴上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这样才能师出有名,说不定还会在皇上那儿,说少爷想要犯上作乱,不过,我看皇上是不会信他的。” 李彦微微叹了口气:“信不信这件事无关紧要,关键是皇上还信着魏阉,那么魏阉手上的权力就不会变少,我们所要面临的,可能就不是一个魏阉,而是魏阉身后的皇权。 ” 对于魏忠贤,乃至他的阉党,李彦并不担心,事情的发展,也一如他所想像的那样,但是东林那边,居然一直没有人来和自己联系,看上去对自己也同样充满戒备,那么这件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外藩官员进京,不得带私兵进入北京城,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李彦也老老实实地让他带来的那三千兵在城东的几个农庄驻扎。 通州到京城的一段道路,让魏忠贤用水泥给铺了,施工的倒是华夏水泥厂的施工队,这可以说是大明第一条比较长的水泥马路,之前修的那些,都是比较短的,只有这一条,连接通州码头和京城,长度比较可观。 这几年水泥的生产规模越来越大,价格也在下降,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水泥路,通常都是几里长左右的,能够连接城市之间的大马路,限于地域的辽阔,成本还是太高,尚且很少出现。 魏忠贤当初好大喜功,为了方便通州的货物能够更方便地送往京城,特地修了这条大马路,可能也没有想到,这条大路也会成为他的对手前往京城的捷径。 李彦从盖州、山海关、州各抽调一个哨组成一个营,如今就沿着这条水泥马路驻扎,几个农庄是早先就置办下来的产业,或者是同关系比较近的商人那边商借的,布点完成以后,就等于控制了这条极其方便的要道。 按照李彦的设想,天津的船只可以通过北运河直接抵达通州,而通州与京城之间又是这样一条水泥马路,应该说这样的条件,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独一无二的,可以很方便地调动物资和军队。 魏忠贤以为李彦不足恃,是因为相比之前的孙承宗,李彦最多只能调动辽东的军队,而辽东距离京师这么远,根本就来不及。如果说李彦人在辽东,那么他也没办法,鞭长莫及。既然人都来了京城,那么他就不用担心了,只需要不让李彦见到当今圣上就是。 次日,李彦不等京城的圣旨抵达,连夜启程,在城门打开后的前一刻即抵达南门,虽然守城的士兵已经得到交待,但是谁也没想到李彦会走南门,而且以他辽东巡抚的身份,以及朱由校赐给的腰牌,谁也不能拦着他。 李彦本来可以悄悄进城,然而,他特意选择了这样光明正大的方式,进城后就住进原先华夏社设在通政司不远处的那个院子,以这样的方式,向魏忠贤宣布:我李彦又回来了! 正文 第二一二回 相迎 更新时间:2009-11-12 23:27:41 本章字数:3775 城之时,李彦摆出了巡抚大员的全副仪仗,堂而皇|而入,异常高调地横穿南门内大街。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京城早起的人并不少,大家看到这样的阵仗,都好奇地打探又是那个大官或者是显贵进京了,好像最近并没有听说这样的消息。 李彦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相反还在刻意宣扬,很快大家就都得到了消息:来的是辽东巡抚李彦,刚刚在辽东大败奴酋的十余万大军,这次是带着建奴的首级,进京报捷来的。 说来也怪,李彦他们进城以后,一路通畅,走得并不慢,但是他们进城的消息,却跟长了翅膀似的,迅速在四九城传播开来,他们刚走到长街的一半,前面街上的人就越来越多,都是听到消息前来看热闹的。 自从萨尔浒之战以来,辽东和建奴就像是一座大山,始终压在大明的头顶之上,从萨尔浒之战、开铁之战到辽沈之战、广宁之战,明军一败再败,最后丢掉了辽西走廊,一直退到山海关,身后就是北直隶,就是京师。 彼时,也就是在广宁之战的前后,李彦和他的复辽军在辽南开始崛起,明朝以文统武,文官是军队的最高统帅,武将的地位相对比较低,所以在辽东数次大战当中,人们知道的只有杨镐、熊廷弼、袁应泰、王化贞、孙承宗、袁崇焕等人,这些都是文官。 所以复辽军数次胜利,后来李彦已经不再亲自领军作战,专门搞军事、地方建设,但是在大明地特殊体制下面,李彦得到的名望,也远远超过王国兴、骆养性、郭振明等武将。 对于京城的老百姓来说,这几年辽东的形势好了,京城的市面好了,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惶惶不安了。天子脚下,百姓的耳目相对更灵敏些,也欢谈论天下大事,对于辽东的事情当然不会陌生,对于李彦这位年纪轻轻,未及弱冠就领军出征,不到而立就贵为一方巡抚地传奇青年,更是耳熟能详。 大家听说是李彦回来了,而且是刚刚打了胜仗,无不欢欣鼓舞,自发地聚在街头,欢迎李彦进城。 虽然不能带兵进城,但是亲卫还是能带的,李彦大致也能想到进城后会遇到的情况,本来就是要高调,要弄出动静来的,就算街上没有人,包有才的情报部也会想办法搞出些动静。为了应对这些情况,同时也是让下面的亲卫领受京城百姓夹道欢迎地荣誉,李彦这次带进城的,都是一些经久沙场的老兵。 这些老兵。无一不是战场上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活下来地。经历了战场地洗礼。他们地身上。都有一种平常人所没有地肃杀之气。人们远远。似乎就能从他们地身上。感受到遥远辽东地战事之惨烈。 这些老兵能够成为李彦地亲卫。都曾立下过汗马功劳。却又因为受了伤。落下残疾。不适合再上战场。就给调到亲卫营充当亲卫。 虽然如此。李彦身边地这支伤残亲卫地战斗力却不容小窥。他们不能再上战场。是因为复辽军地战术体系要求进退如一。他们因为这样那样地原因。无法适应整体作战。但是在近身保护和格斗方面。依然拥有强大地实力。 何况。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地。战斗地意志和决心。以及对死亡地漠视。又是常人难以达到地。 京城地百姓在街道两旁欢迎李彦。看到这支浑身充满肃杀之气地队伍。一时之间。长街两侧竟然悄无声息。大家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只有马蹄落在石板街道上地声音。 亲卫之中。有地人只有一只胳膊。有地失去了耳朵。大家看着看着。有地人竟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好儿郎啊……” 不知道是谁先叹息一声,大家都开始说:“好儿郎啊……” 李彦从南门京城,以及长街上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北京城,有很多百姓自发地跑到李彦住的四合院所在的巷子外面观看。虽然李彦的亲卫只是在四合院的门口警戒,但是大家都自觉地留在巷子外面张望,用京城百姓自己的话来说,咱们不能给好儿郎们添麻烦,能够远远地看上一眼,那就行了。 京城太白酒楼的掌柜也来了,一看巷子口这么多人,马车进不去,只好下来步行,还是没法子到前面去,只好扒开人群,大声吆喝:“我们太白酒楼给儿郎们准备了些酒菜,特地送来,大家都让一让,让一让……” 前面的人一听,连忙让出一条走道,那些靠着巷子口的还在那边张望,突然后面有人拉,很不耐烦地说道:“拉什么,等我看上两眼就给你看。” 后面的人连忙 “是太白酒楼给好儿郎们送吃的……” “啊,怎么不早说?”前面的人赶紧让开,顺便拉着旁边那些没听到的:“大伙儿都让让啊,太白酒楼给好儿郎们送吃的了……” 这一位嗓门比较大,一声大吼,大伙儿就都听到了,连忙让开巷子口,让太白酒楼的人鱼贯而入。 有人就在旁边议论:“太白酒楼做得好,好儿郎千里迢迢,从辽东而来,是得好好品尝下咱们京城的美味,咱们可不能怠慢。” “是啊是啊!老夫别的不能,就是会做两双鞋子,这就回去搬了存货过来,”鞋铺的掌柜说道。 这个话头挑起来,大家都觉得不能光看,空着手不是个道理,一会儿功夫,巷子口就少了许多人,都回去拿东西了。 太白酒楼的金掌柜这会儿相当高兴,一时福至心灵,想来这么个办法,借着犒劳复辽军扬扬名,看起来效果不错。 不过,看到大家情真意切的样子,金掌柜也是被感动了,想想自个儿在京城做生意这么多年,当初广宁战败,辽西失守,京城里是人心惶惶,要不是李彦横空出世,力挽狂澜,这会儿建奴怕是就打到北京城来了。 虽然,明朝的人似乎都不认为建奴有打到京城来的实力,不过那个时候,是真的慌了。 现在好了,无敌的李彦和他的复辽军又在辽东打了胜仗,看来那个建奴是不足为惧了。 等到鞋店的掌柜让伙计挑了一担的鞋子来到巷子口,正好看到太白酒楼的人从里面出来,呼啦一下,大伙儿都围了上去,询问掌柜的看到了什么,复辽军的战士是不是都长得虎背熊腰,三头六臂。 大伙儿刚才明明是看过了复辽军的战士,不过说话的时候,还是喜欢夸大一些。 金掌柜的脸上又欣慰高兴又遗憾莫名,摇了摇头感慨道:“真仁义之师也!” 旁边的人都摸不着头脑:“俺们都知道复辽军是英勇之师、仁义之师,可掌柜的你说这句话是啥意思?” 金掌柜叹息道:“李大人说,他们复辽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其中就有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军纪……” “啊,李大人不收?”旁边的人惊讶道。 “那些伙计还有你们带的饭菜呢?”有人发现金掌柜是一个人出来的。 有的人则不关心这些,大声叫道:“掌柜的,你见到李大人了?李大人长什么样的,是不是跟李左卫公差不多的美髯公?” “李大人才二十多岁,哪里来的美髯?”金掌柜笑了笑:“李大人说,饭菜都已经送来了,再拿回去就浪费了,大人考虑到酒楼的困难,就收下了那些饭菜,不过是按照酒楼里的价格给的钱,小的要给个折扣,李大人也不肯,李大人说,咱们这些人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平常交税养着他们这些当兵的,他已经很感激了,所以坚决不能占咱们的便宜,不但不要折扣,还给了送餐费,小的……小的……” 金掌柜说道最后,也哽咽着说不出话,其他人更是一片默然。 “咱交了税,原来是给好儿郎的,嘿嘿,”鞋铺的掌柜突然厚地笑了笑:“下回啊,再有收税的来,要多少俺都给。” “你傻啊!”金掌柜突然间大发雷霆:“那些收税的太监,收得再多,一分银子也到不了辽东,全给他们自己吞掉了,李大人在辽东,是自己经营的产业,朝廷就没给过……” 金掌柜突然僵在那里,大家也都愣这了,都没想到金掌柜的会突然情绪失控,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人群中有个看热闹的书生突然冷冷一笑:“怎么不说了?你说的是事实,朝廷这些年,确实不给辽东银子了,辽东军是靠自己经营铁矿、盐场赚的钱维持军队,太监们收的那些银子,都孝敬他们九千岁呢!” “你是何人,竟然敢污蔑九千岁?”人群中突然有个尖细的嗓子叫了起来。 “宫里的太监?”大家纷纷扭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面白无须,果然不是个男人! 那人很快发现情况不对,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后退:“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敢污蔑九千岁,都给咱家等着吧……” 退出人群,那厮一溜烟地跑远了。 金掌柜猛一跺脚,叹息一声:“吾命休矣!” “怕什么,李大人不是说,你们交税给朝廷,他的军队就要保护你们的人身财产安全么?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了!”说话的读书人排众而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三回 交锋 更新时间:2009-11-14 1:31:37 本章字数:3731 党风头正劲,魏忠贤权势熏天,甚至连都察院都御光斗这样的大官说抓就抓,说杀就杀,巷子口这些百姓一时间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刚才说错了话的太白酒楼金掌柜身子晃了晃,要不是那个书生眼疾手快,正好一把托住他,可怜的掌柜这会儿怕是已经栽倒在地。 宋钟国笑了笑,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一手扶着金掌柜,朗声说道:“李大人曾经说过,官员的俸禄,是百姓纳的税,他们这些官,都是老百姓养着的,所以不是父母官,百姓才是当官的衣食父母,咱们这些衣食父母有事情,当然去找他。” 众人心胆巨寒地站在那里,听着宋钟国胡言乱语,胆小一点的,根本就没听进去,只听到最后那句,有事就去找李大人。 胆子大一些的,听得也稀里糊涂的,从来都说父母官父母官,意思就是官员乃是百姓的父母,本来是说官员要照顾治下百姓的意思,自然也有当官为大的味道。现在这个书生居然胡言乱说,说是老百姓才是当官的衣食父母,这不是反掉了么? 他还说这是李大人说的,难道李大人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宋钟国看到大家都迷糊不解的样子,哈哈一笑,扶着软绵绵的金掌柜就往巷子里走:“诸位,你们要是不担心番子找上门,都赶紧散了吧,要是害怕的,赶紧收拾东西来找李大人,李大人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四合院第二进的正厅,李彦刚送了一位中年人出门,回头对刚刚进来的宋钟国叹息道:“是左大人的弟弟,如今杨涟、左光斗、周朝瑞、袁化中、魏大中、顾大章等人,全部给抓进了镇抚司大牢,若不想想办法,恐怕是凶多吉少。” 宋钟国笑了笑:“宫里那位阉人,倒是是无忌惮起来了,不过也是,内廷在握,外廷也没几个人了,当然不用担心什么了。” “你倒会说风凉话,”李彦瞪了他一眼:“见到孙大人没有?” 宋钟国脸色一整:“孙大人处有番子。属下未能见到。” 李彦皱了皱眉头。孙承宗现在虽然没有实权。好歹也算是内阁大学士。此时尚在内阁地还有叶向高。叶向高此人也有东林地色彩。但是在王化贞地事情上。李彦曾经支持过熊廷弼。所以两人并没有什么交往。 这一次。阉党借封疆案抓了熊廷弼。杀了汪文言。又抓了杨涟等人。叶向高未能发挥积极地作用。也因为他实际上是反熊地。 李彦点了点头:“让邵荣想想办法。孙大人总归是要见一下地。他在蓟镇军中地影响。未必比我小了。 ” 宋钟国点了点头:“对了。刚才过来地时候。在巷子口遇到一件事。” 宋钟国于是笑着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彦坐在书桌后面,无奈地望着宋钟国:“你这是又唱哪一出戏呢?” 宋钟国微微一笑,看上去并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容易冲动:“大人,京城咱们已经来了,难道就打翻了魏忠贤,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要做后面的事情,总要把架子搭起来,要走的路都铺好了……” 李彦微微苦笑,这个宋钟国的思想之激进,有地时候都会让他觉得,这个人会不会也是个穿越者,要不然怎么会轻易就接受他那些迥异于这个时代的奇怪理论呢?有时候,甚至要比他还要激进。 “事情当然要做,但是也不能急,慢慢来,”李彦摇了摇头:“这件事,你注意一下,千万别让那些百姓遭到牵连,希望京里的事情能够快些定下来,以免生灵涂炭。” “大人,你就是太过心软,”宋钟国也在摇头:“要我说,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大人就站出来为民请命,京城的百姓谁会不支持大人?至于大人说的,要想免去生灵涂炭的方法,就是让邵荣他们潜进皇宫里面去,将魏忠贤那个阉人抓出来剁掉,那就没啥事情了。” 李彦笑着看了宋钟国一眼:“你真是这么想地?不见得吧?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我们要是真那么做,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成功以后,势必会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 “你要知道,咱们这次进京,固然是要搞垮魏忠贤这个恶狼,但这并非我们的最终目的,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想这个你是明白的,”李彦笑了笑,他知道宋钟国心里明白得很,之所以在他面前不停嚷嚷,其实也是一种提醒,或者说,就是这个家伙地风格。 宋钟国哈哈一笑:“大人果然是明鉴万里啊 李彦摇了摇头,话虽然这么说,他却未必认同宋钟国今天的所作所为,今天的事情中,有两件事让他很担心,一是那些巷子口的百姓,会不会遭到阉党的打击,他觉得可能性很大,阉党在这个时候很可能需要一个突破口,来抓住李彦地痛脚,并且通过进一步的行动,警告和打击他。 另外一个就是宋钟国今天在巷子口对百姓说地那些话,那确实是李彦说过的,但是这里是京城,能不能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阉党固然有可能抓住这一点对他进行攻击,如果闹大了,别地官员,还有那些想当官的读书人,恐怕也不会成为他地支持者,甚至是成为反对者。 这两件事都要抓紧时间处理,也都落在宋钟国头上。 前面那件事,李彦让宋钟国和邵荣交代一下,对那些百姓提供必要的保护,实际上,在宋钟国说了那些话以后,已经有不少的百姓,真的跑过来避难,对于他们,李彦也不能置之不理,就都安排在旁边的院子里,好在华夏社所在的这个院子挺大,勉强够用。 能够被复辽军收拢,还提供热汤热水,这些百姓都挺感激,纷纷说李大人是好人,只是也有些担心,朝廷里那些大官都斗不过九千岁,李大人又如何呢? 魏忠贤在得知李彦已经进城以后,问了问大概的情况,不怒反喜。 本来嘛,所谓下旨让李彦回返辽东,不得进京就只是个幌子,李彦都杀到城门口了,而且明显另有所图,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回去? 发这道圣旨,魏忠贤想的不是让李彦回去,而是要给他扣一个抗旨不准的罪名,如果李彦死活要进城,那么最后谁也不能拦着,只要他不能带兵进来,那么进了城,还不等于是进了他魏忠贤的局,怎么着也飞不出去了。 “嘎嘎,那咱们就好好玩玩吧,”魏忠贤阴阴笑道:“你们锦衣卫都给我盯紧了,看看那李三娃住在哪,都干了些什么,又和哪些人见面,这回啊,说不定还能抓几个顽固分子。” 魏忠贤提督东厂以后,逐渐就将骆思恭排挤出去,换上了忠于他的田尔耕、许显纯等人,田尔耕唯魏忠贤之命是从,他连忙领命:“李三娃在通州倒是没见什么人,只有徐光启去见了他,今天才离开的通州,而那个时候,李三娃也已经进城了。” “徐光启?”魏忠贤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阴笑道:“那个老头是个书呆子,就不用理会了。” “公公明鉴!” “只是,要找个什么理由,尽快将这个不识抬举的李三娃搞掉才是,”魏忠贤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突然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魏忠贤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喝道:“是谁,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太监正是宋钟国在巷子口遇上那个,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公,小的有急事禀奏,辽东的李三娃唆使百姓,图谋不轨。” “哦,”魏忠贤眼前一亮。 田尔耕见机也快,连忙对那个小太监道:“公公问你话,具体是怎么回事?” 小太监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很快将巷子口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魏忠贤脸上立刻堆满奸笑,眯着小眼睛看向田尔耕,正好田尔耕也看过来:“公公,要不要属下这就把人给拿了?” 魏忠贤笑着摇了摇头:“不急。” “李三娃最喜欢赚取人心,这回啊,咱家偏不让他如意,”魏忠贤阴阴笑道:“田尔耕,你立刻加派人手,去查出今天那些闹事的百姓,然后……全都给咱家抓起来,一天一个,全都拖到菜市口砍头去,咱家倒是要看看,李三娃要如何保护他们的衣食父母,哈哈哈!”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田尔耕领命退下。 “等下,”魏忠贤又叫住了田尔耕:“杨涟他们,可曾认罪?” 田尔耕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魏忠贤一眼:“都已经抓进镇抚司的大牢,但是尚未招供。” “哦,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魏忠贤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田尔耕立刻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扑倒在地:“公公放心,小的这个回去严加审问,立刻坐实了他们的罪名。” 过了一会儿,魏忠贤才微微点了点头:“好的,那咱家可就等着了,你要是做不好,咱家就让别人去做。”(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四回 问罪 更新时间:2009-11-14 23:32:29 本章字数:3748 文言前后两次入狱,魏忠贤本欲以“移宫案”罪汪坐杨涟等人,后来大理寺丞徐大化向魏忠贤献策,认为若论移宫案,则无赃可及,不如说汪文言等人接纳杨镐、熊廷弼的贿赂,欲为之脱罪,魏忠贤采纳了这个计策,阉党之一的锦衣卫北镇抚司使许显纯诱供不成,这才杀了汪文言,伪造了供词,然后抓了已经贬官的杨涟等人。 田尔耕出宫以后,立刻去了北镇抚司,叫来本镇抚司使许显纯,询问杨涟等人的情况。 杨涟等人拒不招供,许显纯是酷吏,但是他的严刑逼供在汪文言,以及现在的杨涟等人的身上,全然没有作用。 “督公对这件事很重视,你抓紧点!”田尔耕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显纯一眼:“你应该有办法的。 ”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抓紧办好这件事,让督公满意,”许显纯阴恻恻地笑道。 送走田尔耕,许显纯立刻提审杨涟等人,要他们招供纳贿一事,杨涟等人知道这是阉党栽赃陷害,自然拒不承认。 “汪文言已然招供,各位就不用强撑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也已经知道了,你们就别再抱着什么幻想了!”许显纯阴森森地笑道。 “许显纯,你这是栽赃陷害,若是汪文言所说,可敢让我们当面对质?”杨涟厉声喝道。 许显纯狞笑着说道:“汪文言已认罪处死,等到了地下再一起对质吧。” 杨涟等人这才知道汪文言已死。一个个睚眦欲裂。死死瞪着许显纯。都知道这是锦衣卫栽赃地法子。索性不再言语。 “哈哈哈。不说话了?那就是承认纳贿地罪行了?”许显纯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旁边书写地官吏。纸上早就写了杨涟等人地罪状。当然都是许显纯捏造地。 许显纯嗓子里发出一阵怪笑:“经查。杨涟等人收纳杨镐、熊廷弼等人地贿赂。意图给两人脱罪证据确凿。杨涟纳贿……两万两、左光斗两万两、周朝瑞一万两、袁化中六千两、顾大章四万两、魏大中三千两……” “各位。本官说得没有错吧?”许显纯阴森森地笑道。 “许显纯。你这是血口喷人!”杨涟等人都扭过去脸去。不再看许显纯那张可憎地面孔。魏大中冷冷地看了许显纯一眼。淡淡说道。 “呵呵。本官这可不是血口喷人。这是汪文言招供了地。你们不也都承认了吗?哈哈哈……”许显纯发出一阵怪笑。 “来人,给我将杨涟等人各打四十棍、拶手一百下、夹杠五十,桀桀桀……” 兵部大堂,李彦拜见了现任兵部尚书赵彦,作为辽东巡抚,李彦挂着都察院的职衔,但此次他是回京报捷,按照程序,自然是应该经过兵部的。 李彦见到赵彦的时候,这位名义上的大明军事统帅形容颇为憔悴,而一同接见他的,还有新任辽东经略、同样挂尚书衔的高第,以及中间闯进来的兵部侍郎崔呈秀。 兵部作为六部之一,实职只有一个尚书、两个侍郎,不过,为了统兵地方便,一方主将通常也会在兵部挂衔,辽东经略之前都挂侍郎衔,随着辽东战事越来越紧迫,到熊廷弼二次担任辽东经略,以及孙承宗都是挂兵部尚书衔。 而辽东巡抚一般就挂都察院副都御史衔、兵部侍郎衔,所以论到品级的话,李彦要比赵彦、高第低一点,而合崔呈秀相当。 至于在座这三位兵部主官的政治立场,李彦也是清楚的,高第就不用说了,能够被选作代替孙承宗的人选,可见魏阉对于此人寄予地厚望,不过孙承宗刚刚被剥夺了经略一职,高第倒是还没能马上赴任。 高第进士出身,没带过兵打过仗,让他去辽东,虽然心气挺高,表现出来的能力就一般了,若是李彦的话,恐怕在决定向孙承宗动手地时候,高第就应该带着圣旨上路了,到时候京里京外一齐动手,才能免了兵变的可能,没想到高第这时候还呆在京城,或许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李彦就看了一眼上首的正牌兵部尚书赵彦,赵彦此人,应该是倾向于东林那一派地,虽然关系并不密切,但是在此前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的时候,赵彦也曾经上疏,可见他和阉党的关系并不融洽,能够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或许是魏忠贤还没来得及对他动手。 再看看高第、崔呈秀一左一右,也能知道阉党的意图了,怕是这就要动手了,高第没有立刻就走,或许是阉党认为孙承宗既然老实了,辽东那边急着去,掌握兵部才是最重要。刚刚调任兵部侍郎的崔呈秀 历不足,或许是想让高第掌握一下兵部,保着崔呈 至于崔呈秀,已经成了魏忠贤的养子,那是铁杆地阉党。 此人李彦也早有耳闻,早年任御史,巡按淮扬,因为贪污,让都御使高攀龙给革职查办,从此怀恨在心,后来就投了魏忠贤,如今高攀龙已经给整得辞官回家去了,阉党还是不肯罢休,试图借着熊廷弼的封疆案,将东林党一网打尽。 崔呈秀是听到李彦出现在兵部地消息,中途赶回来的,虽然有高第在,但是高第和魏忠贤地关系,毕竟比不上崔呈秀这个假子,而且赵彦才是兵部正牌尚书,高第一个人,未必压得住赵彦和李彦,崔呈秀一来,相当于双方都是一个尚书一个侍郎的局面。 在崔呈秀看来,凡是和魏忠贤不对付地,那就都是东林党,属于要清理的对象,赵彦是,李彦也是。 崔呈秀一进来,就阴阳怪气地责问李彦:“李大人,辽东战事紧急,你不得圣旨,如何能够擅离职守,误了前方战事,你可承担得起?” 李彦微微一笑:“本官只是巡抚辽东,既然孙大人可以离开,本官为何不能离开?” “孙大人是得了圣旨,你这是擅离职守……”崔呈秀抓住李彦的语病,就要趁胜追击。 李彦摆了摆手:“崔大人,本官只是告诉你,辽东战事好得很,本官不就是报捷来了?我东江军在汤站堡,击溃奴酋十万大军,歼敌数万,老奴猖狂而逃,辽东战局豁然一变,本官以为,从此以后,我辽东复辽军已经可以转守为攻,在必要的时候与建奴进行战略决战……” “李大人,即便你打了胜仗,没有圣旨,你也是不能离开辽东的……”崔呈秀打断李彦,对于他说的神秘击溃十万,歼敌数万,也根本不信。 李彦微微一笑,讥讽说道:“哈哈,崔大人果然对这个不感兴趣,相比高大人也是一样吧?其实也难怪,你们都没上过战场,哪里知道怎么打仗,哪里知道什么战略决战,又哪里知道十余万大军对垒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崔大人、高大人,你们可能想象,十余万人站在你们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李彦语气淡淡的,彷佛谈笑风生一般,言辞却毫不客气地将崔呈秀和高第都给讽刺了,讽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军事。 赵彦倒是多次巡边出征,一生戎马,这段日子,东林失势,赵彦也给投靠阉党的官员不断弹劾,要不是李彦突然出现,今天他就准备上疏辞官了。听了李彦这一通话,不由感到一阵爽快。 崔呈秀脸色铁青,大声喝道:“李三娃,你擅离职守,你有罪。” 赵彦不禁担忧地看了李彦一眼,对于这个和自己同名,战功赫赫而又年轻得过分的辽东巡抚,赵彦是从心底佩服的,因为李彦的战绩,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他不仅在战场上获胜,而且民生也搞得很好,几乎不要朝廷一分银子,相比之前总是狮子大开口,几乎要了大明大部分田赋的熊廷弼、王化贞等人,自然是高明得不可以道里计。 赵彦是打过仗,在边疆做过官的,所以他更明白其中的难处。 然而,李彦突然出现在京里,擅自离开边疆种地,确实是大罪。赵彦因为自己的儿子穿了一件锦衣,就给阉党抓住猛烈弹劾,如今李彦落下这等把柄,恐怕前途莫测。 赵彦身在京城,经历了最近的这些事情,自然知道崔呈秀所代表的阉党一系,如今是多么的嚣张,权势熏天。 赵彦暗暗着急,一时之间却又没什么办法。 “崔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李彦淡淡地瞥了崔呈秀一眼:“本官此次进京,实乃皇上亲口相邀,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还是说,得崔大人允了,本官才能回京?” “当然是皇上说了才行!”崔呈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现在宫内一切文书的进出,都掌握在魏公公手上,李彦远在辽东,哪里可能得到皇上的旨意,这肯定又是胡编乱造的了。 想到这里,崔呈秀不禁微微笑了起来:“李大人,既然如此,不知道本官能不能看看皇上的旨意?” “这个嘛……”李彦犹豫了一下。 崔呈秀不让李彦推托,连忙道:“李大人,辽东事大,本官不能不慎重,再说大人你突然出现在京城,已经惹起种种非议,若是有皇上的圣旨,那就请出来,也好证明大人的清白,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李大人,你说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五回 职守 更新时间:2009-11-15 20:07:28 本章字数:3666 彦微微一笑,正如崔呈秀所想的那样,如今宫内外遮天,他当然没有皇上给的圣旨。 “崔大人,本官是不是擅离职守,好像,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李彦看了崔呈秀一眼,反正大家都快撕破脸皮了,也用不着跟对方嗦。 崔呈秀不怒反喜,脸上闪过一丝兴奋:“那倒也是,不知道吏部、刑部、大理寺,哪位大人才能过问?” 崔呈秀说这句话的时候,信心十足,经过一番猛烈的清洗,阉党已经掌握了朝中的大权,六部九卿,差不多都成了魏忠贤的私人,李彦想推,肯定是推不过去的。 李彦笑了笑:“本官恭候。” 说罢,就像赵彦行了一礼:“赵大人,本官要说的事情,俱已上奏,辽东这些年,所费粮饷甚少,如今形势变化,反攻复辽在即,还请朝廷以复辽大业为重,补足辽东粮饷,但有十万大军在手,复辽当为可期。” 李彦说罢,也不理会崔呈秀、高第二人,扬长而去,气得崔、高两人浑身颤抖。 李彦之所以来兵部,其实就是将明面上的事情做足,让阉党无机可乘,此外,他也要向并不属于阉党势力的官员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他回来了。 崔呈秀在第一时间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魏忠贤,于是,在他的潜在罪名上,又加了一条,那就是“矫旨”,已经不仅仅是擅离职守了。 魏忠贤笑眯眯地吩咐下面的太监,立刻请了圣旨,带上锦衣卫去拿人,在他看来,李彦肯定是没有圣旨的,那么既然是“矫旨”,也更好办了,不需要吏部法司出面,直接由锦衣卫拿了就是。 田尔耕很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领命以后。就要去办。魏忠贤却笑着说道:“不急。就让李三娃先得意一会儿。咱家看他呆地越久。身上地罪名越重呢!” “杨涟他们几个怎么样啦……”魏忠贤拖长了声音问道。李彦现在已经不足为惧。人在城里。身边没啥兵。又送这么个大罪名上来。那是肯定没什么可担心地了。 倒是杨涟曾经数落魏忠贤二十几项大罪。这在魏忠贤看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因而将此人恨之入骨。急于置其死地。 “已经有了杨涟等人贪赃地供词。镇抚司正在追赃。”田尔耕赶紧将取得地进展说了一遍。魏忠贤听了果然大喜。 “好。很好。这件事要继续抓紧。其他地事情。你也赶紧去办吧。”魏忠贤满意地笑了笑。 离开兵部。李彦又去了都察院和吏部。该走地程序都是要走地。 与过去相比,都察院冷清了很多,这里曾经聚集了一批高攀龙、杨涟、左光斗等正直的清流官员,在国本案、红丸案、移宫案当中,都察院地御史言官,往往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他们不畏权势,冒着廷杖和杀头的风险,直言不讳,成为一把刺向敌人地利剑。 很难说这些言官的举动背后,没有深层次的政治利益,因而在政治斗争当中,一大批的言官落马、被清洗,使得这个本应当慷慨激昂的衙门,气沉沉。 说死气沉沉也不对,现在这里地人,依然很活跃,不过他们的奏疏和弹章,已经成为魏忠贤意志地表现。 言官当中,自然还会有些东林“余孽”,不过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朝中魏忠贤已经掌握了大权,并借着封疆案开始搞清洗,说不定下一个镇抚司要抓地人就是他们。 纷纷攘攘之中,有人坚守着立场,有人则选择了投靠。 吏部尚书崔景荣也是李彦的老相识了,天启元年,李彦出征辽东时候,崔景荣还是兵部尚书,后来受王化贞、熊廷弼经抚不和牵连,引疾辞官,到了去年,才又重新出任吏部尚书。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崔景荣应该也是阉党看上的,至少不是东林一系地,因为从天启四年开始,阉党已经开始借熊廷弼封疆案,大肆罢斥东林党人。 所以,当崔景荣责问他为何突然离开职守之地时,李彦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笑了笑:“崔大人以为,本官如何才能进得了京城呢?” “你……”崔景荣刚要说什么,又摇了摇头,苦笑道:“那么,李大人这次回京,又打算要做什么呢?” 崔景荣当然知道李彦话里的意思,如果李彦事先提出要回京地话,那么阉党也是不会让的,毕竟他有东林地背景,而且跟阉党的头目魏忠贤还有矛盾。 李彦笑了笑:“本官折子上 楚,一是为了报捷,二是商量辽东今后的战略战策,,辽东的形势已然不同,本官认为,我复辽军已经可以和建奴正面对抗,复辽可期。” “李大人此言不虚?”崔景荣眼中爆出一丝精芒,崔景荣曾经巡抚边疆,担任过兵部尚书,颇知兵事。 李彦点了点头:“崔尚书应该知道,本官一向是很保守的,辽东四年,才打造出一支强军,也不过是能和建奴正面相抗衡罢了,要彻底解决辽东问题,光靠辽东肯定不行,还需要朝廷的支持,本官这次回来,就是希望朝廷能够确定新的战略,并给予辽东必要的支持。 ”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给辽东一个良好的用兵环境,这次虽然侥幸赢得了胜利,却不能趁胜追击,收复辽沈,实与孙大人去职有关,临阵换帅,此乃大忌,”李彦看到崔景荣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虽然他是在阉党掌权期间复出的,但是并不能因此就肯定他是阉党的人。 何况,就算是铁杆的阉党份子,各人的情况也有所不同,有些是虚与委蛇,有些是死心投靠,有的就是投机谋求个人利益罢了。 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当东林强大的时候,阉党自然也强大而团结,一旦阉党掌权了,阉党内部也未必就铁板一块,大家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 崔景荣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露出苦笑:“李大人,你实在是不应该回来啊!” “孙大人虽然去职,你在辽东依然可以巡抚一方,再有王国兴、骆养性、郭振明等大将辅佐,复辽可期,可是,你为什么要回京呢?”崔景荣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彦笑了笑:“本官倒是想留在辽东,安心打仗,可是,崔大人以为那样可能吗?” 崔景荣看了李彦一眼,默然不语,李彦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崔景荣的无奈,看来,这位吏部尚书果然不是魏忠贤那边的人。 当然,两人交浅言深,李彦也不可能就和崔景荣推心置腹,看看没有别的事情,就起身打算告辞。 等到李彦离开以后,崔景荣又坐了一会,才像下定决心似的,起身整了整衣袖,向门外走去。 以明朝的政治体制,六部九卿各司其职,但是重要的事情决定权都在皇帝手中,内阁相当于皇帝的幕僚机构。 作为掌管一个诺大帝国的大明官僚体系,一直以来,涉及到的权力斗争都是难免的,内阁与六部之间,内阁与皇帝之间,内廷与外廷之间,不同派系之间,经常会发生激烈的争斗。 发生在天启四年到天启五年之间的阉党与东林党之间的斗争,也属于其中之一。 要说的大的权力格局,位于金字塔尖的大明皇帝,无是法理上的最高领袖,但是传承制度的缺陷,并不能保证坐上那个位置的,一定是最适合,或者说有能力的,相反,很多时候,是不适合的人坐上了不合适的位置。 因而,皇帝并不是在所有的时候都能掌握帝国的最高权力,有的时候,内阁的权力比较大,譬如张居正时代,有的时候,内廷又会篡权,正德时的刘瑾,以及如今的魏忠贤。 太监掌权,可以说是有明以来的一大特点,从郑和开始,一直到现在的魏忠贤,其原因,无非就是君权和文官集团之间的矛盾。 明帝国对皇族一向优容得很,各的藩王都有大片不需要纳税的封地,并且享受很多特权,有人认为,明帝国的最终瓦解,与这一制度紧密相关,正是因为有大量皇族在吸血,才造成大明财政的拮据,要不然,以明代工农业的发展水平,不至于因为财政危机,闹出税监、民变,并最终因此灭亡。 对皇族来说,他们将天下看成自己家的,所以明代的皇帝经常和文官处于对立面,可能是他们觉得,文官并不是那么听话,至少不如太监听话。 从朱元璋开始,就开始罢斥丞相,杀了很多人,到了万历时候,摆明对文官不信任,开始任用太监,至于天启皇帝朱由校,则将权力一股脑儿丢给了魏忠贤。 大明的文官,就这样位于一种尴尬的角色上,不停地抗争,然而,他们从来没有意思到,他们应该如何抗争,又为何而抗争。 此刻,崔景荣就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所以他找到了内阁首辅魏广微。(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六回 后路 更新时间:2009-11-17 0:50:27 本章字数:3777 在六部九卿中位置非常显赫,对于崔景荣的来访,广微觉得非常意外。 魏广微以同乡同姓的背景为魏忠贤所重用,自称是魏忠贤的侄子,谄媚逢迎,成为魏忠贤在外廷的得力臂膀。在当时,甚至有人称他为“外魏公”,可见此人权势之大。 作为魏忠贤的心腹,魏广微当然知道崔景荣之所以能够被起复,是因为此人并非东林党人,阉党虽然强势,但也不能得罪天下人,所以对这些东林以外的官员,也着意拉拢,崔景荣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 “崔尚书今日来访,不知所为何事?”魏广微客气地和崔景荣打过招呼,寒暄一阵以后,才微笑着说道。 崔景荣沉吟片刻,也直接说道:“魏大学士,你是内阁首辅,文官的领袖,如今朝政纷扰,不知道大人有何看法?” “这个嘛……”魏广微眯起小眼,呵呵笑道:“自然是尽心竭力,做好份内之事。” 崔景荣点了点头:“大人既为百官之首,理当担负起中兴大明的重任,如今,复辽军在辽东获得大胜,眼看辽东故土收复有望,若能成此大事,大人必将青史留名。” “那也是托皇上洪福!”魏广微笑了笑,心中却在琢磨崔景荣突然拜访,又跟他说这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魏广微也是也是进士出身,大明的读书人参加科举,都是为了给自己谋个出身,所谓学成文武艺,报与帝王家,学而优则仕,这是中国读书人的传统。 不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思念,对魏广微来说,此前的想法就是做官、争富贵,然后是做大官,挣大富贵;而现在作为外廷首辅,已经位极人臣,所想的就是保住现在的官位和富贵。 能够得到崔景荣这样地元老、正直官员地夸赞。魏广微地自我感觉不由也起来。像青史留名这样地东西。几乎是每个读书人都梦寐以求地。 崔景荣将魏广微脸上地表情看在眼里。突然轻轻吐了口气:“魏大人以为。日后青史之上。你我会留下怎样地记载?” “这个嘛……”魏广微小眼睛一转。身上立刻就出了一层冷汗。 这样地问题。魏广微不是没有考虑过。虽然如今已经位极人臣。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首辅是怎么得到地。朝中地局势也是瞬息万变。权力斗争凶险万分。 别地不说。就说这十几年来。东林和浙党、楚党、昆党等斗来斗去。官员地起起伏伏。魏广微也看得多了。 因而平日里魏广微除了尽心为魏忠贤办事。也不遗余力地打击东林党人。只有干掉朝中地对手。他地这个位置才能够坐稳。这是他生前地切身利益。 到了他这个位置,除了要思考如何保住眼下的利益,有时也会想到青史会如何写,未来的事情他看不到,不过眼下,他魏广微的风评可不怎么好,特别是有几份报纸,竟然也发了些影射他的文章。 史笔如铁,这也是魏广微经常担心地一件事情。 当然,与眼下的利益比较起来,身后之名,倒不会那么重要,魏广微自然有自己地取舍,所以他还是紧跟着魏忠贤,将首辅的权力牢牢地抓在手里。 如今让崔景荣一提,这个心事又翻了出来,只是给崔景荣这么一说,若是能够收复辽东,他在史书上未必就是声名狼藉。 崔景荣又是微微一笑:“魏大人以为,先首辅张文忠公如何?” 先首辅张文忠公说就是权倾一时的万历朝前期地首辅张居正,生前权势赫赫,为大明中兴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却落得个人亡政息,家族破灭,派系的官员尽皆废黜的结局。 魏广微抬头看了崔景荣一眼,不明白他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用张居正来影射魏公公? 魏广微颇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内阁首辅,其实还是魏忠贤的傀儡,根本无法和张居正相提并论。 将张居正和魏忠贤放一起比较,显然也是不合适的,但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是大权独揽,就这个角度来说,崔景荣的话,可能就是暗示,让他考虑魏忠贤死后,或者倒台以后的结局? 这一点,魏广微也曾经想过,魏忠贤一旦倒台,那他也好不了,所以他和魏忠贤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能死心塌。 但是反过来说,如今魏忠贤大权独揽,将东林党压得死死的,他日一旦失势,所遭受到的反噬也必然更加猛烈。 再想一想,古往今来,太监弄权能够有的结局的,又有几个呢?别的不说,就说武宗时的刘瑾 经权倾一时,最后还是给抄家灭族。 想到这里,魏广微就有些心情沉重,勉强笑了笑:“张文忠公雄才大略,自然不是本官能比的。” 天启二年,刚刚掌权的东林党就给张居正平了反,所以魏广微才敢对这位让神宗皇帝切齿痛恨的前朝首辅表示敬意。 “崔大人此来,不是要和本官论史的吧?”魏广微挺了挺腰杆,决定不再和崔景荣扯这些题外话,崔景荣想要的说的,他自然都能明白,但是,他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与其考虑今后的事情,还不如想法维护眼下的有利形势。 崔景荣笑了笑,又道:“魏大人可知沈一贯、方从哲后来又如何?” “沈一贯?方从哲?”魏广微凝眉沉思。 沈一贯、方从哲都是万历朝的首辅,同时也是浙党领袖,他们在位期间,与东林党进行了长期的权力斗争,曾经在位多年,但最后也都是辞官告老。 魏广微很快想明白崔景荣要说的意思,张居正大权独揽,终究是黄土一坯,家破人亡,而沈一贯、方从哲虽然最终都丢了首辅的位置,但是回家养老,倒也是乐得逍遥。 沈一贯、方从哲都曾经做过多年的首辅,他们的政治生涯肯定不能算失败,他们也总不会在首辅上做到死去,最后的结局也算不错。 魏广微抬头看了崔景荣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崔大人的意思是……” “如今魏公公主持内廷,魏大学士主持外廷,此正是内外一心,收复辽东,中兴大明,青史留名的绝佳时机,区区杨涟、左光斗等罢黜官员,又能翻起何等风浪?永不录用就是,”崔景荣凝声说道:“若是让锦衣卫杀了人,怕是天下人悠悠之口,史书铁笔,势必非议纷纷,也恐寒了其他文官的心思。” “崔大人说得是……”魏广微随口应了一句,崔景荣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其实就是说杨涟他们已经够不成威胁,罢了官撵回去就是,没有必要赶尽杀绝。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为了日后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当初东林和浙党斗争了几十年,失败者的结局也过是辞官回家,倒是当年一言九鼎的张居正,落了个身死族灭的结局。 要是他今日杀了杨涟,他日失势也可能被杀,要是今日能够搭救杨涟等人,他日形势逆转,也好有个退路。 虽然魏广微和魏忠贤的利益总体上是一致的,而且死死纠缠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具体的情况也不一样。 魏忠贤这样的宦官虽然有权,却不能永葆长久,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魏广微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今日赶尽杀绝,也未必能让权力稳固多少。如果可能,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是明智的选择。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阉党大权在握,杨涟等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魏广微想了想,很快有了个主意:“崔大人所言甚是,不如就由崔大人写个条陈,本官看了以后,在奏请皇上吧!” 崔景荣见魏广微终于愿意出面,不由大喜过望:“义不容辞!” 离开吏部衙门以后,李彦的卫队长方泽一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立刻将这个情况告诉了李彦,李彦微微一笑,就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对于自己身边有探子,李彦觉得并不奇怪,如今看来,京城都已经快成魏忠贤的大本营了,他的一举一动,魏忠贤当然要全部掌握。 辽东这些年,虽然情况逐渐稳定,实质上一直都是建奴保持了咄咄逼人的攻势,李彦呕心沥血、苦心孤诣,历四年多才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当他准备发起最后一击的时候,才发现京城里的形势已经相当糟糕了。 李彦一直没有放松过对京城的关注,大致就是从去年,也就是天启四年下半年开始,魏忠贤开始了凌厉的反扑,借着熊廷弼的“封疆案”,而将一大批东林党人罢黜。 在此期间,李彦也曾经上疏为熊廷弼,为东林官员说话,其结果就是,他更明确地站在了阉党的对立面,也就是东林的这一边,才有这次和魏忠贤的正面对抗。 李彦没想到的是,短短的时间里,东林派居然一败涂地,随着大学士叶向高、韩,吏部尚书赵南星等人相继辞官,曾经的众正盈朝,如今已是萧条无比,在关键的职位上,都成了阉党的天下,至多还有一些持中立态度的官员。 就连华夏社一系的官员,也受到了牵连,大多给排斥在外。(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七回 拦街 更新时间:2009-11-17 21:19:26 本章字数:3803 彦这个时候也不认为联络他们会有什么特别的作用,方泽一和亲卫逛起大街,带着身后的探子兜圈子。 与四五年前相比,京城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变化不大的是街市的风貌依然如故,虽然李彦为这个时代带来了很多新技术,但是在这个古老的帝都,依然还是古色古香,不像辽南那个地方,有很多的烟e;,盖房子也习惯用青砖红瓦加水泥,而不是木头房子。 而在细节上面,变化就比较大了,李彦还记得的几家酒楼,似乎都已经换了招幌,桥头的杂货铺,也改成了油坊。 李彦本来想去油坊里看看,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做可能会给这户商家带去无妄之灾,也就算了,只是在街面上东张西望,琢磨着京城的变化,以及和辽南的比较。 放在四五年前,辽南肯定是没法和京城比的,那简直就是洪荒之地,人都很少。 如今金州和旅顺两座大城,都聚集了大量的人口,逐渐发达的工商业给辽南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两个人口最多的地方,也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很多店铺。 就工商业的繁荣程度来说,辽南甚至要超过京城。 特别是金州、旅顺两大港口,作为贸易的中枢和集散地,每天都是船来船往,兴旺异常。 京城这边,街上的店铺虽多,感觉就有些萧条,很多铺子都关门了,贴着大大的转让公告。 能够感受得到地变化,或许偶尔迎面而来的四轮马车可以算一样,虽然说是偶尔,一路过来,也碰到了三四辆,看来,京城里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 前两天进城地时候闹了一出。李彦他们在京里也算是知名人士。这会儿在街上晃荡。全然没有了当初那份热闹劲。只偶尔有人打个招呼。问候两声。还搞得神情严峻。说话以后。立刻躲到一边去了。 就这么逛着。突然到了一个胡同口。里面窜出一个黑影。方泽一往李彦身边一挡。就要下令。那个黑影却将一只篮子往地上一放。头也不回就跑掉了。 李彦就挺纳闷。放只篮子干什么。这年头似乎没有路边炸弹这玩意。 方泽一连忙让两个亲卫小心地上前查看。结果虚惊一场。篮子里装了十几只面饼。他们都是在辽东生活久了地。一眼就看出是辽民经常吃地那种面饼子。 李彦就叹了口气。对方泽一道:“这是辽民慰问咱们地。那就收下吧。回头看看是水。把篮子还给人家。” 方泽一让手下将篮子收起来。走到李彦身边。低声道:“后面跟着地。应该是东厂地番子。刚才有一个人跟巷子里面去了。” 李彦皱了皱眉头:“周围有邵荣地人?” 方泽一点了点头:“有地。” “你派两个人,和特战营的人一起,也过去看看,不要让那个孩子家里有变故,如果需要,就接回去再去,”李彦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俩个人,心想魏忠贤这是要搞特务政治,不过他的那些特务,遇上正儿八经的特战营,估计也没啥前途。 李彦正打算回去,前面突然也给人拦下了,是一队衣饰鲜亮地锦衣卫,领头的是个太监:“兵部侍郎、左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军民事,李彦接旨……” 当街宣读,李彦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强忍着不耐跪在街头,听着那个太监宣读所谓地“圣旨”。 圣旨的内容也不出乎李彦意料,就是质问他为何突然进京,擅离职守,并令大太监李体乾会同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会查此事,如果李彦没有圣旨,那就要定他擅离职守,以及矫旨的罪名,押入锦衣卫大牢。 接旨以后,李体乾就冷冷地看着李彦:“李大人,若是没有圣旨,那就跟咱家去北镇抚走一趟吧。” 李彦先是结果李体乾宣读的这道圣旨,拿在手上看了看,一道圣旨从撰写到用印、发出,都有严格的流程,而这个流程的大部分,都控制在魏忠贤地手上,他要炮制一份圣旨,那就太简单了。 除了这道旨意可能并不是天启自己的意思,圣旨本身,可以说完全是真地,一点瑕疵都找不出来。 李彦微微一笑:“李公公,本官身上确实没有圣旨。” “那咱家只好得罪了,还请李大人能够包涵,”李体乾笑了笑,就向身旁的锦衣卫小校道:“都站着干什么,赶紧拿人啊!” 带来地这些锦衣卫,也是魏忠贤的铁杆了,不过这会儿却显得有些犹豫,没别地,李体乾刚说要拿人,李彦的亲卫已经将他围在中间,这些亲卫身上突然爆发出来 ,让这些平素好勇斗狠的锦衣卫也感到发怵。 “谁敢拿我家大人!”方泽一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厉声喝问:“我家大人五年前领兵远征关外,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大败奴酋,特地回京报捷,你们这等狗奴才,竟然想要陷害我家大人,老方今天跟你们拼了。” 方泽一也是个老兵,脸上有道一寸多长的伤痕,加上他暴怒的样子,看着异常狰狞。 这会儿,路边都没什么人,就算有人,也给突然出现的锦衣卫给吓跑了,都在街口远远看着。 此事差不多也在李彦的预料当中,方泽一这么做,看似没什么人听到,他说的话,明天就能传遍京城的角落。 就算周围偷瞧的人不说,李彦也可以派人放出风声,然后就好办了。 “大胆李彦,你是想造反吗?”李体乾尖声喝问。 李体乾是司礼监秉笔,这个位置非常显要,俗称内相,不过李体乾知道自个的位置,魏忠贤才是事实上的老大,他就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处处听魏忠贤的吩咐。 这一次李体乾亲自出面,就是希望用他这个秉笔太监镇住场面,让李彦不敢乱动。 李彦却从未将对方放在眼里,微微笑了笑:“李公公,你误会了,本官说身上没有,并不代表没有圣旨,本官总不能将皇上的圣旨都带身上是不是?李公公你也知道,本官在辽东是带兵打仗的,有些事情不像在京里那么方便,如果做得不好,还请公公海涵,至于圣旨的事情,皇上确实给了,不过本官没带着身上……” “李大人,你是不是要说,那道圣旨让你留在辽南了?”李体乾冷声笑道:“休要狡辩,本公公已经查过记载,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道圣旨,明智一点,赶紧束手认罪,本公公可以在皇上那里,帮你美言两句。” “李公公厚爱,本官心领了,至于皇上的圣旨,确实是有的,”李彦笑了笑:“要不,李公公随我一起去取?不需要在辽南,就在本官现在的住处,前面不远就是。” 李体乾犹疑地看了李彦一眼,本来,按照计划,应该是先将李彦拿下再说,没想到锦衣卫的人突然犹豫了一下,现在就有点被动了。 李体乾心里暗骂锦衣卫的废物,要是他们第一时间冲上去拿下李彦,不让他说出这个理由,那么直接关镇抚司就行了。 李彦话都说出来了,合情合理,他就不能继续用强。 何况,看这架势,要是用强的话,李彦的那些亲卫估计也不会退缩,看他们一个个彪悍的样子,真会打起来。 在京城里,李体乾当然不会害怕李彦身边那点兵,事实上,他带的锦衣卫人数更多,原以为能够轻松解决的,看样子似乎未必。 方泽一挥了挥手,李彦身边的亲卫调整了阵型,前面站着拿刀的,后面的人掏出了手铳,用黑洞洞的铳管对准了李体乾和锦衣卫。 锦衣卫的人这会儿也抽出了秀春刀,摆出架势,紧张地看着对面。 他们这些人多数没上过战场,抓抓流民还行,真要打起来,刚才就给亲卫身上的杀气给镇住了,这会儿意识到不打不行,才强撑着对峙。 李体乾吞了口唾沫,那黑洞洞的玩意,据说是能打死人的,不过他们都没点火绳,只是装装样子? 李体乾对火铳并不了解,也不敢以身相试。 现在的形势挺明显,要是强抓,李彦的亲卫肯定动手,别的不说,那个火铳可是会伤人的。 但要说和李彦一起回他的住处,李体乾也不愿意。 李彦进京时候带的人,虽然不多,起码要比现在这些人,如果进了李彦的老窝,天知道他回不回狗急跳墙,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体乾刚想让锦衣卫抓人,突然想到魏忠贤说过的话,在京城里,不怕他李三娃折腾,只要不让他见到皇帝,他越是折腾,罪名就越多,孙猴子永远挑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李大人既然这么说,那咱家就跑一趟,跟李大人去看看那份圣旨,到底是不是存在,”李体乾突然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那些锦衣卫都松了口气,对面的人虽然不多,可是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特别是那些火铙,他们也是知道的,那个不用点火,打起来很快,专门用来打建奴的,他们可不敢尝试。 “李大人,你前面请吧!”李体乾给李彦让开道路。(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八回 前夜 更新时间:2009-11-18 23:19:46 本章字数:3781 彦笑了笑,回身上了四轮马车,在亲卫的护持下前往体乾乘坐的也是四轮马车,带着大队的锦衣卫紧跟在后面。 两队人马招摇过市,想不引人注目都不可能,市井之中,很快到处流传:锦衣卫要抓李大人,锦衣卫抓了李大人。 来到胡同外面,李彦直接进了院子,李体乾却没有一起进去,而是让李彦请出圣旨,院子他是不进的,天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要是李彦狗急跳墙,那他就危险了。 李体乾指挥锦衣卫,将胡同这边的院子都围了起来,他也认为李彦不可能有那份圣旨,只要他拿不出来,锦衣卫就能动手了。 考虑到院子里那些凶悍的亲卫,李体乾又调了京卫、京营的人,要将这边死死看住。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不见李彦出来,李体乾就派了小太监进去催促,并限定了时间,如果盏茶之内看不到圣旨的话,那他就要进去拿人了。 小太监进了院子以后,又过了盏茶的功夫,还是不见回报。 这时候,李体乾已经将兵马布置到位,看到许久没有反应,便要下令强闯。 只要抓了李彦,并给他治罪,那么魏公公从此可谓大权在握,再无对手,他李体乾也能够跟着享尽荣华富贵。 院子的门,突然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外面围着的人都给吓了一跳,然后他们就看到李彦手上捧着一个木盒,躬着身子走了出来。 “圣旨请来了。请李公公查看!” 既然是圣旨。大家都跪地迎接。虽然李体乾不相信李彦有那道招他进京地圣旨。但他还是不得不跪下。膝行几步。来到李彦面前。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然后才敢起身。 李体乾瞥了李彦一眼。见他脸上还带着微笑。忍不住讥讽道:“李大人可看清楚了圣旨上地内容。若有虚假。那可是欺君之罪。” “李公公仔细看看就是。”李彦笑了笑。做了个手势。 李体乾冷哼一声。转身小心翼翼地从小太监手上捧着地盒子里取出圣旨。然后缓缓打开。只看了一眼。就大发雷霆:“大胆李彦。皇上问地是何时给过你回京地圣旨。如何拿两年前地圣旨欺瞒咱家?” “你这是欺君之罪。来人。给我……” “李公公,”李彦笑着打断李体乾:“李公公何不仔细看看皇上这道圣旨的内容?” “这道圣旨确实是两年前,也就是癸亥年皇上给本官的,圣旨上写得很明白,‘不管何时,辽东事缓,便即刻进京’……”李彦笑呵呵地说道。 “李公公若是不信,本官这里还有好几道圣旨以及皇上的亲笔信函,都是不同时候写给本官地,里面也是同样的意思,皇上说了,只要辽东的局面改观,便让微臣迅速进京,微臣一直铭记心中,不敢或忘,”李彦认真说道。 “这不,这次刚刚打了个胜仗,本官估计建奴受到的损失不小,所以马上登船赶了回来,还请李公公代为禀奏皇上,微臣已经回京,希望能够尽快见到皇上,微臣出师辽东,五年方才有所进展,微臣无能,让皇上失望了……” “这个……”李体乾手上拿着圣旨,在微微发抖,圣旨上确实有这样的话,李体乾也相信李彦所说,并非虚言,作为皇帝身边的近侍,他当然知道,朱由校是个重感情的人,一直都惦记着那个年龄差不多的玩伴,最近还时常提起。 这件事肯定不能让皇上知道,不然他们肯定动不了李彦,这家伙可不像孙承宗,孙承宗是传统的读书人,御史们几份折子一上,老孙就呈上奏疏,辞官回家,虽然按照惯例,这只是个姿态,不过到了魏忠贤那里,顺势就准了,天启皇帝问起来,反正是他自己要走地,也不会有事情。 李彦不按牌理地突然跑到京城,肯定不会像孙承宗那样,轻易给他们机会。 如今,李彦拿出了圣旨,虽然是几年前的,但毕竟还是圣旨,意思也说白,李体乾知道,这会儿想要拿人,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想了想,李体乾脸上露出阴阴的笑意:“李大人精忠报国,将皇上的旨意牢记于心,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咱家这就去禀奏皇上,李大人就在这边等圣旨吧!” 李体乾拱了拱手,也不跟李彦多说,转身就走。 李体乾人走了,外围那些兵马却没有撤走,李体乾觉得这事也好办,李彦他不是有圣旨么,那几就再下一道,让他滚蛋就是。 李体乾急急忙忙回到宫里,因为天色晚了,就打算明天再禀告魏忠贤,然后弄张圣旨撵 。 李体乾走了以后,李彦回到院子,包有才、宋钟国等人还等在屋子里,包有才呵呵笑道:“少爷,人都走了?” 李彦笑了笑:“人妖走了,人还留着,大概有上千人给咱们看着院子。” 宋钟国不屑地撇了撇嘴:“上千人?也不够咱一个旗打的。” 阉党那边看得严,不过他们地能力实在稀松平常,小院这边,前前后后进驻的亲卫,也已经有两个哨,两百多人。 至于通过各个渠道混到城里的力量,也已经有特战营的一个哨,人数虽然不多,可是都很精干,真的要打起来,这些都是可以以一当十的。 李彦抬头看了包有才一眼:“外面地情况都怎么样了?” “都挺顺利,”包有才敛容道:“阉党的势力虽然嚣张,但是没什么组织,地方上也不得人心,咱们的工厂商社都组织得挺好,平常读报听书,对阉党的认识很充分,发动组织都挺顺利。” 李彦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能让阉党破坏咱们的经济基础。” “北镇抚司那边,熊廷弼,以及杨涟、左光斗等人皆在囚室,许显纯以追比为名,日日用刑,诸位大人恐怕难以支撑太久,当初汪大人也是给活活打死地,”包有才脸上露出忿恨的神色,他和汪文言两人性情相投,没想到数年不见,人事已非,对阉党尤其痛恨。 李彦也露出凝重地情:“要是不行,就只能让邵荣组织劫狱了,华夏社那边呢?” “报纸、特刊都已经准备好,明日一早,就发往各地,定然让魏阉丑行,人人皆知,”包有才咬牙说道。 李彦点了点头:“那就好,该布的局,咱们也都布好了,该出手地时候,咱们就得赶紧出手,等到明天的报纸出了,我想聪明一定会明白咱们要干什么,魏忠贤也会忍不住,所以,咱们可都要做好准备。’ 宋钟国和包有才都站了起来:“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李彦点了点头,坐在那里琢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注意地,这次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李彦留在这边做幌子,吸引魏忠贤和阉党的注意力,而他下面的人则在积极活动。 跳跃的火苗中,薄薄纸页很快化为灰烬,孙承宗苍老的面色溶入周围的黑暗,显得无比沉默。 作为传统的读书人,孙承宗勤于国事,辽东局面的改观,他也功不可没,虽然最后落得个丢官弃职,他也无怨无悔,毕竟,他所做的,都是忠于皇上的,也是为了这个朝廷好。 孙承宗虽然是公认为东林中的一员,事实上与很多东林官员不同,孙承宗更强调实干,辽东的数年,李彦所推行的那套工商政策,不仅在辽南、东江,在辽西、津一带,都有所发展,虽然和传统的认识不同,但他还是抱着支持的态度,事实也证明,工商业的发展,确实带来了极大的好处,辽西军越来越强,并且不再依靠朝廷拨付的粮饷,就是最好的旁证。 一纸调令,让孙承宗在大战之时离开了山海关,回到京师,他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官位,而是辽东的战况,今日这一封信,让他了了这个心思:复辽军大胜,复地千里,重新打通辽东辽西的联系,此中意义,长期在前线的孙承宗清楚得很。 心中孙承宗还知道,李彦在战事刚刚明朗之时,立即登船,如今已在京城之中,对于李彦此来,孙承宗有些吃惊,李彦在信中说,此来是为了报捷,并商定今后对建奴的战策,孙承宗本能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李彦没有明说,字里行间,却透露出对京城局势的担忧,并表现出对孙承宗辞官的不认同。 孙承宗与李彦在入关之前,接触得比较多,入关以后,虽然共事,一在辽西,一在辽南,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不过,孙承宗仍然能从以往的接触,以及辽南的发展中看出,如果李彦遇到他面对的情况,处理方式肯定不同,而他这次回来,也肯定别有所图。 至于所图为何,是不是信中所说,为了辽东最后的决战创造良好的条件,孙承宗就不敢去想了。 别的不说,光是李彦的年龄,二十出头,这就是个一切都有可能的年轻人。 如今,孙承宗的住所已然给锦衣卫看住,孙承宗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和李彦见面,不过,他还是打算去见一见,免得李彦做出更不合适的事情。(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一九回 弄权 更新时间:2009-11-19 21:32:39 本章字数:3700 忠贤不认得字,不过因为客氏的关系,还是成为了太监,依明朝的惯例,司礼监的权力很重,相当于内廷。 魏忠贤权大,司礼监另外一位秉笔太监李彦贞,掌印太监王体乾都是魏的死党,魏忠贤就是通过两人掌握了内廷。 同时,魏忠贤又提督东厂,管着锦衣卫,稍有人不如意的,就着锦衣卫捉拿下到镇抚司诏狱,权势之大,一时无两。 这些权力,说到底还在于魏忠贤得到了天启皇帝的宠信,因而名正言顺,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让天子心甘情愿给权力的,可谓最高境界。 如今魏忠贤大权独揽,朝廷内外有何大事都要经过他的首肯,内廷、外廷,尽皆如此。 这会儿,魏忠贤正听着内阁首辅魏广微,司礼监的太监李彦贞、王体乾汇报事情,李彦贞和王体乾二人都是颇通文义,明朝太监之中,有学识的也不少,也出过郑和、张永这等人杰。 突然,魏忠贤瞪着魏广微:“你这是要给杨涟他们说情?” 魏广微身子一颤,小心地抬头看了魏忠贤一眼:“非也,微臣只是觉得,杨、左等人在狱中日久,怕激起民变,不如放回去,让人看着,谅他们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混账话,”魏忠贤高声尖叫:“杨涟数我二十四大罪,与左光斗等人多次欺我辱我,我岂能容他?你此刻竟然为他们说话,到底是何居心?” 魏忠贤跑上来,照着魏广微就是一脚:“混账玩意,你给谁说话呢?” “公公息怒!公公息怒!”魏忠贤连连磕首:“微臣、微臣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人言。请公公恕罪!” 魏广微让魏忠贤这一脚给踢得魂飞魄散。这会儿什么后路、青史地名声。他都已经忘记了。眼下最重要地。就是保住自个地小命。保住自个得来不易地权势、财富。 “听信人言?是哪个王八蛋胡言乱语?”魏忠贤又狠狠踹了魏广微一脚。尤不解恨:“你居然听信东林那帮龟孙子乱说?” “微臣冤枉!”魏广微一时涕泪交加。失声痛哭:“若是东林之人胡言乱语。微臣早就让人抓了。同微臣说这话地。实在是另有其人。” 魏广微起身掏出几页信笺。将所有地罪责都推到崔景荣身上:“是吏部尚书崔景荣。昨日前来拜访微臣。出了这么个主意。微臣一时糊涂。请公公恕罪。” “崔景荣?”魏广微不说还好。提到崔景荣。魏忠贤地火气变得更大。这次不再针对魏广微。全转移到崔景荣身上。 崔景荣在广宁之战失败以后,遭到东林党地弹劾,辞官归隐,魏忠贤掌权以后,看在他德高望重,资历深厚地份上,重新起用,指着他帮助自己对付东林党。 魏忠贤本来以为,崔景荣前番罢官,都是因为东林的缘故,应当对东林怀恨在心,而此番重新起用,又是他魏忠贤出力,崔景荣应该知恩图报,对他感激涕零才对。 魏忠贤想将崔景荣收为己用,在京城给他准备了豪宅,没想到崔景荣抵京以后,拒不接受,并多次拒绝魏忠贤的无理要求,魏忠贤对此人早就非常不满。 此刻听说崔景荣竟然还给杨涟等人求情,更是大怒:“忘恩负义的家伙,咱家能用你,也能废了你。” “崔景荣阴护东林,是该严惩!”魏广微为了撇清自己地关系,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并将这件事揽了过去。 “这些个不听话的东西,让他们哪来的还滚哪儿去,别在京城里碍眼。”魏忠贤点了点头,发出一阵怪笑。 “让那些个御史先上弹章,除了这个崔景荣,还有兵部地赵彦,”魏忠贤怪笑着说道,当日杨涟发起弹劾,这个赵彦也曾经上过弹章,这样的人,魏忠贤都要一一清除。 等到魏广微战战兢兢地办事去了,魏忠贤喝了口茶,瞥了眼旁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杨涟他们那里,办得怎么样了?” “启禀公公,这几日,卑职着镇抚司许显纯以‘追比’为名,每日对杨涟等人进行~问上刑,只要杨涟等人一日不将贪污的银子交出来,大刑一日不停,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田尔耕躬了躬身,阴恻恻地说道。 所谓追比,也叫比较,就是追赃,按给每人捏造地赃银数量,规定每次要交上多少,凑不足数,即受酷刑。 许显纯恶意栽赃,拿了所谓的供词,污蔑杨涟等人接受熊廷弼的贿赂,企 廷弼脱罪。 按照大明律,贪污受贿,需要追缴赃银,阉党虽然不可能放过杨、左等人,所谓受贿,不过是杀人利器而已。正好以此为理由,每日用刑,对杨涟等人进行拷打逼问。 魏忠贤听了以后,哈哈大笑:“好,田尔耕你做的不错,本公公很满意,这事儿就这么办吧。” 魏忠贤拍了拍田尔耕的肩膀,大加赞赏,田尔耕连忙躬下身子,口称“不敢”:“都是公公指挥有方。” “呵呵,”魏忠贤笑了笑,又问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体乾,昨个儿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体乾连忙上前,将昨天的事情说了:“那个李彦拿出几年前皇上给地圣旨和书信,说是皇上说了,让他有空就回京,小的不好当场翻脸,所以请示公公,是不是下道圣旨,让他滚回辽东,他要不走,就让锦衣卫直接抓了扔进镇抚司大狱。” 听说前面地话,魏忠贤脸色一变,听到后面,才轻轻点了点头:“嗯,你说的这法子不错,就这么办,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魏忠贤往椅子上一坐,舒服地伸了下四肢,一会儿就定下了对吏部、兵部两位尚书,还有一位侍郎、巡抚动手地决策,这种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实在无比快意。 “啊!”一个不合时宜地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魏忠贤把眼一撇,看到是李彦贞拿着一份报纸,目瞪口呆的样子,然不悦。 李彦贞很快发现魏忠贤的不满,慌忙起身,拿着报纸跑到魏忠贤面前:“督公,不好了,《华夏商报》上面……” “什么玩意?”魏忠贤刚刚正爽的时候,却让李彦贞给搅合了,心里非常不满,一把抢过报纸,只见头版一个大大的标题:阉党弄权,祸害天下! “《华夏商报》,又是《华夏商报》,”魏忠贤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田尔耕,你不是说,那个华夏社已经解散了吗?” 田尔耕噗通一下跪倒在魏忠贤面前:“督公容禀,华夏社确实已经解散,人都不在了……”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魏忠贤将手上的报纸砸在田尔耕的脸上,田尔耕慌忙拿起报纸,看了前面就悚然一惊,再往后面看,越看越心惊。 整份报纸,十几个版面,全都是大段大段声讨魏忠贤,揭露阉党丑行的文章,其中有所谓阉党“五虎”,“十彪”,他田尔耕也名列其上。 来不及细看,仅仅是那些标题,田尔耕就吓得出了一声冷汗,趴在地上连连磕首:“督公,一定是那些华夏社的成员,躲到别的地方弄了这份报纸出来,卑下这就去查……” “查,你给咱家赶紧去查!”魏忠贤已经怒不可遏,不过这会儿他并没有立刻把田尔耕怎么样,而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给咱家滚,锦衣卫全部出动,谁买这份报纸的,看到谁有这份报纸的,都给咱家抓起了,销毁,给咱家全都销毁。” “还有,查出那些人在哪里,立刻给咱家捣毁,别的什么报社都给咱家封了,有胡乱传播谣言者,杀无赦……” “督公,这些报社,很多都是书院办的,首善书院、华夏书院……”李彦贞在旁边提醒道:“如果要封报社,那些书院……” “封,全都封了,那些个书院,咱家早就看着不爽了,东林书院、关中书院、首善书院……这些书院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封了,全都封了!”魏忠贤跳着脚叫道。 王体乾在旁边皱了皱眉头:“督公,要是真封了这些书院,怕那些读书人又要闹事……” “闹事?”魏忠贤突然停下脚步,嘿嘿笑道:“那也简单,杨涟他们不是还在大牢里吗,全都给我砍了,咱家倒要看看,这天下的读书人,还有比杨涟他们更不要命?他们要是敢闹事,杨涟、左光斗就是他们的下场。 ” 田尔耕闻言偷偷抬头看了王体乾一眼,王体乾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向田尔耕微微摇了摇头,魏忠贤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都不行,至于杀了杨涟他们,王体乾、田尔耕都不会有什么不同意见。 只是,总得找个理由吧?田尔耕顿时头大无比。 魏忠贤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猛地瞪了田尔耕一眼:“还不去办!” “卑下这就去办!”田尔耕慌忙低下头,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零回 激荡 更新时间:2009-11-20 20:54:55 本章字数:3679 文言的惨死,赵南星、高攀龙等人的罢官,杨涟、左朝瑞、袁化中、魏大中、顾大章等人下狱,朝野一时失声,反对魏忠贤的声音常沉寂。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天启五年五月底那份《华夏商报》的出现而给打破,这一期的《华夏商报》,用大量的篇幅揭露了魏忠贤及其党羽倒行逆施的丑恶行径;不仅是《华夏商报》,华夏社旗下的几份报纸和期刊,全都以此为主题,刊发特别版,全都是对魏忠贤的声讨。 华夏社成立五年多时间,作为这个时空最早出现的商业性报纸,在李彦“先进观念”的指引下,经过五年的发展和淬炼,对于如何把握阅读者的心思,吸引注意力,以及最大程度地控诉不法,拔高榜样,都已经颇为纯熟。 华夏社依靠自身广泛、便捷的传播网络,吸引大量读书人的加入,撰稿投稿,其中特别优秀的,才能被聘为编撰,如今已经拥有一支强大的编撰力量。 他们本来就善于玩弄文字,这次发起对魏忠贤的声讨,也可以说正好发心中之所发,很多文章,都是写得精彩无比。 至于素材,魏忠贤做了那么多事,华夏社,李彦掌握的情报部,都有很详实的资料,拿来就可以用。 因而,《华夏商报》并不是只做一期,而是连续做很多期,持续地对魏忠贤及阉党进行声讨。 田尔耕和锦衣卫立即行动,却骇然发现,这一期地《华夏商报》并不是通过书店或者驿递发送的,而是一夜之间,遍布街头,很多人家门缝里都给塞了一份。 报纸的流传范围极广,田尔耕虽然竭力追查销毁,发了疯似的捉人拿人,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流传开来,今天的报纸还没有收完,到了第二天,新的报纸又送到每家门口,防不胜防。 这还是锦衣卫所在的京城,至于其它地方,更是力不能及。 在华夏社地鼓动下。一个反对魏忠贤地浪潮。正在民间酝酿。 至于华夏社。已经成为辽东巡抚李彦地驻地。锦衣卫想搜。李彦地亲卫不让。声称华夏社已经不在此地。 魏忠贤听闻消息。勃然大怒。立刻以天启地名义发了几道圣旨。先是让李彦立刻回返辽东。李彦接旨以后。就是不走。魏忠贤随即下旨催促。李彦将前来地中官直接给扣下。还是不走。 魏忠贤索性又发一道圣旨。革了李彦地官职。贬为庶民。李彦也不申辩。只是拒不交出关防印信。 与此同时。魏忠贤在朝中地势力。也开始发起反击。阉党地御史们连续上疏弹劾兵部尚书赵彦、吏部尚书崔景荣、辽东巡抚李彦等人。 锦衣卫捉不到华夏社。于是就将矛头对准别地报纸。查封了京城多家报社。并强行解散几家书院。 这些事情,无一例外地又给华夏社的报纸刊登出来,成为魏忠贤的罪状。 “魏忠贤罪大恶极,应诛灭九族!” “不杀魏忠贤,不能安天下!” “魏忠贤祸国殃民!” “阉党狼狈为奸!” 魏忠贤和阉党虽然掌握了权力,也不太在乎自己的名声,然而,当满天下都在说他们坏话地时候,一个个也都变得惶恐不安,暴跳如雷。 即便是杨涟控诉二十四大罪状,举朝攻讦的时候,魏忠贤也没有这么烦躁过,那时候,魏忠贤大权在握,布下重兵,立刻将那些叫嚣得厉害的书呆子给吓住了;然后操控圣意,发了几道圣旨,就把杨涟他们打发回家,等东林的势力瓦解以后,才又出手将他们抓了起来,下到锦衣卫大牢,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然而,当天下人都在说他魏忠贤坏话的时候,那就不太好办了,总不能将人都抓起来;在京城,锦衣卫就是这么干的,田尔耕扬言,任何人都不得接触和传播华夏社地报纸,只要是有人看了报纸,那就要给抓起来;如果是将报纸读给别人听,那就要砍头。 保存、阅读、传播,都是大罪。 短短两天之间,锦衣卫就抓了上千百姓,如果以田尔耕的标准,差不多京城地人都要给抓起来。 田尔耕现在也是头皮发麻,抓了这么多人,很多都够得上杀头的标准,可真要是杀了,那肯定得惹起众怒,田尔耕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法不责众,杀人太多那是要遭报应地。 田尔耕不敢乱杀,暴怒中的魏忠贤就管不了那么多,一定要他杀人,田尔耕只好找了些典型杀了立威。 即便如此 耕此举还是引起一片哗然,内阁大学士朱延禧、孙书崔景荣、兵部尚书赵彦等“东林余孽”和中立派地官员,纷纷上书,民间百姓虽然敢怒不敢言,但是在心中痛骂是免不了的,阉党从此可谓与京城百姓彻底结仇。 六月丙戌,魏忠贤炮制一道旨意,直接罢免了朱延禧、孙承宗、崔景荣、赵彦等人的官职,事态进一步升级。 先是查封报社、书院,接着在京城内外肆意抓人、杀人,然后又罢了中枢几位大员,短时间内,阉党重拳迭出。 阉党粗暴的举措,至少从表面上来说,效果不错,人们在街上再也不敢说他们一句坏话,甚至不敢提朝廷,提大臣的名字,所谓“道路以目”,差不多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然而,这种沉默,却不代表老百姓没有话说,只是压在心里不敢说罢了。 让锦衣卫头疼的是,他们一直抓不到散发报纸的人,虽然老百姓已经给吓得不敢看报纸,看到门口的报纸,都是惊恐地一脚踢到路中间去,然后等待锦衣卫的人收回去销毁。 不过很快,华夏社那边也不印报纸了,既然没有人看,那就开始印发更加方便简单的传单,往往是一夜过去,满街飞雪,到处都是雪花一样的纸片。 传单上,不仅有文字,还有漫画,又因为是一张一张,查起来更难。 为了这事,田尔耕让魏忠贤训了个狗血喷头,然而让田尔耕也纳闷的是,锦衣卫缇骑四处,加强了夜间巡逻,然而,就是抓不到人。 好在,这种传单攻势,只出现了两个晚上,然后就销声匿迹,田尔耕也抓了些替死鬼,才算将魏忠贤那边交代过去。 罢免了朱延禧、赵彦、崔景荣等人以后,朝中官员,多数已经投靠魏忠贤,报纸也已经销声匿迹,至少在京城是这样,这些都给了魏忠贤一个假象,那就是他的权力愈发巩固。 只有一件事情让他非常不满,那就是李彦至今都还留在城南那个四合院,丝毫没有离开的样子,也没有交出他的关防和印信。 这些日子,让华夏社发起来的舆论攻势弄得焦头烂额,都没有余力去逼迫李彦交出东西,这会儿想起来,魏忠贤就觉得之前的做法有些太温和,而且也怀最近这些事跟李彦有关:“听说华夏社最早就是这个李三娃办的?那这次的事情,这个李三娃肯定脱不了干系。” 魏忠贤愤愤地说道,这次华夏社突然发难,虽然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给镇压下去,但是魏忠贤还是给搞得狼狈不堪,特别是名声毁掉了。 杨涟上疏指出魏忠贤二十四大罪,魏忠贤就要置杨涟于死地,李彦却在天下人面前大骂他魏忠贤不是个东西,魏忠贤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如今局面稳定了,也该是算账的时候了,魏忠贤瞥了一眼田尔耕,不满地道:“还没有查出华夏社藏在哪里?” 田尔耕始终没有抓到那些发报纸的人,但是在查了各地报纸出现的时间以后,他还是得出了一些线索:“据查,报纸最早出现的地方应该是在天津,卑下已经让人去查,一旦查到,立即拿到京城。” 魏忠贤皱了皱眉头:“天津?天津巡抚是毕自严吧?此人怎么样?” “毕自严和东林的交情并不深,不过,此人和左光斗、李三娃曾经有过交往,左光斗在京畿屯田,李三娃京办厂,毕自严都是支持的,”魏广微对于文官的情况更熟悉,出声说道,这话看上去公允,却是给毕自严挖了个坑。 果然,魏忠贤随口就道:“那就给他道旨意,让他将京的厂子都收了,咱家这边派几个内官去给皇上管着,他要是识相,咱家可以让他做大官,不然,嘿嘿,那就捋了再说。” 京的厂子,魏忠贤一直是很眼红的,此番和李彦算是刺刀见红,不用在藏着掖着,那就直接下手抢了,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考验一下毕自严。 “至于李三娃那边,”魏忠贤吐了口气,再拿下李彦,放眼大明,也就没有什么人敢跟他叫板了。 “再给他一道旨意,明个儿不交出关防印信,锦衣卫就直接把人拿了!今晚上就把三千营调进城里来,城东那边也看好了,王体乾你直接拿了圣旨去收编,有敢不从的,就地格杀!”魏忠贤阴恻恻地说道,杀气冲天。(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一回 表决 更新时间:2009-11-21 20:55:41 本章字数:3634 贤绞尽脑汁想要撵走的李彦,此刻却在城外的一~风生,阉党在京城内外布下的监视网,在情报部的运作下,形同虚设。 若是魏忠贤知道一定会将锦衣卫骂个狗血喷头;若是他看到此刻正和李彦一起吃饭喝酒的几个人,怕是也顾不得计较锦衣卫的疏忽。 骆养性、郭振明、巩永固、刘文炳、申湛然等人,在辽东都是显赫一时的大将,特别是骆养性与郭振明,都已经是一镇总兵,五军都督府都督,在辽战中战功赫赫,将来都是要封侯,甚至是成为国公都不是不可能。 五年前,李彦、骆养性、郭振明三人各领一营远征辽东,所希望的只是在辽东抗击建奴,开辟一条新战线,五年过去了,三人都已经是一方豪强,位高权重。 在复辽军体系中,高级官员、将领的年纪都不大,因为共同的理念走到一起,相互之间是战场上打出来的血火友情。 说起来,三人分别在辽西、辽南、东江,也就是在大战之前匆匆见了一面,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喝酒畅谈。 如今,就在京城之外,距离当年起家的地方相当之近,远征辽东之时,也曾从这里走过,都免不了一阵唏嘘。 几个人当中,郭振明儒雅,刘文炳阴沉,申湛然斯文,巩永固、骆养性都比较豪放,不过席上的骆养性表情有些凝重,骆思恭给从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捋下来,给安排到京营,如今彻底闲置,他这个做儿子的,当然感同身受,很不满意。 巩永固也已经成为参将营官,但还是那副大咧咧的模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咱们在外面打生打死,这京里却让几个阉奴作威作福,没别的话,调兵回来,清君侧!” 巩永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喷出来,房间里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有人在观察,有人在沉思,除了几个亲信,不相干的人早就给遣得远远的。 “三娃。你怎么想地?”骆养性坐上总兵以后。几年历练。已经变得沉稳很多。他没有马上附和巩永固地意见。而是抬头看向李彦。 李彦将众人地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事关重大。不如让申赞画给咱说说。拿几套方案出来。” 参谋制度是复辽军行之有效地一套作战方法。每次战役战斗。作战将官和参谋都会对战事进行反复推演。平时也用这种方法进行军事训练。因而在战斗中。复辽军地表现才会远远高出明军。甚至是建奴。 申湛然是跟随骆养性一起在州登陆。会合郭振明以后。才秘密赶往京城地。李彦这么说。也是知道他们在路上肯定有所讨论。 大家对参谋制度也算熟悉。像申湛然这样地赞画官。在复辽军中地地位很高。这时候都把目光看向申湛然。 申湛然起身拱了拱手:“此事卑职与几位大人也曾经商议过。别地不说。我复辽军地终极目地。就是打败建奴。收复辽东。以及……强我大明。使我大明拥有一只强大地军队。对内。可以保卫我大明百姓安居乐业。对外。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功业。” 李彦点了点头,申湛然这个开场白,说地是复辽军的宗旨,这一点,通过讲武堂、兵战俱乐部,以及复辽军系统,都是一再强调灌输的,也是在座几位一起定下的理想和目标。 “以此为目标,战略上,我们可以有大致三个选择,其一,阉党掌权,就与阉党合作,使其给予支持,阉党虽然掌握了中枢,在地方上、军队中,势力有限,定然乐于同我们合作,然而,考察阉党的过去和现在,比较双方理念的异同,这一选择实现复辽的可能性接近于零,是为下策。”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种分析推演地方式,大家都是很习惯的,从战棋开始,如今不用棋具,其实就是以天下为棋盘,胸中沟壑,早已不同往日。 “其二,阉党掌权,曾经显赫一时的东林支离破碎,我们可以联合东林,掀翻阉党,然后在东林的支持下,推行我们的路线。相比阉党,东林更正直,我们实现目标的可能性也更大。但是东林在正直的同时,却也未必能够接受我们的路线和新政,或许,我们可以实现部分目标,绝不可能是全部。” 众人在辽东几乎都是白手起家做起来的,不过是辽南、东江、还是辽西,哪怕是在那种特殊地情况下,依靠军队的强力,遇到的麻烦也不少。这些麻烦,有的是阉党造成的,也有很多是东林派的官员带来 根到底,辽东所做地这些,东林派的官员,也未必都反对的人也不少。 相比较来说,阉党多因私利相扰;东林则多为理念的不同,当然,阉党中人,也有因为理念不同的,东林中更非人人都是君子。能够支持新政地官员,相当少见,即便是孙承宗、毕自严、徐光启等人,也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制造麻烦而已,真正支持的朝廷官员,除了一部分华夏系,他们地官职都不大,别的就相当之少了。 巩永固忍不住说了一句:“咱们辽东就是一只鹤,鹤立鸡群,谁都靠不住。” 申湛然没有理会巩永固地话,而是继续说道:“其三,那就是我们自己干,掀翻阉党以后,争取皇上的支持,取得朝政地主导权,若能成功,则可像在辽东一样,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新政。 ” 此话一出,大家的呼吸都细了几分,就连巩永固也不敢随便说话,而是低头看着桌面,等着李彦发话。 这件事,大家私底下都有议论,然而私下里是私下里的,真的作为决策进行讨论,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管是与阉党合作,还是和东林派联合,充其量只是一次权力斗争,然而要主导之后的朝政,走上前台,其一,这事不应该由他们说,只有皇上才能决定;其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所面对的将不再是辽东一地,而是整个大明,也不仅仅局限在军事上,更多的需要考虑民生。 说实话,大家都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甚至也包括李彦本人。 见大家都不说话,李彦就笑了笑,对申湛然道:“这第二、第三策,本身能不能成功,你还没推演它们的可能性呢!” 申湛然也有些紧张,他尴尬地笑了笑:“大人有句话,叫枪杆子里出政权,只要大家能下决心,这第二、第三策,都能成功。” 李彦微微一笑,汤站堡一战的胜利,让辽东的将领都变得更加自信,复辽军如今已成一把锋利的钢刀,确实不需要考虑面前的敌人有多强大。 “这三策……”李彦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要不,咱还是来个不记名投票,大家选择一下?” 这种投票的方法,已经在辽南的议事会开始使用,不过军队系统,一直采用的都是垂直领导制,郭振明就笑了笑:“咱们之间,就不用搞那个了吧,大家是个什么意见,就直接说说看?” 李彦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咱们先不记名表决一次,然后再畅所欲言,这个方法最能体现真实意志,以后也要多试试看。” “那也好,”郭振明微笑着看了李彦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倒不是因为李彦否决他的提议,实际上李彦在提出无记名投票的时候,郭振明已经意识到此举的深意,议事会那边的投票制度,就是李彦提出来的,如今又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做出这个提议,可见他是有考虑,或许是将这种方式,引入到核心决策圈。 说实话,对于李彦的这个提议,郭振明是打心眼里支持,此举表明李彦对他们意见的重视,虽然已经是总兵,但以明朝重文轻武的传统,总兵在巡抚底下并不算什么,想当初,杨镐手下就是四个总兵,武将坐的位置再高,朝堂之上,也是没有发言权的。事实上,郭振明、巩永固等人,还是奉李彦为首的。 李彦此举透出来的另外一个意思,无外乎就是在说,将来若是能够主导朝政的话,也是大家一同分享权力。说实话,只要不是去推翻皇上,谁都希望自己的权力越大越好,至于皇上,数百年的传统,以及皇权的积威,对郭振明这等勋贵来说,还是不愿意冒犯的。 很快,每个人手上都拿到了两张白纸,还有一支自来水笔,他们可以将自己的选择写在一张白纸上,另外一张白纸可以用来遮掩。 自来水笔则是李彦在辽南搞出来的新发明,和铅笔一样,特别适合军中使用,又不容易涂改,军中的将领都已经习惯使用。 拿到纸,大家都低下头,很快写下自己的选择,然后交到申湛然的手上,当场揭开。 申湛然一一念出纸上的选择,没有人选择方案一,选择方案二的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七个人当中,有六个人选择了方案三:掀翻阉党、自己掌权! ————— PS:坚持了二十天,真不容易,喜欢的就看书吧,打赏什么的就不要了,感谢几位好心的书友,看书就行。 正文 第二二二回 民主 更新时间:2009-11-22 19:45:41 本章字数:3647 座的一共七个人:李彦、骆养性、郭振明、巩永固、申湛然,还有宋钟国,六个人选择第三策,一个人选择了第二策,没有人选择第一策,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唱票的申湛然无奈地笑了笑,从那叠纸中抽出一张:“第二策这一票,是申某投的,既然大家都认同第三策,那么申某……” “我们这是无记名投票,”李彦将申湛然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他要避,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家意见不一,那么团体做出了选择,他没有能够与团体站在一起,自然只有站到旁边了。 李彦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申湛然这么一表白,剩下人的选择也就全都暴露,他们全部选择了第三策。 不管是出于何种想法,在这一刻,大家走在相同的道路上,也感觉更像一个团体,而申湛然,无疑成为这个群体中的异类。 “无记名投票,是不需要站出来说明,”李彦解释了投票的规则:“首先,我们是一个群体,有共同的目标,但是在具体的事情上,肯定会有不同的看法,然而归根到底,我们都是一个群体,应当不离不弃,这是复辽军的核心精神之一,大家说呢?” 郭振明也听明白李彦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们是一个群体,牢不可分的一个群体。”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并且看了申湛然一眼,李彦这么说,无非是要让申湛然继续保留在这个群体当中。 “那么,群体中的个体,如果存在不同的意见,应该如何呢?”李彦认真地问道。 郭振明等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李彦会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李彦不等他们回答。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当年。我来京城地时候。认识了东林地汪文言。汪兄利用齐楚浙三党之间小事上地分歧。用计拆散三党。之后东林独大。到了我们前往辽东地时候。已经众正盈朝。” “然而。掌握朝政地东林名为党。实则也没有什么组织性。小集团之间地矛盾层出不穷。既不能团结一致对抗政敌。又不能齐心协力开创局面。广宁之败。熊廷弼与王化贞地经抚之争。东林内部就曾相持不下。有人看好熊廷弼。有人看好王化贞。因为王化贞是东林首领叶向高地学生。这种矛盾。最终导致了广宁之败。也成为东林迅速失势地原因之一。” 李彦侃侃而谈:“群体内出现不同意见。乃至矛盾。实属正常情况。即便是夫妻一体。也会吵架不是?” 李彦摆了摆手。这个例子有点不太着调。这个时代地夫妻。男人说了算。打骂常见。吵架罕有。 李彦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群体内出现了不同意见。解决地办法无非几种。其一就是相互辩白、说服。若能达成最终地一致。自然最佳;若是无法达成。一种选择就是从此分道扬鏣……” “大人……”申湛然抬起头。声音微颤着说道:“申某能够理解各位地选择。事实上。第三策确实是我们当前地最佳选择。” 郭振明笑着说道:“之浩是不是担心,第三策不容易成功?” 郭振明此说,有替申湛然开脱的意思,李彦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着急:“这个问题咱们等会再说,还是先谈谈刚才说的这个问题。” “显然,分道扬镳不是个好办法,虽然意见不同,大家还有共同的目标,那么另外一种办法,就是个体的意见可以保留,但是,必须无条件服从群体的决策,”李彦说着,抬头看向申湛然:“也就是说,作为这个群体中地一份子,最大的原则就是,必须服从群体的决策,全心全意为决策的执行出力,个人的意见只能保留。” “下官定然竭尽全力,为我等掌握朝政献计献策,”申湛然一点就透,马上站了起来,躬身说道。 李彦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其实呢,这里是向大家申明一个原则,我们这个群体,只要大目标是一致的,内部可以有不同意见,而且肯定会有不同意见,处理地办法就是,首先大家争辩,能说服达成一致最好,不能的,那就少数服从多数,无条件执行群体决策,这个原则,大家是不是能够认同?” “我同意!”巩永固第一个出声叫好:“这个办法好,就好像咱们复辽军,首先强调的就是服从命令,只有这样,才能够步调一致,发挥最强大的战斗力。” “我也赞同!”骆养性与申湛然合作最久,如果真要开除申湛然,他会非常 李彦提出来的办法,无是解决类似问题地最好办然,作为群体中的一员,老子不管你想什么,该做什么事,半点不能偷懒。” 骆养性爆了句粗口,略显凝重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郭振明也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以后咱们内部就不会有什么纷争。” 争议肯定还是会有,但是良好地机制可以让争议得到最好的化解,并且不会影响到正常地运作。 借着这件事,李彦也算趁机将复辽军核心层的议事规则确定下来,那就是集体决策,不记名投票。 这个晚上,也成为复辽系最重要地一个晚上,以李彦为首的核心层,不仅确定了今后的战略方向,而且还定下了一个重要的议事制度和规则。 虽然,在往后的发展过程中,争议不可避免,甚至也有过许多次分裂,然而,这一制度所发挥的作用,依然不容抹杀,它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复辽系的团结,以一个整体,一种全新的面貌,登上大明政治舞台的最中央。 最重要的两件事已经解决,接下去商量当前看似最紧要的如何应对京城局势的时候,大家反而觉得轻松下来,用李彦的话来说,最重要的是战略,就战术来说,复辽军的领先优势明显,只要战略对头,战术执行到位,那么失败的可能性就不大。 申湛然这时候继续履行他的参谋职责:“应对京城的局势,大致有两个阶段,其一是掀翻阉党,其二则是在掀翻阉党以后,如何重建、掌控朝政。” “掀翻阉党,咱们的选择并不多,其一,搜集魏忠贤的罪状,想法呈给皇上,然后让皇上下一道圣旨,再动用咱们手上的力量,将魏忠贤和阉党一网打尽,此策的优点在于有了圣旨以后,我们发动的理由更充分,名正言顺,不会为天下人所非议,也不会让皇上有所猜忌,便于其后入主中枢……” “缺点就是魏忠贤掌握皇宫内外的大权,我们很难私底下见到皇上,秘密运作这件事,也就是说,泄密的可能性很大,一旦泄密,则必须使用第二策的办法;此外,能不能说服皇上,也不确定,据称皇上对客氏、魏阉非常信任,寻常言语,怕是很难动摇……” “其二就是兵贵神速,先将魏忠贤拿下,然后再向皇上揭露魏阉的罪状,此策的优点在于主动权在我,阉党没有反应的机会;缺点就在于,容易遭人非议,为皇上所忌,万一皇上不信我们所说,那就比较被动。” “就第一阶段来说,第一策风险比较大,一旦泄密,魏阉能够调动京城内外的大军,虽然不足为虑,但有违我复辽军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打内战的宗旨,也容易给京城周围的百姓造成伤害。” “相对来说,第二策更为简单直接,阉党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我复辽军突然出击,自然手到擒来,问题就是如何善后,需要仔细思量。” 申湛然条分缕析,缓缓将两种方法的优劣道了出来,然后端起茶盏,咕噜咕噜饮了半杯。 李彦微微一笑:“还是刚才说的办法,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然后举手表决,不管结果如何,作为集体决策,大家都要执行。” “直接打呗!”巩永固第一个嚷嚷道:“皇上要是肯定,杨涟那会就该砍了魏忠贤,结果呢?” 宋钟国也第一次发出声音:“不错,咱们要做的事情,皇上未必认可,既然要揽权,一开始就需强势,至于所谓的非议,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再有华夏社的鼓吹,本来阉党就该杀,天下百姓,文武百官,谁不支持?” 宋钟国说的很直接,众人不禁纷纷侧目。 虽然其他人都曾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却没有人敢小视这位讲武堂的总教习,军中几乎所有的中初级将领,都出自此人门下,即便复辽军中不讲门户之见,但是这东西谁也不能忽视它的存在。 刘文炳阴阴一笑:“圣旨这玩意,魏阉想发多少就是多少,咱们也补一张就是。” 刘文炳身为皇亲,此刻所站的立场确实复辽军这个体系,作为皇亲,刘氏家族荣华富贵,然而也到此为止了,谁不想青史留名、谁不想大权独揽?何况此刻他们所要对付的,也只是一个太监而已。 随着骆养性、郭振明的点头,就连申湛然也都选择了第二策:先下手为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三回 皇权 更新时间:2009-11-23 20:43:47 本章字数:3654 湛然话音刚落,参加议事的七个人都是转动目光,相,然后脸上露出笑容,接着都开始放声大笑,指点江山,激扬豪情,也不过如此了。 参加这次议事的七个人,李彦、骆养性、郭振明、巩永固、刘文炳、申湛然,还有宋钟国,并不能囊括复辽系核心团队的全部,还有情报部的包有才、参谋部的茅元仪、后勤部的郑书,华夏社的石柱国,水师的崔石头等人,都可以说位置重要,而且一路走来,立下过汗马功劳。 不过就决策来说,复辽军体系中过去的重大决策,多数是由李彦拍板的,这次事关重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定下集体决策的办法,最后还是要李彦来拍板。 而且,几位没有列席的重要人物中,郑书、包有才、崔石头等人,最早就跟随李彦出来打拼,属于他嫡系中的嫡系,李彦拿了主意,他们铁定支持,至于参谋部那边,茅元仪也一直跟在李彦身边,支持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且申湛然也算是参谋部那边的代表。 石柱国有些特殊,他跟随李彦起家,但却一直留在京城,已经身负民望,成为京城华夏系的精神领袖,也因为分开较远,对辽东的体系,反倒是有了一些疏远。 当然,至少目前为止,石柱国和华夏社,还是很配合李彦在京城发起的行动。 看大家都笑得开怀,过了一会,李彦才伸了伸手:“魏忠贤那边暂且不去说他,有才和邵荣已经布置好了,军事上的安排并不复杂,郭振明、骆养性、巩永固,你们都下到营哨一线,亲自掌握下面地将士,此事重要,轻忽不得,申湛然、刘文炳、宋钟国,你们留在大本营,申湛然负责参谋筹划,刘文炳你点子多,在旁边协助,宋钟国,事后如何宣传,这个任务交给你,不要太激进,要灵活。” 李彦迅速安排了众人的分工,京城周围可以直接掌握的力量,如今有邵荣的特战营一部,大概一个哨多一些,接近一千人左右;包有才的情报部行动营,属于另外一个特别的力量,也有一千人左右,还有就是京滦厂卫营,以及从辽东拉回来的几个哨。 李彦回京的时候从盖州调了一个哨,骆养性从东江带了两个哨,郭振明动用了一个营,不过考虑到行动的隐秘性,这些军队并没有一下子集中到通州,而是在怀柔、蓟州等地的农庄、工场里藏着。 当然,就军事上来说,能够立刻动用地正规军加起来也就是两个营,六七千人左右,但就人数对比来说,相差巨大。 不过。大家似乎都没把京营京卫那几十万人。还有魏忠贤内操地几万人放在眼里。申湛然略一沉吟。就开始说起之后地安排:“掀翻阉党以后。我们需要迅速控制局面。一面混乱扩大。阉党虽不足惧。此事却不容轻忽。” 李彦也点了点头。说句实话。这些年他们打了很多次仗。战场作战。甚至战区地民生开发都能驾轻就熟。然而涉及到朝廷中地政治斗争。他们还真地不熟悉。这也是大家选择武力解决地原因之一。 李彦在辽南。郭振明在辽西地时候。倒是受到政治风波地影响。不过那时候大家手上有兵。辽东形势也差。加上那时候还有孙承宗以及东林一些官员地支持。站在强硬地立场上。最后居然也都顺利地走过来了。 这一次。显然不同以往。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件事要是成功。那很好说。清君侧。廓清朝政。重振大明。要是失败。那就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所以。他们不能失败。失败不起。 李彦见大家脸色都有些凝重。不禁微微一笑:“怎么。害怕了?” “害怕什么?”巩永固第一个忍不住反驳:“就是……就是有些没底,不知道要怎么做。” “想当初,我们一腔热血前往辽东的时候,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李彦微微笑道:“然后,我们不也走过来了?” “那倒是,我们在辽东能做好,现在一样能,”骆养性大声道:“大人,那你说说看,我们要怎么做?”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李彦,一直以来,辽东的许多重要决策、创新做法,都是李彦拿的主意,几年下来,大家已经习惯遇到问题地时候,由李彦拿出办法,这也算是一种威信和信服。 李彦将大家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知道他们已经抛开犹豫,便笑了笑道:“第一,拿下魏阉以后,我们需要始终强调‘清君侧’,请皇上出来主持局面,给予诛杀魏阉地追认,以及组阁的允 须紧紧抓住这一点,争取皇上地支持,以皇上的名义” “要是皇上不支持呢?”宋钟国跟着反问了一句。 这话一说,大家地脸色也都变了,实际上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回避不了,那就是清君侧成功以后,到底要置皇上于何位置,是不是将权力还给皇上,如果皇上支持他们也好说,但若是不支持,有猜,那是不是取代魏阉,成为新的揽权者,甚至是——自己来做皇上? 这个念头,大家隐约都意识到,不过都没敢往下面去想,更不会说出来。 宋钟国一句话,等于是将这件事揭开了,有人低下头,有人偏过目光,但都把耳朵竖了起来,等待李彦的回答。 李彦看了大家一眼,这个问题,其实他都已经考虑过了,他熟知今后几百年历史大势的变化,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李彦笑了笑:“当今皇上奉天承运,代天守国,此乃天下人心所向。” 李彦这么一说,大家就都知道他的意思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也有些失落。 他们也知道,如果说要改朝换代,那么新皇帝肯定是李彦,郭振明、刘文炳等人,都算是朱由校的亲戚,骆养性那也是勋贵,推翻旧朝,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矛盾的。 当然,这也并非说他们就不会考虑这个可能,毕竟,改朝换代的话,他们就是开国元勋,对于这些当年能够热血沸腾跑到辽东去的青年来说,如今虽然成熟了很多,建功立业的**从未失去。 正因为如此,他们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确实也有些失落。 只有申湛然彻彻底底松了口气,他更清楚李彦话里的意思,虽然李彦一直喜欢把话说明白,有些时候,说与不说,还是有区别的。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天下人心所向,大明这个金字招牌还是挺好用的,如果他们这个时候要改朝换代的话,那肯定是天下纷乱,要知道,几年前山东就闹过闻香教暴动,到时候有野心的,有实力的都会闻风而起,天下大乱,刚刚稳定下来的辽东格局,势必又发生变化。 “此番清君侧,改朝政,第一要着就是稳定,”李彦再次强调这一点,又缓缓说道:“朱子曾说‘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私有故也’。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天子一人,也无法尽管天下之事,天下之人,所以才设百官。 ” “朝廷设内阁,六部九卿,为皇上治理天下,也是为天下人治理天下,然而,魏阉却因为掌握了内廷,而控制了外廷,大权独揽,此乃不合理之处,究其原因,就是将天下作为一人之天下,而非天下人之天下。” 李彦事实上不是第一次说起权力的治理结构,以往在辽东,李彦军政大权在手,地方建设也和军事紧密结合在一起,所以复辽军体系的一方总兵,郭振明、骆养性也都是地方上的军政首脑。不过在实际操作中,民政这一块是属于辽南政务院,以及后来的议事会,军事上相对集权,但是在民政上,已经形成一套独特的自治体系。 此刻,李彦长话短说,表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继续尊奉皇帝,皇帝依然是大明最高的统治者,为天下人治理天下,但是以往的权力格局需要改变,内廷必须废除,皇上在外廷处理国家大事。 而外廷的决策体系也需要改变,李彦的想法就是,朝政大事,除了争辩,也采用今日这种举手表决,或者无记名投票的方式。 最终,重要的事情,都必须要经过内阁表决通过,以及皇上的同意,方能生效。 这一方法,既保证了皇上的威权,又限制了皇权的泛滥,李彦着重申明的一条,那就是皇帝无私权,包括诏狱、东厂、编制庞大的内监,都需要逐步撤除。 由于是内部小范围的议事,又涉及到未来的重大决策,所以大家商量得比较细致,原则上都能认同,不过当李彦提出来的时候,又都感到十分震惊。 毕竟,有些东西都是存在了很多年的,应该说是存在了几千年的东西,突然之间就给李彦揭破了。 不过,李彦提到的一些东西,虽然是惯例,说到底又像是细枝末节,宫里的作坊之类,郭振明等人都觉得无所谓,李彦却很坚持,别人没意识到,他却很清楚,打破皇帝特权之后,接下去要打破的,可就是各种封建特权。(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四回 安排 更新时间:2009-11-25 1:32:58 本章字数:3687 些事情,不可能一下子谈得很透,涉及到日后的施~时半会儿也难以面面俱到;而事实上,李彦想做的事情,都能从辽东的新政中找到脉络和方向。虽然很多人认为辽东的举措是为了应对战争的临时之举,其实李彦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如此简单。 辽东只是一块试验田,因为它的特殊性,所以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发展起来,如今就该是继续扩大种植面积的时候。 在辽东,最大的变化其实就是工商业的发展,因为战争,辽东不方便种地,很容易遭到建奴的劫掠,所以辽东就在重要的城池要塞后面,发展工业,并通过商业,满足自身的物资需要。 为了满足工商业的发展,这两年辽东的辽民身份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辽民都属于卫所,后来逐渐有大量从事工商业的人口涌入,包括前几年山东的闻香教起义,出现反向的移民潮。 与封建地租式的生产关系不同,辽东的工人为工厂、商行干活,工厂、商行给付工资,工人与工厂、商行之间,再没有别的封建义务关系。 移民进入辽东,往往会给剥夺原来的身份关系,他们要受到卫所的管理,承担军役责任,给工厂和商行打工,又没有人身依附关系。 这种做法,很适合辽东这种以工商业为主的经济模式,劳动力在市场上流动,商人和工厂也不愁找不到人。 这种方式促进了工商业发展,带来大量就业机会的同时,也使得百姓面临从前截然不同的境况,譬如说一旦找不到活做,可能就没有收入;若是丧失劳动能力的话,生活更是会陷入绝境。 而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中,通过封建人身依附关系,宗法制度,农民有一块地,年成好的时候,再差也能吃饱肚子,而在工商业发达的辽东,他们虽然不用承受地主的盘剥,获得人身自由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当然,李彦知道哪怕是在几百年以后,普通老百姓的依然要承受各种各样地盘剥,其地位,与大明的百姓未必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是他们地生活水平已经有很大的提高,这主要得益于生产力水平地提高。 李彦不奢望自己去建立一个完全公平公正地社会。他现在地目标。只是尽可能地强大中华。使其在近代化地道路上。不至于落后欧洲。国家强大了。老百姓地日子自然会越来越好过。 有很多事情。千头万绪。但是最根本地。却在掀翻阉党以后。将中枢权力掌握在手中。在明确了继续尊奉天启皇帝。以及大致原则之后。李彦刚要说话。外面亲兵却来报告。包有才有急事请见。 如今京城之内地力量主要就是情报部和特战营。李彦立刻让包有才进来。得到地消息却是阉党已经下了圣旨。罢免李彦兵部侍郎、都察院副都御使、辽东巡抚等职。限定李彦明日一早必须离开京城。 李彦微微一笑:“看来。魏阉也不想给咱们太多时间。本想着大家征途劳累。先休息一下。明天继续讨论地。如今怕是只能挑灯夜战了。” “那也正好。这个时候。谁能睡得着觉?”巩永固哈哈大笑。 李彦看了申湛然一眼:“如今。我们要怎么做?” “就看京城里准备的情况如何,如果一切准备妥当,此事宜早不宜迟,”申湛然凝着眉头说道:“大人乃复辽军的主心骨,魏阉罢免大人官职,无法接手复辽军的指挥权,难免会对辽东产生不好的影响;况且魏阉既然限定大人明日必须离开京城,恐怕也会有所动作。” 包有才点了点头:“京营、在京各卫那边已严密监视,如果有动静,马上会传过来。” “魏阉一定会看住我们在通州的兵营,以及城内地驻地,现在有两个办法,其一就是先下手为强,今夜咱们就发动,可以打魏阉一个措手不及,缺点就是我们这边也没准备好,临时起事,可能也会比较仓促,当然,以复辽军的素养,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其二,暂且示敌以弱,大人明日就离开京城,通州的军队也拔营回辽,然后咱们这边再突然发动,只要做好保密工作,同样很突然,并且可以为兵变找到更大地理由,缺点就是可能让魏阉更加嚣张,让很多支持我们的人感到失望,甚至投向魏阉的阵营。” “这倒也不是问题,只要我们发动得快一点,魏阉未必有反应地时间,”郭振明道。 基本上,大家都倾向于第二种策略,可以欺敌,并做好充分的准 然巩永固嚷嚷着速战速决,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地原倒多数通过了第二策。 虽然说第二策可以延缓发动的时间,实际上操作起来地难度也不小,因为要做好保密的工作,时间越长,风险也就越大。 因而,虽然说推迟发动,实际上最后定下来的时间,也就在两天之后。 连夜敲定具体的行动布置和安排,军队方面,郭振明、巩永固下到这次从辽东带回来营和哨,亲自指挥上阵;与特战营、情报部的行动营、厂卫营一起,进行突袭并控制各处要地。 骆养性负责联络锦衣卫的故旧,以及京营、京卫中的相熟,特别是骆思恭曾经在京营领军,要尽可能争取过来,在事变发生以后,至少要保持中立才行。 刘文炳作为勋戚,也负责拉拢分化工作,刘文炳向来善于出奇制胜,用计狠辣,还要和申湛然一起,坐镇大本营,统筹计划各种策略。 宋钟国的任务,则是领导他的学生军,在夺权以后,发动市民,以及年轻的读书人,争取支持,明日一早,李彦还要见一见石柱国,看看能不能得到他的支持。 李彦坐镇大本营,并且要在第一时间,去见天启皇帝朱由校,能不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就要看朱由校是不是支持他们。 事情安排好以后,天色已然大亮,李彦正想休息一下,却得到亲卫的通报,孙承宗已经来了。 进京以后,李彦一直想与孙承宗见一面,只不过阉党看得严密,一直没有机会。 前几日阉党罢了孙承宗等人的官职,孙承宗被限令离开京城,路上李彦与他取得了联系,并约好在通州见上一面。 李彦与孙承宗在辽东的合作,可谓相当默契,之前,两人在京城相识之时,就已经相互敬重,而到了辽东,虽然名为上下级,实际上李彦在辽南,孙承宗在辽西,孙承宗对辽南、东江的具体,很少干涉。 孙承宗是那种器量宏伟,胸中自有格局的名臣,他不仅默许李彦在辽南、东江便宜行事,对于郭振明主导辽西新军整编计划,也充分放权,并且大力支持,没有孙承宗的支持,辽东局势的变化发展,也不会像后来那么顺利。 事实上,到了后期,秋季攻势发动之时,李彦实际主导辽东的军政格局,孙承宗则承担起与朝廷协调的重担,将阉党试图干涉辽东的压力都承担下去,给了李彦更大的发挥空间。 对于这一点,李彦很敬佩,也很感激。 与此前一次见面时相比,孙承宗似乎一下子就老了许多,两人略作寒暄,孙承宗就直截了当地问道:“李大人欲往何处?” “孙大人呢?”李彦略一沉吟,一反常态地高调反问:“在下素知大人忠义,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民之志,然而让魏阉一道圣旨,就打算告老还乡,不再辅佐皇上,不再关心大明兴亡?” 孙承宗脸色一黯:“既有圣旨,老夫自当遵从。” “你我皆知,那不过是魏阉假借皇上之名发出来的矫旨罢了,”李彦直视孙承宗:“难道,孙大人就会因为一份明知道是假的圣旨,而让魏阉猖狂祸国?” “既是圣旨……”孙承宗抬头看了李彦一眼:“那么,李大人如今又准备如何做呢?” 李彦淡淡一笑:“魏忠贤篡权误国,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李大人准备怎么做?”孙承宗逼视着李彦,大声问道。 李彦毫不示弱地与孙承宗对视:“自然是——清君侧!” 听到这话,孙承宗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门口,好像一下子又衰老了许多:“那么,李大人是打算抽调辽东军进京了?” 不等李彦回答,孙承宗已经自顾自地说道:“辽东大军入关进京,势必要和蓟镇兵、京营、京卫发生冲突,孙某知道复辽军的战力,自然可以获胜,然而魏忠贤……坐镇京城,尽可调天下大军,辽东以一地对一国,可有胜算?” “纵然可胜,烽火四起,辽东尚能存否?大明尚能存否?” 李彦微微一笑,孙承宗所忧虑的当然很重要,他选择默默离开,也是看到阉党势力已成,只手难挽狂澜,然而对李彦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复辽军,已经有三个营在京城内外,旦夕之间,可一鼓而擒魏阉及其党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五回 图穷 更新时间:2009-11-26 1:00:53 本章字数:3659 知李彦已经在京城内外部署了三营左右的兵力,孙外,虽然还有疑虑,却也知道以复辽军的实力,若是筹谋得当,能够控制中枢,那么事情还大有可为。 孙承宗知道,以他的身份,这个时候不方便询问太多,他的心里也非常矛盾,毫无问,孙承宗也想改变魏忠贤把持朝政的局面,然而他的想法,原先还是更倾向于通过皇上,在皇上面前揭发魏忠贤的跋扈与罪行,然而事实却是,到了最后,他给罢官免职。 与大多数官员相比,孙承宗的格局比较宏伟,不拘一格,然而他也有自己坚守的原则,即便阉党招他回京的时候,作为辽东经略,掌控蓟辽大军的孙承宗明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也没有做出反击的举动,此刻虽然落魄,对于李彦“清君侧”的计划,亦没有附和,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或许,他也知道反对没有用;也或许,在孙承宗的心目中,“清君侧”未尝不可。 孙承宗也没有询问“清君侧”以后,李彦打算如何安排天启皇帝,李彦既然说是“清君侧”,那么将要做的事情也就很清楚了。 至于具体如何安排,孙承宗不打算问,也不想知道,反正很快也能够看到。 李彦看出孙承宗的心意,也不多说,只是淡淡道:“清君侧,请皇上亲政,到时候还要各位大人回朝主持局面。” 李彦站起来躬了躬身:“孙大人,下官在后面为您安排了房间,不如过去先休息一下。” 孙承宗点了点头,起身跟着进来的亲卫向后面走去,在事情结束之前,他是不能从这里离开了,孙承宗也没打算离开。 送走孙承宗,李彦坐着发了会呆,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挺长时间,有些事情,他还是不能够理解,或者说即便理解,也无法认同。 依然无法得到休息地时间。李彦又见到了另外一位关键人物。也就是当年手下三杰之一石柱子。如今华夏社地主笔石柱国。 常年操持华夏社。石柱国在大明可谓家喻户晓。其名望甚至可以与赵南星、高攀龙等东林巨头相比。 当然。李彦地名头其实也不小。作为华夏社地创始人。长期占据了报纸版面上总编撰地位置。后来去了辽东。朝争逐渐激烈。为了避免华夏社受到影响。李彦才提出去掉他地名字。 即便如此。李彦地一些文章也经常出现在华夏社地报刊上面。在博采众家之长。维持百家争鸣方面。石柱国做得非常彻底。 之前。在天津议事地时候。石柱国有些不同意见。但还是很配合地执行了李彦声讨魏忠贤地计划。如今计划发动在即。李彦还想和石柱国沟通一下。看看他地态度如何。 李彦不可能软禁石柱国。所以就没有和他直接道明接下来地计划。而是和石柱国谈起了华夏社。与李彦主持时候明着保持中立。实际上更偏向于东林党以及个人地政治立场不同。石柱国主持时期地华夏社。虽然政治色彩鲜明。但是旗下地报刊。却保持了中立。至少表面上做到了不偏不倚。 李彦觉得,华夏社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一种政治立场,事实上,阉党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千方百计要让华夏社关门,此次借机封了京城的书院和报社,也在读书人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李彦要和石柱国讨论的问题就是:媒体应该监督朝廷官府,为何在关键时候却又发挥不了作用? 石柱国就挺无奈,虽然历来有“不以言罪人”地说法,大明律里面的规定,华夏社也尽量注意规避。然而在现实当中,官府说你违法就违法,特别是锦衣卫抓人,从来不管什么“王法”,想抓就抓,抓人判罪不经过刑部和大理寺,并设有专门地监牢,叫做“诏狱”。 杨涟、左光斗他们,现在就给关在诏狱里面,都是曾经朝廷中的高品级大员,说抓就抓了,何况他们这些没有官身地编撰? 至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石柱国寄希望于朝廷能够明确书院、报社的地位,由皇上亲自颁发铁券一类地豁免御牌。 石柱国与李彦保持了比较密切的思想沟通,然而他毕竟是传统的读书人,有些事情未必就能够理解,思想上的局限性,无法超出这个时代。 石柱国的优点在于,他很执着地坚持言论自由这条底线,并且体察民间百姓的需要,在关键时刻,都能够站出来。 李彦曾经给石柱国提过“人治”与“法治”之间的区别,石 认为,如果实行法治,那么可以通过法律来规范报并提供保护,然而法治显然是比较遥远的事情,在现实当中,还是实行的“人治”。 石柱国支持李彦所说的“法治”,不过他看不到“法治”的前景,大明的法律很完备,但是能够真正执行的不多。 其实,李彦说的很多思想和方法听上去都很不错,但有一个关键问题无法解决,那就是不管是何种方法,现有体系下面,皇帝总是超越一切的,这就让再完备的法律都会成为摆设。 石柱国也曾经研究过辽南的做法,那种投票表决的方式显然有助于争端的解决,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缓解立场不同造成的撞击,达成最终的共识。 但是这种方式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代表不同意见的双方,很容易抱成一团,也就是形成“党派”。可以说,“结党”历史是封建王朝最忌讳的一件事,甚至超过对外戚、宦官专权的担心。 距离最近的两个汉人王朝,唐代有“牛李党争”,宋代有“新党旧党”之争,一旦采用投票制度,那么结党就会变得光明正大,这是很多人无法接受。 也就是辽东一隅之,又是战时这样特殊的环境,才让李彦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建立起来。 而这种方法显然不能够在大明朝廷中使用,因为法理上来说,最终决断权属于皇帝,皇帝说哪个好就是哪个好,因此就不需要投票。 李彦其实也知道,不打破旧的体系,想要建立新体系是不可能的,他没有向石柱国透露即将发动的政变,但是就自己想要建立的新体系,与石柱国做了交流,并隐晦地指出,要想建立理想社会,那必须要有所牺牲。 至于石柱国能够领会多少,李彦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这次交流,李彦也不是没有收获,虽然石柱国还不敢对皇权提出质疑,起码李彦说的新体系,他是比较认同的,只是找不到协调两个体系的办法。 就在李彦和石柱国说话的时候,京城一列车队正在锦衣卫的看防下向城外行来,朱雀大街的两边,巷子里、半掩的木门后面,千万双眼睛含泪看着车队的离开。 人们都以为,这就是原都察院副都御使、兵部侍郎、辽东巡抚的车队,此刻,这位战功赫赫的二品大员,已经给免去了所有的官职,成为白身,不过那些全身散发出冷冽气息的亲卫,还是拱卫在李大人的车驾前后,缓缓驶向城门口。 一路都很平静,街面上安静得只能听到马蹄声和车轱辘声,然而押送的锦衣卫千户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虽然他连李彦的面都没有见到,却知道车里坐着的那位大人,可是在辽东的血海尸山中活下来的,曾经打过建奴,看看他身边那些亲卫就知道,那种战场上经历过生死搏杀才有的气息,绝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当“李彦”的车队驶出东门以后,北京城破天荒地提前关上了城门,完成任务的锦衣卫千户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就担心那些辽东来的亲卫突然发飙,虽然他们只有几十人,千户带了好几百人,而且一旦发生变故,周围还有更多的军队赶过来,但是千户却有种感觉,这几十个人,哪怕是在千军万马中,也能杀一个三进三出。 还好,他们终于是走了,有了城门的保护,就不用担心他们再杀进来。 到了下午,京城的城门才又开放了一会儿,很快又提前关上。 当天夜里,通州驻扎的复辽军拒绝接受新任兵部尚书,辽东经略高第的指挥,不辞而别。 魏忠贤大骂高第无能,却也同时松了口气。 辽东军虽然桀骜,也只是一些骄兵悍将罢了,到时候有粮有饷卡着他们,不怕不听话。 如今,李彦已经罢官离京,辽东军也回去了,放眼京城内外,全都是臣服自己之人,那些反对他的人,有的给罢了官,有的给关在大牢里,都已经不足为虑。 魏忠贤终于志得意满,瞥了旁边的魏广微一眼,尖声说道:“前天有份折子说什么来着……是建什么生祠?” 魏广微略微一愣,很快想到是前两天一道请为魏忠贤立生祠的折子,立刻跪倒在地,大声说道:“正是!”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皆有感于督公恩德,纷纷上书,请为督公立生祠!”(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六回 匕现 更新时间:2009-11-26 22:49:00 本章字数:3689 得知通州的那支辽东军已经离开通州,过了三河以后是彻底放心,如今大权在握,就准备尽情享用权力带来的好处。 世事变化,人鬼莫测,就在魏忠贤和阉党庆贺彻底扫除朝中反对派,准备享受权力,并对昔日对手展开最后清算的时候,一夜之间,京城形势突变。 阉党治下的京城防卫松弛,特战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主要的几个城门,接应城外的复辽军主力入城,随后分兵前往其他城门及城内要地。 北京城外城七个门,内城九门,主要由京卫分番入值,作为京师重地,日常防卫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严密,毕竟承平日久,所谓防卫,也就是做做样子。 随后进城的复辽军各营,虽然不像特战营、情报部行动营是经过特战训练的,不过这一次回京的都是久经考验、可以信得过的复辽军精锐中精锐的老营头,作战能力还是远远高出京城的那些老爷兵。 复辽军在辽东,最富盛名的就是严密的阵型、顽强的防守,以及火器,实质上辽东三镇,虽然一直以防守为主,也从未放弃过骑兵的建设。除了灭虏营是纯骑兵营,其他各营,也基本都有一哨或一旗左右的骑兵。 骑兵代表了复辽军对机动能力的追求,这一次郭振明从辽西入关,麾下一营左右的兵力,大部分都是骑兵。 复辽军的骑兵,通常不会在战场上与建奴展开大规模的骑兵会战,主要用于侦察、战场遮蔽,并作为突击力量。 复辽军骑兵的另外一个作用,就是伺机对建奴展开突袭,在辽东大地,曾经多次和建奴发生小规模的袭击战。 这种袭击战很多时候并非骑兵战,坐骑提供机动能力,士兵很多时候还是要下马作战,袭击建奴的村庄或者兵站;又或者是打击劫掠的建奴,反而是像这样地小规模战斗进行得比较多。 突击京城地进程。充分发挥了这些士兵地特长。实际上要比辽东发生地战事来得更加轻松。 京卫地岗哨几乎形同虚设。防卫极不严密。在万历时候就有人进入紫禁城。击太子。更别说此时地内外城。 精锐地骑兵战士下马作战。将突袭表现地淋漓尽致。清除岗哨以后。快速突入兵营。用手上地弩箭与长枪一逼。就将这些老爷兵缴械。 在情报部行动营地策应下。复辽军很快控制了外城七个门。因为军中都有计时用地发条钟。七个门几乎是分两次同时行动。中间虽然出了些小地意外。但还是顺利拿下。 随即。留下一部分人控制城门。更多军队神不知鬼不觉开进城内。分批赶往各要点。以及内城地城门。 内城有九个门。也和外城差不多。顺利拿下。这次虽然出了点意外。朝阳门地驻军比较警醒。偷袭失败。不过双方战斗力地差距也在这次小规模地交战中显露无疑。 在近距离地战斗中,隶属于锦州营的中军哨一个旗地骑兵,率先爬上城头的十几个人,先是用弩箭激射,看到情况无法控制,冲上去就用骑兵铳一通急射,虽然只有十几个人,火力之凶猛,打得对方狼奔兔脱。硬是守住了城门,等到城门一开,这里的明军也立刻溃散。 北京城的宁静,也因为这一通火铳射击的声音而被打破。 在行动营配合复辽军攻占内城、外城的同时,城内地特战营也开始发动了对紫禁城的突袭。 相对于内城、外城来说,紫禁城地防御体系更加严密,四周是四五丈高的城墙,城墙外有十几丈宽地护城河,城墙四边各有一门,南为午门,北为神武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四角有四座设计精巧的角楼。 作为皇城,紫禁城地面积要比内城、外城少很多,但是防卫力量一点也少,相对来说,更为精锐,态度也更认真、细致,毕竟他们看护的是紫禁城,里面住着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掉了脑袋。 更加重要的是内城和外城虽然也有高大的城墙,但是在城墙的内外,白天都是可以进出的,所以行动营很容易将一批“细作”混进城,然后里应外合,行动就顺利得多。 紫禁城则不对外开放,寻常人根本无法入内,不过情报部还是通过收买太监,让特战营的人混了进去。这个小队的人在约定时间,也就是复辽军开始袭击外城的时候,开始在紫禁城几个远离中心的角落里放火。 火势一起,紫禁城内很快乱成 那些守城的士兵,也不得不分出一些来救火。 攻取紫禁城,特别是控制魏忠贤,这次行动的关键所在,李彦当年和骆养性曾经入卫东宫,为了控制局面,两人也是事先潜入内城,亲自指挥这一场关键战役。 在靠近着火点的东华门,一支夜巡的队伍出现在城外,大概只有二三十人的样子。 紫禁城门外都是开阔的广场,这队兵的出现,城头的兵士第一眼就能看到,依照惯例警告了一下,让他们不要靠近城门。 城外的兵头施施然跑到护城河边,朝城头大声嚷嚷,询问里面的火光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锦衣卫混过多年的骆养性,很熟悉京卫那一套,几句话就跟城头的小百户给谈上了。 城头的百户看到城外就二十几个人,而且还在护城河外面几丈远,就没当回事,加上骆养性说话又特别中他的心思,就多说了两句。 城头的百户并没有看到城内这时候也来了一队人,领头的是个大家都熟悉的小太监,手上拿着东厂的腰牌,说是奉魏公公令,临时出城。 魏忠贤这会儿权势滔天,他的话比圣旨还要管用,不过按照规矩,入夜以后,城门是不能开的,而且想开也开不了,因为没有钥匙。如果确实要进出的话,也只能用吊篮放下去。 既然是这样,轮值的千户也没有说什么,就打算用吊篮将这个太监送到城外。 而就在他放行时候,突然脖子上一紧,就让人给擒住,一把明晃晃的唐刀架在脖子上。 千户还没反应过来,太监身后那二十几个人就迅速分成几波,出手极为狠辣,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原本周围站着的十几个明军士兵就给干掉了。 接着,这些锦衣卫迅速掏出一杆短管的火铳,居然不用点火,直接就射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还在发愣,或者刚反应过来的明军又倒下好几个。 “奉皇上密旨,进宫勤王,上值卫将士听旨!”小太监大喝一声,有些反应过来,看对方人少就要动手的这会儿又愣了。 擒住明军千户的战士猛地一用力,明军千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特战营的战士在他身后大喊:“接旨……” 一些明军条件反射似地跪倒在地,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与此同时,几波分开的特战营战士,有几个人跑到城门洞,在下面放了火药包,然后拖了两根导火索出来,还有的冲上城楼,趁着这些明军还没从突然袭击,以及圣旨中反应过来,迅速控制了吊桥的起落机关等要点。 “大家快跑,要爆炸了!”很多明军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呐喊,然后就看到那几个锦衣卫撒腿就往外跑。 甚至那个制住明军千户的锦衣卫士兵也撒腿就跑。 眼睛快一点的能看到两点火星“滋滋滋”窜向城门口。 这些明军让接二连三的变故弄得莫名其妙、惊慌失措,很快跟着往外面跑,还没跑两步,就听到城门处轰的一声,一股气浪呼啸而来。 幸亏跑得快,不然就没命了,这是很多明军的第一反应,他们甚至都没想到要在第一时间去堵住城门。 与此同时,一小队特战营士兵也趁着混乱,炸开机关室,放下吊桥。 护城河那边,骆养性一马当先,领着那队士兵从炸开的门洞钻进了城门,一看那些明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大吼一声:“复辽军奉旨擒王,只诛首恶。” “愿意保护皇上的,拿着兵器站右边,想要给魏忠贤陪葬的到右边,站在原地的立刻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 纷纷扰扰中,那些明军这会儿连什么事情还是没有弄清楚,有人反应快,跑到右边,大多数人还在原地打转,也有几个与宫里太监关系比较近的,竟然拿着兵器向前冲。 骆养性与那些进城的士兵立刻是扣下扳机,手上的火铳轰然大作,里面装的是散弹,距离这么近,冲在前面的立刻被打得血肉模糊,就连那些在原地打转的,也被误伤不少。 一发射击完以后,骆养性等人立刻扔掉手上的火铙,又从肩上取下一把,听到后面整齐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直接端着火铙就冲了出去。 被打蒙的明军中间,突然响起一声大喝:“全都放下兵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七回 身死 更新时间:2009-11-27 20:44:58 本章字数:3752 的是府军前卫一名百户唐进,原本是锦衣卫百户,了骆思恭,任用田尔耕以后,给清洗到府军前卫。 锦衣卫多数是封荫子弟,唐进年纪不大,其家族和骆思恭家族比较亲近,因而遭到清洗,他一眼认出冲进来的这些人中,领头的就是当年叫“骆大哥”的骆养性。 唐进刚才也在迷糊,这会儿看到骆养性,知道骆家和皇族的关系比较近,要不然,骆思恭也不能担任锦衣卫指挥使那么多年,既然骆养性在这里,那么他们所说的奉旨勤王的可能性确实比较大。 唐进虽然只是个百户,但是以他的身份来到府军前卫,很快就跟上下官兵打成一片,特别是这个时候大家都是一片混乱,听到有当官的出面,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命令。 皇城四门,由亲军卫轮值,每个门又安排不同的亲军卫共同守门,这会儿门口已经乱成一团,分不出谁是谁,都听唐进的号令,放下武器,或者走到一边。 这个时候,从城门被炸开的破口进来的复辽军越来越多,骆养性带着一队人将门口的明军逼到一边,后面进来的全然不顾门口的情势,直接就像宫闱深处冲了进去。 说起来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前面那队特战营战士,加上骆养性带着的这一队人,加起来也就是五六十人。 亲军卫卫在城楼上,以及门口,还有后来从旁边赶过来的,一共有好几百,在一开始就被打蒙的情况下,竟然就让这几十个人给圈住了。 这其中,骆养性喊出清君侧的口号,也让这些亲军卫的官兵比较迷茫,魏忠贤虽然大权在握,亲兵卫所地指挥使、千户可能都是效忠魏阉,或者是够不成威胁的,不过魏忠贤对亲军卫地控制,显然远远不如复辽军,他所做的不过拉拢一些高级将官,或者换上自己的人,多数情况下,还是利用圣旨这道利器,间接地对亲军卫进行控制,大部分亲军卫的官兵,并没有像田尔耕那样,投靠魏忠贤。 京城的动乱,这些官兵当然也有所耳闻,甚至知道地还不少,虽然他们对此并没有说话的权力,但也有自己的判断。 对于亲军卫地官兵来说。对大明地文官谈不上什么好感。只不过平常听到看到地。首先是忠于皇上。然后就有很多对文官武将地称颂。至于太监。作为男人来说。往往都是挺鄙视地。 哪怕地位上差距很大。起码也能在某个方面找到安慰。 话本、说书、民间地传说。大多是称颂文官。贬低太监。因而亲军卫这些官兵。心里多数是更偏向文官这一边地。 若是平常。好感也只是好感。让他们有所行动也不可能。毕竟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如今有人出头。复辽军又是如此勇猛。大多数人在不知所措地情况。都选择了静观其变。这才出现几十个人控制了几百个人地局面。 实际上。骆养性带着人控制城门口不过花费了几分钟地时间。也根本不给这些官兵太多考虑地时间。 而很快的,特战营就从破口大量涌入,并紧接着又进行了一次爆破,彻底炸开了木质镶嵌金属地大门。 辽南大开矿山,使用黑火药进行爆破也被经常使用,虽然黑火药的爆炸烈度无法与黄色炸药相比,但是经过不断地改进,加入硝化棉之类的物质以后,也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地爆破方法,成为特战营必修的战技之一。 先是宫里失火,接着东华门发生爆炸,内城城门又发生激战,京城的宁静终于被打破。 作为宫里面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天启皇帝朱由校、魏忠贤、客氏等人,反应各不相同。 朱由校招来太监询问,得知是失火,不管不顾地继续躺下去睡觉;客氏骂骂咧咧说了两句,也没当回事;魏忠贤一开始的反应也差不多,狠狠骂了几个人,催促赶紧着人救火,随后那一声爆炸,将魏忠贤吓了一个激灵。 平常,哪怕是亲军卫也是不能随便进入深宫的,深宫之内,只有太监、宫女,以及皇上和嫔妃,魏忠贤搞了个内操,深宫之内就有不少太监提刀站岗,深宫之内连个外人都少见,这也就是个形式,用来阻挡那些不按规矩办事的大臣去见皇上。 魏忠贤在第一时间安排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召集太监兵过来保护自己,又让人去皇上那边打探,然后才想到这个时候,一定要在皇上身边,将皇上哄好了。 魏忠贤并没有马上意识到外面出了问题,毕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刚刚将所有的反对者给打翻,没 时候会出事。 等到魏忠贤准备离开宫殿,前往皇上住的地方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就是“嘭”的一声巨响。 然后就听到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闯到魏忠贤面前,惊惶地大声叫道:“公公,外面……火铳,打死了好几个人……” 魏忠贤大吃一惊:“火铳?外面有人?有多少人?” “很多……” 太监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事实上那边只有几个人,密集的响声只是一串鞭炮,然后几个人在那边用几杆火铳轮流设计,那些太监没上过战场,突然死了几个人,而且就死在自己面前,外面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阵巨响,都以为是火铳,吓得不敢露面。 倒是魏忠贤比较冷静,知道这回的事情绝不简单,是有些人开始反击,他知道自己的最大依仗就是当今皇上,在这个时候,他一定要见到皇上,不能让人给堵在这里。 魏忠贤心性狠辣,立刻催逼那些太监向外冲:“拿下那些贼人,每个人赏银二十两,不……是四十两……” 性命攸关,外面的鞭炮响声也确实有些骇人,太监们还是躲着,直到魏忠贤大发淫威,又将赏格提高到五百两,才有两个太监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立刻让火铳击中,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见状马上又缩了回去。 这一组人的目的就是阻挠、延缓魏忠贤见到皇上,这会儿已经成功耽搁了十几分钟,等到魏忠贤组织里面的太监分几个地方往外冲,周围又有更多的人赶过来,他们才及时撤退。 里外一冲,解围以后,魏忠贤看到外面满地的纸屑,脸色顿时难看无比,恼羞成怒地将那些太监痛骂一阵,想到对方就是要阻滞他,立刻动身赶往乾清宫。 不过这会儿已经迟了。 邵荣带领的特战营先遣队,就在乾清宫外面挡住了太监军包裹着的魏忠贤,虽然只有十几个人,魏忠贤身边有两三百,不过先遣队两排手榴弹一扔,这支太监组成的军队,立刻是乱成一团。 这一乱,就再没有机会,特战营后续几个小队迅速赶到,对着这些太监军就是一阵穷追猛打。 与此同时,在将众人注意力吸引在前面的时候,两个小队迅速突入乾清宫,将天启朱由校给控制住。 朱由校身边几个太监,都给撵开绑了起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朱由校脸色苍白,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个时代,皇帝作为天子,代表上天的意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特战营作为复辽军中的精锐,一直都是李彦亲自掌握,其成员大多数是辽东青年,在严格的军纪约束和信念灌输之下,他们还能够认真执行军令,不让朱由校与任何人接触。 很快,邵荣的特战营就打垮了魏忠贤身边的数百太监军,魏忠贤急着赶到天启皇帝身边的想法无是很对的,奈何他行动迟了那么一点,给邵荣兜头猛击,他搞内**出来的太监大军,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碰上特战营这种火器开路,一通密集的轰炸以后,不出意外地马上崩溃。 对于皇上,特战营还比较客气,而对魏忠贤,大家就没有什么敬畏的感觉,直接是绑了起来,看到他还在不停嘶喊,立刻用布条将嘴勒住,让其发不出声音。 特战营作为复辽军精锐中的精锐,虽然只有几百人,却很快稳定了局势,控制了乾清宫周围的地方,几个小队分别散开,只要站成两排,有那些太监兵敢过来,两轮齐射,差不多就能击溃。 作为特战营的营官,邵荣是李彦的绝对亲信,他是李彦带出来的少年之一,历经战场磨练,狠辣果敢。 在逼问了几个太监以后,邵荣很快确认魏忠贤的身份,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似乎要将这个人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魏忠贤似乎感觉到什么,拼命挣扎,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邵荣微微皱眉,伸手在魏忠贤脖子上轻轻一抹,就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转身就走。 曾经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可能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就这样让人给杀了,临死之前,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曾搞清楚。 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猛地一顿,无力地垂挂在那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八回 见驾 更新时间:2009-11-28 20:06:29 本章字数:3652 彦、王国兴、骆养性联袂而至,如今内外城俱已拿下局势也已经得到控制,在宣布此次行动乃奉皇帝密旨“清君侧”,并知道面前的是复辽军以后,轮值的亲军卫并没有采取过激的行动。 当然,新城候王升、新乐伯刘效祖、前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的出现,也大大稳住了亲军卫的军心。 明朝勋戚通常不掌权,但是在亲军卫、锦衣卫中影响颇大,有了这些勋戚的出面,大家也更容易接受“清君侧”的说法。 眼下这种局势只是暂时性的,只有得到一道真正的圣旨,才能够让局势真正稳定下来,起码使这次行动的合法性得到追认。 “臣李彦(王国兴、骆养性)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一起跪倒在地。 “三娃……是你回来了?”宫外的动静,早就让朱由校惶恐不安,没想到李彦会突然出现,顿时惊喜若狂:“快快平身,都起来吧!” 朱由校的真情流露,让李彦心中很是感慨,曾经单纯的关系,今后怕是再也不会存在了。 “三娃,你怎么才回来?”朱由校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变得非常放。 “皇上,臣其实很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无法见到皇上,”李彦回禀道。 “为什么?”朱由校皱了皱眉头,觉得挺奇怪,随即又笑着说道:“不过,总算能见到了……” 李彦微微苦笑:“臣每月都给皇上写信。皇上可曾见到?孙承宗大人几次请见。皇上是否知道?” “这都是真地?”听了李彦地话。朱由校终于有些关注:“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有人阻隔了皇上和宫外地联系。控制宫里宫外地全部联系。皇上看到地、听到地。都是他想让皇上看到、听到地。皇上说地话。也只有他同意。才能让外面地人听到。在皇宫外面。他说地话。就是皇上说地话。他不愿意让微臣见到皇上。微臣在京城等上一年半载。也都见不到。写再多地信函。皇上也看不到……” “他还可以用一道圣旨。逼迫微臣离开京城……” “他是如此地丧心病狂。在外面公然以“元臣”、“九千岁”自居。甚至想要谋夺皇上地位置……” 李彦并没有同朱由校过多叙旧。一则时间来不及。只有拿到圣旨。才可以展开进一步地行动。震慑任何移动。不然乱局一旦开启。想要稳定下来就来不及了;二则此事终归无法善了。该要他去面对。始终都得去面对。 “你说的……可是魏忠贤?”朱由校脸色一僵,指了指外面:“那些……都是你们的人?是你们杀到皇宫里来了?” 朱由校有点难以接受,他甚至想到李彦他们是不是就是历史上、演义中说的那些跋扈地武将,这是要篡位来了。 朱由校对这皇帝的位置倒是不太在意,相比较之下,他更喜欢做木匠,只是许多事情,身不由己罢了。 朱由校打小开始接受的教育并不好,却并非什么都不懂,特别是孙承宗做帝师,以及后来通过兵战棋,学到很多东西。 只是天性对这些不感兴趣,又在魏忠贤的怂恿下懈怠罢了。 李彦摇了摇头:“皇上错了,他们都是皇上的兵,都是来保护皇上的;他们也是大明地兵,为大明江山社稷,曾经浴血沙场,微臣这次带他们回京,本就是要向皇上报喜,我大明儿郎,在辽东击败建奴,已收复广宁、盖州等地,收复辽东,击灭建奴,胜利在望。” “此话当真?”朱由校闻言不禁大为惊喜,他做皇上这些日子,也知道辽东的重要,特别是刚刚登基不久,就丢了的广宁,如今终于收复,当真可喜可贺。 “微臣不敢虚言,”李彦慨然道:“臣本进京报喜,奈何无法见到皇上,此次攻势的策划指挥者孙承宗大人,更是被免职,臣忧心如焚。” 朱由校虽然和李彦一样的岁数,但心理年龄相差很大,李彦有前世二十几年的生活经验,还有对历史地了解,又在辽东打拼这么些年,远比身体年龄强出太多,朱由校生活在封闭的环境中,心理年龄甚至比同时代的同龄人还要少一点。 让李彦岔开话题,朱由校果然没有刚才那种义愤,而是有些尴尬地说道:“老师他自己请辞,朕只得准了。” 李彦微微一笑,瞥了眼旁边的骆养性:“皇上大概还不知道,骆将军在辽东又讨了一房媳妇,很 小姑娘,在咱们卫生营做活,骆将军上次打建奴,:一箭,昏迷三天三夜,都是那姑娘照顾着,两人在医院里日久生情,后来骆将军就问那个小姑娘,能不能嫁给他,小姑娘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 “后来呢?”朱由校听得入神,转过目光看了看骆养性:“骆……将军,你、你受地伤不要紧吧?” “末将不要紧,多谢皇上关心,”骆养性躬身要拜,朱由校连忙伸手扶住:“骆将军不用多礼,注意身子,这些年在辽东,可苦了你们,以后就留在京里,经常来看看朕。” 骆养性顺势起身,惊不定的看了眼李彦,不知道他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李彦将朱由校地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当真淳朴,自己虽然要抢他的权,对他也有好处。 李彦笑了笑,继续说道:“人家姑娘不愿意,骆将军就很失落,结果微臣看不下去,让包有才一打听,得知那姑娘竟然病了,就因为骆将军一去不回,没有娶她。” “她不是不愿意吗?”朱由校平常接触不到这样地事情,听得很有趣。 王国兴看到李彦给过来的眼色,上前说道:“皇上,并非那姑娘不愿意,只是民间地传统,这种话不能由姑娘家自己说出来的。 ” “还有这规矩?”朱由校有点懵懂。 李彦借着说道:“皇上,这规矩都是约定俗成的,其实比纸面上的东西更管用,要不是包有才打听到这个消息,骆将军可就娶不到人家,那个姑娘,怕也要郁郁而终。” “三娃你说的包有才,是不是当年的包打听?”朱由校还记得登基前面那段日子,最开心的就是去李彦他们的作坊玩耍,那个“包打听”号称没有他不知道的,经常会给朱由校说些好玩的事情。 “正是!”李彦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孙大人组织这次攻势,战事正急,朝中御史却交章弹劾,然后被圣旨召回,孙大人空有一腔抱负,却被那些结党营私的官员猛烈攻击,按惯例,被攻击的官员只能请辞,皇上若是相信孙大人,就应该不允请辞,然后平息这次争端,然而,皇上却罢了孙大人的官职” “啊,朕、朕不知道啊,魏忠贤他说,孙大人这么大年纪,在辽东操持多年,也该歇息了……”朱由校让李彦说得很后悔,在这位皇帝的心目中,对孙承宗是很有好感的。 “皇上大概还不知道,孙大人被勒令即日离开京城,瑟瑟秋风中,满腔心酸无人可诉,甚至想见皇上一面都不能!”李彦有些萧然地说道。 “朕、朕……孙大人现在何处?”朱由校这会儿已经急了:“朕这就下旨,孙大人官复原职,并且马上来入宫见朕。” 李彦叫了一声,立刻有人进来摆开文房四宝,按照朱由校的意思写了圣旨,李彦拿过来给朱由校看过,御笔点过,才拿过去用印发出。 司礼监已经被拿下,玉玺其实已经掌握,李彦也可以像魏忠贤那样随意弄些假圣旨出来。 李彦扶朱由校到桌旁坐下,至少现在,能够得到朱由校的配合,有些事情会容易得多:“皇上,魏忠贤弄权,很多孙承宗大人这样的官员都被罢斥、放逐,皇上可还记得刘一刘大人、周嘉谟周大人、还有杨涟、左光斗他们?” “大胡子他们啊,都是好人,”朱由校挺纯的笑了笑,当初他让李选侍胁迫,就是刘一、杨涟等人将他抢了出来,扶上皇帝的宝座。 朱由校虽然不喜欢那些纷繁的事务,以及无休无止的争吵,但是成为皇帝以后,他就不用像往常那样,给李选侍欺压,甚至遭人白眼,才有条件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甚至要什么有什么,这些都是因为他是皇帝。 “这些好人,如今已经罢官削籍,杨涟杨大人、左光斗左大人甚至给锦衣卫抓进狱中,每天遭受数番酷刑,用绳子穿了木棍,套在杨大人他们手指上,不停敲击,使得小木棍越穿越紧,上下翻动,十指连心,痛不欲生……” “还有夹棍,将杨大人、左大人的脚放在棍上,用绳捆住,再用大杠猛击脚胫骨……” 李彦如亲眼所见,描述杨涟等人所受酷刑,突然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臣请皇上下旨,立刻释放杨涟等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二九回 放权 更新时间:2009-11-29 21:26:06 本章字数:3650 启五年十一月,回京报捷的兵部侍郎、辽东巡抚李彦宫,杀魏忠贤、客氏,随后宫中接连发出数道圣旨,诏孙承宗、刘一、朱延禧、赵彦等人官复原职,并释放杨涟、左光斗等人。 虽然经过李彦的迂回解释,朱由校并没有追究李彦等人发动政变的责任,并顺从他们的请求,恢复了孙承宗等人的官职,并释放了杨涟等人,然而当他得知魏忠贤、客氏、王体乾等人俱已死亡的时候,仍然禁不住悲从中来,强烈要求看到客、魏二人的尸体。 眼看天色渐明,接下去的这一天,其重要性并不下于昨夜,历史的走向到底如何,都要看这一天的最终结果。 李彦看了骆养性和王国兴一眼:“骆大哥、王大哥,皇上这边,也算是稳住了,我看,咱们还是按照计划,骆大哥你去掌握军队,尽快稳定局势,不能让京里乱起来,特别是京营和京卫那边,都需要用兵弹压,让申湛然配合你。” “京城的勋贵那边,就要有劳王大哥前去安抚,刘文炳有手段,没想到他能‘请’动几位大佬,不过后面的事情,就要看郭大哥的了,只要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咱们的胜算就能更多一些,”李彦沉吟着说道,京城不同于辽东,一时间感觉手头能用的人特别少。 眼下还能对付,只不过复辽系在朝廷中一直没有什么根基,要想主导以后的朝政,又谈何容易。 骆养性担忧地看了一眼里间,刚才刘文炳找了太康侯张国纪,说动张皇后进宫劝慰皇上,然而以朱由校之前同魏忠贤、客氏地关系,皇上那边情绪怕是很难平静。 李彦此刻安排二人坐镇京城,一则是确实需要人手,复辽系中,自李彦以下,也就是这两位总兵威望最高。二则也是对他们的保护,万一朱由校等会无法消气,都可以由李彦来承受,只要这两位手里抓着兵权,就不必担心情势发生太大变化。 骆养性在汤站堡之战中表现得极其狠辣、老练,由他来坐镇军中,加上申湛然的冷静和筹谋,应该可以稳住局势。 虽然此次进京的主力是李彦的嫡系厂卫营、辽南军,以及辽西军,东江军只有两个哨,以复辽军的训练指挥体系,完全可以确保执行顺畅,更不虞骆养性有什么异常举动。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诚然是一条绳子上地蚂蚱。然而涉及到这种层次地权力斗争。齐心协力是一个方面。有些事情。也不得不注意。 李彦未必会这样想。但所谓“坏地体系让好人也堕落”。如果他可以放纵权力。在这个时候并非是信任。反而一种诱惑、陷害。 同样地。因为位置关系。王国兴从辽西带过来地军队最多。这个时候他并不直接指挥军队。而是争取勋贵地支持。发挥其特长地同时。也避免了某种变化地可能。 “大人。皇上这边……”王国兴虽然和朱由校是表兄弟地关系。不过两人并不熟悉。他也明白李彦地意思。不过此事他们终归是一体地。以大明地权力体系。李彦一倒。他们这些武将根本没有说话地权利。 李彦微微笑了笑:“放心吧。皇上不会动我地。你们去把外面地形势稳定下来。刘文炳你留下来。如果有什么事情。能给我出出主意;文官那边。就交给宋钟国。有复辽军在这里。阉党翻不起什么大浪。” 王国兴和骆养性对视一眼。拱手告辞离开。此刻是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 王国兴和骆养性离开后不久,邵荣就让人抬过来魏忠贤、客氏的棺材,尸体已经打理干净,从表面看不出两个人哪里受伤致死,甚至脸颊都涂了腮红,并不觉得很苍白。 李彦已经将这些日子地《华夏商报》拿给朱由校看过,上面每一字都在叙述魏忠贤和客氏的滔滔恶心,以李彦对朱由校地了解,这位年轻的皇帝很看重亲情,魏忠贤和客氏正是依靠这一点,才赢得他地依赖,从而权势熏天 因而李彦并不打算如何诋毁魏忠贤和客氏,他只是告诉朱由校,魏忠贤和客氏揽权的罪状,也只承认士兵误杀了魏忠贤,而客氏是畏罪自杀。 李彦也向朱由校表示,今日所为,全都是出于公义,实在是魏忠贤欺上瞒下,已经犯了众怒,他不得不为之。 至于朱由校会不会理解,是否能消除两人之间地隔阂,李彦也难以预料。 朱由校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颇为平静,在看到魏忠贤和客氏的尸体以后,又伤心得直掉眼泪。 直到孙承宗、朱延禧、崔景荣等人的到来,张国纪才上前劝慰,朱由校也忍住泪水,好像一下子成熟很多的似的,像孙承宗询问魏忠贤和客氏的葬礼。 孙承宗看了李彦一眼,见他微微摇了摇头,略一犹豫,便按照魏、客二人眼下的地位,定下葬礼的规格。 赵彦、崔景荣和朱延禧也是刚刚给魏忠贤捋去官职,离京以后,就给李彦安顿起来,才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宫里。 李彦知道这些大臣往后未必会跟自己步调一致,甚至他们还可能反对军事政变,但在这个时候,他们起码能够起到稳定局势的作用。 李彦希望政变以后能够平稳过渡,而不是让这个国家陷入纷争。 朱由校将孙承宗定下的规格提了一级,原内阁大学士朱延禧出言反对,这个因为反对称魏忠贤为“元臣”的大学士认为如此规格并不合适,应当由法司审勘,如其有罪,则不应风光大葬。 朱由校小脸苍白,滚落大颗大颗的眼泪,唬得几位大臣不知所措。 李彦连忙站了出来,并支持对魏忠贤依高规格下葬,在他看来,这是末节,并不值得过于计较,何况对魏忠贤的厚待,并不代表阉党能够得到宽恕。相反,在这个问题上向朱由校做出让步,则在其他问题上就可能获得朱由校的配合。 朱延禧、崔景荣等人能够在阉党横行的情况下,一直坚持到最后,说明他们都不是迂腐之人,而面对阉党的气焰,又能坚持自身立场,品性也不用怀,他们相互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在这个问题上向李彦和朱由校做出了让步。 李彦见状也舒了口气,若是杨涟等人在此,定然不会同意,那事情就会比较难办。 朱由校欣慰地看了李彦一眼:“那就这么办吧,孙师傅,这件事就麻烦你安排一下。” “臣领旨!”孙承宗目光复杂地看了李彦一眼。 朱由校点了点头,显得非常疲惫:“魏……朝政方面,各位大人看着安排吧,朕累了,朕先去休息。” 朱由校说着就起身向里屋走去,因为知道皇后就在里面,大家也不好跟过去,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如此重要时候,皇上距离将事情全都丢给他们,不管不问,甚至连一点表示都没有,他们又知道如何处理? 李彦直起身,回头一看,几位大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孙承宗捻须说道:“李大人真的打算给魏忠贤风光厚葬?” 李彦微微叹了口气:“本官知道诸位对今日之事定然另有想法,只不过眼见朝中正派官员纷纷罢斥,魏阉权势日渐嚣张,如不及时予以制止,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本官也只好逾越了。” 孙承宗摇了摇头:“当日杨一清也曾设计除掉刘瑾,李大人今日所为,虽然逾越,也并非不可,只是如何善后,李大人可有准备?” 孙承宗也知道,现在皇上不想管事,在他们几个人当中,李彦品级最低,却手握重兵,已经将京城控制在手,此时他说的话才最管用。 当然,若有李彦有什么非分想法,孙承宗等人也未必会俯首帖耳,众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李彦,是敌是友,就等着他的一句话。 李彦点了点头:“本官已经让人封锁了京城,皇上签发的圣旨也已经发出,京城周围的军队,除复辽军以外,一律不得随意调动;宫里放出去的消息,将会说建奴的刺客行刺,魏忠贤、客氏等人遇刺身亡……” “李大人,你这是何意?”朱延禧挑了挑眉头,他和孙承宗一样,都曾做过朱由校的老师,而且在场几人当中,他的内阁大学士地位最高。朱延禧觉得魏忠贤已经死了,那此刻就该清算此人的罪行,而不是继续遮掩。 “李大人应该知道,不管你怎么遮掩,也无法掩盖历史的真相!”做过礼部侍郎的朱延禧说话倒是毫不留情。 李彦拱了拱手:“朱大人误会了,本官的意思只是对外这么说,史官自然可以真实书写,魏忠贤的罪行,依然要着三法司查问清楚,犯法者皆不能放过。本官之所以要这么做,是想维护京城、乃至大明的稳定。” “本官在辽东征战多年,深知我大明虽然国力强大,然而内忧外患亦是不少,一旦内乱不休,则外患将至,为今之计,只有众志成城,方能实现我大明中兴。”李彦慨然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零回 内阁 更新时间:2009-11-30 19:57:13 本章字数:4657 延禧目光微微一凝,崔景荣、赵彦等人也眉头紧锁,地望着李彦,承认,李彦说得这话确实不错,唯有朝廷上下一心,方能扭转大明今时今日的颓势。 虽然辽东战局逐渐好转,津、山东、江南等地工商贸易发展繁荣,大明所面临的财政危机,因为政治危机而变得更加糟糕,丝毫没有良好改观的迹象。 作为久经官场的朝廷重臣,崔景荣等人也清楚此次政变以后,朝廷的权力必将重新洗牌,李彦话中的意思也很清楚:魏忠贤可以不追求,甚至安享死后尊荣,但是清洗阉党,肯定是必然的,这也是历次朝争当中,必然会出现的。 至于李彦所说的众志成城,显然是美好的愿望,做官做到他们这种程度,除了给家族和团体争取利益,对于身后事,乃至历史的地位,也都会考虑,若是能成为中兴名臣,显然是大家都愿意的。 李彦说完这些话,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描绘一个美好的愿景并不难,难的是得到大家的认同,并且是内心的真正认同,并将这个愿景置于其它因素之上。 李彦始终认为,偌大的官场,不缺少具有上进心的官员,之所以未能表现出来,一则是有着上进心的官员,也并不是圣人,他们同样有私利,有欲望,私利与欲望面前,如何平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取舍以及冲动,很少有人能做得十全十美。 其二就是制度和环境,其实都可以概括为“规则”,前者是硬规则,后者是软规则,软规则依靠习惯、风俗、道德等进行约束,纵观人类历史,硬规则不硬地情况,软规则总是会慢慢腐化、变质。 而此时的大明帝国,硬规则的破坏,软规则的变质,显然已经达到一个很糟糕的程度。 骆养性坐镇五军都督府指挥各营的军事行动,事实上按照之前制订的计划,复辽军各部都在按部就班,好像训练演习一样,一个个实现先前制订地目标,虽然中间也曾出现过一些意外,基本上都得到了控制,总体进程,甚至要比最乐观的预计还要顺利。 复辽军毕竟是一支按照后世经验,经过严格训练以及战场锤炼出来的强兵,其纪律性,以及强悍的作战能力,远非京城这些传统的军队可比。 事实上。当骆养性离开皇宫地时候。整个京城差不多已经完全为复辽军所控制。包括锦衣卫控制地北镇抚大牢。也给顺利拿下。 锦衣卫大牢是这次行动地一个重点。由巩永固亲自带着两个旗。也就是两百多人发起攻击。复辽军地战斗方式是锦衣卫那些留守士兵所不熟悉地。手雷爆炸物、火铙、快速地冲击。以及迅猛地近身格斗。都让他们猝不及防。无心应战。 就单兵近身格斗来说。有地明军精锐未必会差很多。然而复辽军很少会给他们一对一地战斗机会。虽然总兵力不多。但是他们总是能够利用迅猛地冲击。冲开明军地阵列。使其防守阵势变得支离破碎。并形成局部上地兵力优势。 事实上。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这样麻烦。因为当复辽军开始发起冲锋地时候。明军往往已经崩溃。 拿下镇抚司大牢以后。巩永固一边安排兵力转用。一边寻找杨涟等人。并核实诏狱中地其他人。辨明身份。以便处理。 自从魏忠贤出任东厂提督太监。赶走骆思恭、刘侨等人。扶植田尔耕、许显纯等阉党死忠。北镇抚司已经成为魏忠贤打击异己地工具。这里面关着地人。很多都是遭到阉党迫害地。敌人地敌人就是朋友。虽然不能全信。有时候也能利用一下。 巩永固并没有花费太多地时候,就找到了关在特殊房间里面的杨涟等人,因为他们几个每天都给许显纯变着花样折磨,巩永固看到他们地时候,也觉得惨不忍睹。 巩永固久经沙场,而且和骆养性从前一样,喜欢冲在前面,如今也算是一员宿将,战场上怎样的血腥都曾经看到过。即便如此,他也觉得杨涟等人的情状太过凄惨了一些。 然而,杨涟等人依然保持着神志的清醒,当巩永固告诉他们,魏忠贤已死,请各位大人出去疗伤的时候,杨涟、左光斗、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魏大中等人全都不愿,他们希望能够见到皇上。 本来,按照之前的计划,也是要在攻破锦衣卫以后,迅速送杨涟等人前往皇宫,以在皇上面前揭穿魏忠贤的真面目,巩永固虽然不忍,倒也硬下心肠,让人安排护送几个人前往皇宫。 复辽军已经控制了京城,前往皇宫自然一路顺畅,不过照顾到杨涟等人的伤势,速度就慢了一点,等到了宫里,正好是朱由校下旨厚葬魏忠贤,不愿打理国事,进了里间,李彦和几位重臣说话的时候。 看到杨涟等人,孙承宗以及几位并非东林派的官员都是悚然动容,朱延禧愤然说道:“此等贼子,当真目无王法。” 此刻,杨涟等人见不见天启,对李彦已经没有太大影响,不过最终他还是在门外禀奏了一声,朱由校对在万历、泰昌、天启之间两次继位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杨涟、左光斗显然有着不错的印象,很快走了出来。 在看到杨涟等人的惨状以后,忍不住滴下眼泪,温声抚慰杨涟等人好好养伤休息。 杨涟能够在魏忠贤权势方张的时候,即上疏指斥其二十四大罪,性情最为暴烈,当即拖着残躯趴在地上,请求皇上严惩魏阉极其党羽。 杨涟的执着,向来出名,左光斗、周朝瑞等人,也皆是刚烈之辈,此刻魏忠贤、客氏已死,朱由校伤心绝望之余,却也不忍加罪于死人身上。 李彦虽然手握重拳,不过一直没有进入朝堂,他地官职和权力都是在辽东打出来,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朝堂上发生的争辩。 杨涟 持,孙承宗等人不发一言,李彦想从中调和,刚说了让杨涟给骂了回去,到了最后,朱由校索性哭着躲房间里去,让孙承宗看着办。 杨涟他们就要孙承宗表明态度,孙承宗苦笑着看了看李彦:“李大人,此事终究要让含冤受辱的大臣和百姓信服才是。” 李彦看了一眼杨涟等人,微微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等等会再向皇上禀明,杨、左诸位大人但请放心,魏忠贤已然伏法,阉党也容不得他们逍遥,诸位还是回去好好养伤,早日出来理事,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还要有赖各位大人的才干。” 李彦模棱两可地给了杨涟等人回复,不等他们抗议,就让下面的兵士护送他们离开,转身对孙承宗等人微微笑道:“诸位大人,天亮了,咱们也该做事了,当务之急,是让京城的局势尽快稳定下来。” 孙承宗、崔景荣等人都点了点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确实就是稳定局势,然后才是权力格局地洗牌。 能够做到现在的位置,孙承宗等人无一不是天纵之才,崔景荣、赵彦也曾经为方面官员,他们处理政务的手段和能力,是李彦远不能比的。 很快,一道道的指令发布出去,京城戒严、部分衙门官吏照常理事,以皇上名义发出布告,除布告上的官员之外,一切正常,道明只惩首恶。 看着孙承宗等人娴熟地处理这些日常性地事情,李彦就知道今后的朝廷依然离不开他们,而在中枢,复辽系缺乏能够说得上话的成员,甚至连这样地盟友也比较难找。 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也比较快,而且朱由校不管事,李彦又实际控制了皇宫内外,只要他们几个人商议通过,就能用印直接发下去。 李彦这时候又发现一个问题,基本上大事小事,很多事情都需要用到皇帝的大印才算有效,由此可见皇帝手中的权力是如何的巨大,也就能理解为何魏忠贤得到皇帝地宠信,就能将曾经众正盈朝的东林打到绝境。 如今,只要李彦他们这几个人达成一致,就能直接用印发布,也等于大权在握。 李彦、内阁大学士朱延禧、大学士孙承宗、吏部尚书崔景荣、兵部尚书赵彦,这五个人组成了临时内阁。 一道道的指令发出去,消息也不断反馈过来,包有才搜集信息的才华毋庸置疑,李彦也不瞒着孙承宗他们,直接给他们看了,其精细程度,让孙承宗他们惊讶不已,也意识到李彦对于京城的控制,已然非常严密。 事实上,因为李彦手上拿了玉玺,临时内阁所作出的决定,都需要取得他地同意,当然,因为在稳定局势这一点上,大家的态度相同,所以并没有出现太大分歧,即便有,也给暂时搁置起来。 “诸位大人,虽然说行文已经下去,现今局势,却不能不使百官惊惧,还是尽早确定阁部人选为好,”吏部尚书崔景荣抬头看了李彦一眼,这句话虽然是对大家说地,但他心里也清楚,此事乃当下头等大事,甚至要比清算阉党更加重要。 ——————— PS:字数已经到了,说些题外话,算是这个月的总结,以及下个月地展望。 首先是感谢众多书友的支持,九月、十月期间,请了个假,本来只是想请两天地,结果差点就是两个月,在这里,还是要向大家说声抱歉,至于原因,简单来说,就是生计,一直看草根书的肯定能够理解,感谢大家的理解,还有支持。 十一月重新开始写,中间有个跳跃、过渡,战争、朝堂,都不是这本书的重点,但也是要点之一,草根想表达一种观点,技术的进步对战争和政治的影响是巨大的,所以写了战争,也写了朝堂。 当然,不管是战争也好,政治也,可能很多朋友都要说草根写得太过理想化,确实是,其实写书就是想把自己理想中的东西写出来,故事,似乎从来不是草根所擅长的。 能够坚持更新一个月,草根自己也觉得挺不容易的,每天都憋着一股劲,今天特别轻松,因为一个月又坚持下来了,终于可以放松了。 当然,下个月还要继续,也就是明天,其实还是跟平常一样,一天都断不得,十二月份,草根还会坚持,如果没有特别大的意外,还是准备继续全勤,喜欢看书的可以放心。 这本书的朝堂,不会写太多,即便是写,也主要是理清脉络,回到京城这些章,与其说是在写斗阉党,不如说是整合内部,草根想写一个政治观念是如何团结一批人的。下个月的主要内容,就是新政如何展开,草根只写新旧观念与势力的碰撞,淡化权谋,那不属于本书的范畴,所以故事性可能不会太强。 喜欢的朋友请继续关注,花钱订阅的朋友,草根真的非常感激,如果看得满意,大家看帖子也没有问题,说实话,草根很想多赚钱。但如果大家有能力而不想花钱,那就是草根的水平问题,或者是不对大家口味,还在“看看可以,花钱不行”的层次,草根表示理解,并继续努力。 还有投月票的朋友,打赏的朋友:天方乱谭、九斤老太、行者2852500书友C90909210135582、书友18092718526,非常感谢你们,不过看书就好了,觉得好看订阅就行,打赏就不要了,留个书评吧,月票也给更需要的朋友好了。 说到书评,今天看到一位朋友的帖子,实在汗颜,这个月实在太忙,下个月吧,草根一定做到有贴就回,感谢大家。 下个月,让我们一起辞旧迎新,祝大家开开心心每一天、每一年!(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一回 立宪 更新时间:2009-12-1 21:29:07 本章字数:3825 彦虽然考虑到政变以后政局重组的复杂性,此刻还力交瘁,最重要的是身边人手太少,又缺乏必要的资历,虽然掌控着京城的局势,安插一些自己的官员不是问题,但也要拿得出手,不然孙承宗等人势必难以接受。 临时内阁除李彦外的四个人,政治态度相对比较温和,其中包括带有东林色彩的孙承宗,其他三个人既非东林,也未阿附阉党,至少也没有在魏忠贤掌权的时候,做出激烈的举动。 当然,他们也最终因为没有符合魏阉的一些做法,而遭到罢斥。 这样的局面,对李彦来说,还是比较理想的。 明代的内阁起初只是类似于秘书性质的机构,后来才逐渐权重,成为文官之首,只不过内阁的票拟还需要司礼监披红,形成内外制衡,甚至就连大明最为强势的首辅之一张居正,也不得不取得冯保的支持,才能够独揽朝政。 李彦对这个问题早有考虑,当下微微一笑:“诸位大人,本官曾经听过一言,说是历史总在不断的重复,就以我大明来说,前有汪直、刘瑾,如今又出了个魏忠贤,诸位大人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 孙承宗等人一阵沉默,朱延禧轻咳一声:“此乃小人当道,德行不修的缘故。” “既如此,朱大人可以办法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李彦不等朱延禧细说,就开口打断他的话,朱延禧想说的,无非还是过往的那一套,而在李彦看来,那些东西显然是不够地。 “过去这一两年,阉党横行无忌,不管是内阁也好,六部也罢,包括科道言官,尽皆给魏忠贤控制,阉党目无法纪,根源何在?”李彦笑了笑,说出一句他在辽东时候经常会说的话:“没有制约的权力,终究是要失控的,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化。” 孙承宗等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大臣,能够坐到今天地位置绝非侥幸,李彦说的这个道理,他们一听就能够明白,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则是另外一回事。 儒家讲求道德修养。所谓内圣外王。而以这个为理论基础。才形成了封建王朝地权力结构。其核心是一个“德”字。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标榜地。 他们并不认为李彦这句话是正确地。在他们看来。一个道德修养比较好地人。就不会轻易腐化。但是在现实面前。又不得不承认大部分人无法做到这一点。 李彦提出“制衡”这一点。孙承宗等人以为这样会相互牵制。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大明王朝地政治权力也处处充满牵制。说内阁票拟。需要司礼监批红。皇帝用印。此外最重要地就是科道官员地存在。可以风闻言事。 李彦觉得不管是内阁制度。还是科道官地风闻言事。都充满着人治地色彩。其中最核心地问题就是皇帝拥有最终地决断权。其实。这才是太监专权不停出现地根本原因。 当然。李彦也没有和孙承宗等人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他提出这个问题。只是一个由头。让众人明白自己地想法。这才提出了几个经过深思熟虑地方案。 其一就是彻底废除司礼监地批红权。相应地。内阁地权限就变得更大。按照李彦地设想。日常事务。内阁就有决断权。而不是像从前那样。一定要内阁票拟之后。由司礼监批红。再交给皇帝决断、用印。 对于拿掉司礼监,孙承宗等人也愿意,却不得不考虑此法是否可行,皇帝那边会不会同意,毕竟,传统上一直是这么做的,皇帝会以为他们是揽权。不过看到李彦在坚持,他们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继续争论,毕竟,这也是他们想做的事情,李彦既然愿意出头,那么尝试一下也可以。 敲定这件事以后,李彦就顺势提出内阁中的议事规则,实行首辅负责,其他人分理,重大事项“票决制”。 李彦就以刚才这个动议为例,说明“票决制”地具体做法,如果大家一致同意,那么这个动议就算敲定了,如果有分歧,那就以人数的多寡来决定,说支持地有四个人,只有一个人反对,那么这个议案就要被否决。 当然,如果有争议的话,也可以提出暂时搁置地动议,如果“票决”认可搁置,即可搁置,如果票决需要表决,那就立即表决。 总之,所谓的“票决制”就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地原则实行集体决策。 孙承宗和朱延禧等人对视一眼,应该说李彦这个提议并不算出格,事实上之前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李彦仗着武力乱来,或者说直接强势擅权,毕竟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颠覆阉党,于私来说肯定抱有更大的目的;于公来说这样的功劳也要加以封赏。 却没有想到李彦会提出这个 制”,也就是说他主动放弃了揽权的机会,按照少原则,现在内阁当中,李彦显然是不占任何优势。 既然如此,这个议案也给顺利通过,并且大家还讨论了首辅与其他成员的权限问题,在李彦表态不会做这个首辅以后,最终也大致同意李彦的意见,首辅统揽全局,并代表整个内阁,其他人则分管不同方面的事务,重大事项,必须要通过内阁会议进行票决。 至于首辅的人选,众人也商议一致,决定共同推举孙承宗为首辅人选,并奏请皇上定夺。 再理清楚权力架构之后,李彦提出的第三点就是对权力的限制,他提出不管是皇上,还是内阁首辅、次辅,在行使权力的时候,必须要按照一定的程度,“合法”进行。 魏忠贤能够专权的最大利器就是‘中旨’,也就是不经过内阁,直接以皇帝名义发布的旨意。通常意义上来说,这样的“中旨”是不合乎规定的,领受圣旨者可以拒不执行,但实际上,因为皇帝威权的存在,“中旨”几乎无人敢拒绝。魏忠贤专权初期,虽然也有人提出过反对,但是给阉党官员搬出皇帝这尊大佛,立刻就无计可施,无言反驳。 而李彦直接就提出,限制、甚至是废除中旨的存在,不管是圣旨也要,还是内阁发布的命令也要,都必须程序完备,不然就不具备合法性。 这一点的重要性,孙承宗等人也都是很理解,原则的议案很快通过,李彦现在也只能让一些原则性的先行通过,这实际上也是一种布局。 紧接着,李彦就更进一步,由程序的完备性,推到各种决策及行为也要严格按照既有的规定,不能随意破坏既有的法律。 李彦提出这些议案,都是以防止阉党之祸再次发生为理由,也很有道理,包括“依法理政”这一条,也很快通过。 期间,也有一些事务需要临时处理,众人就以刚才商定好的原则进行处理,然后继续讨论这些大的原则。 事实上,李彦提出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新鲜事物,譬如遵守法纪,大明律也写的很完备,再比如对程序的认定,其实都是已经存在的东西,只是从来没有真正执行过罢了。 虽然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对天子来说,就不存在犯法与否的问题,因为皇帝是超越法律之上的存在。 所以在抛开一些细节和分歧以后,李彦提出来的一些原则性议案,也包括孙承宗等人补充的两条,一共是十二条,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孙承宗等人对于这些条款总体都是比较满意的,因为它们主要体现了对权力的限制,而他们对此也有同样的忧虑,毕竟魏忠贤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也担心李彦会借着兵变而进行揽权,如今李彦自己提出这些原则,基本上是杜绝揽权的可能,他们自然不会不同意。 正因为如此,朱延禧等人对李彦的观感也在发生改变,因为李彦之前声名不显,主要是依靠军功晋升,又不是科举出身,众人多少还有些忌讳,见他并不揽权,提出的方案也言之有物,自然大声好感。 朱延禧等人此刻都没有意识到李彦如此做的目的,也没有意识到这些原则将会发挥的巨大作用,事实上在后世对这次内阁会议的评价相当之高,认为是华夏民主制度的第一次“立宪会议”。 在确定了这十二条之后,李彦提出了第十三条,作为对前面十二条的补充,也就是每个人都应当遵守本法规,法规本身的更改,必须要经过严格的程序,否则任何人都不能以其他方法对法规进行修改。 朱延禧敏锐地意识到:李彦所说的任何人,是不是也包括天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所谓立万世法,这些律令经皇上批准后生效,不仅当今皇上需要遵行,以后也是同样,如果要修改,就必须按照刚才所说的,召集文武百官,并得到大家的认同才行,”李彦看着满脸严肃朱延禧等人:“不然,若是一句话就能废掉这些律令,岂不是又同从前一样?谁能保证不再出现新的‘魏忠贤’?” ——————— PS:推荐一本《寻秦记》类型的架空历史《一等风流》,书号:421920 穿越前,他是卖命的雇佣兵,穿越后,他依旧干着卖命的活儿。 乱世中,自保虽艰难,但身边有良友美眷,难又如何? 古人征战善谋,但蒋经纬却能利用现代战术及知识与之抗衡。 逐鹿天下,征战沙场,宫闱暗斗,谁能立于不败之地,且看《一等风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二回 司法 更新时间:2009-12-2 19:16:07 本章字数:3448 时内阁最终还是通过了“第十三条”,而这全部的十被众人一致认可,成为临时内阁的施政准则。当然,在正式生效之前,还需要得到皇上的认可,而事实上,临时内阁已经在李彦的强调下,开始运用这十三条,处理当前需要处理的事情。 “十三条”也确立了内阁集体决策、首辅负责、次辅分工的运作方式,临时成员就包括目前的五个人,一致推举孙承宗为内阁首辅,其他四人为次辅,并讨论划分各自的分管范围:孙承宗统揽全局,并分管通政司、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原内阁大学士朱延禧分管都察院、礼部、六科;原吏部尚书崔景荣分管吏部、工部;原兵部尚书赵彦分管户部、大理寺,李彦则领兵部和刑部。 所谓六部九卿,最重要的就是礼、兵、工、吏、户、刑六部,以及通政司、都察院、大理寺,李彦领了兵、刑两部,其它卿寺概不插手,在五人中权柄并不重。当然,兵、刑两部又相对比较敏感,掌握着国家暴力机构,不过重大决策都需要内阁集体通过,李彦也不能借此胡作非为,李彦也由他的优势,那就是在辽东的辉煌战绩,拥有练兵经验,并提出他的施政方针,在未来五年之内,对大明军队进行整编,使其更具有战斗力。 至于刑部,李彦坦白告诉孙承宗等人,之所以想分领刑部,是因为他想限制刑部的权力,按照李彦的想法,刑部权力过大,既能勘问案情,又能审理定罪,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权限又存在重复,他认为刑部只能勘问案情,断案之权属于大理寺,刑部无断案权。 事实上,历代封建王朝设置大理寺,目的就是与刑部形成审理与复核监督的关系,都察院主要起到监督的作用,李彦提出勘问与审理分开,刑部只管勘问,大理寺负责审理,都察院进行复核,看上去确实比较合理,又是削刑部权,而重大理寺和都察院,他所表现出来的大公无私,也让其他人感到认可。 最终,临时内阁还是通过了三法司权力地调整和分配,刑部管勘问,大理寺负责审理,都察院提请审理并复核,也即是刑部勘问以后,将案件转给都察院,都察院根据案情提请大理寺进行审理,并对大理寺的审理结果进行复核,如果认为并不合理,可以继续抗诉。 这个程序,在孙承宗等人看来,似乎比较麻烦,李彦却坚持这样设置,他认为依法断罪,事关重大,轻率不得,这个原则必须要定下来。 这样做对李彦来说,并没有好处,孙承宗等人已经认可他是一心为公,最终还是表决通过,但又对具体的分工进行了调整,以崔景荣领刑部,李彦领工部,毕竟刑部即便在削弱之后,也掌握勘问拿人的权力,而李彦在辽东发展工矿和农业的成绩也很瞩目。 李彦对此也没有在意,众人达成共识,就形成文字,送进内宫给皇上审阅,当然在表述上,会比较艺术,并非是诸人表决,而是举荐、推举,朱由校虽然出面接见他们,知道京城局势稳定,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似乎不太感兴趣。 经过张皇后的开导,朱由校的情绪似乎已经渐渐稳定,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似乎刚才正在干活,估计是借此排解心中的悲伤。 虽然并非刻意。如今地皇宫都在李彦地控制当中。皇宫内地任何动静。朱由校地一举一动。李彦都能了如指掌。邵荣刚才已经简单告诉他情况。朱由校确实是在干活。而且是木工。 李彦与孙承宗等人不同。他并不反对朱由校做这些事情。作为一个后来者。他更觉得世袭制地国家元首并不需要。也不应该过问具体地政务。就遴选行政首脑来说。家族世袭制显然不如在更广泛范围选择更好。 而此刻他也只能同孙承宗等人一起。请求皇上亲政。朱由校对此明显不感兴趣。勉强应下地同时。以身体不适为由。让内阁按照十三条所说。处理朝政。有事再行禀奏。 朱由校地态度。孙承宗等人明显不能认同。李彦却是送了一口气。这十三条虽然没有说限制皇权。但真正执行起来。却是这样地效果。事实上。李彦对新政地期待。也是从限制皇权开始。朱由校眼下对权力不感兴趣。正好让他有施展地空间。 在朱由校批复以后。十三条终于就此生效。临时内阁也以极快地速度发出这道圣旨。 通政司和邸报下达给各衙署和地方。 当然,十三条的规定在李彦看来非常重要,但是在很多人看来,也不过如此,除了废除司礼监、票决制之类有些新意,其他一些原则,都能在大明律中找到依据。当然也有人能从中看到不同,受到这个时代的局限性,这样的人还是比较少。 在外面地人看来,最大的变化还是内阁和六部九卿地调整,内阁首辅孙承宗,次辅朱延禧,兼领礼部尚书;崔景荣、赵彦、李彦都晋身内阁大学士,崔景荣兼领吏部尚书;赵彦兼领大理寺卿;李彦领兵部尚书。 六部尚书入阁为大学士,在明朝也有先例,除此以外,为阉党陷害的杨涟为左都御史、左光斗为右都御使,二人领旨审查阉党一案。 与过去不同,内阁发文要求都察院查案,必须要根据律法和证据确定相应罪名,由刑部协助勘问证据,然后交给大理寺审问定罪,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拿到朝堂上疏弹劾。 那些阉党官员已经被先行拿下,如何定罪可谓全国瞩目,明眼人从这件事当中都可以发现一些明显地变化,特别是得到李彦支持的华夏社正式复刊,回到京城以后,每天都会就京城形势进行报道,并配发社论。 应该说华夏社拥有一批素质比较高,思想比较开明地读书人,在这次政变中,也有大量华夏系的官员被起复重要,所以他们对朝中的变化,大致持比较积极的态度,特别是“十三条”,以及这一次对阉党的审理,评价都比较正面。 李彦也以匿名的方式给华夏社投稿,他在文章中特别强调了“依法治国”和“程序正义”这两点,指出魏阉之所以能够乱国,关键就是大明律无法约束魏阉的行为,而魏阉通过并不合乎程度的中旨,扰乱朝政,因而只有“依法治国”,并且严格程序要求,才能杜绝“魏阉乱国”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这篇文章的观点并不算激进,却也在石柱国的配合之下,由此成功地带动了关于“依法治国”和“程序正义”的讨论,引起天下读书人对于正在审理中的阉党案的关注。 对杨涟和左光斗来说,如今身为都察院左右都御使,可谓大权在握,由他们来审查阉党一案,可谓深入人心,杨涟甚至伤还没有好,趴在床上就写了几份奏疏,罗列魏忠贤三十七大罪状,送出去以后,很快让临时内阁打了回来。 内阁拟定的批复是:阉党有何罪责,盖有都察院审查,然后报大理寺审问定罪,大理寺审问定罪以后,若都察院没有异议,即可定罪执行,并报皇上批复。断案为大理寺之责权,都察院有复核权,重刑犯需报皇上、内阁批复,皇上、内阁认为不可的,可发还大理寺重审,如果大理寺、都察院和皇上、内阁之间有分歧,需召集三法司、内阁共同会审,票决结果,并为最终判决。 对于这个批复,杨涟和左光斗都有些不满,也很惑,通常来说,都察院拥有风闻言事之权,这个批复无是让都察院的职权性质发生变化,一方面限制了言官的权力,不能因为风闻,就定人罪行;同时又相应增加了言官的权力,说过去都察院只能就刑部、大理寺审理的案件结果提出问,如今所有的案子都需要都察院参与,都察院成为刑部与大理寺之间的一个重要环节。 一开始,杨涟和左光斗并不理解这样做的原因,甚至还有些抵触,认为这是侵犯了言官“风闻言事”的权力,然而当他们看到《华夏时报》上面李彦的文章,以及华夏社的评论的时候,才意识到在这个事情中,都察院的角色确实与过去不一样了。 就审查阉党这件事来说,都察院获得很重要的权力,最终还是在刑部的配合之下,整理阉党成员的罪行材料,根据这些材料,拟定阉党的罪行,然后交给大理寺进行审理。 大部分言官并没有觉得不妥,因为证据搜集主要还是刑部的事情,而从材料中去整理罪行,则是他们更为擅长的事情。 但是在审理阉党的过程中,言官在其他方面的一些奏疏,也给类似的批复给打了回来,言官们这时候才逐渐发现,不仅仅是审查阉党这件事,好像他们的工作性质,也已经发生变化。(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三回 宪政 更新时间:2009-12-3 20:08:10 本章字数:3669 仅是言官,很多重新回到衙门的官吏差员,发现他们与从前有所不同,感觉最明显的就是三法司,除了都察院,大理寺和刑部的职权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大理寺的官员发现自己手上掌握的权力变大了,拥有对案件的最终审理权,而且还是独家的,刑部和都察院再没有这样的权力。 而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当庭审案,并不复杂,因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理寺是三法司权力调整的最大受益者,原本大理寺只是对案件进行复核,权力有限。 刑部的职权被削减,不过刑部尚书李养正、侍郎周应秋等人皆是阉党,罢免一些骨干以后,迁调原工部尚书黄克为刑部尚书,对刑部进行整顿。 黄克也是中立派官员之一,历任兵部、刑部、工部尚书,资历深厚,在迁调刑部之先,李彦特地跟黄克进行过一次深谈,就刑部的调整达成一致,才有后来的迁调。 让李彦感到比放心的是如今朝中的官员多是一些实干派,在阉党和东林的斗争之后,能够留在朝中的,除了依附阉党的,剩下都是一些没有派别,资历比较深厚的实干官员。 临时内阁一致通过三法职权的调整,刑部虽然被削权,依然非常关键,黄克出任尚书,也可谓众望所归。 黄克迁调部,李彦就提名徐光启担任工部尚书,之前徐光启探望李彦,随后就让阉党以练兵“孟浪无对”、“骗官盗饷”、“误国欺君”等罪名弹劾罢官,徐光启之前已经是礼部左侍郎,如今担任尚书,在东林为阉党罢斥,阉党给清洗以后为之一空的朝堂,这一任命倒也得到一致认可。 儒家有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虽然李彦看来,徐光启并不适合为官,作为工部尚书,倒也算相对比较合适。 朝政的调整在逐步进行,彦虽然没有自己的势力,内阁其他人以不结党自居,虽然利益牵涉不可能没有,权衡博弈,大致保持了平衡。 一复辽系、华夏系地年轻官员。也借此上位。虽然大多数还没有机会独当一面。却在中下级官僚中。成为一股不可忽视地力量。 比较重要地位置上。王国兴、骆思恭分别为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辽南道茅元仪被任命为辽东巡抚。 原本已经给定了死罪。并且牵连了一大批人地熊廷弼这次也给从诏狱中释放。本来孙承宗提议由熊廷弼经略辽东。内阁其他人也倾向于赞同。李彦只能站出来强烈反对。他地理由就是熊廷弼于广宁之败也有责任。而且他离开辽东前线已经数年。根本不熟悉辽东现在地情况。 李彦提出地建议是打仗还是交给武将去打。地方治理茅元仪完全可以胜任。至于前线战事地统筹。他自请经略辽东。 李彦知道茅元仪资历相对轻了点。王国兴和骆思恭又是武将。虽然李彦并不认为武将就不可以治理地方。但是在明朝地体系下面。这个时候在这方面寻求变化。很容易激化矛盾。 最终。孙承宗首先支持李彦地想法。他是复辽系外对辽东和复辽军最清楚地人之一。何况李彦还是兵部尚书。并在实际上控制着辽东。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造成矛盾。 对权力进行调整,势必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也会有获利者,不过在当前的情况下,借着扫除阉党,正是绝好时机。 总体上来说,除了阉党,其他人都会有机会,这就使得反对的声音并不是那么强烈。大家还都将矛头对准着阉党。 临时内阁行文各衙门与各地,要求严格按照《大明律》做事,不得逾越,并颁发了包括“十三条”在内的一些律法,要求一体遵行。 当然,要真正做到“依法办事”,其难度不可谓不大,好在这一政策也有依据,并没有什么人跳出来明确反对,以后就可以依此推行。 朝中声音比较大的,而且各地官员都有上疏,就是请命起复东林被阉党罢斥的叶向高、赵南星、高攀龙等人。 叶向高是前内阁首辅,刘一、韩等人是内阁大学士,赵南星是吏部尚书,高攀龙都察院左都御史。 这些人在天下读书人中名声很响,又都是东林魁首,他们的起复,也可谓众望所归。 叶向高等人入阁,内阁就将从五人变成八人,而东林色彩的官员将达到四人:孙承宗、叶向高、刘一、韩,并且孙承宗还是首辅。 虽然说东林派并非一个组织严密的党派,很多时候也没有统一 ,但是这样的态势也并非最佳选择,特别是李彦本身林走得比较近的情况下,赵彦、崔景荣、朱延禧等人就会比较担心。 而且不管如何,叶向高等人入阁以后,势必会从临时内阁五人中分取权力,虽然朱延禧等人未必想要揽权,但是如何调配,这也是个问题。 阉党得势之前,朝中皆是东林天下,东林诸人位高权重,不仅有几位内阁大学士,还有吏部尚书赵南星,左都御史高攀龙等人。 如果说让这些东林官员全都复职,那么朝廷就会回到阉党得势之前的状态,那也并非什么好事情。 五人内阁成立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大家磨合得还算比较好,虽然有分歧,但是都懂得妥协,也比较务实,所以朝政很快向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叶向高等人入:以后,势必打破眼下的平衡。 以李彦对叶向高等人的了解,叶向高、刘一、韩也都算有些格局,就以党争中的表现来说,远不如赵南星、高攀龙、杨涟等人来得激烈。 如何平衡内:中的关系,乃至整个朝廷中的派系,都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孙承宗在内阁会议上提出起复向高等人的议案,朱延禧等人也倾向于赞同,李彦却提出一个问题:“按照之前商定的十三条宪政,官员任用,必须依法经过固定程序,部院官员经过内阁会议通过即可,内阁大学士的任用程序,又该如何?本官以为,是否起复叶向高等人,也应该通过这个程序,而不是我们几个在此会议。” 按照明代惯例,内阁大学的产生一般采用特简和会推,所谓特简就是皇帝任命,会推就是由六部九卿同六科十三道廷推阁臣,然后报请皇帝简拔任用。 李向来强调规则和程序,众人已经习惯,包括孙承宗在内,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的提议也并不突兀,孙承宗就道:“李大人常说法治意识需要逐渐培养和习惯,就连我等也疏忽了,那么此事就安排廷推,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当如此!”朱延禧看了李彦一眼,他本来也担心东林官员尽数起复,必定势大难制,要知道五人内阁当中,孙承宗、李彦都被认为是东林派,再加上叶向高等人,那就是绝对控制的局面,李彦此举,虽然不能说他和东林不对路,至少也可以看出他并非唯派系利益,反而像是一个唯律法者,这对内阁的平衡,以及国事都大有裨益。 其他人也都赞同,李彦也点头道:“会推确实是不错的办法,本官以为,应当将会推阁臣的办法也确定下来,以后阁臣任命,必须通过会推,其他方法产生的阁臣,皆为不合法。” 李彦在这里故意忽略“特简”这一做法,孙承宗等人也明白李彦的意思,不过此前特简已经被认为不合适,所以这点还是得到大家的认同。 李彦又道:“还有个问题,就是阁臣的数量,也应当确定,本官以为内阁应当是处理国家大事的最高行政衙署,其核心应该是做事,各位大人以为如何?” 朱延禧点了点头:“不错,理当如此。” “如果是这样,那么内阁大学士的人数就不能太多,不然分得太细,就成各部尚书了!”李彦笑了笑说道。 李彦强调了做事和决策的区别,他认为内阁既然是做事的话,那么就不能将决策和做事两种权力都握在手里。 按照明代的权力体系,内阁只是辅助皇帝处理国政的幕僚机构,只是在发展的过程中,逐渐成为事实上的宰相。 李彦在限制皇权的同时,自然也不希望出现宰相专权,他的想法就是将内阁一分为二,其一为学士院,对重要事项进行决策,其二就是专设一个负责执行的部门,统属六部处理具体的事情。 李彦之所以想这么弄,显然是受到三权分立的影响,当然他没有这么提出来,而是变换一种方式:“除了重大事项必须经由学士院通过,学士院还有制定律法的职权,律法一旦通过,则各衙署及大明子民,都必须严格遵守之。 ” “再设国士院,选我朝德高望重者为国士,或百余人,或数百人,但凡学士院制定的法律,皆须经由国士院表决通过方能生效……” 李彦的这一提案,遭到孙承宗等人的质,因为他们并不认为搞出学士院和国士院有何必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c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四回 舆论 更新时间:2009-12-4 19:39:51 本章字数:3633 以来,李彦一直在研究明帝国的权力体系,这个来看,相当集权,所以权力都归属一个人,那就是帝国皇帝,皇帝则通过下面的官僚治理国家。 而明帝国的官僚体系,在中央这个层级上,又显得不是那么集权,不管是六部九卿,还是内阁大学士,一方面,他们拥有的权限不多,大事小事,都需要报请皇帝批红、用印,然后发旨决断;另一方面,内阁大学士虽然渐渐成为事实上的宰相,但是从法理上来说,内阁不过是协助皇帝处理国事的顾问、幕僚罢了,并不能直接统属六部九卿。 加上可以风闻言事,权力很大的六科十三道,每遇重大事情进行朝议,往往争论不休,尤其是东林与齐楚浙三党对峙之时,互相攻讦,决策效率变得极为低下。 万历时很多官职空置,固然有万历皇帝怠于朝政的缘故,东林与三党争执不下,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选,都很难得到一致的认同,恐怕也是原因之一。 李彦的想法就是从法理上确立内阁的集权,实行唐宋时期的宰相制,另外用类似于朝会的学士院,对重大决策进行表决,而国士院的范围就更加广泛,根据李彦的设想,学士院的学士应当由国士院进行推举,从而形成一个金字塔式的权力结构。 在两院的提案:到否决以后,李彦很快提出一个新的方案,新方案不再提及两院,维持原本的内阁-部院制,但是在内阁中设首辅一人,次辅四人,大学士四人,首辅统揽全局次辅分管方面,大学士可兼领,也可分管或不分管,重要决策通过九人内阁票决即可。 李彦提出对朝政的革新,就望不再出现那种无休无止的争吵,一方面,将决策的权力集中到内阁;另一方面,也赋予部院一定的权力,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什么事情都需要报给皇帝员唯一的作用就成了争吵。 至于朝依然保持,但是对朝议的范围和条件都要做出限制,实际上这个革新就是将原来皇帝手上的决策权出来进行重新分配,一部分留给部院自主,一部分是由内阁决断,还有一部分经由朝议。 普通事务皆由部院自主比较重要事情必须内阁决断,涉及国计民生的大事,则需要经由朝议。 与过去相比,朝采用票决,票决的结果即为合法有效。 实际上。朝议就是替代了李设想中地学士院地作用过朝议地参加者主要是部院大臣、六科十三道。以及少量地勋贵代表。 个方案与原来地体系相比。一方面缩小了朝议地范围。但是朝议地权力大大增加。同时也增加了各部院地权力当然。他们能够朝议地范围。也会因此而缩减。 有得必有失对来说。得到地是实权失去地则是名义上地朝议权力。这个权力还是下放给内阁和部院地。 这一次李彦没有直接在内阁会议上提出。而是通过《华夏时报》、《华夏文学》发表了几篇策论。来阐述自己地观点。 在这些策论中。李彦总是以阉党乱国为引子。指出法治、制衡地重要性。借以提出完善大明法制。并依法治国地施政方针;又以党争为引子。指出朝廷决策效率、行政效率低下地原因。就在于决策体系不够通畅。 李彦认为。要防范阉党乱国地再次发生。就必须从这两个方面着手。对现有地权力体系进行革新。其核心包括两点。其一是权力地重新分配。一方面是权力下放。另一方面是增加内阁地权力。实质就是在权力下放地同时。进行权力集中。以使得决策更有效率。 其二就是权力的制衡,朝议就是对内阁的制衡,都察院和六科是对百官的制衡,都察院与大理寺之间也有制衡,制衡的同时,各司其职,不影响决策和行政的效率。 根据制衡原则,李彦又提出仅仅是官僚体系内部的相互制衡尚且不够,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应该让天下人来监督官僚体系的运作。 就此,李彦再次抛出他的国士院构想,即从各地遴选德高望重的饱学之士,成为国士,每三年进行一次会议,议决朝廷律法和重大事项。 此议一出,可谓朝野哗然,有人尖锐地提出,李彦这是以天下之名,行剥夺皇帝权力之实,想要篡权。 立刻有人反问,李彦又不是首辅,只是内阁四名次辅之一,如何能够篡权? 石柱国为此专门写了一篇评论,特别指出李彦此篇策论的前提,即一切权力皆由天下 天子,而天子授予百官,无论是内阁大学士、百官都需要得到皇帝的正式授官,不然即为不合法。 在政变发生以后,借着清算阉党的罪责,内阁通过了报刊发行的规则,认可其合法,并由礼部进行管理。 原本给阉党搞得七零八落的各种报纸刊物,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出头,它们开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撰文揭露阉党的罪行。 李彦的文章发表以后,报纸上开始出现一些讨论,随着华夏社刊发了一组相关的评论,不同报纸上的议论也越来越多。 支持者有之,反对者也不少,支持者认为李彦依然承认天子的威权,不过在行政事务上,天子显然不可能全都亲力亲为,否则也不会出现刘瑾、魏忠贤专政的事情。 反对者则认为,管李彦及其支持者如何狡辩,他们都不能否认,这种做法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皇帝的权力,显然居心叵测。 李彦能够预料到会出现激:的纷争,这种争论首先是源于理念,这个时代的人对皇权存在莫名的敬畏,而且几百年传承下来,在读书人中间,天命皇权的观念也已经深入人心。 虽然李不断强调所以的革新,全都是在皇帝之下进行的,朝廷的重要决断,官员任命,都必须得到皇帝的认可。 然而明眼人,以及怀有不同心思者,能从他倡导的权力架构和制衡体系中,找到那些剥夺皇权的影子。 不过这一次争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因为争论的本质还要归结为利益,新体系的提出,无是增加了士大夫阶层在朝政中说话的权力,国士院更是给士大夫提供了一个参与决策的平台。 因此,在李彦再三强调内阁、院和国士院的权力,皆来自于天子和天下百姓以后,质声也渐渐变弱,反而是对国士院的支持,成为言论中的主流。 然,对于李彦的指责依然存在,有关皇权的争论还在继续,至少有了这个缓冲以后,内阁终于通过了新内阁制度、朝议制度、以及国士院制度。 这些制度的第一条,全都是大明皇帝奉天承运,代表天下万民,授予内阁治理朝政的权力,凡重大决策,皆须由皇帝陛下认可。 有关皇权的内容,不仅写得比较模糊,而且留下了伏笔,就眼下来说,李彦也知道远不到挑战皇权的时候,他奉行的原则就是只做不说,虽然即便如此,也还有很多人攻击他丧心病狂,但在士大夫阶层都能分得利益的情况下,暂时还能维持相对的平衡。 经过这样一次争论,市面上的报纸变得十分活跃,他们攻击阉党、议论朝政、点评官员,一时之间,似乎进入发展的黄金时代。 在阉党倒台、准许报刊发行的政策发布以后,很多之前给禁毁的报社纷纷重开,而经过这次论战,又有一批新的报刊问世,这些报刊大多是由士大夫组织编撰、刊印,有的是自己出钱,有的是几个人合伙,还有找人赞助的。 除了华夏社这样的大报,大多数的报刊发行量都很小,往往只在本城,或者附近的府县发行,就好像从前印书一般,有个几百册,甚至百十册的,也能编印一期。 经过华夏社和华夏公司的推广带动,金属活字印刷已经比较常见,华夏精作坊有专门铸造字模的工坊,制造各种字模,并对外销售,每年的销售额都非常可观。 相对于韵书排列来说,字形拆分更容易学习掌握,效率更高,对于活字印刷的推广,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华夏自古重视文化教育,民间抄书、印书蔚然成风,如今有了活字印刷,更是如虎添翼。 华夏社引领的定期印刷物,包括报纸和期刊,也借着活字印刷,被广泛效仿,特别是阉党倒台之后,朝廷放开政策,政治风潮风起云涌,很多人投身其中,摇旗呐喊。 很多士绅、商人支持报刊的印刷发行,试图发出自己的声音,或者谋取晋身之阶,或是支持自己赞同的派系、观点。 当然,华夏社诞生四五年来,其成功的商业模式,也为一些敏锐的商人把握到,之前就有几家商业性的报刊,如今也趁势而起。 虽然说大部分报刊发行量比较少,也有三五个人凑一起就捣鼓出一份报刊,印了三五期,甚至只有一期,就寿终正寝的,却呈现出一种百花齐放的局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五回 言论 更新时间:2009-12-5 20:17:56 本章字数:3632 刊的发行和报社的运作,虽然远未成熟,其中还存问题,但也搅动得民间舆论风起云涌,热闹非凡。 报纸上公然指摘朝廷大员以及国家政策,虽然暂时尚局限在指摘阉党方面,但是其热闹程度,却有了百花齐放的味道。 街头巷尾的舆论,也给市面上的报刊给带动起来,原本笼罩在头上的阉党阴影,一去不返,直感觉天空豁然开朗,大家先是试探着,然后就越聊越欢。 在江南,茶馆酒肆,常常有评弹说书的江湖艺人,如今最跑火的确是说报纸上的内容,或者是每天的读报时间。 听一听朝廷最近的动向,听一听报纸上对阉党的批驳,这些都成为大家喜闻乐道的话题。 对于民间舆论纷纷扰扰,甚至有些杂乱无章,李彦并不在意,想要建立一个新体系,单纯靠个人的力量,显然不足,民间的这股力量虽然无序,却能对旧势力造成冲击,譬如民间对于国士院的提议,就十分赞同。 而国士院制度确立以后,地上就开始转向讨论何人可以推举为国士,以参加国事决策。 在对阉进行清洗的同时,内阁的强势,主要是李彦的强势,使得重建的朝政起初还是比较顺畅。 作为大明权力体系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天启皇帝朱由校竟然积郁成疾。 朱由校的身体来就不好,据说患有尿毒症,也不知道官家是如何考证的,李彦前世并没有关心过,不过朱由校此时生病,显然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别的不说,宫廷内外已经开始流传是他想要害死皇帝谋篡位。 事实上李彦主导地朝政改。大部分群体都能从中获益。相对于过去所有地权力都集中在皇帝那里。等于是将皇帝地权力拿出来给大家分分。甚至就连勋贵。也获得国士院地名额。可以参与政治决策。 而。利益地纷争从来就不能让所有地人都满意。既有那些权力受损地。也有觉得分配不平衡地。还有那些死忠地保皇份子。 因为新政地措施都是以内阁地名义发出宗等人不知不觉就已经有了新政地色彩。在许多流言当中。他们也成为李彦地帮凶人肆意污蔑。 甚至因为李彦手上掌握着兵权。亲领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又是郭振明、骆养性为左右都督。可谓大权在握些人不敢过于得罪李彦。却对朱延禧等人没有好话。 刑部尚书黄克曾经想要为此采取措施。严厉打击这种流言。李彦却没有同意。他知道这种流言越是压制。反弹越大。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召公就曾经说过。对民间言论。不该堵。而应导。是宣之使言。设置诸多人员通诸多渠道。使民尽其言。通其意气得以宣泄。下情得以上达……”李彦引述了召公地一段话公是西周时期地政治家。儒家经典《尚书》中记述了很多召公地德政思想。 李彦知道这个时代,任何一种政治思想都回避不了儒家教条,事实上,在回顾先秦的政治思想时,就可以发现很多思想的闪光点。 并不是说这些先秦的人物思想有多么深邃超前,作为一种朴素的政治哲学,就好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本身未必复杂,但却放之四海而皆准。 李彦已经让宋钟国开始重新解构这些经典,以寻找新政的理论基础,而有关言论的论述,就是他最近才看到的。 话虽如此说,但在封建王朝,官僚体系内向来有言官“风闻言事”,也有不以言治罪的传统,但是体系内的开明,民间的自由言论却受到压制,百姓谤议朝政,也会受到处罚。 “若是由市井如此流言蜚语,怕是对李大人,对朝廷的权威,都是莫大的损害,再让别有用心者从中挑唆,后果不堪设想,”崔景荣分管刑部,对此显得很忧虑。 李彦笑了笑:“既然说百姓有说话的自由,那么不管他们说什么,咱们都不应该去管,当然,那些恶意份子,刑部查出来,还是要治罪的。” 崔景荣苦着脸摇了摇头:“何谓恶意,这恐怕不好解释。” 孙承宗、朱延禧等人也觉得很奇怪,按说此事影响最大的还是李彦,然而他却像没有事情似的,对此并不在乎。 他既然不在乎这等恶名,难道说真有那样做的打算?孙承宗让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李彦一眼。 “谣言止于智者,随他们说去吧,”李彦笑了笑,趁机提出制定一个对言论的管 。李彦认为,士大夫和百姓皆享有言论的自由,他政,也可以指摘官员;所谓言论包括口头的表达,以及通过报纸、刊物这样的出版物,凡是信息的传播,都可以囊括在言论当中。 民众在享有言论自由的同时,也必须遵守朝廷法纪,不得以言论中伤他人的合法利益,否则即为诽谤,将依法惩处。 李彦提出的这个言论条例,也在内阁中引发激烈的争论,显然大家都不认同无论贵贱,都可以享受言论自由的权利,更不能接受市井百姓对于一品大员的指摘,朱延禧认为这并不合乎纲常伦理。 李彦则从儒家的经典中,找出很多的例证,以说明她提出的这一点,有充分的理论支持,并非标新立异。 争论先是在内阁中发生,随后李彦和朱延禧都在和华夏社的报刊上发表文章,随后引发更多人的讨论。很显然,办报已经能够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大部分还是读书人,所以他们的观点自然希望言论可以自由,但是老百姓也不能随意指摘官员士大夫,简单来说,还是要有个上下尊卑。 李彦自然也不望自己的观点一下子能够被接受,所以他也赞同对言论条例进行修改,在这一条例中,允许士绅办报,并对言论的权利和管理都作出了规定。 这样一份规定虽然充满了权色彩,但也是一大历史进步,与此同时,针对那些市井流言,李彦并非毫不作为,他太明白舆论是多么的重要,自然不能容忍那些诋毁。 虽然不容忍,但是他也不想采用暴力的手段,郭振明、刘文炳、申湛然等人都曾经向李彦建议,暗中察访,将那些造谣生事者抓出来正法。 李彦身兼兵部尚书,郭振明担任五督府左都督,虽然骆养性赶往辽东主持大局,复辽系还是牢牢掌握着军权。 如今大权在握,彦有充分的权力和理由对京城周围的军事力量进行整编,其中也包括京城的常规治安力量,以及锦衣卫。 锦衣卫作为特务机关,是大王朝的一大特色,内阁通过的法令当中,有一条就是对锦衣卫的权力进行限制,并废除了诏狱。 新的规定中,锦衣卫仍然拥有缉捕的职能,但是其权限仅仅相当于刑部,不再像诏狱那样能够随便定人生死,而且其管理权为内阁直辖,李彦分管。 实际上,改组后的锦衣卫有些类似国家安全局、情报局,依然是特务机关,但是其行动的对象,被严格限制,主要是对外,以及内部的一些邪教、叛乱,和军事力量,其职能也紧紧是侦察、情报。 李彦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下属提出用锦衣卫打击政敌的做法,在他看来,这无也是对法纪的破坏,一旦开头,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事实上,要不是特殊情况,像他这样实际控制大多数强力部门的情况,也是不应该出现的。 对付那些流言,李彦有自己的方法,他从太监中找了几个听话、文采比较好的,明朝的太监规模十分庞大,有不少能征善战的,也有不少识文断字、写出史书的,他让两个太监记录皇帝的情况,譬如今天吃了什么,做过什么事情,有谁来见过,病情如何,御医开了什么药之类的,整理出来,写成文章,然后在《华夏时报》刊发。 作为帝国最高端的存在,皇帝无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存在,皇帝给人的感觉,总是高高在上,让人仰望的,如今皇帝的衣食住行被刊登在报纸上面,可见引起的反响是如何的热烈。 有人大骂华夏社、李彦此举是无君无父、不分尊卑,也有人撰文指出所谓尊卑和景仰,不是凭籍愚弄和神秘,而是学问修养,一个学问好,有修养的人,自然能够得到百姓的景仰和尊重,如果一个窃据高位的人,整天胡作非为,而又不学无术,又如何让人尊敬呢? 华夏社更通过调查指出,在知道皇帝陛下的生活细节以后,百姓并没有因此就不尊重皇帝,反而更加爱戴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帝。 虽然刊发皇帝的衣食住行引起不小的争论,效果却非常明显,首先就是那些流言不攻自破,因为皇帝的身体渐渐好转,已经开始能够下地活动;其次就是文章中不断强调内阁成员对皇帝陛下的亲近与照顾,让大家意识到现在内阁就是皇上的全权代表;而且经过此事以后,报刊上的言论又出现了新的内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六回 整编 更新时间:2009-12-6 21:35:47 本章字数:3488 着朝政权力的调整,李彦趁机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有些收获,也正是如此,这位在魏阉权势刚刚达到巅峰之时,即出手如风,一下子将其打入地狱的“权臣”,在朝野间的评价各种各样、形形色色。 有人说他是大明的郭子仪,力挽狂澜;也有人说他就是曹操,居心叵测;但不管是他的朋友还是对手,都觉得他的有些做法和观点匪夷所思,而且相对温和。说市井间流传的那些流言,就连温和派的内阁官员都觉得应该严惩,李彦却听之任之,用巧妙的手段将其化解。 但要因此就认为李彦的风格就是温和的话,那也就大错特错。 李彦年纪轻轻,即以成为内阁次辅之一,又分领兵部、工部,不说他对朝政的影响力,也已经大权在握,特别是军权在手,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 李彦知道“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所以在朝政上奉行和风细雨的同时,对军队的整编却是大刀阔斧。 李彦首先做的是对京营的整编,京营在魏忠贤时期,即大量安插内官,又搞出内操军,规模更是达到二十万之多。 李彦让申湛然、刘文炳负责京营、京卫,首先是清点兵员,结果发现空额将近半数。李彦直接将这些空额砍掉,然后就剩下来的兵丁中择强汰弱,按照复辽军的选拨标准,最终只得到万余可用。 “这根本是一些农民,还有无赖组成的军队,”申湛然对于初步调查得出的结果很震惊:“已经没有保留的价值,可以直接解散。” 京营原本应该是职业军职,不过此也已经名不副实,不仅需要应付各种差役,还要给军头种地干活。 “那一定有人会你拼命,”申湛然阴阴笑了笑:“京营里那些将官,多少有些来头面那些兵都是他们的家丁,到时候还不一起起来造反?” “造反倒不怕。京营那点战力。新兵去打就行。就怕别有用心地人。给大人制造麻烦。”申湛然阴笑说道。 “京营里少当地地青皮喇唬混着地。要是闹开来。确实不好收拾。”申湛然也皱了皱眉头事情确实不好办。虽然说京营地兵没什么战斗力。但是人多几万人要是乱起来。麻烦得紧。 对京营地整编。李彦早就有所考虑。不仅仅是京营包括各地地边军以及卫所。明朝地财政收入根本无法维持百万级地军队规模。事实上辽东十几万大军地供给。就差点将明王朝拖垮。这一方面是因为农业生产力水平低下。即便是老百姓已经感觉到赋税很重。但国家财政依然是入不敷出;此外封建特权地存在使得明帝国税收征権地效率很低。 财政是另外一个大问题。就军队来说。明帝国国土广袤。也确实需要一支庞大地军队保驾护航。所以历来封建王朝对此都很头疼。既要保证足够地兵力以维持边疆和国土稳定、安宁;又需要平衡财政。还必须防范武将图谋不轨。 明代地卫所制度就是这样建立起来地。开国皇帝朱元璋曾经自豪地宣称有百万兵。而不需要朝廷支出所兵平常种地操练。等到要打仗地时候从各抽调兵力。组成大军。 应该说卫所制度在明朝地初期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不过中晚期军队战力下降得非常快。戚继光时代只有编练新军。才能够在沿海地抗倭战争中取得胜利。 李彦并不想一下子废除卫所制度,毕竟现实情况下,他根本无法解决财政以及军队控制的问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组建一支有战斗力的常备军,至于各地的卫所,情况不同,就需要不同的办法。 “京营必须要整编,当然,具体的说法和方法,咱们可以技巧一点,那些兵不是都习惯做工而不是操练了么,我看就让他们继续做工好了,”李彦笑了笑,近现代军队与古代军队有很大差别,一支精锐的常备军,是需要经常训练的,即便是后世所谓全民皆兵的国家,如瑞典等国,也是有精锐常备军的。 至于军队做工务农,这在华夏似乎已经成为传统,以后也经常出现,京城这边不需要一边务农一边操练的军队,现在的京营就可以转变成务农、务工的大军。 五年前李彦曾经参与了朝中有关北地屯垦水田的运作,东林掌权以后,左光斗、董应举、贾之凤等人在京畿一带屯垦荒地,小有收 乎没有坚持下去。屯垦之策的难处在于漕运和田地盾,以及水利建设根本上,还有土地的矛盾。 京畿土地为很多权贵所有,此番阉党落马,查抄出大批土地,这些田地已经有处理的办法,全都充公进行屯垦。 土地屯种属于工部的职责,两件事可以一起办,李彦让申湛然将京营这些老弱残兵都组织起来,分作不同的营哨,然后组织屯垦,兴修水利、道路等等,李彦称之为屯垦营、工程营。 在明帝国的部院当中,工部不算最显赫的,通常吏部掌官吏选授、封勋、考课;户部掌天下户口、田赋;礼部掌礼仪、祭祀、宴飨、贡举;兵部掌天下武卫官军选授、简练;刑部掌天下刑名及徒隶、勾覆、关禁,无不是位高权重,工部虽也是六部之一,但是论及权力和地位,似乎就不如其它各部尊崇。 但要说起工部的职权,其实也挺吓人,掌天下百工、山泽之政令,用李彦的理解,工部就管着天下的工矿业,乃至农田水利,因为朝中并没有见相应的管理机构,甚至可以说工部就相当于是明帝国经济产业和资源的管理机构。 当然,封建王朝,别是农业性质的封建帝国,对于产业管理的水平极为低下,通常在国家情况比较好,抑或是立国初期,还能组织一些水利工程,大明这些年来,灾荒频仍,固然与天时有关,也和水利失修有着莫大关系。 工部名义上掌着权力,不过:方上的水利工程,多数还是地方的官府负责,地方财政不足以支撑,则由当地的乡绅出资捐助,或者是派役、征发。 天下的匠,一为军匠,归兵部管辖;一为匠户,归工部管辖,工部主要的职责,就是组织这些工匠,为皇室、朝廷建造宫殿、建筑,以及各种用品,譬如说官服、依仗之类,以及官方的织造局、琉璃厂、瓷窑等等。 工部的存在,其实主要就是组织工为皇室和朝廷服务,管理工匠、山河、土地,并且从一些项目中增收赋税,譬如说漕河上的税卡、抽分所等等。 在李彦看来,这的工部对于近代工业的发展,完全是一种束缚,而不能起到任何积极的作用,如今他分管工部,自然是要多做一些事情,也正好借此给那些裁汰的兵丁找一条出路,可谓一举两得。 在李彦的计划中,可以先动来的有两大工程,也就是京城到通州,再到天津的运河工程,天津到通州的运河还能进行通航,通常来说,漕运的终点就是通州,大部分南来的货物都是在通州上岸,再运往京城。这是因为京城到通州的运河因为种种原因,并不能通航,李彦首先就打算打通运河,而且使其一直通到天津。 如今的津,不仅位于漕河段的重要位置,而且也是海运的起点,成为京城、辽东和南方三条不同路线之间的交汇点,大量的商品通过这里进行交换,发往京城,或者沿漕河向南,又或者通过海运到辽东、朝鲜、日本,甚至南洋。 与漕运相比,李彦更强调海运,随着华夏造船厂这些年的发展,掌握了西式风帆船的制造技术,海船越造越大,海贸也越来越发达,这些年在辽南、天津的海商日益增多,通过海上运输的货物总量,也已经达到一个很惊人的规模,比之漕运也并不逊色。 事实上,在前元时候,南北漕运就曾经借助于大海,只不过受到海上航行条件的限制,又容易出风险,后来还是漕运占据了上风。 李彦十分清楚海运的重要性,通过海运,南方和辽东的货物就能在天津上岸,然后直接通过运河送到京城,而北直隶,乃至山西、陕西等内地的物产,也可以沿着这条路线,在天津上船,运往外洋,或者从海上运往南方。 除了要打通京城到天津的运河,李彦还计划修建一条从京城开始,一直到天津的水泥大道,严格来说,应该是泥结石的路面,并会使用铁丝、铁条使其更加坚固。 水泥问世这几年来,华夏工场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包括建造房屋、攻势,以及修造道路,不过像北京到天津这么长的倒是第一次。 技术上的难度倒是不大,问题是修路需要钱,特别是这么长一条路,所需花费,数目极其庞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di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七回 建设 更新时间:2009-12-8 0:17:11 本章字数:3595 彦手上并不缺钱,虽然说勘问阉党的责权在于三法大理寺和都察院,实际上因为这一体系重新架构不久,运行还没有顺畅,加上阉党势力颇大,一开始都是复辽军对阉党的府邸财产进行了查封。 李彦并不想赶尽杀绝,具体定罪,是不是抄家等等,都要由大理寺判定,不过像魏忠贤、王体乾等内官,以及田尔耕之流,抄家是肯定的。 严格来说,内官并没有家,魏忠贤名下就有很多田地庄园,还搜集了不少奇珍异宝,就算是银子,数量也不少,这些都需要充公。 魏忠贤掌权时期,内官权力很大,管织造、漕运、贡物、修造等等,从中中饱私囊,数千数万的不在少数。 这些财产抄收下来,现银就有上百万两,还不算那些地产、房产和古董珍玩。 此外,还有一个头,李彦将内官清扫一空,同时也将内库掌握在手上,明帝国财政两大收入,一为田赋,构成朝廷财政,也就是户部的主要收入;二为盐税,这部分收入不归户部,而归内库,两者规模,田赋要多一些,但也多得有限,相对于国库各项支出,内库主要用于皇室及皇族,虽然接连建造几大陵寝、宫殿,内库所剩,竟然还要比国库充裕,也有一百余万两银子。 “运河工程将连接京城和津,使漕运、海运的货物可以更方便地进入京城,为此将要在白水河的上游,修建一些水库,对进入运河的水进行调节,确保漕运和灌溉的需要,沿运河两岸,及主要水系,在天津、北直隶地区进行屯垦两项工程,既可以消化京营冗余兵员,又可以让京畿多出数万顷良田,可谓一举数得,”按照李彦自己提出来的内阁议事规则几项已经属于需要在内阁通过的大工程。 “此事虽然绝好,然则京营之兵皆去种地,京城周围的兵力会否太过薄弱,特别是蒙古那边,若是和建奴勾结,怕是会随时威胁到京师的安全宗曾经统兵,也从军国大局的角度,对此提出问。 李彦微微一笑:“京营并不具备太斗力,除了兵员的数字有些吓人之外;兵部的计划,是将辽东的几个哨与京营挑选出来的精锐重新组建京师三大营中的神机营,下辖前后左右及中军五个营,共计两万人,随后再从京卫、亲军卫乃至各地卫所征募新兵,组建新的三千营和五军营,共计六万人,卫戍京师及北直隶。” 承宗挑了挑眉头:“如此京卫和亲军卫皆欲像京营一般解散?” 李彦摇了摇头:“非解散。其精锐选拔进入京营。成为精锐军队。其中更擅长近身战技而不是沙场搏杀者。可以重组亲军卫负责皇城守卫;还有京师治安。至于裁汰下来地安排屯田。或者进工场做工成为‘工程兵’、‘屯垦兵’。” 李彦向承宗详细解释了兵部对于京城武装力量地整编计划。这个计划在很多人看来是李彦试图掌握京城军队而搞地清洗。不过李彦请内阁和六部九卿进行了一次阅兵。复辽军整齐地阅兵式同京营地混乱萎靡形成鲜明地对比。由此才使得整军计划得以通过。 这次阅兵式不仅邀请了文武百官。也包括京城地一些权贵与士绅。通过阅兵。对外展示复辽军地力量。阅兵之后。那些针对李彦地议论声音。立刻小了许多。平时做事。指令下去。也变得更加顺畅。 孙承宗对于李彦一下子将京营、京卫和亲军卫全都推翻重建。始终有些疑虑。虽然他很清楚复辽军地战斗力。也相信以李彦地练兵能力。想必可以练成一批强军。 “此事固然为好事。也不得不行。只是行之过程中。还需注意循序渐进。不能太过操切。”孙承宗微微颔首。表示他大体认同现在地方案。 朱延禧等人则比较关注李彦所说地水库:“水库若是修在密云、怀柔一带。是否会影响到龙脉?此举须当万分谨慎。” 李彦皱了皱眉头,自他提出屯垦水利以来,也确实有种说法,认为他此举一是要掌握军队,二就是截断朱家的龙脉,好取而代之。 阅兵以后,这些声音衰弱下去,但并未因此消失,朱延禧等人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问题是,这样的诘问,李彦还不能回避,只好道:“朱大人请放心,此事将由钦天监进行勘测,运河一旦疏通,则可使北地千里沃野,我大明自然国势昌隆,绵延不息!” 不 ,修建水库、疏通运河,这是李彦必须要做的一件事运河,才能够使得京师的物资供给获得保障,促进商品贸易的发展;而修建水库,又是治理北直隶水系的关键之处。 虽然水库的建造遇到麻烦,不过由工部和兵部联手推动的运河疏浚,以及从京城到天津马路的修建,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修建。 运河疏浚工程由工部尚书徐光启、主事李之藻亲抓,而李彦则从辽东调来技术人员,对京津公路的路线进行勘测,并重新启动京城到通州这一段的翻新和拓宽。 进过几年的发展,华夏车辆厂已经售出近千辆四轮马车,其中也包括一些载货车,毫无问,在解决稳定性以后,四轮马车装运货物的重量要远远超出一般马车,而速度又要比行船快,并且不受水文变化的影响。 当然,这种优越性很多时候还只是理论上的,至少马车受到路面状况的影响很大,有一半左右的四轮马车都在天津,以及京城周围,因为这里的有钱人比较多,而且道路状况也更好。 正因为如此,反有钱人更多的江南,因为降雨比较多,四轮马车的使用就很受到限制,基本上只能成为有钱人短距离出行的一种选择。 制约马车使用的还有另一个因素,那就是马匹的缺少,中原帝国对于畜力的需求,向来比较紧张。 简单来说,限的土地养活庞大的人口已经很不容易,无法再去生产大量的牲畜。 因而这些年四轮马车的使用依算很普及,而现在要修这样一条耗资巨大的“公路”,对于很多人来说,似乎有些不可意思。 原来的京通路来说,不仅品质很差,而且道路也不宽,充其量不过八九尺,比之后世的村级水泥路都不及。 在可以想见的来,水运依然会是大宗货物,以及远距离运输的主要方式,但是在短距离的商品贸易中,道路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大。 要是能修通京城到天津的“公路”,来往所需要的时间,也定然会大大缩短。 在工部和兵部的安排之下,大量被裁汰下来的兵丁编组成为“工程营”,开始开挖土方,堆压路基,新的“京通路”将可供四辆四轮马车并排行驶,并且留出可供人行的路肩。 “道路修成以后,沿线前往京城所需要的时间将大为缩短,不过这还要有个条件,就是能不能有足够的马车供给大家使用,”李彦看着沸腾的筑路工地,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相反,如今正是百废待兴,重任在肩,丝毫轻松不得。 “车辆厂生产的四轮马车价钱已经便宜了很多,一些简单型的,车辆的价钱还不及一匹马,倒是马匹是个问题,一般的人还买不起,”夏熙现在工部任职,暂时还没有正式的官职,不过能够负责京津公路的建设,想来起码能做到主事一级。 华夏有着传统的官本位思想,夏熙虽然家财万贯,但还是很愿意跟着李彦做个芝麻官,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李彦也愿意用自己熟悉的人。 何况夏熙能够发家,他的能力确实很强。 李彦听了点点头:“放心吧,这个问题很快能够解决。” 夏熙笑了笑:“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李彦却又笑着摇了摇头:“也没那么容易,建奴和蒙古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只不过大人的复辽军所向无敌,建奴和蒙古又算得了什么,”夏熙也笑着说道,在李彦面前恭敬而不阿谀。 华夏工场旗下的作坊和商行,这些年一直通过关口和北面的蒙古人进行贸易,交易的商品主要是四轮马车、香皂之类的奢侈品,然后从关外换回来马匹,这些年的贸易量越来越大,不过大多用来供给复辽军组建骑兵,关内的民用马匹依然很少。 李彦这时候已经知道努尔哈赤受伤,生命垂危,而建奴内部也发生了分裂,所以骆养性在第一时间赶回辽东。 虽然说入关的军队没有跟着回去,对辽东的兵力有所损失,不过此刻的辽东可以得到朝廷的全力支持,自然是实力大增。 何况复辽军的体系已经成熟,很快就能训练出一支新军,在合适的时机,对建奴展开凌厉的反击。 只有当外部威胁扫清之时,内部的建设才可以高枕无忧,并从外部获得更多资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八回 工商 更新时间:2009-12-9 19:13:16 本章字数:3523 营的整编,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很多,裁汰下来的兵)工程营,把总以上的军官,则给集中起来进行培训。 工程营的待遇在事实上要比京营原先的情况更好一些,起码每个月的工钱都能足额发放,也比他们原先能领到的饷银多,何况工地上供应一日三顿,管够管饱,偶尔还能吃到荤腥,比之从前,好了不知多少。 与运河疏浚工程不同,京通路、以及京津路的修造,虽然同样是由工部牵头组织,但是具体施工却是一家新成立的大明皇家工程社,该社由华夏商社、天津夏氏商社,以及几家大商号投资,工部出了一些人,按照辽南比较常见的股份制组建,实行商社式的管理。 工部只要出钱,并对工程的质量进行监督,具体的施工组织,皆由北方工程社负责,实际上一个工程营的数千人,已经成为工程社聘用的员工,只是考虑到可能会引起争议,所以像这样的事情,采用的办法都是做而不说,秘而不宣。 包括工部一些技术官吏,也让李彦给整到工程社,算是挂着官衔的工程技术人员。 工程社中还包一些从原来的内监十二衙门派遣过去的太监,这些太监和内监的作坊,原本专门为皇室制造物品用具,如今李彦将这些内监衙门逐一清除,其中的太监也给分派到不同的商号、工坊和工程社。 为了清理这些人员,裁撤监衙门,化解那些顽固分子的阻挠,李彦着手运作成立了一批以“皇家”命的商号、工坊和工程社,事实上些坊社都引进了许多民间资本,要是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国有”还是“私营”,这些坊社介乎两者之间,还处在发展的初级阶段。 “皇家坊社”与过去不同的就是需要:负盈亏,宫内或者朝廷的需要都通过市场进行购买,眼下基本都是在这些坊社采购则扶持皇家坊社度过初期的发展;二则公开采办,容易遭到质。 当然,公开采办将是发展的向李彦的授意下,夏熙整出了一份内宫采办的方法,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从有意提供商品的商家中,选择最优秀的了可以得到内宫的订单,还能够使用独有的“皇家”名称。 夏熙曾经纵横商海到彦的这个办法,当时就很感慨:“若是当真能行些商号世家都会抢疯了,哪怕亏本,也愿意做。” 李彦笑了笑道:“还是不要太过功利地好用这个名称授权。一来是给朝野有地人一个说法们总认为宫里用地东西。不能够随便采买事实上即便是宫里有那么些地内监作坊。很多东西还是从各地进贡上来地。期间花费几何。未必比采买更划算。品质也不见得就好了。咱们搞这个评比。选出最好地。给个皇家地牌子。当做贡品。那些人也没话说。” “不过更重要地。还是望藉此给民间地商家、作坊一个可靠地说法。鼓励民间发展工商业。所谓士农工商。应该四民并举。则我大明才能够长盛不衰!” “大人远见。怕是非一般人所能理解。此举却是商人之福!”夏熙感慨说道。 “不仅是商人之福。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工商业地发展。也会促进农业地发展。从而解决很多问题。”李彦希望夏熙能够帮助他实现一些事情。所以不厌其烦地向他叙述自己地想法。 在新内阁体系之下。李彦虽然分管工部。但毕竟徐光启才算是真正地兵部尚书。有些事情。如果不取得徐光启地支持。李彦也不好直接插手工部地事情。 夏熙在工部任职。有些事情就可以直接通过他来做。虽然说夏熙现在只挂了个营缮所大使地官衔。但是在李彦地支持下。实际权力并不小。 “皇家的封号不能给得太多,一个行业就给一两个,而且还得控制发放的速度,开始可以多一点,而后一年两三个就行了,不能滥。不过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给那些落选的也评评级,给个星号什么的,”李彦又跟夏熙讨论具体的做法。 正如李彦和夏熙所想的那样,皇家封号和评级的消息一经传出,各地的商人闻风而动,这些商人都不是那种传统的游商,也就是通过货物贩卖赚钱的,他们中的很多都是在华夏工场的影响下,投资开办作坊、工场,有人因此聚敛了不少财富。 第一次运作也说得清楚,是给内宫采购选择优质的用品,由各商家提供 及报价,并公开展示、评选,最终选上者,即可得到单,并在商号上添加“皇家”的标签。 而那些没有选中的,也可以继续努力,这样的评选确定为三年一次,如果有哪家入围者产品的品质下降,或者有后来者实现超越,则将会在每年的评审中,临时予以更换。 另外,落选商家中特别优秀的,也将获得工部贸易司颁发的金叶、银叶、铜叶标志,并可一次装饰商号,进行宣传。 正如李彦当年在天津搞出“黄金菜”一样,这年头讯息有限,能够算得明星的,达到天下人人皆知程度的,也只有皇帝一人而已,虽然很多人未必知道皇帝是谁,但是提到皇帝,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能够在商号前面冠以“皇家”,无是身份尊贵的象征,有了这个标签,商品想要卖不红火都不可能。 之前有些类似就是所谓的贡品,不过一则各地的贡品多是官府在运作,特别是手工产品,都是官府控制的作坊在做;二则即便是有些东西给选为贡品,工坊也不可能获得以皇家命名的权利。 李彦此举,也曾经遭到一守官员的反对,不过他给出的理由也冠冕堂皇:“如今内监办的作坊尽数撤销,这些入选者需要给宫里提供产品,自然需要严格的管理,所以授予皇家的称号,事实上是便于管理。” 至于内监作坊是不是需要尽数撤,李彦的理由更加充分,因为这些御用作坊做出来的东西,已经比不上民间的工坊,既然如此,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也有人认为,让那些能工巧进入御作坊就是,李彦强硬地给顶了回去,同时也表示,会在一些关键项目上,兴办官方的作坊,但大多数物品,将对外采买。 在过去,之所以会存在御坊,原因之一就是民间手工业发展水平不高,晚明的情况已经有所改变,加上华夏工场的引导和刺激,其发展水平又要比历史上超前许多。在很多领域,满足宫廷和官府的需要已经不成问题。 李彦始终相,这种私营的作坊经营状况关乎兴衰存亡,只要有适当的引导和管制,终究要比官营的作坊更有活力,更有发展的潜力。 当然,也有些产业比敏感,或者规模较大、要求较高,不是民间的私营产业发展能够替代的,这些就需要用更大的力量来组织和引导,之前的华夏工场就是起到这样的作用,如今则需要官府来做这件事。 这就是李彦还要办一些官营作坊的原因,有些事情,总让华夏工场去做,也是不合适的。 有关争议的话题,也出现在报刊的版面上,晚明士绅经商置业之风,可谓兴盛发达,像那些枝叶茂盛的大家族,不仅是大地主,往往还是大商人,这就决定了他们在这场争论中的立场。 总而言之,对于商号评选这件事,支持者众,质者也不少,在李彦的刻意引导下,华夏社开始在报刊上讨论工商业发展的种种好处,试图以此正名。 大地主、大商人在舆论中的表现,也让李彦刮目相看,本来他还觉得在内阁讨论的时候,自己形单影只,不曾想到了报纸上,立刻就是换了一种情况,大多数的报刊都在为这件事高唱赞歌,并跟在华夏社身后,鼓吹工商业的好处,当然前提是农业也很重要,但是工商业起码也能够处在同样的平面。 而在一片热闹的讨论声中,首次皇家用品采买评选的方法也正式出台,具体将在京城举办一次“百货”展示,只要报名,并缴纳一定的费用,即可带着产品,参加这次展示,专门的评委会会对产品以及商家的情况作出评估比较,最终选出入围者,并通过评选,颁发有“皇家”字样的金字招牌,以及金叶、银叶等标签。 看上去,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采买选择,而更类似一场工农业产品的展示会、博览会,李彦也想了个名字,就叫首届“大明皇家博览会”,并报天启皇帝朱由校批准。 自政变以后,朱由校似乎心灰意冷,大病一场,虽然渐渐好转,却一直显得精神萎靡,无心过问朝政,直到看了“皇家博览会”的计划,才有了点精神,等到李彦特意让人每天将新增的报名商家和产品名录送到宫中,朱由校的状况似乎因此慢慢好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三九回 辩论 更新时间:2009-12-9 19:13:16 本章字数:3707 校身体的好转,并开始关注“皇家博览会”,因录上,他能够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历来封建的王朝的皇帝及其继承人,其行动都要受到严格的限制,多数是从出生开始,一直就在皇城之内,很多皇帝终其一生,都可能没有离开过宫门,即便是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所能接触的东西也非常有限。 因而对很多哪怕是常见的物品,朱由校也感到很好奇。 朱由校身体好转以后,就让李彦摆脱了“试图谋害圣上”的指责,然而却也有新的麻烦。 在李彦想来,他将皇帝的权力分给内阁、部院和文武大臣,应该是一件很得人心的事情,然而随着朱由校的康复,重新入阁的前首辅叶向高,以及朝廷中的一些大臣,都希望皇上能够亲政。 对于内阁揽权指责,声音也不小,因为这已经牵涉到根本的政治理念之争,甚至有人直接要面禀皇上。 皇宫依然处在复辽军的控之下,当然现在是经过整编以后的羽林卫。 李彦的政得到一部分勋贵的支持,对于亲军卫的整编虽然遇到不少障碍,但大体进行得还算顺利,锦衣卫和羽林卫是其中最早完成整编的两个亲军卫,其中锦衣卫的职责转变为侦察和情报,羽林卫则侧重要皇城保卫。 而在内宫,李彦裁汰大量太监宫女同时,少不得还是要保留一部分仆役,但是明确规定后宫仆役的职责,不得干涉政治。 为此,李彦专门草一份法规,对宫禁行为进行约束,事实上作为皇帝身边的人|容易多皇帝本人发生影响,关键还是从制度上解决问题,使得皇帝的权力不至于那么“至高无上”。 李彦废除司礼监。使得内监只相当于一个仆役机构。照顾皇帝本人地私生活。打扫和维持皇宫地整洁。 上和内阁一样。都可以拥有一个秘书机构。协助处理各种公务。这个机构通常就设在翰林院。官员们想见皇上该通过翰林院联系。如果皇帝允可。那么方可入宫觐见。 朱由校并非一个勤政地皇帝他智商也罢。受教育程度不高也罢。总之他对处理朝政感到非常头疼。反而对手工艺品十分感兴趣至到了一种痴迷地程度。这也是魏忠贤能够独揽大权地原因之一。 对于朝臣们地请见。朱由校开始都是一概拒绝。等到他因为“皇家博览会”。从消沉中走出来。才开始考虑这件事。 在朱由校看来虽然说李彦发动兵变。导致魏忠贤和客氏死亡。这件事很难原谅。但是他也能理解这件事地原委。而且李彦此后地所作所为让孤立无援地小皇帝有了某种依赖感。 厚葬魏忠贤和客氏。并且下旨宣布不再追求此二人地责任;又好比调整大臣地职权。使得他不用管那么多事等! 而最让朱由校喜欢的还是这次“皇家博览会”,这使得他终于开始重新接纳李彦。 李彦也寻找机会同朱由校谈了一些他对皇帝和内阁权力分配的构想,李彦认为皇帝始终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享有世袭的权力,这个可以在法律中予以确认,任何试图颠覆这一点的,都可以视为“叛国”、“违法”。 但是皇帝代天治理天下,也并非要决定一切,这就好像上天虽然是这个世界的最高主宰,但也不会事事干预,而是会让他的代理人,如皇帝来全权管理者一切。 李彦觉得,皇帝可以代表天下,但如何治理国家,则可以授权给文武百官,皇帝只需要掌握监督和最终决定的权力就可以了。 在李彦构想中的这套权力体系,皇帝的职权要比君主立宪制下面的君主权力更大一些,但是却远远比不上皇帝的一言九鼎。 偏偏朱由校觉得李彦说得很有道理,关键是能够让他从繁重的国事中解脱,并且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对于那些要求自己亲政的大臣,朱由校反而觉得,大部分以“此事交内阁决断”打发掉。 朱由校自己可能还没有觉得,其实他此举已经和当初纵容魏忠贤揽权的状况差不多,只不过此时的内阁并非某一个人,而是就个人的集体决策。 如今的内阁包括首辅孙承宗,次辅朱延禧、崔景荣、赵彦、李彦,以及大学士叶向高、刘一、韩,此外就是李彦强烈要求,并得到军队和勋贵支持的王国兴正式入阁,一共九个人。 叶向高等人的任命早已经下达,但是当他们赶到京城的时候,却发现如今的朝廷,比之阉党当政 ,变化来得更大。 第一次内阁会议,首先发难的并非叶向高,而是大胡子刘一指责李彦的所作所为,已经破坏了祖宗的传统,违逆天伦之道。 李彦对此也早有准备,或者说这样的问题已经让人提出过很多次,自然游刃有余地进行了辩驳。 只不过这次有叶向高等人作为首领,反对派的声势更加浩大,争论的战场从内阁,发展到朝议,再到报纸之上,最后一直闹到御前。 李彦已经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朱由校,而在朱由校看来,双方的争议主要就是叶向高等人要他亲自处理那些麻烦事;而李彦的办法则要求内阁和百官先把事情处理好了,最后向皇帝汇报就行。 就朱由校个人想法来说,无是李彦的办法更好,虽然叶向高等人认为李彦的一些做法,已经损害到皇帝的威权;但李彦也同样高举维护皇权的做法,因为内阁的决策,皇帝如果不同意,还是可以否决的,如果内阁坚持,始终有纷争,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通过“大朝议”。 在御前辩论中,李彦准备充,引经据典,摆事实、讲道理,虽然叶向高等人也能说出很多道理和事例,但是李彦舌战群儒,还是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毕竟,他表的是未来趋势,而人心又总是自私的,谁不愿意自己的权力大一些?何况阉党专权的范例就摆在眼前,叶向高等人所标榜的“德治”,最大的漏洞就在于他们自己,当初东林盛极一时,却无法阻挡魏阉上位,甚至连自己都丢官罢职。 史载这次御前辩论初步奠定了新的合法基础,因为得到朱由校的肯定,标榜尊重皇权的叶向高等人,只能接受最终的结果,并且在内阁中为末座。 而在民间舆论交锋中,李彦所代表的“立宪派”也占据了绝对上风,特别是晚明已经出现“非君”思潮的情况下,所谓“立宪”的做法,更能够得到支持。 最为关键的地方,其实还在阉党篡权,事例就在眼前,使得更多的人认识到,过去的办法可能是真的不行了。 然,反对者依然存在,不过得到舆论和皇帝支持的李彦,手中更握着强力机关,使得任何反对派都不敢轻易做出过激的举动。 而此次辩论之后,李彦趁热打铁,彻底对朝廷中枢的权力架构进行调整,确定了“立宪内阁制”的基本框架。 对于朱由校来说,此事的最大影响就是他不用处理那么多繁杂的事务,这是他乐于见到的。 而对于百官来说,他们手中的权力多了,责任也变得更大,必须要改变从前的工作方式。 而李彦则开始准备次年、也就是天启七年的国士大会,届时也将正逢三年一度的会试时间,首届“皇家博览会”也将在那个时候举行。 如今“皇家博览会”已经成为朱由校参与比较多的一项工作,他甚至希望兴办一家手工作坊,也做出东西,拿到博览会上进行展览、评比。 朱由校对手工艺痴心不改,李彦只能一面教他如何做一个形式上的好皇帝,而对他的这些爱好,则给予适当引导,支持朱由校去搞这样的作坊,但是必须自负盈亏。 整个体系改革以后,内库被剥离,宫廷用度给大幅度裁减,一些浮华的规矩,也给李彦或明或暗地废除,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够将国库的银子当作自家的银子。 朱由校对于这些变化倒是没有太大意见,或者说实际上对他的影响也不大,皇帝的体面依然能够很好地维持,宫禁之中,还有一百多仆役为他服务,但是相比从前,已经减少了很多很多。 同样的,李彦也开始削减皇室及皇族的支出,后世曾经有研究认为,明朝的皇族在中后期已经成为国家财政身上的吸血虫,明王朝最终灭亡,与这些藩王不无关系。 明朝对藩王的管制极为严格:不得预四民之业,仕宦永绝,农商莫通,而且不得离开居住地,但同时待遇又极为优厚,不仅有丰厚的岁禄,而且还有大量不需要缴税的封地,以及册封、宫室、婚姻、丧葬等费用,并给予厨役、斋郎、铺陈等杂役人员。 这就使得明朝的宗室成为朝廷出资供养的寄生阶层,特别是人口繁衍,宗室的规模一再扩张,使得朝廷的负担越来越重,使得财政危机更趋严重。 李彦知道,要对宗藩制度进行改变,所面临的危机可能更大。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零回 商税 更新时间:2009-12-10 19:35:23 本章字数:3525 谓重病需用猛药,但也要讲究循序渐进,李彦在砍掉分太监、宫女以及内监的作坊以后,也是给天下的宗室做出一个范本,那就是皇帝已经如此,你们更应该效仿。 缩减宗室的支出,毫无问将惹来一片反对之声,包括朱由校本人,这位非常看重感情的皇帝,显然也不会同意这么做。 李彦并不打算立即动手,总之内库现在掌握在他手上,对于宗室的一些拨款,能拖则拖,能减则减。 李彦倡导法治,不过在当前的条件下,为了让一些事情顺利实施,他又不得不有一些例外,手握内库即是如此,户部尚书李起元、分管户部的内阁大学士赵彦,都曾提出内库的归属,认为既然不设内库,那就应该将内库归入户部的国库。 李彦知道在新政这条道路上,他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独行者,所以能揽的权力,也要尽量揽在手上,对于赵彦、李起元要将内库并入户部的要求,予以拒绝。 李彦也有自己理由,内库的收入主要就是盐税,而盐也属于手工业,归口工部管理,工部本来就收征收商税、货物税以及诸如竹木抽分、渔税之类的职权,并且工部也有自己的银库,那就是工部节慎库。 节慎库本来就是储存这款,以及工程款料,李彦的做法就是将节慎库和内库合并,成为新的节慎库,并且提拔夏熙为节慎库从九品的大使,替自己掌握节慎库的银子。 如此一来,户的收入主要是田赋,而节慎库则掌握了盐税种工商税,关卡税,以及海关税,基本上形成“平分天下”的局面。 而在李彦看来,节慎库在的收入主要还是盐税,结构并不合理但是未来的增长潜力,肯定要超过田赋。 “工商是必需要征收的必需要找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辽东模式在内地怕是还无法实施,”李彦在辽南曾经设立海关,从辽南中转的海贸商品中征收关税,这些关税成为辽南发展和复辽军不断壮大的源泉。辽南海关是由海商们推举关长照李彦给出的规则组建,如今辽南的政务院已经实现民选在大明内地显然是不可能的。 夏熙为豪商之一。如今帮着李彦管钱。自然知道在什么立场就如何考虑问题:“辽南地模式虽然不能照搬。但是在天津、登州组建海关。应该是没有问题地。包括南方地海州、松江、以及、浙江、福建、广东等地地市舶司组以后。即可像辽南那样征收关税。” 李彦点了点头:“你来起草规则后找些海商商量商量。我地想法是得发挥海商地积极性。并且要鼓励海外贸易是有一条。逃漏税需要管。进出口贸易地品种也要纳入管理。这些你都要考虑到。” “当然。最基本地两条还是如何收税、将税收好;以及对海关官员地监督。防止贪腐。以及****!” 从广东到京城。远隔万里。在这个交通和通讯手段都很落后地时代。想要通过中央集权。管理到各个地方。显然并不合适。 所谓天高皇帝远。大明地钞关制度、市舶司制度。效果都不是很好。万历时期曾经派出中官。也就是太监充任各地地税监、矿监。但是从历年地财政收入来看。并没有得到多少增加。阻力、能力以及贪腐都使得本来有可能起到作用地政策。变成扰民。抗议声四起。 在李彦看来。辽南模式其实是一种比较好地解决方案。但是内地地情况与辽南也有所不同。辽南地模式说白了。就是辽南衙署和海商协会对海关进行管理和监督。因为辽南事实上是自治地状况。所以对海商地约束力比较大。 而在内地,一省布政司的权力有限,很可能出现海商协会和地方官署勾结的情况,李彦现在站在朝廷的立场,当然希望避免这样的事情。 事实上,没有绝对完美、不存在漏洞的制度,何况制度本身好不好,也要看执行的效果,就李彦来看,其实大明的很多制度都已经相当完备,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却形同虚设。 李彦将原先曾在辽南海关担任关长的孙延荣抽调回京,让他和夏熙一同筹建天津海关,此外还要厘清全国工商税的征收办法。 如果说皇家博览会让天下的商人都很振奋,那么筹建海关和征收工商税的消息,就让大家感到十分惶恐,其一是作为商人,当然不希望自身的利益受损 也是担心重演万历年间,権税太监胡作非为的故事。 李彦本来就想同商人一起,弄出一个合适的办法,这个消息并没有遮着掩着,仍然是用笔名在报纸上刊发了几篇文章,阐述纳税的权利和义务。指出商人依法纳税,国家才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合法利益,譬如组建强大的军队,不让外敌入侵,使他们的生命财产得到保障;也只有商人依法纳税,国家才能改善国内的经济状况,修缮道路、运河等等,使得他们经商的活动能够顺利展开。 商人纳税,可以享受这些好处,反过来说,朝廷收税,就有义务做好这些事情。 李彦的这几篇文章,引起的反响甚至要比筹建海关、征收工商税等来得更加猛烈,因为缴税本来就是惯例,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皇帝的,纳税属于纲常伦理,从来没有人因为要收税,而跟他们讲这些道理;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纳税还有这些好处。 然而不得不说,这些观点说得确实在理,就好比海上贸易,特别是在北方,有了大洋舰队以后,海贸比之从前变得更加安全方便。再好比北方的建奴,要是让那些野蛮人冲过来,肯定没法做生意。 当然,并不是每人对此都有体会,但是对很多人来说,都觉得朝廷表现出来的这个姿态,大不寻常,用有些人的话来说,就是“循循善诱”。 而且官方还在报纸上征意见,税率如何,如何征收,如何监管等等,洋洋洒洒十几条,还让他们提意见,有什么看法都可以通过各地的官衙,驿站,以及华夏社进行反应。 多数人对此示接受,而且是心甘情愿的那种。毕竟,税率不少太高的话,这样的姿态让大家都能接受。 当然,道理是这么说,但要让一些习惯于免税和逃税的人来说,未必就能心甘情愿,总会有人觉得有些事情就应该是朝廷做的,不该让他们付钱,此外还有很多质到时候会乱收税之类的声音,但是在朝廷积极的姿态,以及务实的举动之下,支持者还是主流,各种各样的意见也提出不少。 朝中文武大臣对于设立海关大致也持支持的态度,明朝的海禁,事实上早就已经开海,市舶司也一直都在运转,包括各地的钞关。 对于彦整理工商税,内阁自然不会反对,但也提出一些要求,譬如说不要扰民,不能与民争利。 就明朝商税的实践来说,为不像田赋那么容易确定具体的数目,所以多是采用定额的方式,譬如说临清钞关,一年要收六万两税银,大致都是如此。 李彦翻了翻夏熙等人整理出来的税目,事实上很多税目也都存在,不过朝廷这边却很难从中获得财政收入,而在地方上,从事工商者可能也并不少交税,这就是执行不力,或者说很难执行。 来自苏松会馆、海商协会等在京的一些商人,凭籍在辽南时的良好关系,被夏熙邀请参加一次“茶话会”,也就是一边品茶,一边讨论事情。 夏熙现在的品级不高,过去又是相熟的同行,大家说起话来也比较随便:“朝廷要缴纳的税收,咱们荣昌号从来没有缺过,但是有些话在这里还是要说给夏掌——夏大人,我们希望的,就是能够像辽南那样,首先是税目明白,该交多少税,大家心里都有个明白账,不能乱收;其次就是一税制,不能重复的收,譬如俺们的货物从南边运过来,运河之上就是十几道税卡,本来的税率并不高,十几道卡收下来,那就不是小数字。” 这位跟夏熙比较熟,也一直都做辽南那边的生意,习惯了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大家的反应也都差不多,税可以交,但是税率要合理,还有就是上面这两个问题,税率要明白,不能重复收税。 “茶话会”开到最后,李彦突然出现给大家表态:合理税率、收税透明化,并实现一税制,这将是工商税包括海关征税的基本原则。 “希望大家能够给予有力的支持,我们来一起创造一个最好的贸易环境……” 如果说辽南时的李彦只是权力大一点的地方官,如今身为内阁次辅,其地位和影响力无远超往日,他的表态,立刻得到在场的商人集体鼓掌支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零一回 内监 更新时间:2009-12-11 20:58:02 本章字数:3558 今内阁掌握朝政实权,内阁九人也给戏称为“九巨头孙承宗是首辅,李彦只是四名次辅之一,并且是排名最末的那一位,不过李彦却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所谓“宁负老,不欺少”,要是按照眼下的趋势,李彦迟早会成为内阁首辅。 何况李彦执掌兵部,麾下拥有大明最为强大的复辽军,怎么看都像一个权臣的样子。 而在近期朝廷实行的一系列新政,基本都是由李彦主导,其权势可见一斑。 更重要的是李彦试图推动的新政,对于工商阶层来说,都有很多好处,之前筹办的皇家博览会,以及商号评选,虽然说中标的毕竟是少数,但这却透露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朝廷对于工商业的重视,让他们这些商人面上有光。 当然,要说朝廷有这个意思,还不如说是李彦有这个意思,私下里大家也在流传,李彦确实想要扶持工商业的发展,不过受到的掣肘太多,只能用这种方式,曲线进行。 这种说法其实以从辽南的发展中得到验证,在李彦当政的辽南,就是以工商业为主,并且成立了民选的议政院,辽南可以说是商人们当政的地方。 有人甚至从国士院中看南议政院的影子,不过同辽南相比,内地的传统势力太过强大,要想复制辽南的模式,几无可能。 这是李彦在变之后,第一次和商人们面对面接触,诸商人也都趁机表达友善,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李彦能够成为首辅,并且顺利推行他在辽南的那套政策将是每个人都梦想的,如果要为此做出一些贡献和支持,他们也都不会吝啬。 革新之路,艰难险阻,对于学过马思政治学的李彦来说,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天然支持者,但是政治斗争也不会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李彦能够代表一个群体的利益,却不能代表这个群体中每个个体的利益虽然公平的商业环境,可以让大部分商人发家致富,但有人却可以做红顶商人,在竞争不那么激烈的情况下,利用特殊的资源,大赚特赚。 李彦的到来话题迅速税收扩展到更广阔的范围,大家关心即将到来的博览会,关心京津路的建设会不会扩展到全国包括运河的疏浚,以及矿山的开发等等话题。 “大家心。朝廷会尽力创造一个良好地贸易环境。也希望大家合法经营要惹出事情来。不然大好地局面。就会毁于一旦。”虽然以华夏系和辽南为核心。已经有多个行业协会存在。李彦还是希望这些商人能够组成一个松散地、全国性地联盟当然这种协会无法像辽南那样严密并拥有很大地权力。但是能够约束行业行为强自律。那就达到李彦想看到地效果。 能够得到商人地支持津海贸司首先组建。税率和规程与辽南大体相似于做惯海贸地商人来说。早就已经习惯。 海贸司也实行一税制。凡是天津出海地货物皆由天津海贸司榷税。如果是在辽南中转。则不会再行榷税;如果是辽南和天津之间发生地贸易。通常按照商税税率征收。也实行一税制。 此外也清理了从临清到京师这一段运河地钞关。将之前复杂地征税、抽分方式。改为统一地榷税制。并实行一税制。 通过运河漕运地货物。除了缴纳商税。还需要缴纳一定地运河治理费。总体上来说。商人需要缴纳地税费大为减少。不过节慎库所能获得地税款却有所增加。这主要是因为过去榷税混乱造成地。 面对这样地情况。李彦和夏熙重整商税系统地信心更足。问题是临清到京城只是局面。如何在全国范围内推开。始终需要面临很多问题。 在李彦的支持下,天启皇帝朱由校得以顺利创办他的“皇家精作坊”,刚刚成立的精作坊规模很小,因为朱由校只有本月的月钱可以支配,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天下都是皇帝的,不仅是内库,即便是国库的银子,皇帝也可以随意取用。 李彦给宫廷用度做出限制,皇帝可以逐月获得定额的月例钱,宫廷的仆役的工钱、宫廷的维修保养,也有限额,并且有预算。 朱由校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关心他的“皇家精作坊”何时能够成立。 皇帝每个月的例钱数量并不少,皇家精作坊也并不复杂,只是一间木匠作坊罢了,必须的工具宫里都有,朱由校之前就经 些干活。 朱由校在宫里找了套院子作为作坊的所在地,每个月需要为此支付租金,作坊所雇用的工人,也是一些会做木工活的小太监,他们的工钱也要朱由校支付,并且不再属于内监的编制。 在很多人看来,李彦此举非常刻薄,李彦在内阁表示,他这么做,就是要让皇帝陛下知道谋生不易、经营不易,也限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众大臣对于皇帝的特殊嗜好,也都是非常头疼,李彦想出来的这个办法,虽然不太靠谱,勉强也能够试一试。 政变时李彦就杀了不少太监,后来又将大部分太监驱散,并对宫廷实行严格的管理,银钱和吃穿用度都做了苛刻的限定。 不过这些太监是选剩下来的,一方面比较老实,另外也给李彦的雷霆手段给吓怕了,古往今来,权臣无数,这么对付宦官的,似乎还很少见。 李彦敢于这么做,也有先可以援引,明太祖朱元璋就曾经以《周礼》为据,认为那时候太监不过百人,到了后世才有千人之多,因而容易酿成灾祸。朱元璋还刻了铁牌,严明“内臣不得干预政事”,并且在礼部设置内正司,专门监察太监,然而人治之下,再完备的制度,终究还是不能发挥预期的作用,有明一代,太监为祸,可谓空前绝后。 李彦重新搬:太祖的章程,自然有理有据,关键是有权,宫内十二监四司八局虽然大多还保留着,却只剩下尚衣监、尚膳监、内宫监、惜薪司之类的杂役,至于司礼监、尚宝监之类的实权监局,以及兵仗局之类的制造局,全都被裁撤,而剩下来的一些监、司,职权也被大大缩减,之前权力很大的御马监,如今仅仅是养马的。 而在内宫还有一个新近设置的慎监,虽然属于内监,而且成员也是太监,不过却是由工部节慎库指派,主要职权就是掌管内宫的银钱支出。 此外,礼部内正司也被要履行职责,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形同虚设。 当然,彦也知道太监亲近皇帝,有着天然的优势,仅仅是限制太监肯定还是不够的,其实关键还是在于限制皇帝滥用权力。 如今宫内的太监、宫女李彦的感觉都比较复杂,首先是畏惧,想当初魏忠贤掌权的时候,宫内的太监多达数万,如今就只剩下一百多,其他有的被杀了,有的给迁出皇宫,在不同的作坊做事,还有的直接给卖给富贵人家当仆役去了。 而他们能够留下来,似乎应该感谢李彦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使得他们仍然能够留在宫中。 不过此时的皇宫,已经不是往日的皇宫,吃穿用度都有限制,虽然曾经也是底层吃苦的小太监、宫女,难免会想起当日大太监们的风光逍遥,已经全都一去不复返。 难免有那么一个两个心生怨望,或者起了野心,想要拥有昔日的荣光。 至少目前为止,即便有人会这样想,也寻找不到机会,或者说不敢轻易尝试。 朱由校创办“皇家精作坊”,很多事情也是李彦一手操办,挑了几个懂木匠活的小太监,就能够正式开工。 李彦虽然要求苛刻,开工当日,也代表华夏精作坊,送了一套最新式的木工车床,一套图纸,以及一艘军舰的模型。 朱由校对模型一直比较感兴趣,曾经做过惟妙惟肖的宫殿模型,看到这艘军舰模型,也不禁兴奋非常。 这艘船同朱由校往日所知道的船的样子都不同,没有风帆,没有桨橹,甚至也没有明轮,朱由校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样的船,如何才能够开动?” 李彦伸手指了指船尾的部位:“这里有桨。” 李彦所说的“桨”,与朱由校知道的桨并不一样,那是类似于电风扇叶片的螺旋桨。 李彦在辽南试验成功蒸汽动力的轮船,不过那是用明轮带动的,螺旋桨式的蒸汽动力船,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不过做出一只轮船模型,自然不是问题。 李彦拧紧发条,在宫殿前面的水池中放下轮船模型,螺旋桨快速转动,搅起一长串的水花,驶向水池中心。 “居然真的能动!”朱由校在旁边看得又兴奋又好奇,连忙回头向李彦问道:“这船为何能动,外面可真有这样的大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零二回 格物院 更新时间:2009-12-12 21:35:31 本章字数:3647 种船已经有了,但实用性尚未足够,华夏精作坊设计,”李彦示意小太监将失去动力的轮船模型拿过来,然后给朱由校演示轮船模型使用螺旋桨推动前进的过程。 “这种螺旋桨转动的时候,能够推动水流向后,从而产生相互作用力,水向后,而船则向前,”李彦简单介绍螺旋桨推动轮船前进的原理。 “当真是奇巧!”朱由校看得有趣,不禁抚掌感慨。 “三娃,你说朕的精作坊也造这样的舟船,好不好?”朱由校抬起头,希翼地看向李彦,他将模型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已经明白大致结构。 李彦略一沉吟,露出犹豫的神色:“皇上若是要做这样的模型,自然不成问题。” “朕是说,可以坐的,”朱由校兴奋地用手比划:“不需要用人划船,可以自己行驶。” “皇上有没有想过,可以坐的船,不需要人力,这个螺旋桨要如何转动起来呢?”李彦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朱由校举起上的模型:“难道不可以这样……” 话未说完,朱由校自己就摇了摇,像这种可以自己动起来的小模型,朱由校也做过不少,若是要做大、载人的话,那就不好做。 “华夏精作坊的轮船,可以载人的,而且也不用人力,只是航程有限,用的又是明轮,”就在朱由校感到失望的时候,李彦又道。 “是吗?他们是如何做到地?”朱由校不出望外。 “是蒸汽机!”李彦笑着说道。给朱由校介绍起辽南使用地蒸汽机。特别是在矿井用来抽水。效率挺高。将来还能够用来纺织、行船、行车等等。 “包括皇上使用地木工车床可以用上蒸汽动力。不再需要再用人力。”李彦向朱由校展示了蒸汽机地美好前景。正如他所料想地那样。朱由校变得十分兴奋。 “朕也要做蒸汽机!” “皇上莫急。微臣地话尚未说完。蒸汽机虽然用途广泛过眼下制造技术尚且不过关。有些设计理论。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李彦就给朱由校说起制造蒸汽机将会涉及机械、材料、力学、数学等领域。理论和技术跟不上。便无法制造出合乎要求地蒸汽好像现在地蒸汽机。用途十分有限。 为了让朱由校明白理论和技术地重要性。李彦又举了几个例子。最后还恭维了他两句:“能有皇上那样技艺地工匠毕竟很好术、理论地作用。就是让蒸汽机可以实现规化、大型化地制造。” 事实上,几年之前朱由校就从李彦这边学了机械制图,那时候李彦就曾引导朱由校学习一些数学、机械和制图方面的东西,如今理解起来,倒是并不复杂。 李彦趁机提出望组建一个专门研究技术和理论的“格物院”,召集天下的高手、能手机械、材料、化学等等进行研究,以使得实用型的蒸汽机能够早日问世在各领域得到推广、使用。 朱由校一听,就非常感兴趣谓提高科学技术水平,他尚没有这个认识,不过这个“格物院”听起来就很有趣,他对李彦这个想法,很是赞同。 李彦便建议组建“皇家格物院”,一开始,这个所谓的格物院并不显眼,规模很小,人数也很少,李彦奉行的便是多办事,少说话,悄无声息地弄了个院子,挂块牌子,就从华夏记那边调两个人过来,将框架搭起来,又让情报部、锦衣卫搜集这方面的消息,并以华夏记的名义,在报刊上招募相关的人才。 “皇家格物院”招募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农学、水利、地理、天文、医学等诸多方面的人才,这些在古代都属于“杂学”,地位不显,也很少会有人从事。 倒是李彦从五年前开始在天津办新学,五年中也培养了许多的人,只不过“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五年中培养出来的,虽然不乏一些人表现杰出,但无论深度,还是数量,都还难以形成规模。 当然,就这个时代来说,其中最优秀的那部分人,未必掌握的专业知识最高深,但是他们的知识体系,却是相对比较完整和先进的,特别是有的观点和认识,承自李彦那里,又要远远超前,跳出了这个时代常见的一些误区。 在李彦的引导下,这些受过系统教育的学生,资质一般的,多成为工场、作坊中的技术骨干,他们的研究和创新能力虽然有限,但是在操作和执行上,又要比那些只凭经验的老师傅来得更好。 资质比较好的,多数 与生产相结合的研究开发,其中也有一部分人,更偏性的研究,这也是李彦想要看到的。 就近代科技与生产力发展的历史来说,科学理论的发现,未必能够直接推动生产力的发展,譬如影响比较大的蒸汽机、珍妮纺纱机,与同时期的牛顿、笛卡尔等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可以说这个时代的技术发展,还不到讲究精准、科学的的层次。 大体来说,到了第二次科技革命的时候,也就是十八、十九世纪前后,包括电的发现和使用,很多技术成果,都已经是实验室出来的,那才是科学的黄金时代。 就十七世纪来说,经验主义和手艺依然占据主导地位,科学发展的最大作用,首先是一种知识的启蒙,抛弃中世纪那种蒙昧的观念,才能够走上高速发展的进程,首先就是观念上的改变。 然后科学的知识也对经验主义的发现起到补充和促进,比如对蒸汽机、纺织机的完善,科学知识也能指明正确的方向,譬如这个时代的西方医学,依然停留在“体液说”,经常使用放血之类的治疗方法,直到十九世纪,随着科学的发展,才建立起后来的西医体系。 作为穿越者,李知道科学是如何的重要,后世对华夏文明近现代化落后于世界的总结,大多认为华夏文明的科学精神不足,李彦虽然未必认同这样的观点,但也不会放弃将这一点尽早补上。 从天启二年开始,李彦先创办华夏书院、辽南学院、四海大学,分别位于北京、金州和天津,从名称的变化就可以看到办学的重点,如果说主要由华夏社运作的华夏书院仍然侧重于儒学,那么辽南学院和四海大学对杂学、技术,乃至商业都已经一视同仁,而经过四年的学习,天启六年也是第一届学生的毕业年份。 今年是乡试年份,华夏书院也有不少秀才身份的学生报名参加乡试,而在辽南学院和四海大学,基本无人报考,也可以看出不同学院的不同风格。 李彦从辽南学院、四海大学招募些在专业研究方面比较杰出的导师和学生,组成皇家格物院的骨干,虽然力量还很薄弱,却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在过去,李彦是通过夏精作坊,以及辽南学院、四海大学进行一些专业研究,这虽然也是一种途径,不过,基础学科发展,显然需要国家的大力推动,唯有如此,方能集中最大的资源力量,才能改变、并营造适合科学发展的道理。 李彦也明白,格物院所囊括的很多,在大明帝国都被认为是“杂学”、“末学”,这个时代的精英,虽然都以博学著称,却多是持不太重视的态度。 当然也有徐光启、李之藻人在数学、机械、水利等方面的造诣很深,特别是徐光启,其博学,在很多领域的理解之深,甚至让李彦也望尘莫及。 更重要的是,他们未必知道科学发展的深远影响和意义,却很积极地推动东西方学术交流,向西方的传教士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进行翻译和推广。 这些人受到传统文化的局限,还不能够超越这个时代,但与同时代的人相比,又要超前许多。 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很难让他们加入格物院,从事专门的研究,至少现在还不行。李彦就趁机向朱由校提出,依托皇家格物院,同时组建一座皇家格物学院,可以邀请他们前来讲学。 魏阉当政之时,曾经下令捣毁各的书院,京城的首善书院、华夏书院等都遭了劫难,幸亏李彦动手比较快,才使得天下其他地方的书院免于灾难。 魏阉覆灭以后,随着政治氛围变得更加活跃,就像很多报刊一样,各地的学院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又一下子冒出很多,其中不仅有原来那些给关闭的学院重新建立,也有很多新建的学院。 虽然华夏向来有重视教育的传统,不过办书院毕竟不同于办报纸,相比起来,数量上还是会差很多。 而在这些新建的书院中,皇家格物学院无是最特殊的,自从皇家博览会举办以来,推出以“皇家”授命的做法,似乎用“皇家”命名的情况越来越多。 为了避免给保守派责难攻击,李彦刻意保持低调,对外招募专业人才,也是以华夏工场的名义进行,一开始并不是那么引人注目。甚至就连招生,也主要从辽南学院和四海大学中调剂,并通过这两座学院进行招生。(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零三回 新城 更新时间:2009-12-13 21:29:31 本章字数:3473 家格物院、皇家格物学院的成立,显得悄无声息,甚挂上去的号牌,也给摘了,为的就是避免诞生之初,就给朝中的保守派攻击,李彦的计划是等到木已成舟,再从容地进行布局,使得大家认识到一些专业领域的作用。 历史也将会证明,这样的两件事,其影响是如何的深远。 皇家格物院、皇家格物学院并没有选择建在城内,而是在城东永定河边上的一处庄园,这里本来是某个太监的产业,阉党覆灭以后,就给李彦征用,直到如今作为研究和教学的基地。 之所以将皇家格物院、皇家格物学院放在城外,一则是因为正好有合适的地方;二则放在城外也不容易引人注目,研究与治学,也需要安静的环境;三则现在的地方也是借用,或者说李彦正在筹划辟地新建新的格物院,以及格物学院的建筑,而这些建筑,会与京城原先的建筑风格有很大的区别。 中国古代的建筑,通常采用木结构,或者是砖木结构,除了一些特殊建筑,都不会建得太高,在使用水泥作为建筑材料以后,建筑风格势必也将会发生比较大的变化。 李彦在辽南的候,城市基本上相当于是重建,包括金州城、铁工城的城防堡垒,可以说在这个时代的东方,绝无仅有。 辽南城市的发展,普遍开使用砖石结构,以水泥作为粘合物,建筑本身也越造越大,像码头港口,以及高大的厂房,很多第一次看到的商人,都会觉得目瞪口呆。 这个时代并缺少类似的大工程与雄伟建筑,譬如说万里长城,那是后世都无法企及的建筑奇迹有像北京城高大的城墙,南方一些地方的海塘等等,但只有再辽南,这种大型建筑,才能够像野草一样,随处可见。 建筑风格的变化,源于材料的使用,以及技术进步当然,辽南本身也需要这样的建筑比如港口和工厂的建设,用传统结构的房屋,就比较难以解决。而水泥砖石结构的房屋和建筑,就可以更容易造得更大,施工难度不大工的速度也很快,才能够被广泛使用。 在辽出现大规模建筑需要以后李彦就从金州卫中抽调人力,组建了辽海工程社,这些人几乎全都参加过金州城,或者铁工城的施工,拥有比较丰富的建筑经验,组成辽海工程社以后承揽辽南地区的建筑工程,发展很是迅速。 而在工程下面又有专门地研究所。负责建筑技术地研究和支持过几年地发展。辽海工程社地规已然非常庞大过这个类似于商社地存在。也有着半军方地色彩。每次出征或者战事发生。工程社都必须派出人员组成工程营。协助进行作战。 事实。复辽军中也有专门地工程营。战时相互配合。平时也会参加一些大型地工程。锻炼技术和能力。 如今地辽南。已经成为截然不同于内地城市地地方。在那里。最高地建筑是一座十二层。将近五十米高地灯塔。虽然十二层地塔式建筑。在内地也有。甚至五十米地高度。也不算空前绝后。但是考虑到这座灯塔建筑所用地时间和成本。其所代表地意义。就远非那些佛塔能够比拟。 辽南灯塔地意义就在于。像这样地建筑。可以进行大量复制。这是辽南工业化体系地鲜明特点。特别是像这种全新地事物。首次出现以后。都会在技术上取得较大突破。再次复制。就会变得更为简单和便捷。 十二层地灯塔并不常见。辽南最常见地当然还是一层地平房。但是三到四层地楼宇。也已经很常见。五六层地房子。也有一些。这差不多是现有技术能够经济化实现地高端。 应该说即便是到了后世。五六层左右地楼宇也比较常见。有了辽南地实践。李彦对运用成熟地技术营造一座新城。就有比较大地信心和把握。 事实上,李彦很喜欢明代的园林,晚明可以说是中国园林史上一个最为重要的时期,这个时期的人们喜欢享受,对园林的营造可谓不遗余力,仅仅是这方面的书籍,就撰写了很多,虽然没有精确的数理推算与建筑结构,也能称得上是某个领域的研究专著了 不过李彦更清楚地知道,中国从来都是一个地少人多的国家,明帝国现在的人口也不少,估摸也有上亿之数,这还是在东北、西南等很多地方尚没有开发的情况下, 地的压力会有多大。 工业化必然导致人口集中,虽然李彦并不打算在京城附近打造工业区,不过以华夏的传统,作为政治中心的京城,必然也会是文化中心、经济中心,旧城的容量,显然是不够的。 京城旧城,是属于那种传统式的,核心和精华都在城墙之内,毕竟有了城墙的保护,遇上战火或者动乱,身家性命才能得到保障。 而在李彦看来,复辽军对魏阉的逆袭,已经说明城墙并不可靠,而在辽东的战事中,虽然城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那是因为建奴没有炮,而以复辽军装备的重型火炮,金州、铁工城那样的要塞固然不好对付,但是传统的城墙已经很难起到什么作用,何况要用城墙将城市围起来,成本实在太高。 作为后来者,李彦也并不认为城墙的防护能力有多强,毕竟后世的城市都是没有围墙的,而在军事上,他也有绝对的信心。虽然说不是军队强大,就一定能保证城市不受袭扰,叛乱、政治纷争等等,都可能让城市变得动荡,这个时代城墙的存在或许也有它的道理,但是李彦建一座新城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如此迫切。 工程社的技术员在勘测地形之后,选择了永定河下游,距离京城十几里路的一处高地,李彦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后世是哪里,他看了之后,觉得还算满意,就同意了工程社的新城规划。 当然,所谓的新城如今也只是动工兴建皇家格物院、格物学院所需要的建筑,以及一些必要的设施,在李彦的计划里,新城应该是文化、商业之城,也是宜居之城。 前世的李彦了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而辛苦不已,如今能够打造一座新城,这让他兴奋不已。 除了从辽南抽调的技力量,大量卫所裁汰下来的冗兵,被征发、整编成为工程兵,承担平整土地、开挖地基等工作,并且要拉通与京通路相连的一条水泥路。 新城建设资金,主要来自于那笔罚没款,以及周围土地实现的增值,当然后者还只是预期,不过大部分土地都是皇庄与罚没的赃物,此外征地工作也在进行。 因为新城在永定河边上,所以永定河的治理就成为另外一个关键,因为之前提出的方案遭到“龙脉说”的责难,甚至就连朱由校也很关注,毕竟明代的皇陵就在京城的北方,要在那个方向修建水利工程,显然会遇到很多问题。 李彦能说龙脉不存在,那就只有证明永定河上的水利工程,并不会影响龙脉,甚至可能有正面的影响。 要做这种事情,宋钟国无疑是最佳人选,他同包有才简直就是绝配,宋钟国编撰一些或许是莫须有的话题、理论,而包有才则将这些消息散布出去。 不过事关龙脉,并非一些民间流言就能让人信服,朝中也有一个这样的权威机构,那就是钦天监,负责天文历法的制定,并且观测、解释天下。 钦天监在封建王朝的地位向来比较超然,也非常神秘,相对来说,钦天监官员的数学和天文学水平,要比这个时代的大部分都要好,他们可以说是这方面的专家,说,钦天监大致能够预先测算出日食、月食的到来,而在那个时代,日食、月食这样的天象,往往被看得极为重要。 当然,他们所知道的天文学,或许并不能称为天文学,很多理论的根源都是错误的,最近这几年,钦天监已经连续几次未能测算出日食的到来。 这些年天象、气象都开始不太正常,这给了钦天监的官员以很大压力,而在这个时候,宋钟国突然找到他们,开始兜售他的一套理论。 不得不说,宋钟国有一些作神棍的潜质,即便是在钦天监那些准神棍面前,他的表现也相当出色,在提出一套全新的日食测算方法以后,很快就让钦天监的准神棍们折服,而后提出的一些见解,就更容易被接受。 宋钟国在介绍他的理论之前,总是扯一通“天道”,然后再扯一通“地道”,所谓“天道”总是玄之又玄的东西,而“地道”则又论述“天道”在人间的影响。说治理永定河水,就能使京畿水患得到控制,使得万顷荒地能够屯垦,漕运变得通畅,从而让大明中兴,龙气旺盛!(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四回 水利 更新时间:2009-12-14 19:26:57 本章字数:3502 天监突然成为“天地道”的信徒,在阐述这样的道>们毕竟要比宋钟国更为专业,于是在京城北方蓄水,可以充盈龙气,畅通龙脉的道理,给讲得头头是道。作为专业人士,钦天监的权威性不容置疑,何况“天道”、“地道”的解释,也很是合理。 有了钦天监的出面,永定河水利工程就得到通过,不仅工部节慎库出资,户部也资助了一笔,算是意外之喜。 这几年华夏工场,乃至各地兴办的厂矿,都开始尝试使用水车和风车作为动力,修建水库的技术和经验已经足够。当然这一次的工程比较大,李彦也慎重对待,调集了华夏工场、工程社最为核心的技术力量,对水库的工程进行论证。 华夏历来都是水患频发的国家,历朝历代,在励精图治的时期,通常都要花大气力治水,如治理黄河、淮河,以及运河等等。并因此而带来农业的发展,社会稳定、国家富强。即便是隋炀帝开挖京杭大运河,最终亡国,却也因此造福了后世。 而一旦政治腐朽,往往便会出现水利工程年久失修,水患频发,要是用有些说法,那就是天子失德,上天示警。 李彦对晚明历的了解,有一种说法就认为崇祯并非亡国之君,大明之所以亡国,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崇祯执政时期,正好赶上所谓的“小冰河”气候,灾害频发,以至于国贫民穷,流民四起。 历史的发展总有其必然和偶然性,在李彦看来,明末的官僚体系已经存在很多严重的问题,同样严重的还包括财政问题、社会问题另外,军事问题也很严重,东北和西南两场经年不断的战争,使得大明内忧外患,不断失血,加上国内问题,已经呈现亡国之相,崇祯虽非亡国之君,却也未能力挽狂澜。 如今东北的事要比历史上同时期好了很多过内部的很多问题,却依然存在包括水利工程的年久失修,李彦希望能够抓紧时间,尽早解决这个问题,以迎接崇祯年间的天灾。 如此说来,天启朝持续时间应该不超过十年这个时代不知道如何,李彦对崇祯的印象了是亡国之君,还有勤勉、杀了很多大臣,也有人说刚愎自用,总而言之,一个勤政的皇帝,并不是李彦想要看到的。虽然他做出很多努力限制皇权,并将权力向内阁转移但是其合法性很薄弱,就算是大臣们自己虽然不再激烈反对,但也并非没有想法就是天启朱由校不喜欢多管,要不然,换了一个勤政的皇帝,肯定会有一些大臣跳出来,同皇帝“勾结”起来,对现行的律法进行清算。 李彦:微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看来都需要及早准备起来。 时间有限。只争朝夕。 兴建水利工程。除了会引劳民伤财地质。通常反对地声音并不强烈。虽然说这些年国库始终比较紧张。户部尚书李起元也一直哭穷。不过这次是节慎库出了大头。其他人自然乐观其成。 李彦始终认为徐光启是一个技术型地官吏。虽然这位老人很博学。可谓学究天人。不过他在政治上地表现实在太过幼稚。反倒是抓工程是一把好手。 徐光启负责疏浚天津到京城地水道。资金、人力和政策。全都由李彦一手操办。老头就全身心扑在工程上。工程地进展顺利。而且效果也很好。 不过李彦也看出来了。这个老头对银钱等物也缺少足够地认识。花钱如流水。要不是李彦醒觉得快。另外派人替他掌管账目和资金。恐怕会远远超出预算。 如今运河工程尚未结束。永定河工程又将开工。对徐光启来说。这实在是再好不过地事情。至于部里地事情倒是不太过问。 李彦越级提拔,直接将申湛然从东江道提拔为工部右侍郎,实际执掌工部的权力。 申湛然其实更适合在兵部做事,只不过李彦手上能够委以重任的人太少,或者说人才虽然不少,但是级别不够,或者身份不对,武官是很难在朝中做到高位的,也就申湛然有个监生的身份,并且在东江挂了个监军道的职衔,晋升工部侍郎,虽然说也是越级擢升,还算说得过去。 对于现行的官僚体系,李彦可谓深恶痛绝,他也知道急不得,只能尽早筹谋,打算在明年的国士大会上,来一个大动作。 徐光启虽然不谙做官之道,但是有他 社把关,李彦就用担心永定河工程的问题,从而放在其他方面。 “一朝权在手,就把权来行”,以前李彦空有想法,也无法落实,如今大权在握,自然要大干一场。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人们通常都会认为那是官员为了显官威,其实很多时候,新官确实有做事的冲动,而随着官做得越来越久,就不如当初有冲劲,或者是受到现实情况的束缚,需要考虑更多事情。 除了京畿地区,李彦也要求工部与地方官员查勘各地的河道水利情况,并将情况上报,鼓励地方治水治河,或者拿出方案,交给工部。 对于那些规模比较大的项目,工部将积极组织力量推进,而对于地方上的小水利,李彦则要求地方官担负起责任,积极改善,并且同吏部、六科进行沟通,将治水治河的成绩,作为来年考成时的重要依据。 内阁次辅、吏部崔景荣是个比较务实的官员,所谓以农为本,他对李彦的提议表示赞同,何况这件事主要是工部出钱出力,就连人,兵部那边也会进行配合,崔景荣没有理由不配合。 明帝国的六科性质已经御史差不多,以六科的职权,掌侍从、规谏、补阙、拾遗、稽察六部百司之事,本应当同都察院有所区别,更侧重于职责的纠察,譬如某部尚书的政令,通常都需要经过本科都给事中查核,拾遗补缺,权力很大。 六科没有决权,却有否决权,由此可以看到,事实上明帝国的官僚体系内部,也非常重视权力的制衡,但是在封建王朝帝王权威至高无上的情况下,这种均衡很容易给破坏,也容易造成相互之间的扯皮和纠缠不休。 党争时期的明帝国就经因此而陷入行政效率极为低下的境地,虽然这种体系看上去挺合理,但是因为给事中也都是人,很多都是考中进士以后,就进入六科担任给事中,行政经验极端缺乏,导致六科和御史只能做差不多的事情,难以起到拾遗补缺的作用,反而影响行政效率。 权力衡必然需要,但首先必须保证行政效率,如今都察院已经给李彦弄成案件的审查和起诉机构,工作方式和内容已经同过去有很大的区别,当然,在都察院的职责中,反贪腐以及对官员的查核,依然是重点,但是方式,并非风闻言事,而是可以直接进行调查,觉得有问题,就可以直接向大理寺起诉。 而六科的权,李彦也提出几条建议,并借着这次的“治水”之策,提议调整六科的职权,明确六科的职权就是对官员进行职务监督,评审这些官员是不是尽到了职责。 虽然说吏部也有专门的司,但是考虑到官员任免的重要性,赋予六科同样的权力并不重复,毕竟考功司侧重于日常纠察,而六科则是有重点、有选择地进行。 在用人方面,李彦比较欣赏张居正的考成法,虽然说还不是尽善尽美,但是考成这样的思想,应该成为用人和对官员评价的主要方面。 李彦知道当年张居正身后的结局并不是太好,他的做法,可谓将上到皇帝,下到百官的统治阶级得罪得很彻底,可以想见,他要是也搞什么考成法,肯定也会遇上极大的阻力。 政改肯定需要进行,不过并不急在一时,明年就是国士大会,到了那个时候,有些条件差不多才能够成熟。 而在李彦的推动之下,吏部、六科都赞同将治水纳入工作的重点,也算是对这种职责的提前熟悉,也能推动治水工作的进行。 治水是为了水道的航行,并且防范天灾带来的破坏,最根本的却是农业发展的需要。 水利失修,灾荒频仍,特别是土地兼并情况严重,很多人无田可种,很多田地就此抛荒,出现大片大片的荒地。 随着马铃薯等干旱作物的推广,北方这些年的情况好一些,但是因为水利失修,很多田地耕种困难,特别是大地主占了大量的土地,却不能很好地组织生产,不愿意投入搞水利,在高额田租和赋税的重压下,佃农又种不起地,纷纷破产。 在投入大量资源兴办水利的同时,李彦也让工部着手组织荒地的屯垦,以华夏这样多的人口,以农为本,确实再怎么强调都不过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五回 屯垦 更新时间:2009-12-15 19:33:30 本章字数:3560 光斗曾经在京畿屯田,李彦与他在此事上曾经有合作如今对阉党的清算已经进行过一段时间,罪大恶极的阉党首领,已经给严审、严判,以杨涟、左光斗为首的都察院,又开始向纵深挖掘,试图将阉党一网打尽。 事实上,都察院在审案中的权力比之从前有很大的增加,他们可以直接提审嫌犯,搜集证据,然后诉至大理寺。 不过御史们对于职权的变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虽然这边的权力增加,但是别的权力减少,让有些人对李彦的所作所为并不满意。 随着阉党清算的重头戏落下大幕,有的御史就开始弹劾李彦,李彦就此向孙承宗提出:若是本官有问题,可以让都察院来查、来审,但是上疏弹劾、风闻言事这种,无助于事情的解决,也不符合规定,希望都察院按照律法办事,作为司法机构,不能自己都不懂法律。 内阁首先因为这件事发生激烈的争吵,很多内阁成员都认为都察院御史风闻言事,此乃千古成法,李彦不能背弃祖宗做法,剥夺御史的这个权力。 李彦就拿出前定的一些律条,一条一条翻给他们看:“御史官员要做什么,朝廷官员应该怎么做事,之前已经定下基本规则,这一条明确说了,一定要按照规则办事,那么御史就不能违反规则,我们内阁也不能违反规则。” “至于祖宗成法,那也很简,此一时彼一时,世易时移,以前的办法现在用了未必就能有同样的效果,具体到御史这个问题是按照老办法来做事,既然无法约束魏忠贤,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而在采用新办法以后,御史们审查起诉阉党份子,使其得到法律的制裁道不是说办法的优越之处吗?” 双方各执一,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各自退让一步暂且保持现状,驳回都察院的做法,而在下次百官朝议之时,对此进行辩论、表决。 都察院事件表明保守势力已经始逐渐出现在李彦的对立面种理念上的分歧,也很难进行弥合,而保守势力在朝中的势力极为强大,在朝议之时,恐怕也难有胜算。 李彦只能通过华夏社,写了一个系列的策论述法制的重要性,《华夏时报》甚至开了一个专题连续刊载历史上的篡权、专权之祸,并认为唯有律法、准则是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的唯一办法。 而由宋钟国准备一些文章。并不简单地讲述律法是将律法和儒学结合起来。宋钟国认为。所谓律法。并非源于先秦地法家。法家重刑。而儒家地律法重“行”。也就是对行为地规范。 宋钟国引用反对派地话说。正是因总有很多人不遵守儒学地规范。才使得现实中总有很多问题。如果人人都按照儒家提倡地道德准则去做事。当然会是天下大同地美好局面。然而事实上这样做地人并不多。律法就是将这些规范提炼、具体化。然后让人们来遵行。而不是口头仁义道德。暗里男盗女娼。 保守派当然也会做出反击。这场突如其来地论辩。变得越来越激烈。 舆论战有宋钟国坐镇。李彦只自顾自地撰写自己地系列文章。并且推进各项工作地开展。并不想因此而耽误工作。 为了分化保守派地势力。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而不是整天在那里吵来吵去。李彦就拜访了左光斗。邀请他出任工部右侍郎。主管屯田事务。 左光斗曾经做过屯田。他对李彦地一些离经叛道做法虽然有所不满。但是对李彦花大力气兴修水利。又准备屯垦荒地地做法。倒是非常赞赏。现在李彦邀请他来做这件事。左光斗自然没有拒绝地理由。何况这本来也是他极为想做地一件事。 左光斗道:“要让本官做这件事,钱、物、人,都要给配备充足,本官可不愿意只是做做样子。” 李彦哑然失笑,也不作出保证,就请左光斗先去拜访一下他未来的上司,工部尚书徐光启,了解一下京畿水利工程的进展情况,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本官做事,最重实效,只要有利于大明,有利于百姓的事情,便会不遗余力地推进,哪怕倾家荡产,哪怕万夫所指。 ” 李彦离开以后,一向性情暴烈的左光斗坐着想了一会儿,他有些迷惘,东林的官员对李彦一直都有些成见,因为他的许多做法都是标新立异,与传统不合。仔细想来,李彦以兵变一步跨入中枢,其时未尝没有专权的机 选择了内阁执政,并且将首辅的位置给了孙承宗,宗的资历和威望,也确实更为合适,但起码表明,李彦懂得进退。 而细观李彦所作所为,所做的几件大事,并没有为自己过份揽权,除了将内库纳入节慎库以外,而内库的银子,若是都花在治水、屯田方面,显然要比从前更为合理。 左光斗的这些想法,在他拜访过徐光启,并实地察看过京畿治水工地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不管李彦这个人到底如何,也不管政治理念上有什么不同,至少治水和屯田这两件事,确实功在千秋,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李彦分管工部,具有尚书、侍郎的提名权,他提名申湛然由右侍郎晋升左侍郎,左光斗迁调右侍郎。内阁对左光斗的迁调没有意见,毕竟左光斗的资历和声望都已经足够。但是对申湛然的任命就有些不同看法,主要是申湛然晋升的速度太快,从东江道一跃而为右侍郎,几个月一过,又成了左侍郎。 这样的晋升速度,相对来说未必称得上很快,但是考虑到申湛然并非进士出身,而只是一个监生,就很难得到大家的认同。 左右侍郎的高之分并没有那么明显,李彦并没有想要力争,最终的结果还是左光斗直接迁调左侍郎,申湛然依旧是右侍郎。 虽然如此,却不妨碍李彦工部的布局,因为夏熙掌握节慎库,只要捏紧钱袋子,其他的事情都好办。 左光斗的专素养可能并不如徐光启来得纯熟,不过他强在做事的能力,之前屯田的效果并不理想,那是因为他没有获得朝廷的支持,不管是人、物、钱全都无法到位,自然做不成事情。 而李彦在这方面可谓全力配合,畿驻军和卫所本来就很多,特别是这些卫所兵,战斗力几乎为零,全都给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就地整编为工程兵或者屯田兵。 这些卫所的兵之前也田兵,技术上没有问题。不过之前的做法,都是自己种了地,给朝廷收走一部分,再给军头拿走一部分,产量本来就好,所剩下来的就更少了。 京畿一带的情况,实比之从前都有不少的好转,原因是马铃薯等干旱作物的推广,那两年农民的日子好过一点,随后这两年,因为马铃薯等的价格下降,农民又变得入不敷出。 卫所种田兵的情况同农民都差不,转成屯田兵以后,只是让种地变得名正言顺,并且不用再给军头交粮,所能剩下来的粮食也更多。 人人心中一杆秤、一笔账,自然知道哪种方式对自己来说更合算,卫所兵对于成为屯田兵、工程兵也没有什么怨言,至少生计上似乎更好安排,更有保障,至于那些军官,都给抽调到京师讲武学堂听课,他们手上的精锐家丁,也给直接抽调,就近补充进复辽军。 在政变成功以后,山海关的马世龙就领着五个营全都开进京畿,有了这支强军在,整编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 李彦主导的屯田计划,首先就从天津开始,这里的卫所兵比较多,田地也多荒芜,名义上又都是卫所的田地,虽然如今很多已经成为地方富户或者权贵的田地。 李彦并不打算清算这些田地的来源,他提出的要求是不能有荒地,凡是有荒地的,除了特别申请并经过允许,不然就必须垦荒,地主自己不进行的,土地充公,由卫所组织屯垦。 想要屯田,首先就要进行土地的清查,以左光斗的铁面,自然是最佳人选,另外兵部和天津卫也给予全力支持,这是左光斗上一次屯田之时,从来没有过的良好环境。 过去很多地主都会采取隐瞒不报等方法,到了后来,就造成纳税的田地越来越少。 而这一次,无主的田地都将成为屯田的目标,并且这次无人认领,就将当做事实上的无主荒地处理,这些地主权贵总不能置之不理,不得不出头认领那些平常看上去没有主人的荒地。 虽然土地的清查才是刚刚开始,左光斗就给这些结果给震惊了,那些看上去的荒地,很多都是地主权贵的土地,他们却任由土地荒芜着。而天津卫所剩下来的土地,多数是些贫瘠的旮旯。 如此一来,几年前遇到的问题,再次浮出水面,那就是可屯的荒地,并不如想象中的充足,总不能还要花钱购地。(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六回 盟友 更新时间:2009-12-16 22:31:15 本章字数:3541 光斗再次主持屯田,在看到徐光启主持的治水工程进后,本是抱着极大的期望,没想到还是会遇上老问题,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一边组织田地丈量,登记在册,尽可能调整田地,使得那些无主的田地可以集中成片,从而组织屯垦,又想办法与那些大地主沟通,希望他们能够配合朝廷的屯垦大计,所得到的响应却很少。 “为什么他们宁愿看着土地荒芜,也不想组织屯垦?”李彦一直关注屯垦的进展情况,知道出现新的问题以后,就来工部视察工作。 虽然说李彦插手自己的工作,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好在左光斗认为李彦是为百姓谋福利,就比较配合。 至于个中原因,左光斗也做过了解,无非就是不希望出钱,要想让荒地变成良田,不是有人就可以的,需要耕作,需要修造水利,还需要种粮投入。 地主不肯在地上做出让步,有地的自耕农,或者有地种的佃农,都不会愿意种植这些荒地,而无地的流民,他们又没有能力对荒地进行投入,他们甚至连肚子都吃不饱,家无隔夜粮,自然不可能有种粮,也很难熬到季末粮食收获。 想要屯垦荒地,以朝廷组;的屯垦来说,并不是招募到人手,有田地可种就行的,还需要提供农具、牲畜、种子,乃至一季的口粮,以及组织修建水利工程等等,都需要大量的投入。 佃农无力投,地主不愿投入,这就使得荒地越来越多,而朝廷组织屯垦,显然也不会是一点回报都不收取,通常来说第一季投入以后,屯种农民今后几年的收获,都会按更高的比例征缴,如果是无主的土地缴的比例虽高,也只是相当于地租,种田的佃农仍然可以留下一些口粮。 果这些田地是地主的么问题就很难协调,归根到底,还是涉及到利益,因为地主不愿意放弃地主,那么对朝廷或者佃农来说,屯垦就无利可图;反过来说,对地主也是一样的,不收地租主的利益就得不到保证,左光斗也试图以长远的利益来劝说那些地主,只是效果甚微。 “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关键问题,”李彦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左光斗一眼,他不相信左光斗看不到这一点,或许他的骨子里就认为这件事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也说不定。 “这就关键问题就是很多人占了地。却用纳粮要交税!”张居正时期。曾经对全国地田地进行丈量、统计。并推行摊丁入亩地改革。从而大大改善了明帝国地财政状况。没有张居正打下地基础帝国在三大征以后。很可能就会因为财政破产而灭亡。 但是张居正改革在他死后经差不多都废掉了。土地兼并地情况反而更加严重绅、皇亲贵戚虽然占了大量地土地。却不需要缴税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有人考取功名。四邻八方都有人投身“为奴”。为地就是不用缴税。 当大量地土地都集中在这些人手中地时候。或者很多土地都不用缴税地时候。朝廷能够收得地田赋自然就越来越少。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奇怪地现象。虽然晚明地人口越来越多。农业技术也有所发展。但是田赋地收入却出现了下降。 李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同时拿眼睛地余光看着左光斗。左光斗皱着眉头。露出沉思地表情:“大人。士绅不纳粮。此乃古之成法。 ” “那么左大人以为,这样的做法是否可取呢?”李彦笑了笑,同样的话,他已经听到过很多次,在辽南,以及政变以来,李彦所做,无不是在破除“成法”,有的成功了,也有的因为重重阻力只能暂时放弃,并缓缓谋求进取。 左光斗不会看不到士绅不纳粮,只不过作为“不纳粮”的成员,或许因为习惯使然,或许是并没有想得那么深远,他并没有认为这是个问题。 至于屯垦荒地中遇到的问题,他则以为是土地兼并太过严重,抑制豪强的土地兼并,这是早有成例的,明王朝的前期,太祖朱元璋就曾经为此定下很多制度。只不过在农业社会,土地始终是最可靠的增值资产、最值得信赖、并且不会贬值的财产,土地兼并总是难以避免。 土地兼并是问题之一,但并非根源,导致土地兼并的原因才是。 士绅不纳粮的传统由来已久,本来是对获得功名者的一种奖,所谓“一人得道、 天”,一跃龙门,古人才会对科举表现出一种惊人~而缺乏必要的限制,不纳粮的人就越来越多,一些传统豪强名下的田地也越来越多,这就使得不用纳粮的田地更是快速增多。 “本官并不反对土地兼并,事实上,小户种植能够精耕细作,土地兼并能够形成大生产的方式,也有自己的优势,譬如农田水利的建设。不过现在的豪强兼并大量土地,都是将田地租给佃农种植,本身并不做经营。”李永放下茶盏,与左光斗说起土地的经营方式,在辽南,土地即是由辽南衙署所有,然后分配给农户种植经营,农户就只需要给衙署纳粮,不需要再向地主交粮,而衙署则组织农田水利工程,为农户经营土地提供便利。 左光斗虽然做过屯田,对屯田的运作有所思考,但是却考虑到具体的经营运作,毕竟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道德高于效率,官员们能够对经济民生有深入了解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好在左光斗确实想要把事情做好,故而能够用心而谦逊地向李彦请教农田的经营管理,李彦自然趁机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盘托出。 辽南实际上采用的是两种方式,一种就是将田地分给农户个体耕作、经营,有点类似于自耕农的性质,只不过没有土地的所有权;另一种方式则是由衙署组织集体耕作,收获皆归衙署征收,衙署发给部分口粮和银钱。 以左光斗的见,自然能够很快明白,李彦所说的一些方法,确实能够减轻农民的负担,并提高土地耕作效率。但是,稍微一想,又觉得很难落实,因为现在的经营方式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总不能剥夺地主士绅的土地所有权。 一边是士绅,一边是农民,然儒家一直强调以农为本,然而对读书人,对士绅又要更加的重视。 左光斗紧紧着眉头,苦思其中的得失利弊。 “非要士绅对土地如何,关键是要让士绅更好地经营土地,而不是任由土地荒芜,这是对国家的一种伤害,作为朝廷恩遇的对象,他们自然应当承担一点应尽的责任。”李彦微微笑道。 “大的意思,是按田地征收田赋?”左光斗眉头一展,沉声道。 李彦微微点了点头:“总之,田地作为最要的生产资源,不能浪费,占有者若是需要为之付出,就会考虑产出同付出之间,是不是划算,就会出现大量的田地荒芜。 ” 左光斗并不惯李彦的这种分析方式,无非就是用利益的得失判断事情的发展,然而他无法否认的是他那一套说教和道德倡议的方法,在士绅的那里并不能取得效果,而李彦的这种方法,无论是出发点,还是最终的结果,似乎都很不错,只有过程让人有些不太认同。 “对于士绅的优渥待遇,似乎也不用全都废除,譬如说一人中举,其地可免交田赋,但最多只能免交十顷,十顷以上,则当另算,左大人以为如何?”李彦笑了笑问道。 左光斗无奈地点了点头:“百姓中曾经有句话说,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贵,下官操持屯田细务,方才知道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大人所言,确实乃谋国之策,也为富民之举,虽说细节处尚有待商议,然则清丈土地,厘清田赋,于国于民,都殊为重要。” 李彦没想到左光斗能够很快就表现出明确的倾向,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毕竟他在朝中的亲厚势力还很薄弱,若是能得到更多官员的支持,对于新政的推动,无有很大好处。 “李大人,厘清田赋,必将得罪天下士绅,大人可敢强力推之?”左光斗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彦。 李彦哑然失笑,没想到左光斗会反过来激他,不由微微一笑:“好叫左大人知道,李某既然说出胸中方略,总是想要落实的,不过,所谓有魄力有气度,还要有策略有手腕,李某自诩比不上张居正张大人,在朝中也显得孤立无援,故而只能缓缓图之。” “只不知左大人愿否与李某携手,共同开创这造福千秋之举?”李彦回望左光斗,眼中全是期待。 给李彦的目光盯着,左光斗竟然有种想要闪避的感觉,略一迟疑,便哈哈大笑:“左某自诩精诚报国,此事既有利于大明、百姓,我何避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七回 对手 更新时间:2009-12-17 22:23:54 本章字数:3559 少爷,最近内阁叶大人家中,经常有人出入,”在将要消息汇报结束以后,包有才似乎随口说了一句。 “叶大人?叶向高?”李彦微微一愣,旋即想到包有才在说什么。 锦衣卫整编之后,已经成为一个情报侦察机构,虽然骆思恭重新执掌锦衣卫,不过包有才也跻身其中,成为北镇抚司镇抚使。按照锦衣卫的职权设定,锦衣卫负责侦察内外情报,南北镇抚司负责国内的南方和北方,其余则主要负责对外情报。 镇抚司对内侦察限定为邪教、谋逆等危及国家安全的事件,李彦倒是没想到包有才会将朝中大员也监控起来。不过锦衣卫这么做,倒也在职权范围以内。 李彦抬头看了包有才一眼:“叶大人府上有人拜访,应该很正常吧?” 包有才欠了欠:“少爷,小的怀他们是在串联什么。” “串联?”李彦微微皱了皱眉,要说叶向高谋逆,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叶向高曾经次为内阁首辅,在万历时期,更独相多年,如今九人内阁,甚至满朝文武当中,论及资历最为深厚的,非叶向高莫属。 也因为为官多年,叶向的门生故吏,可谓遍布朝野,华夏本来最讲究关系,官场中尤其如此,虽然华夏的传统,也有所谓君子群而不当,党争倾轧,却从未少过。 不过,华夏的历史上,似乎确实未曾出现过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政党,就以有明一代来说,不管是东林也好,三党也罢,甚至说之前的阉党,也不能称之为政党,都没有统一的行动纲领和目标织也很不严谨。 包有才这年从事情报工作。可谓将其特长发挥得淋漓尽致。又在李彦地提点下。使情报地打探手段更加丰富和系统。组织、分析更为高效。在执掌北镇抚司以后。迅速将其改造成为强大地情报机构。事实上包有才地权限并不仅仅是北镇抚使。整个锦衣卫地整编地作用也很关键。 包有教出来地北镇抚司探子。只是稍稍花费了一些功夫弄清楚了那些频繁拜访叶向高地人都是干什么地。以及目地如何。 这些人多数自诩为叶向高地门生故吏。其中很多是在新政调整中地失意人。也有一些是保守派官员。他们不断拜访叶向高是希望他们地“座师”、前内阁首辅大人能够站出来。阻止李彦在朝中“胡作非为”。 对于保守派可能发起地“反击”李彦早就有心理准备。北镇抚司地存在。可谓他手上掌握地一道利器。锦衣卫地权力虽然受到严格地。但是能够刺探情报这一点。就有着别人难以想象得到地厉害之处。 “叶大人地态度如何?”李彦现在最关心地就是叶向高在这件事情当中所扮演地角色以过往地表现来说。叶向高此人应该是谨守“君子群而不党”那一套原则地。即便是被公认为内阁魁首在同“三党”地斗争中。也并没有过激地举动一点同杨涟等人有明显地区别。甚至可以说有时候很难判断叶向高是属于东林党。还是温和派。 就东林这一系官员来说。曾经为内阁大学士地叶向高、刘一、韩等人。虽然态度不乏激烈。终究比较平和、中庸。也因而在阉党掌权期间。都能辞官告老。而不是像杨涟等人那样。让魏忠贤恨之入骨。给投入诏狱。 叶向高等人起复以后,重新入阁,虽然态度上总体比较保守,不过李彦总是能够站住大义的立场,并且得到朱由校,以及朝野舆论的支持,叶向高等人也都没有做出激烈的举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至于暗地里,包有才带来的这个消息,就说明平静的水面底下,也是暗流汹涌。 “听那些人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叶大人的态度并不积极,不过也没有阻止,”包有才话里的意思点到即止,李彦虽然没有规定锦衣卫不得干政,不过尽量以中立、客观的态度来做事,才不至于在情报方面出现偏差。 李彦微微点了点头:“那么,他们具体想要干什么?是针对明年的国士大会?还是现在就想串联起来?” “他们也想反对国士大会来着,不过此后改了主意,想要在国士大会上掌握控制权,”包有才道。 李彦皱了皱眉头,他搞出这个国士院,固然是认为民主制会比较稳固,从现实角度考虑,也是觉得他在朝中能够获得的支持太少,有了国士大会,眼下这种孤 的状况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改变,要是让保守派获得国权,那他的处境可就更麻烦了。 不过,他很快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若是比拼选战,他败了也没有什么,毕竟,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进步,哪怕自此以后,让他告老还乡,他就去折腾他的华夏工场去,有了这个基础,想要退回去,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再说,要论及选战,这个时代了解最多的人恐怕就是他了,如果这样都不能赢得选战,那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不够,或者说他的想法真的还不合时宜。 李彦微微一笑,看来这回的选战,倒是真的有些选战的样子了,那大家就好选一回吧! “那些人相互联络,都准备用什么法子?”李彦微微笑道,这些人代表着旧的封建官吏,也是李彦迟早要打碎的,他们此刻所具有的能量,可是相当庞大的。 “他们准备发动自的人脉,与地方上的官吏勾结,只选那些……跟他们的观点和立场一致的士绅成为国士……”包有才将打听到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因为这次推举国士,具体的操作肯定还是要落在地方官的手上,虽然说是底下推举,但实际操作如何,朝廷这边也是管不到那么细致。 李彦目光一凝,如果说正“选战”交锋他还能够接受,并且持积极的态度,那么这种企图通过地方官吏,进而操作推举过程的做法,就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了。 李彦想了想,看今年将过,新年将至,届时就要拿出推举国士的方法,并且同明年的会试一起进行,要想避免那些人设计的情况,使得推举不为地方官吏所操控,就必须在推举办法上想想办法,尽可能规避。 此外,对于那种试图操推举的行为,也要进行严厉打击。 “包有,这件事情你亲自盯一盯,注意搜集证据,”李彦淡淡说道,至于具体要怎么做,包有才肯定会明白的。 天启六年,向高已年近古稀,算上这次起复,在他几十年的官路生涯中,也算是经历了比较大的三起三落,宦海无涯,而他感觉自个儿的生命也已经快要走向终点,这回从福清赶到京城,明显感觉精力大不如前。 所谓“五有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到了叶向高这个岁数,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只不过看开是一回事,人在官场,有时候也身不由己。 坐在书桌后面,叶向高放下手上的狼毫,微微叹了口气:这次起复,考虑到自己的岁数和身体状况,叶向高本来是不想进京的。只不过是否进京,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其时阉党覆灭,朝中空缺甚多,之前他的很多门生故吏,都受到牵连,为阉党所不容,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叶向高不能不为他们争一争。 正因为如此,叶向高才抱着残病的身躯,辗转来到京城,却发现朝中的境况已然发生很大的变化,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体系。 以叶向高精于世故的目光,自然能够洞悉其中的奥妙,李彦所设计的权力架构,其核心无非就是制衡,不仅官员之间要制衡,甚至对皇帝的权力也要进行制衡。 就一个政治家的角度来说,李彦的设计堪称绝妙,叶向高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到佩服,特别是李彦手握重兵,又立下勤王的巨大功勋,有机会成为霍光、于谦、张居正那样的权臣,然而他却没有那样做,而是将自己也放置在整个制衡体系当中。 看到了这个,叶向高甚至真的有些相信,李彦是一心想着大明,虽然他的一些做法,叶向高未必全都认同,两个人在内阁当中,也曾经发生过很多的争论,但大体上都能本着务实的态度,并未影响内阁的决策效率。 而年后将要推举的国士院,在叶向高看来,又是李彦分权、制衡之举,此举若是能够成功,则朝中将再无昏君,也无权臣,就这个角度来说,此举无又是一次绝妙的举动。 不过对于叶向高等保守派来说,上下尊卑,才是自然之道,李彦所作所为,极尽制衡之能,却有违天道,实在有些不合适。 叶向高本来反对组建这个国士院,没想到消息透露出去以后,朝野间有不少支持的声音,让他最终不得不妥协。(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八回 追随者 更新时间:2009-12-18 21:59:35 本章字数:3540 西的华夏讲武学堂,宋钟国正在和一些辽南出身的教就在屋里生了几个炉子,上面都搁一铜盆,烧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在里面涮羊肉、涮菜,大伙儿围成几圈,就着锅里吃得热乎。 宋钟国“哧溜”一口,吃了一筷子的粉条,咂吧咂吧嘴,一点也没有学员们面前那副冷酷样:“这玩意叫啥来着,火锅,吃了真爽,听说也是大人发明的?” “那是,当年大人来营里视察,见大伙儿啃干粮,就用脸盆跟大家一起涮菜吃,那以后啊,咱军中就流行吃这个了,特别是冬天,吃着热乎!”另外一位教官林海鑫笑着说道。 围着吃火锅这几位,都算是讲武学堂的精英,他们能够给委以重任,创办华夏讲武学堂,不但军事素质过硬,在思想上,也至少都是李彦能够信任的,都是李彦军事、政治思想的追随者。 同之前的辽南讲武学堂一脉相承,而辽南的讲武学堂又传承自兵战俱乐部。复辽军在短短四五年间,即成为一支让建奴看了都发怵的强军,固然与李彦主导的装备、战术革命有关,而由他所创办的讲武学堂,也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在复辽军中,上每个镇,下到各营、各哨、各旗、各队,都有兵战俱乐部的存在,这种脱胎于游戏的兵战棋,已经成为军中将士所必须掌握的一种技能,而兵战俱乐部则和军队结合在一起,从中发现人才,并推荐到讲武学堂进行学习。 广泛存在于各哨各旗的战俱乐部,事实上已经承担起初级军官的教育和培训任务,而讲武学堂则成为初级军官晋升中级军官所必须经历的阶段,复辽军中的中级军官,基本上都曾经在讲武学堂学习过。 而如果想要为复辽军中的高级将领仅需要在军中的卓越表现,还必须进入更高一级的讲武堂学习,这就构成了初、中、高三级军官培养体系,经过这个体系培养出来的将领仅具有高超的军事素养,而且还对这个体系比较忠诚。 ;过讲武学堂教育出来的军官,都能够了解并掌握复辽军那套战术体系确实和其他的军队很不相同。 在城创办讲武学堂之时,李彦和宋钟国等人讨论过,认为此事过于敏感,所以就采取迂回的方法,就整编京城的卫所之机,将那些军官都集中起来进行学习,然后就挂了个讲武学堂的牌子,不声不响地就成立了。 不过此时地讲武学堂有些名不副。那些给整进来地京营、京卫地军官。很多年纪都不小了。都是军中地老油子。只有极少地一部分。在讲武学堂地训练科目中。给选拔出来。剩下地都是注定要给淘汰地只是这些人暂时没地方安排。先放这边圈着、养着。 宋钟国他们看不上这些人。知道这些人地身上恶习比较多。思想也比较僵化。想让他们接受复辽军地战术思想比招募新兵从头训练还要困难。 至于那些表现比较好地。大多数是低级军官地比较年轻。容易接受新事物;还有地有一颗军人地心于复辽军地战绩也比较认同。所以会主动学习有极少一些军事素质过硬。虽然思想上暂时还没转变过来。出于爱才之心。宋钟国还是给了他们机会。 讲武学堂名义上地院长是李彦。他也经常会过来看看。不过日常管理和教学。都是宋钟国、林海鑫他们在操办。 宋钟国端起酒杯。招呼林海鑫他们一饮而尽:“话说大人真是天纵奇才。不仅这火锅。这里面地粉条。还有咱们现在喝地番薯酒。都是大人一手弄出来地。今生能遇到大人。跟着大人。宋某不知是哪辈子修来地福气。” “没有大人。就没有辽南。也没有我们地现在。”林海鑫等人也唏嘘不已。他们差不多都是让李彦起用于贫贱之时。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平常大家私下里都有这个意思。何况他们地个人和群体地前程。也早就结为一体。 大家感慨了一会儿辽南的过去和现在,乃至辽南和京城的比较,都觉得还是辽南更好,那里每个人都充满斗志和动力,大家有劲都往一处使,他们这些当兵的,走街上都昂首挺胸的,遇上的人,不管贩夫走卒,还是商贾士绅,无不恭敬有加,都说他们保家卫国,立下汗马功劳。 而在京城这里,到处都是规矩,虽说老百姓对复辽军的感觉都不错,不过在朝廷和 ,他们这些大兵,都是要严防死守的,要不是李~不知道给打发哪里去了。 在他们这些复辽体系的人眼中,京城的人无都缺少人生的理想和**,要说生活的条件,辽南甚至要比京城更好,起码有很多东西是京城所没有的,譬如坚固高大、宽敞明亮的房子,又比如四通发达、平整宽阔的大马路,以及哪里都能到的公共马车。 辽南的人生活着都有目标,有盼头,也有**,讲武堂中更是如此,而在京城,大部分人都庸庸碌碌,只是给生活压迫着,机械地劳作,看不到希望,更看不到**;而有钱人只知道声色犬马,这在讲武学堂的人看来,简直就是耻辱。 “大人常说,我们要向前看,我总觉得,大人就是站在前方的一盏明灯,他的想法和眼光,可以领先这个世界几十年!”宋钟国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觉得,是几百年!”林海鑫等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要真的数一数,就会发现李彦确实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多新的东西,而在座这些人,有很多都视李彦为偶像。 宋钟国和林海对视一眼,这会儿大伙的情绪高涨,争先恐后地抢着说“大人”的不凡之处,这样的境况,可以说是他俩一唱一和,精心营造出来的。 宋钟国突然脸色一肃:“前日,我们宋家的长房突然来找我,说是要接纳我们母子认祖归宗……” 正说得热火天的众人顿时微微一愣,不知道宋钟国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有反应快的连忙拱手笑道:“那要恭喜宋教导了。” 国冷冷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不由打了个寒噤,呐呐说不出话来。 在的都知道宋钟国本也是山东大户人家出身,不过他的母亲却是府上的丫鬟,给主母赶出家门,从此到处流浪,直到从登州去了辽南,思想有些偏激的宋钟国才在辽南特有的体系中,展露才华,成为李彦所倚重的左右手。 或许正是因为这段经历,宋钟国对于统的宗族制度甚为忿恨,而他的思想,也总是比较激进。 若是其他人够为家族所承认,肯定会欣然接受,毕竟华夏有这样的传统,宋钟国却一点都不在乎。 宋钟国冷冷笑道:“宋某就是宋某,宋某只属于大人,也只忠于大人!” 众人尽皆凛然,他们也都愿意忠于“大人”,却没有宋钟国这般决绝。 宋钟国突然微微一笑:“宋某那长房突然找来,言辞之中,甚至要抬举宋某到更高的位置,宋某当时就挺纳闷,宋某有幸得大人看重,虽然位不高,权却很重,宋家那长房连我都不如,又如何抬举?” “宋家长房口风甚紧,见我不答应,只是流露出一点口风,便不再多说,”宋钟国吃了块涮羊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 “宋某便留了心思,旁敲侧击,又通过别的渠道打探,才知道有人想要对大人不利……” “什么?”不等林海鑫说话,已经有人跳了起来:“谁这么大胆子?” “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想要干什么?” “保卫大人……” 宋钟国看了林海鑫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欣慰的笑意:人心可用。 宋钟国又喝了口热汤,才不紧不慢说道:“宋某看到有这样的事情,自然责无旁贷,多方打听,才知道京城内外,甚至大江南北的保守势力,如今正在勾结,想要在明年的国士大会上,撵走大人,重新掌握朝政!” 宋钟国这一席话,可谓石破天惊,屋里立刻一片激愤,人人痛骂那些保守势力不知好歹,有人叫着要带兵铲除他们,再来一次清君侧。 如果说有明一代的做法都是压制武人,那么李彦重建复辽军,核心便是让武人有自己的思想,在座这些可谓都是复辽系的精英,要说指挥作战,或者战事推演,他们未必及得上一线的领军将领和参谋人员,不过他们在军事思想,以及政治思想方面,绝对更加的激进,思考也更为深入。 思想有时候就像一柄双刃剑,它可以让人充满**和动力,也可能因此而变得难以控制,就好像眼前这群年轻人,虽然他们都仰慕并听从李彦的指示,然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却有了自己的想法。(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四九回 私宴 更新时间:2009-12-20 0:12:14 本章字数:3576 看天启六年即将过去,李彦也变得更加忙碌,有很多只能在辽南一隅之地推行、尝试,受到条件和环境的限制,所能造成的影响,毕竟有限。 如今大权在握,虽然还要受到很多限制,却可以尝试做更多的事情,其影响也并非辽南一隅所能够比的。 修路、治河、屯垦、整编军队、发展工商业、兴办书院和报社,这些实务,都在李彦的亲自过问下,呈现出不同以往的局面,或热热闹闹,或悄无声息地纷纷兴起,虽说眼下都还很稚嫩,却像播下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只要小心呵护,创造良好的环境,定然能够茁壮成长,从而改变华夏的面貌,以及另外一个时空里,曾经经历过的历史。 朝野内外,虽然还是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也有很多的阻力,但是在一些务实官员的支持下,很多事情还是能够顺利展开,李彦也用不同的方式,逐步展开自己的新政蓝图。 京城内外的一些动向,通过整编后的锦衣卫南北镇抚司,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李彦这里,有些苗头,让他非常担心。 眼看着就要过,李彦就邀请在京的复辽系核心成员,王国兴、包有才、夏熙、刘文炳、宋钟国、石柱国等人一起吃饭:“除夕、春节,大家怕是都会有自己的事情,咱们也就趁着这个时候聚一聚,辽东回来以后样的机会倒是越来越少了。” 其实就算在辽东的时候,家能够坐到一起的机会也非常少,不过大家似乎都能听明白李彦话里的意思,笑着附和,说些吉利的拜年话。 年前随着京、京卫的整编逐步完成,这些新建营陆续开往山海关、广宁,而从辽西前后抽调五个营的老兵充实京师的防卫。春节过后的两三个月里,辽东天寒地冻,也不宜动兵,正好借助这个机会,进行重新部署,以便在春夏时候辽东用兵。 除了北直隶一带的京营、京卫,军整编比较快的还是登莱、山东的卫所旗兵,那边由辽南直接派人过去接手因为之前就有所渗透,现在有内阁、兵部、五军都督府的号令,进行起来要比京城这里还要顺利。 如果将天下看作棋盘,棋的中心无就是京师这边北直隶、辽东、山东这些地方,又是关键之中的关键。 李手上能用地棋子就那么多。既要加强京师这边地力量。又不能削弱辽东。还要以辽东为核心。辐射周围地方筹起来。确实比较困难虽然说大伙儿这时候还能聚在京城。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给外派到地方上面去。 于今天能够坐在这里地人。基本上都是李彦这个系统地核心人员家都有相同地追求。并且利益一致。只有两个人比较特殊:一个是李彦地老部下石柱国;还有就是现在、也是原来地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 骆思恭可以说在思想上同他们都有些格格不入。虽然因为骆养性地缘故。骆思恭也算是彻底绑上复辽系这辆战车。对于李彦地做法。也都能积极配合。说到理解和支持。那就远不及石柱国了。 石柱国地情况也比较特殊。在思想乃至华夏社地运作上。石柱国总是尽量保持自身地独立性。但是对李彦地各种举措。又总是能够积极配合。并大力支持。 事实上。石柱国地这种状态。才是李彦最为欣赏和赞同地。这就是他想到地个体独立性和群体一致性地最佳模板。不过在当前地情况下。如果强调独立性。一致性就很难保证。有地时候。他不能不采取某种形式上地独裁。以确保这个群体地凝聚力。不至于分崩离析。 总而言之。不过是石柱国。还是骆思恭。抑或是其他人。此时都能够全心全意围绕着李彦。齐心协力做事。这就是李彦想要地。 “自从咱们提兵入京都,杀了权倾一时的魏忠贤,时至今日,当初定下的蓝图,尚且刚刚勾勒出边边角角,李某这杯酒,要敬大家,让我们继续携手,争取早日画出完整的蓝图来!”李彦端起酒杯,郑重地向大家敬了一下。可以说在李彦的影响下,这个群体是如今大明最有理想和目标的一个群体,而且和这个时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人所做,乃千秋万代之功业,我等定当誓死追随!”宋钟国第一个站出来表决心,他对此总是最为热切。 李彦看了宋钟国一眼,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来:“今个儿乃是私宴,不过咱们这些人 +一起不谈国事,似乎也不可能,大家都随意些,有么,不必太拘束。” 在座诸人当中,李彦的年纪无最小,不过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言谈举止当中,自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势在里面。何况大家都是见过场面的人,知道其中的度应该如何把握,当下席上的气氛略微一松,恭谨中又略带随意,说话倒是自然了很多。 以宋钟国为首,闲聊中先是说起新政之后,京城和大明所发生的变化,以此来赞颂李彦的功绩,这些话李彦听得多了,不过听在耳中,还是会觉得很舒服。 “这些事情,都不是我李彦一个人做出来的,”李彦呵呵笑道:“而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青史之上,肯定会有大家的名字,来,让我们为了共同的蓝图,再干一杯。” 众人轰然应诺,酒桌上的气氛加热烈。 石柱国微微笑端起酒杯:“大人,石某此前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在报纸上畅所欲言,在这里,某代天下读书人敬大人一杯。” 李彦端起酒杯,同石柱国了一下,在辽东这么些年,他倒是将酒量练出来了。 “有大人在,石长自然能够在报纸上畅所欲言,”宋钟国似笑非笑地看了石柱国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石柱国回头看向宋钟国,两人的在空中相遇,都毫不示弱。 “这一点,石某深有体会!”石国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 宋国自然能够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不由会心地一笑:“那我可就等着,看看石社长如何维护言论的自由了。” 然同属于一个群体,相互之间也会有亲疏之分,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家为了共同的目标,而一起努力。 刘文炳在旁边阴阴笑了笑:“老宋你等着看石社长,可还有人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李彦看了包有才一眼,其实底下的保守派官员和士绅的运作,看样子大家都知道了,而且现在京城内外有种传言,说是李彦打算对天下士绅征税,使得反对派的力量愈发庞大。 “还是有很多人支持大人的!”夏熙笑着说道,夏氏家族的生意如今做得很大,有很多商家富户都通过夏氏的关系,与夏熙保持着联系,如果说那些守着土地的大地主不愿意看到李彦的新政,那么这些经商的商人富户,则希望李彦的“重工商主义”能够在全国推行。 晚明的工商业已经比较发达,虽然人们置办产业的时候,还是以土地为第一选择,不过士绅中经商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在李彦的影响,这一现象变得更加成熟,这部分人的势力绝不容小窥。 李彦听了就点点头:“春节过后,事情会很多,第一次的国士推选,无相当重要。” 李彦最近也在琢磨这件事,要想让未来的国士院成为自己的助力,而不是助力,就希望更多开明的士绅能够得到推选,这就需要好好的运作组织。 “我有一个想法,”李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毕竟也是他想要做到的事情,虽然现在看来,阻力会比较的大。 “士大夫有句话,叫君子群而不党,此前倒从未有人说过自己是党,哪怕阉党也是,不过阉党和东林、东林和三党,其斗争又是非常惨烈,也不知道这是党?非党?” “现在外面有人说咱们是辽东党,不知道大家觉得,我们是党?非党?” 宋钟国笑了笑道:“要按他们的标准,咱们肯定是党了。” 李彦点了点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而且做出决定以后,大家都需要遵从,可谓步调一致,说实话,咱们要比东林、阉党更像是结党,事实上也是如此,不过我们结党为公,并非为私,无论在辽东还是京城,我们的所作所为,应该说成绩还是很显著的。” 众人有的沉思不语,有的凝望着李彦,都全神贯注地听着,知道李彦一定是有了重大的决定。 “咱们是公党,不是私党,有些人口头上说不结党,私底下却给自己谋私利,说一套、做一套!”刘文炳阴阴笑道。 宋钟国也笑着说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帮派,说是不结党,其实却无法避免,好比明年会试,就有一帮同年、同门,讲的是私谊,营的也是私利。”(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零章 政党 更新时间:2009-12-20 22:24:11 本章字数:3524 彦希望自己的团体能够更团结,并且团结更多的力量共同的蓝图而努力、奋斗。 结党是否必然谋私?在权力均衡体系不够完善的情况下,似乎也是必然的,就好像李彦现在若是能够建党,肯定会大肆起用党内的官员,虽然他的出发点可以说是为了共同的蓝图,只有这些有共同目标的人,才会形成合力。 思前想后,李彦觉得眼下建党的条件还不成熟,这个时候建党,差不多是将他们这个群体竖成靶子,让朝野的反对派猛烈攻击。 虽然不能公开建党,李彦却希望原来松散的复辽系、华夏系,能够形成更紧密的群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始终牢记自己的使命和目标,不会因为个人私利而失去行动的一致性。” 事实上,复辽系已经有一个比较成形的组织系统,那就是讲武堂、讲武学堂和兵战俱乐部,辽东为战而生,军事始终是核心,辽东的民政就是军事后勤,因而这个系统基本囊括了复辽系的核心成员,包括包有才、郑书、茅元仪等人,也都是讲武堂成员。 而现在参与中政权,这个体系显然要进行改变。 此外,以华夏社为核心形的华夏系,在思想上也比较倾向于新政,加上因为利益和立场关系,会站在新政这边的商人群体,他们也基本上参加了几个技术协会、海商协会、工商协会等等。 李彦希望对些体系进行梳理,形成金字塔式的政治机构,各种协会、会社吸引商人、士绅和读书人加入,成为广泛的群众基础。而像华夏社这样的精英会社要注意吸收精英,作为中坚阶层存在;此外还需要一个组织性更强的会社,将那些目标明确、信念坚强的人员吸收进来,成为核心力量。 晚明文人结社已经比常见多以文学制艺的名义出现当然像李彦他们这种极受瞩目的高官显然也不适合加入会社,作为指导倒是可以的。 华社原本是出版、发行报刊的报社,因为吸纳大量的撰稿和编审,后来又办了华夏学堂,俨然成为温和新学的发祥地这里出去的人,因为思想上同传统的士大夫、官吏有所不同渐形成了一个华夏系。 与复辽系比较起来。华夏系组织更松散。充其量就跟当初地东林党差不多。李彦地意思。是在华夏社下。增加一个华夏学社华夏学社。来吸引华夏系中想更开明地那一部分。 此。他们手上地一些学堂及华夏社设在各地分支。也可以组织相类似地学社当然名字可以不叫华夏社。而且最好是不要叫。但是在目标、组织原则方面。可以尽量一致。各社再以联盟地形式。形成一致步调。这就是将来地中坚力量。 华夏学社地组织构建。李彦交给了夏熙、宋钟国。夏熙在华夏社中影响很大。而宋钟国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毕竟现在地讲武堂体系。他曾经全程参与。非常熟悉。 而讲武堂作为军中体系。将独立存在。 以华夏社和学堂为中心。构建各地地学社。形成中坚力量。 而其中地精英分子。则可以挑选出来。加入华夏学社。并依托华夏书院。进行交流沟通。 而像李彦他们这些核心层,基本上就会涉及到很多私密,将限定为一个规不大的小圈子,李彦正式定下名字,就叫共和社。 虽然说最终商定的架构,距离李彦理想中的目标还要差很多,不过通过这些复杂、分散的会社,基本上能够对下面的成员和组织形成影响,并在需要的时候,取得一致的步调,应该说也是挺大的进展。 “咱们结党、结社,根本目的还在于团结,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实现咱们的蓝图,”餐桌上,大家也只是讨论基本的原则和方向,至于细节,那还要继续研究和完善,不过时间上也会比较紧,李彦希望能在明年春天的国士推选中,就发挥作用,如果能够在国士院中控制局面,那自然最好。 说到国士推选,大家神色都挺严峻的,毕竟他们在地方上的影响还比较弱,如今只有依靠华夏社,还有工商行会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希望有更多的“自己人”,能够给推举上。 晚宴过后,李彦特地将夏熙、石柱国、宋钟国给留了下来,商量国士推举的事情:“如今地方上已经开始运作,不过最后的操作方案还没有出来,眼下看来,最可能拥有推举 举权的,首先是有功名在身的士绅,举人以上功名、的朝廷官员,这些是毫无问的;秀才、监生基本上也能够获得资格;童生就很难说,我是倾向于到了一定年纪的童生,也都可以参加推举,特别优异者,也可以被推举。” 夏熙点了点头说道:“拥有推举权者越多,则于华夏社的成员更有利,毕竟经商者声名往往能够布达州县,获得更多的票数。” “然也,若是人多,则不容易为收买、串连,而报刊更容易发挥公而告之的作用,”石柱国也点头称是。 “石社长说得好,若只是举人、官吏,肯定让那些老腐的家伙占了便宜,”宋钟国咧嘴笑道。 李彦点点头,能够让更多的人拥有推举权,自然是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不过,朝中的阻力也很大,有人认为进士、举人和秀才都有一张相同效果的推举票,这简直就是没有上下尊卑。 有些观念要改来很难,何况地方上如何操作也是一个问题,因而这第一次国士推举,所涉及的范围必然有限,也就是说,能够参加推举的人群,会受到一些限制。 “最可能的,还是拥有秀才上功名者,以及各地的乡老、有名望的士绅,这就可能扩展到祖上三代以内有功名的人家,总而言之,你们先根据这个情况,推演一下最终的结果,年前怕是就要定下来,咱们得有针对性地想些办法!”李彦想了想说道。 “此外,就是有望的乡绅如何界定,估计会以在乡间所行善事等为主,譬如捐赠、捐建桥梁、道路、学堂等等,”李彦笑了笑,历朝历代,都有“捐”这一说,譬如国子监监生的身份本来很清贵、重要,监生可以直接参加会试,监生就有“举监”、“贡监”、“捐监”之分,而到了清朝,都可以直接捐官,这种为乡里捐建桥梁、学堂,给予乡绅的名号,可谓理所当然。 夏熙笑了笑道:“这个事,可以让商会出面,所谓日行一善,想来很多人是愿意的。” 李点了点头,若是这一条能够确定下来,那么很多商人就可以成为国士候选人,无非就是花点钱而已,却能获得可观的政治、社会效益,有实力的商人,自然愿意。只要能成为候选人,接下去发挥的空间就很大了。 李彦又和众人商量了一些他的细节,如今具体的操作办法在内阁尚没有商定,他们也是就可能的做法进行商讨,评估可能带来的影响,力争对己方更为有利。 此是将一些要做的事情先行布置下去,可以和会社的组织在一起办,能否组织好这次全国性的推举,显然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因为年后很快就要展开国士的推举,李彦找了个机会,在内阁会议中,提起有关国士推举的议题。 按照有明一代的惯例,推举、包括科举这些都属于礼部操办,李彦提出,国士院的地位超然,再由礼部来操办,显然并不合适,而国士院事关国家法度、未来大计,因而提议专门设立一个机构,进行操办,待推举结束以后,可成为国士院的下属机构。 此外,就是对于推举过程的监督,则应当由三法司抽调精干力量,在各自的职权范围内,对推举行为进行审查,以确保过程的公正、公平。 因为之前已经有所沟通,并且围绕国士院是不是要办,国士院能有哪些权力,朝野内外曾经爆发过一场持续很久,一直到现在都还在进行的论战,对于这些大的原则和方向,已经达成共识,所以很快就首先确定下来。 正如李彦所预想的那样,争论的焦点,首先就出现在推举人、候选人的资格上,这个问题,同样争论很久,但却一直无法形成妥协和一致。这一次,李彦放弃了原先一直要求尽量放开这两种权力的做法,同意提高门槛,还是将推举人的资格限定在考中院试,获得秀才功名的士绅。 除了这些有功名的人,三代以内出过举人的家族,可以增加一人参加推举,五代以内有过进士的家族,同样可以得到一个名额。 而李彦所关注的“名望卓著”的乡绅这一点,竟然也没有什么正义,只要是捐建桥梁建筑、出资兴办学堂的乡绅,经乡老推举,地方官认定,也可以获得相应的推举和候选资格。(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一回 风起 更新时间:2009-12-21 22:58:14 本章字数:3658 样的条款,所遗留的漏洞无相当之大,按道理说,举,再经地方官照规则认定,流程还算比较合理。只不过华夏的传统,向来没有按照成文法办事的习惯,“官”字两张口,更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彦也知道短时间内,想要在全国范围建立一套完备的推举制度,并不现实,如今也只有尽量完善。 内阁会议既定,几个人说了点场面话,李彦和王国兴率先离开,孙承宗、叶向高、朱延禧等人却坐着没有动,这些朝廷的重臣,都已经上了年纪,可谓老成持重。 刘一抬起头,目光微微一扫,笑着说道:“如今咱们还能坐这里,明年可不知道会怎么呢!” “以刘大人的声望和资历,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孙承宗笑了笑,李彦他们走了以后,剩下来的却以他最为年轻,但他却是内阁首辅,名义上在众人当中的地位最高。 朱延禧低垂着帘,脸上古井无波,沉声说道:“明年如何,本官难以预计,然则今日这番商讨,却令本官大为意外。” 朱延禧说着,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叶向高、韩,还有坐在他身边的刘一,话中的意思,却是奇怪叶、韩等人,竟然会支持李彦提出的大部分推举方略。 “朱大人不是同意了么?”叶向高略略抬了抬眼帘,这位前内阁首辅勉强支撑着起复进京,身子看上去虚弱得很,多说两句话,就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 “阁老还要保重身子才是!”孙承宗在旁关心了一句。 叶向高摇了摇头:“老夫老啦年也想在这内阁尸位素餐,李三娃所作所为,老夫总觉得看不透,说权臣吧,也并不如何揽权;说不是吧,又总是上下折腾;说他忠,却让皇权集于内阁;说他不忠用律法保障大统传承,其所作所为,无一不令人匪夷所思又看不出私心何在,老夫如何能够反对?” “所谓道自在人心。三百国士。万千士绅。总能保我大明道统才是。”叶向高好不容易说出这一大段话。突然发出一阵激烈地咳嗽。 其他人都默然不殿中只有叶向高地咳嗽声在那里回荡。 李彦对今天地会议此顺利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和王国兴一前一后走出殿门。突然莞尔一笑。回头对王国兴道:“咱们觉得有些事对咱有好处。别人也有同样地想法呢!” “大人说地是东林?”王国兴如今执掌五军都督府。他之所以能够进入内阁。还是因为李彦提议在内阁中常设一位勋贵而获得机会。王国兴地存在可以说代表了一部分勋贵地利益。 李彦点了点头。东林名动天下。他们在民间地声望。未必会比华夏社弱。现在地规则相对来说还是公平地家都有机会。 李彦回头看了王国兴一眼:“勋戚那边。现在压力挺大吧?” 王国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都胡作非为惯了了那些有抱负的,谁也不愿意放弃特权取更为自由的发展机会。” 王国兴犹豫了一下:“大人,在下无意中听家里有人说起乎以后士绅也要征税?” “有这样的传言?”李彦微微一愣,回头问道。 “似乎是!”王国兴点了点头。 李彦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士绅不纳粮,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本意是为了体现对读书人的尊重,普通人家,只要考中举人,就能免去赋税,有很多地方,只要中了举人,就会有很多人入籍投靠,为的就是让名下的田地,不需要缴税。 李彦刚出宫门,就看到包有才等在外面,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让王国兴也一起去了兵部的衙门。 李彦身兼内阁次辅、兵部尚书,平常就在兵部衙门署理事务,商议各种大事。 “大人,现在京城中的富户当中,突然流传一个消息,说是大人要左大人清丈土地,为的就是要从明年开始,向士绅征粮,”包有才急忙赶过来要说的事情,竟然就是王国兴刚才提到的。 “可曾查了这个消息的源头?”李彦神色冷淡地坐了下去,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想法。 “还在查,”包有才道:“此前一些线索,发现最早传递这个消息的,多数和叶大人有些关系。” “叶向高?”李彦微眯着双眼,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叶向高的名字,此前就有很多叶的门生在运作,似乎要借助明年的国士会,让李彦离开内阁。 李彦 盏想了想,抬头说道:“这件事,镇抚司还要继续个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是有确切的消息,还是有些人随意栽赃的。” 对士绅征粮征税,这件事的具体想法,李彦只和左光斗说过,李彦疑人不用,用人不,他觉得左光斗不会故意泄露消息,这样对他来说没有好处,无意中说出去倒也有可能。 “左大人丈量土地,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在想这件事!”王国兴在一旁说道。 王国兴出身勋贵,勋贵那边的消息,他要灵敏得多,而勋贵也是不用纳粮的,若是要对士绅征粮,那么勋贵们也少不了。 李彦微微点了点头:“是我欠考虑了。” 单纯的丈量土:,似乎并不会引发士绅和勋贵等不纳粮集团的怀疑,不过此前征收工商税的时候,李彦曾在报刊上大张旗鼓地鼓吹纳税人的权利和义务,那一次激辩,使得这一崭新的提法为很多人所知。 虽然当初说的是工商税,是丈量土地这一举动,很容易引发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心,毕竟,如果说商人有纳税的义务,那么地主显然也是一样。 “这件事,若:有心人利用、推动,对共和社的影响,不可谓不大!”王国兴皱着眉头说道。 王国兴并不是普通的军事将领,相对说,骆养性、巩永固他们会更纯粹一些,王国兴本来就是勋戚,又身居内阁,这就使他和中枢、政治紧紧联系在一起。 共和社是重组以后,李彦这一系的心组织,它与外围的华夏学社、华夏社,以及基层会社,形成金字塔式的组织结构。 “包有,你去告诉刘文炳他们,晚上大家商议一下应对之策,”李彦皱了皱眉头,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让有些人信以为真,新的共和系的组建,都可能遇到问题。 城北的京城讲武堂,集中了京营、亲军卫、北直隶地区卫所的各级将领,下起小旗、总旗,上到参将、副将,他们都给剥夺了手下的兵丁,然后给扔在这里进行“操练”。 经过几百年的历史演变,不过是京营、亲军卫,还是各地的卫所,已经腐烂到底,军队没有丝毫的战斗力,将领们平常也不会想到带兵打仗,士兵已经成为将领的家奴,给他们种地、干活,有的还会养一些有战斗力家丁,毕竟人在军中,万一要打仗的话,也有个依仗。 李彦一手把着兵部,一手是五军都督府,更重要的是手上有一支强大的近代化军队,对军队的整编雷厉风行,一刀砍下去,就让这些养兵为奴的将领,全都失去了依仗。 “这都几个月了,阎王宋看上去还不准备放咱们出去啊!”一个营帐中,几个相熟的京营、卫所的将领,围着炉火上的铜盆涮菜,看上去都有几分醉意。 “放你出去?做梦吧!”一个脸膛漆黑的将领咧嘴嘲弄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听说,咱们的兵,都给整编成啥屯田营、河工营、工程营了,你就算出去,也不会有兵带,出不出去,还有啥区别?” “听说辽南那位要修通京城到天津的大马路?”一个瘦竹竿似的将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啧啧,听说马路都是用水泥铺的,那玩意俺修房子的时候用过,那叫一个贵啊,你们说他真能修起这条路来?” “辽南那位要修路,关我们啥事?”黑脸将领不耐烦地说道。 瘦绣竿嘿嘿笑了笑:“怎么不关咱们的事情?辽南那位杀了魏忠贤,把持朝政,又好大喜功,迟早弄得天怨人怒,就好比你秦黑炭,给捋了兵权,扔这里酒肉养着,你能甘心?” “慎言!”上首一个看上去挺斯文的白面将领说道。随着这个声音,大家都不自觉地抬头向外看了一眼。 给叫作秦黑炭的黑脸将领闷着头喝了一大碗酒,瓮声道:“不甘心又能如何,你刘二竿子又不是没见过复辽军的火枪队,咱们那些杂兵,一万也赶不上人家一千。” “听说,最近辽东形势危急,京城这边,有大批的军队调过去了!”那个斯文的白面将领似乎不经意间说了一句。 “那京城怎么办?”秦黑炭嚷嚷道:“复辽军去了辽东,又把俺们都给关着,京城都由谁来防卫?” “谁知道呢,说不定要让大同、延绥的总兵回京,重建外四家军呢!”刘二竿子阴阴笑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二回 风雪夜 更新时间:2009-12-23 0:32:20 本章字数:3693 启六年腊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北方的大地白茫茫一片。 同样的飞雪,在不同人的眼中,却有不一样的意味。 文人骚客,约几个文友,带上酒食,去城外的亭子,一边温酒对饮,一边吟诗作赋,以雪入诗,诚然雅趣。 瑞雪兆丰年,种地的农民,这时候窝在家里,看着白茫茫的世界,怀揣来年的美好期望。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也有人看到飞雪,就会欣喜,因为天寒了,取暖用的炭,消耗就会更多。 话说从前的木,价值不菲,如今一般人家,也用上了煤球炉子,大户人家,更是有烧煤的壁炉,煤炉用起来方便,煤炭的价格便宜,数量也多,城北的水码头,每天都有不少的船只停靠,船上装着的,都是从州那边运过来的黑煤。 腊月里下雪,天气寒冷,河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那些运煤船就开不过来了,不过城北、通州的几个煤场,都早就储存了大量的煤炭,这会儿一车车地往城里运送,倒也不耽搁事儿。 特别是通州边,虽然距离城里还有点距离,不过这儿靠近运河,平常就是货物中转之地,突然天降大雪,京城里对御寒的商品需求肯定旺盛,通州的货舱里,不仅有州的煤,还有华夏精作坊开发出来的新式取暖炉子,辽东来的珍贵皮毛,这些个东西,就能依托刚刚建成的京通路运往京城。 京通路本来就有良好的底子,修:起来就比较快,加上人手充足,分段同时施工,赶在年前就建了,按照李彦的说法是双向四车道,加人行道的“小马路”,放在后世,也就比两车道的村级公路好一点,相当于乡镇级的。 不过在这时代京通路经算是一条大路,关键是平整、结实,特别是乘坐马车的时候,不会给颠着,马路刚刚建成启用的时候李彦特地搞了个启用剪彩仪式,并坐四轮马车上,同士绅的代表起跑了两圈,感觉非常平稳。 天降大雪。河流封冻。别地路也给冰雪覆盖算清理出来。也坑坑洼洼地。无法。行车。等到天气转好。冰雪融化面变得潮湿、泥泞。行车、行走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而对商人来说多数人都极其讨厌下雪地天气。下一次雪有很长地时间。难于通行。 京通路也不免给冰雪覆盖过看到雪花地时候。李彦就下了命令。让保持路面地可通行状态。组织人手清扫路面积雪。 京通路刚刚通车。沿线地工程营尚未全部转进。这会儿下达紧急动员令。立刻组织人手上路。清扫积雪。更重要地还是不让冰雪积累下来。影响通行。 雪下得很大。几个工程营就按照旗和哨。分路段包干。轮流上阵。不停清扫。不让雪花沉积。 或许是动员到位、组织有力。京通路奇迹般地没有给大雪覆盖。有那么几个胆大地商人。本来只是抱着侥幸地想法。使者装了两车东西运往京城。没想到京通路虽然也受到风雪地影响。路面比较滑。马车也不可能像平常那样疾驰。总算还能通行。可以将通州地东西运到京里。 “上面那些王八蛋,不知道收了多少银子,就知道逼着咱拼死干活,让那些个奸商去发横财,”一队扫雪的工程营兵丁刚刚结束轮换,蜷缩在路旁不远处的营房里,屋子中央也有一只煤球炉,十几个人都围在那里,炉子上的铁锅咕噜咕噜作响,有人忍不住就噎了口唾沫。 “那些车上,也不知道装了什么,这么大的风雪,还要赶着往京里送。”有人看了一眼门口,门都关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们说的还是刚才轮班的时候,看到一溜十几辆运货的大马车,就从他们清理出来的大马路上,走向了京城。 “没看到车上有泰昌号的旗子吗?那都是给有钱人用的玩意!”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这一趟车,估计能赚几十两银子!” “几十两?”有人不屑地发出笑声:“泰昌号的东西,几十两也就能一两样,这十几大车啊,俺看起码能值几千两!” “几千两?”刚才说话的人似乎给镇住了,他在心里算了算,他们拼死拼活做一个月,也就能拿到二三两银子一个月,几千两的话,可能他这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屋里陷入一片沉默,过了会,有人叹了口气:“这世道啊,都是有钱人的天下,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还能怎么样?”有人接着说道:“只 得起饭就行啦!” “你就不想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先前那个声音说道。 “想,可能么?” “谁说不可能?看到刚才领人送东西的那个头领没,脖子上都围着貂皮呢,那玩意可贵了,那家伙本来也跟咱们一样,就是个旗兵,为啥那么阔气?还管着咱们的吃食?还不是因为当了兵,跟着清君侧,立下了功劳?”那人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中间好几个都是京营的兵,或者是北直隶卫所的,天子脚下,皇城跟前,对这种事情,向来比较敏感。 “那又什么办法,谁让咱们没碰上呢?” “那可说不定!”有低低笑了笑:“反正,做这个什么工程兵,是没有啥意思的,就一辈子吃糠噎菜,只有做了战兵才有希望,听说咱家将军就快从讲武堂出来了,到时候咱们还得跟着将军,才能有富贵,才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几句话说得大家的心思活泛起来,倒是先前给几千两银子的数字给震住的有些不以为然:“咱也不是没当过旗兵,可是谁能吃饱过?咱们又不是将军家里的家丁,哪里能够吃得饱?” “要俺说,这些倒是能够吃饱肚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人有些恼怒:皱了皱眉头,强笑着说道:“做将军的手下,总有机会成为家丁的,做工程兵那可是一点前途没有了。”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然有个粗豪的嗓子大声道:“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吃肉吧!” 说着就揭开锅,屋里顿时火起来,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汽,闻着也挺香。 让工程营紧急动员的同时,李彦也让人准备了御寒的衣物,而且临时加餐,算是安定人心。 锅里煮的是土豆炖肉,经过几年的推广,土豆在北方的种植已经比较普遍,虽然说经过初期炒得价格比较高的阶段以后,土豆就已经慢慢走下神坛。不过还是有不小的市场,也有很多人发现种植土豆的好处,不挑地,而且产量也不多。 土豆这会儿已经属于价格比较低廉的蔬菜,相对来说,又比较容易保存,烹制简单,是复辽军中供应比较多的蔬菜种类之一。 肉是一片带皮、带骨头的肋条,刚一开锅,十几双筷子伸进去,里面的肉很快就给吃光了。 最好的就是带皮的那一块肉,油水足,刚从锅里夹出来,还很烫嘴,烫得直抽气,也呼哧呼哧把肉给吃了。 抢到带骨头的,也不会吃亏,骨头嚼一嚼,也觉得香。 土豆炖肉,是这些工程兵时常能够吃上的,油汪汪的猪肉,面面的土豆,吃起来很过瘾,一大锅的土豆炖肉,一会儿就给捞得干干净净,再加点粉条白菜烧一烧,每人还能分到半碗,就着玉米窝窝头吃下去,能饱个半天不觉得肚子饿。 今天还额外送了点酒过来,吃饱了肚子,再喝点酒,身子暖洋洋的,也觉得还要扫路,是多么辛苦的事情。 先前说话的那个人本想趁着热闹的时机,再鼓动鼓动,这回却有更多人不以为然,都觉得现在这情况还算不错,至少不像从前那样,每天都能吃饱肚子,每个月还能领二两银子,这可是从前很难想象的事情。 这么想想,做个工程兵似乎也挺好的。 “妈的,这些个废物,吃了两块肉,就变得死心塌地了!”营帐背后的暗处,藏着两三个人,他们此前都曾是京营将领的家丁,虽然并不是一个将领手下的,随着京营的整编,裁汰下来的他们给打乱后编进工程营,从而能够碰到一起。 这些人身为亲兵、家丁,原来在军中的待遇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属于享受特权的那一种,在编进工程营以后,就要跟其他人一样干活,享受一样的待遇。 对于很多卫所兵来说,工程营的待遇确实要比原来的好一些,不过对这些亲兵来说,却可能有所下降,而又要干很多体力活,都会有些不满。 “将军那边已经传话过来,等他从讲武堂学成以后出来,还要让咱们回去,复辽军这边,实在是呆不下去啦!”有人在黑暗中沉声说道,旁边的人也都点了点头。 “将军说,这事儿得悄悄地做,不能让那些人知道了,就会针对咱们;等将军出来,就名正言顺,谁也不能阻拦!”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多联络些人,到时候一同投奔将军!”(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三回 变局 更新时间:2009-12-24 0:51:10 本章字数:3525 面风雪交加,京东一处庄园里头,屋子里烧着壁炉,,几个衣着华贵,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凑在一起侃侃而谈。 京畿多豪强、富户,虽然人人都说江南好,江南多风流、奢靡,看上去更加繁华、兴盛,不过要说到富豪,北地未必差过南方。 南方人喜欢享受,而北地的富豪,虽然同样追求享受,却不会像南方的富户那样,将奢靡风流,都摆在市井外面。北地的富豪,财富藏在宅子深处,换成金银珠宝,还有田地,财力却不比任何人弱。 南方人喜欢做生意,而北方的很多有钱人则喜欢买地,虽然不管南方北方的有钱人都喜欢买地,不过南方人通常会拿一部分钱出来做买卖,北方的豪强,却总是巧取豪夺,让名下的田地变得越来越多。 “侯爷,这外面都传说朝中那个主事的李三娃,准备让天下的田地一样交税,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情?”这些日子,京畿一带的地主豪强,私下里的走动多了,大家都在谨慎而热心地议论来年的几件大事,各种各样的消息到处都是,也不知道哪一条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东平侯王升现可谓炙手可热,一方面,他是天启皇帝母后的兄弟,也是俗称的国舅爷,谁都知道天启皇帝朱由校最重亲情,借着政变之后,客氏和魏忠贤死掉以后的空白,给李彦安排着见过几次皇帝以后,王升成功和朱由校搭上了关系,现在过几天就要进宫一次,京城上下可谓人人侧目。 此外,王升的儿子王国兴,就是天启皇帝朱由校的表兄弟王国兴,如今是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这身份本来也没什么,不过他还是内阁九巨头之一,这就显得极不寻常了。 说起来明一代对亲贵、勋戚的防极为严格,除了王朝的早期,以后的勋戚都是不能参政的能做官,只能安心做个富家翁。 虽然朝廷待勋戚也是极为厚的,封赏都比较实在,金银田地总不会少,每年内库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是用来封赏花掉了。 不过勋戚因为地位特殊,些其他想法也很正常算不想别的,也会关心现在利益会不会受到损害。 像王国兴这以勋戚地身份跻身内阁。成为朝中举足轻重地重臣之一。这显然会引起朝野上下地严重关注。 王升抬眼看了客座几位勋贵一眼常大家倒是很少来往。毕竟朝廷地规矩在那里过自从复辽军发动政变。灭了阉党以后始推行什么新政。对他们这些勋贵地限制就少了很多。 前不久。华夏报上还说什么“自由”、“平等”地权利。虽然说听上去挺不可思议地。不过要能确实给他们带来很多好处。 王升笑眯眯说了一句:“朝中地事情。不是咱们该关心地。本侯也什么都不知道。” “侯爷。这可关系到庄子上地进项。再说了。让咱们跟泥腿子一块儿交税。岂不是没了高下贵贱?”有人见王升不肯松口。便鼓足勇气将话头给揭开了。 王升不悦地看了那人一眼:“本侯倒是听人说过一句话。所谓高下贵贱。无非就是钱多钱少地问题。真要是有钱了。住地是大房子。吃地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出门能做精致地四轮马车。这便是高贵。” “啧啧,这话说得实在……”有人笑着说道,所谓富贵,说来说去,也是这些东西。 “要是没钱,住的是土屋,吃糠噎菜、衣不蔽体,那就是贱了……” “所以啊,这税交得越多的人,就是钱挣得多,也就越尊贵,你要不想跟佃农交同样的税,那就多交一点,”王升笑着说道。 刚才还纷纷出声符合的众勋贵这会儿都傻眼了:“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历来士绅不纳粮,这是成例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的土地都是皇上赐封的,朝廷凭什么征税?” …… 王升微微闭着眼睛,虽然作为国舅,现在看起来很风光,不过从光宗开始,就不受万历皇帝待见,朱由校在登基之前,王升这个国舅都没啥得到什么,朱由校登基以后,又宠幸客氏、魏忠贤,他还是没能得到什么。 也是在那个时候,王国兴开始跟着李彦出关征辽,半年前发动兵变,杀了魏忠贤和客氏,他这个国舅才变得像模像样。 王升有些不耐地扫了一眼这些聒噪的勋贵,要 人的眼力可真的是很差,明明王国兴跟李彦是同一阵有李彦,哪里可能有王国兴进入内阁?偏偏这些人只看到王国兴进了内阁,权势很大,还到这里来,在他面前说李彦那一派政策的不是,真是活腻味了。 “还有传闻说,李三娃将内库并入节慎库,要取消对皇族、勋贵的封赏呢!”有人语气很不爽地说道:“这个李三娃,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王升皱了皱眉头,这些日子,他是听到很多流言,虽然说是流言,不过以他对李彦那一派的了解,有些事情真的很有可能,所谓空穴不来风,从新政以来的一些做法中,就能看到一些趋势来。 “诸位,这些都不过是谣言罢了!”王升见自己不能继续保持沉默,连忙开口说道:“再说朝廷要修路、开河,等运河与京津马路贯通,咱们做什么不能发财?就算真的收点税,换来四通八达的水泥马路,这事儿,本侯还真的愿意。” 话虽这么说,不过一直嫌弃道路情况不好的勋贵们,这时候却有些不以为然。 看着镇抚司整出来的一条条情报,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刘文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嘿嘿嘿,这年头,有想法的人看上去很多啊!” “大人曾经说过,变革的年,最容易成就一番事业,自然也容易造成某些人内心的野望,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也不是没有准备,”申湛然现在是李彦身边主要的谋士,相比较石柱国、包有才等人专心运筹某一方面,申湛然更擅长分析和出谋划策。 李彦微微点了点头:“下面这些异动,前也曾有所预料,遣往辽东的都是新编的营哨,京城附近,我们能够控制的精锐军队,已经有两万余人,加上正在整编中的新军,以及津一带的厂卫营,可以集中五万兵力,除非我们内部发生分裂,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支军队能够击败我们。” 复辽军自上而下,战术、装备训练都是同样的标准,这次整编新军,就是将老兵派出去,很快复制出一支同样建置的新军出来。 率先整编的京营、亲军卫,十万兵额,整编出来三四个营,已经陆续给调遣开往辽西,通过这种调动,一边继续操练,虽然不见得能够派上战场,不过辽西毕竟距离前线更近,总能够让他们感受到战争的气息,并逐步适应,要比单在京畿操练更有价值。 而现在还留京畿附近操练的新军,只有很少部分是原来京营的士兵,可以说基本没有,通州的新军,就是河间府那边卫所挑选出来的兵员,同京厂卫营里兵员,还有招募的兵员混编而成的。 军中各营哨异地驻,如何操作,兵部和五军都督府都有章程,王国兴、刘文炳、包有才等人配合得也相当出色。将一部分军队调出关外,换回来嫡系的复辽军,又用相对更容易掌握的新军,充实京畿附近的防务,至少在军队方面,李彦并没有什么担心,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军队能够解决的。李彦虽然认为复辽军不怕任何敌人,任何军队都无法击败复辽军,但也并不能反过来就说复辽军可以击败任何敌人,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以复辽军这点兵力,到处扑火,那就会疲于奔命了。 “几个工程营、河工营、运输营、屯垦营那边,都有人在暗中活动,不过效果并不好,按照之前的整编安排,那些将领的家丁亲兵素质较好,多给挑进了新军操练,现在都已经给调往辽西,在那边,想必不会有什么事情。给安排进各类后勤营哨的,多数原本就不受待见,现在能够吃饱、睡好,还能按时领到工钱,比从前的境况好了不知多少,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包有才作为情报官,对军中的情况掌握得很清楚,何况这些事情进行得就不怎么隐秘。 “那些胡乱蹦的,多数是一些中下级军官的狐朋狗党,有的原来就是街上的混混,混在军中挂个名,没想到都给咱们给整编了,这会儿就想着胡乱折腾……” 现实的情况错综复杂,虽然李彦希望革新能够让大家都享到好处,不过这显然无法照顾到每个人的需要,依然会有很多人对新政不满。而现在看来,一旦出现机会,这些不满者就可能联合起来,进行反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四回 粮荒 更新时间:2009-12-25 1:07:30 本章字数:3509 冰封,万里雪飘,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京城内茫茫的一片,即便工程营竭力维护,京通路尚能维持通行,却也因为天寒地冻,而变得极为难走。 或许是受到天气因素的影响,京城的物价开始变得极为敏感,有些米铺在下雪的次日,即已经挂出歇业的牌子,关门打烊;京城的米行、煤行,这个时候是人最多的时候,几个大铺子一关门,小铺子里的存货很快就给抢购一空。 一开始,还能有通州那边的货物通过京通路往京里输送,不过随着风雪天气的持续,京通路的通行也越来越困难,到了后来,完全是杯水车薪,京城的物价,也就一涨再涨,米价已经叫到之前的七八倍,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突如其来的大雪,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而且让京城的情况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很多米铺门口,已经排起很长的队伍,而米铺却已经挂出无粮可卖的牌子。 “粮荒”发生的同时,底下却有一股暗流涌动,各种各样的流言风起云涌,有说北边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雪,现在就轮到京城和北直隶地方上了;还有说辽东也下了大雪,结果不怕严寒和大雪的建奴突然发动进攻,结果偷袭成功,将几十万冻僵了的复辽军全部给灭了…… 总而言之,各种样的谣言突然之间就冒了出来,若是不了解情况的,乍听之下,很容易给唬住。 “滋味馆旗下的铺子,已经部打烊,不再对外经营,将粮食都搜集起来,限量卖给家中无粮的居民!”夏熙脸色严峻地向李彦说起京城现在的局面:“工部、兵部的粮仓,并没有什么余粮别是前段时间整兵、屯田、修河治水直都在消耗库存粮,本来指着京津之间的粮道畅通,如今却有些跟不上了。” 李彦微微皱皱眉头:“这雪才下了三四天,居民家中就已经无粮可吃了?” 雪落之初李彦并没有想到情况变得如此糟糕,而且恶化的速度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实在辽南,并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风雪过辽南的人口密度和规模,原本并不及京城和京畿一带,就算是现在,在规模上还是要差很多。 辽南一直对外买粮出工业品的同时,从山东、南方、朝鲜和日本购进大量的粮食,加上属于战区,粮食属于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所以平常就注意囤积和调配,这件事经由郑书之手操办辽南、东江以及后来的辽西广建粮仓,一直能够保证正常供应怕是大雪封山。 要起来。辽南粮食供应地紧张程度远超过京畿。让李彦没有想到地是过才刚刚下了三四天雪。京城市场上地粮食价格。就已经飞涨到一个极为惊人地地步。 从夏熙分析。还有镇抚司搜集地信息中可以看到。很多京城比较大地米行。在下雪之初。就已经关门打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李彦拿手指点了点卷宗:“囤积居奇?” 话说在这个时代。就是普通人家。都会有一个粮仓。种田地要为自个儿留下够吃一年地粮食。那些城里地市民。就算存不了那么多。也会弄只米缸。一缸米也能吃上月余。至于大户人家。粮仓里地粮食那是吃都吃不完地。 所以才有“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地诗句。 夏熙微微点了点头:“下官已经去过京城地米粮社。京城地粮食大多从南方运来。不过南方地粮食通常只能运到通州。然后就是京城这边地米商接受。京里地铺子。多数是本地豪强在经营。除了不多地几家。多数跟华夏系、辽南没什么生意往来。都说拿不出粮食来。 ” 夏熙脸色也很难看,华夏系及相熟的粮商,此前经营的重点还是在辽东,以确保那边的粮食需求,京城这边的粮商本来就是土霸王,也就没跟他们展开直接的竞争,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出了问题。 “这场雪,不知道会下多久?”李彦走到窗边,窗上装着玻璃工场出产的透明玻璃,与纸窗相比,不仅挡风的效果更好,屋里的光线也更充分,站在屋里,也能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虽然说工场还不能生产出品质最佳的大块平板玻璃,不过这种传统的雕花窗棂,工匠们倒是能够用小块的玻璃,镶嵌出完美的效果,比之后世通透的玻璃窗,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即便玻璃工场已经通过 会将玻璃的生产技术向几个商家授权,已经有几个工产品质不同的玻璃,毕竟生产的时间还不算长,经验不足,产量不高,玻璃还算是比较奢侈的东西,李彦也就在自己常常议事的这个房间装了几扇窗子,倒是京城有几家富户,买了很多玻璃,说是要打造地上的“水晶宫”,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年前怕是建不好了。 “谁也不知道这雪能够下多久,”夏熙顺着李彦的目光,首先看到的是那扇透光特别好的玻璃窗,然后才是外面的飞雪天。看到镶嵌了玻璃的窗户,刚才还觉得头痛的夏熙顿时精神一振,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房中的摆设,发现很多都是这些年出现的“新玩意”,而这些新玩意的出现,差不多都和李彦有关,并且都有着让人惊叹的优越之处。 夏熙很早就开始认识李彦,几乎看着李彦从一无所有,开创出如今的局面,如果要说个人财产,富可敌国,恐怕已经不能用来形容,华夏工场掌握的产业和技术,曾经支撑起复辽军,辽战,而在夏熙看来,这些产业和技术也足够支撑起整个大明。 “其实这雪会下多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心里认为雪会下多久,”夏熙头脑突然清晰起来:“要是大家觉得雪会下很久,哪怕现在开始就不再下雪,一连三天都不下雪,人们还是会觉得,可能明天又会下雪,还会下很长很长的时间。” “夏熙你倒是说起哲理来了,”李彦回头笑了笑:“不过你说得很对,关键是预期,这才下了两三天的雪,家里没有隔夜粮食的穷人虽然不少,不过这些人本来就买不起粮食,现在大家都急着买粮食,既然有钱买粮,家里两三天的粮食总归还是有的,看来他们都觉得这雪会下很久,所以才会急着买粮。” “为什么他们会要下很久呢?”李彦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飞雪,脸色渐渐变冷。 夏熙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包有才,如果说市面上的情况,是他需要掌握的,那么李彦现在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就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商业问题了。 “镇抚司查出,大米行在第一时间关门以后,还派出家丁仆役去别家营业的米粮铺子抢购粮食,市面上粮食紧张,一方面是很多粮食都给这些人收走了;另外,他们不仅卖粮,还故意营造出紧张的场面,使得大家都觉得粮食供应紧张,大雪可能会下很久,”包有才缓缓说道,作为情报头子,需要的不仅是打探情报的能力,关键还在于汇总、挑选和分析,包有才在这方面的才华,无也很突出。 “最值得警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些人还在私下散布流言,更有推波助澜的嫌!” “是不是让刑部或者顺府那边配合一下,将这些散布流言的小人抓起来?”夏熙道。 李拿眼角的余光看了夏熙一眼,夏熙之前毕竟还只是个商人,这个想法无就太软弱了一些。 李彦嘴渐渐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抬起手抚着冰冷的窗棂,冷冷笑道:“有个伟人曾经说过,变革都是要流血的,本官曾经想要避免,如今看来,那是不现实的,若是一味纵容,倒可能使得情况不断恶化,以致要流更多的血。” “或许,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让那些潜在暗处的破坏者,不要轻易露出头来!” “大人是说……”夏熙愕然看着李彦,在他的印象中,李彦一直都是在倡导和平解决争端,为此创造出很多新的做法,此刻却能从李彦的话里,听到一丝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说不得,本官也要跋扈一次了,”李彦微微一笑,道:“锦衣卫的职权,依然还有缉拿图谋造反、颠覆大明者,这些底下传播谣言者,居心叵测,似乎已经足够量刑了吧?” 夏熙苦笑着摇了摇头,京城米粮价格飞涨,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奸商囤积居奇,不过正想包有才所说的那样,这其中也有某些人推波助澜的缘故。 几日前,有人故意传播流言,说李彦想要对天下士绅征税,那也是有心人在幕后操纵。 那次共和社核心成员会议,李彦还打算用温和的方法来解决,此时终于决定不再忍耐,做出全面反击。 “包有才,抓人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五回 屠刀 更新时间:2009-12-26 1:09:44 本章字数:3446 启六年腊月,北方连降大雪,京城物价飞涨,李彦提期,要在京城实行戒严,对米粮限量供应。考虑到实际情况,内阁通过了这个提议。 然而,让孙承宗、叶向高等人没有料到的是,李彦将“紧急状况”下的权限用到最大,连夜调兵京城,不但查封多家米铺,而且锦衣卫的缇骑也再次出动,抓了许多人,说是“散步谣言,危害国家安全”。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想到李彦控制着五军都督府、兵部、锦衣卫等强力机构,要不是当初孙承宗等人小心,甚至还会包括刑部。虽然现在李彦不能通过刑部抓人,不过军队和锦衣卫镇抚司却像两把利剑,让任何心怀叵测者胆颤心惊。 实际上,锦衣卫和新整编的京师三大营采取的行动,并没有将暴力破坏的范围无限延展,只不过他们的动作雷霆万钧,一夜之间,京城七大米行全部被封,旗下各家米店的掌柜,还有米行的幕后老板,都给抓了起来。 镇抚司抓人,沿袭锦衣卫一贯的风格,不管证据,也不讲道理,首先抓起来再说。 虽然李彦并不;做这种有违他所倡导的“法治”,不过大家都不遵守法制,却用法制将自己捆绑起来,要来个“君子之战”,这显然是找虐。而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暗流涌动,也让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总会按照他所设计的那样发展。 这次暴风雪中发生的事,就给李彦提了个醒,让他意识到做事情并不能够理想化,暴力和法制,两手都要抓,都要硬。 对于那些遵法制,没有超出底线的,李彦自然会推崇法制,而对于那些蠢蠢欲动他的友善当做好欺负的话,那么他也不会客气,就以暴力来对待。 新年之前的这次行动,~封掉几大米行,并且宣布这些米行全部充公,而且还抓了幕后的几大豪强,不仅查米行,还查抄了这几家的其它财产霆手段,让人触目惊心。 如果之前李彦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态下很多人蠢蠢欲动,突然之间来了这套动作,局势居然平静下来,原来蠢蠢欲动的那些人,不约而同地纷纷偃旗息鼓像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法制不法制的李彦强兵在手,就连魏忠贤都能杀,还有什么不能杀的? 事实上。七米行地幕后老板。虽然都是京畿一带有数地豪强。甚至有两家还是勋贵过都被李彦连根拔起。半点情面都不曾保留。李彦就是要借此告诉天下人有些事情。他不是不能做是不想做。 当然。彦做事地风格是不管如何。都要从道理上说得过去。这可能也是穿越之前地人生经验。那会儿讲究个国际法。做啥都要有个理由。 这些豪强雄霸一方。横行无忌。身上地罪行自然不再少数。镇抚司稍微下点功夫。搜集起来地证据。就能够定下一个抄家灭族地罪名。虽然说定罪要经过大理寺。不过现在是“紧急状态”。戒严时期。李彦直接让锦衣卫去抄家、抓人。倒是没有将事情做绝。立刻将人给砍了。 虽然如此。这些给抓起来地豪强。也难有翻身地那一天。一则人都给抓了。财产也给没收。所谓墙倒众人推。这个时候可少不了落井下石地人。何况。锦衣卫也确实搜集了他们地很多罪责和证据。只要大理寺按照这些证据判罪。那他们地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配合这次行动。华夏社地报刊刊发了系列文章。其主旨和立场。无非就是朝廷地此次行动。源起某些不法奸商。勾结鞑虏。囤积居奇、投机倒把。并且散布谣言。祸国殃民。认为紧急状态下地戒严。有效稳定了京城地局势。特别是米粮地价格。从戒严之前地天价。很快回落到只比平时价格稍高地水平上。虽然是限量供应。却也能保证大多数京城地居民吃上粮食。 戒严前后米价地变化。成为李彦和锦衣卫这次行动地最好注脚。也正因为如此。京城地百姓都为之拍手叫好。同很多富豪噤若寒蝉形成鲜明地对比。 虽然也有人指出此次行动不符合法制,不过华夏社刊发的文章却指出,突然的行动是符合法律程序的。首先是内阁通过了京城进入紧急状态,并进行戒严的提案,有了这个决定,之后军队和锦衣卫才会有行动,因而这是一件合法并且合乎程序的行动,并不违法。相反 投机倒把的商人,才是真正的违法者。 石柱国对这次行动本来并不赞成,不过他作为共和社的核心成员之一,在议事时,李彦的提案表决后通过,他也就只能遵从集体的决策,调集华夏社的资源,展开“宣传战”。 经过这些年的打磨,特别是在李彦的深刻影响之下,石柱国对于各种宣传、造势手段的运用,虽然还远远称不上纯熟,但也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 华夏社的造势、辩白,也将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控制在极为有限的程度,石柱国对于报刊手段的运用,让李永非常满意。 实质上,李彦的动作也不仅仅限于表面上这些,借着这次临时戒严,李彦频出重手,对那些阴谋反对自己的势力和人员进行打击,仅仅是京西的华夏讲武学堂,就有数百学员,给找了个由头,“发配”辽东。 当然,所谓发配,面上的原因是建奴趁着天气严寒,在辽东发动了军事行动,所以需要充实力量,这些在讲武学堂学习过的军官,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虽然说辽东的局面已经所改观,双方处于相持阶段,不过很多人还是认为讲武学堂此举,就是想要让他们去辽东送死,他们自然并不甘心。 不过,此前他商量了一些对策,想要重新掌握一部分兵力,这会儿才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虚幻,学堂这边虽然就只有一哨复辽军,按照标准编制,也就是五六百人。 此时复辽军正在京畿肆编练新军,这五六百人虽然是基干力量,不会随意指派别的任务,不过讲武学堂自然也要承担一些训练新兵的任务,故而学堂这边,其实还有一个营,也就是四五千人左右的新军。 有人:_煽动这部分军跟自己干,起码他们头上还顶着朝廷武将的名号,其中有副将,也有参将,品级都不低。 只不过京一旦采取行动,就是这些新军过来将他们一个个都抓了起来,讲武学堂对于新军的掌控能力,居然强悍至这种程度。 在军;中的采取的一些措施,受到的掣肘要比民政上面更少一些,明代以文制武,武将的地位极其低下,李彦并不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某些外镇的武将铤而走险,那时候敢于砍掉武将脑袋的文官并不少,也没见有什么事情发生。 也正是因为如此,历史上两年之后,袁崇焕才会用尚方宝剑,轻轻松松砍掉了“军阀”毛文龙的脑袋。 果决地砍掉一些人的脑袋,又将一些人“流放”辽东,至此算是对京畿一带驻军进行了彻底的整编,虽然精锐尚少,大部分都是新军,不过就像李彦所说的那样,以复辽军的火力强度,已经超出这个时代一大截,热兵器同冷兵器之间,鸿沟已经在缓缓形成。虽然说冷兵器的军队,在合理的战术,更重要是得有拼死决心的情况下,也能够给热兵器的军队造成威胁,不过这样的冷兵器王牌军,在大明少之又少。 建奴或许勉强可以称得上这样的强军,不过在辽东的战争进程也表明,即便是建奴,也正在逐步落到下风,其结局无是可以预料的。 李彦对复辽军的信心,让他毫不犹豫地向军中那些反对派举起屠刀,并大刀阔斧,甚至有些急功近利地对京畿的驻军进行整编。 当然,在整编,并且废黜大量旧军官的同时,兵部同五军都督府也在安抚各地的军将,这些军将和他们手下的军队,虽然并不能对复辽军构成威胁,不过他们的存在,本来就很重要,而一旦有什么变故发生,也会造成烂局面。何况也并非是这些军队全都不堪使用,与卫所兵相比,大明九镇的边军,作为常备军,又处于北方战线的最前方,同建奴、蒙古之间的纷争也一直都没有中断,边军相对来说,要比卫所兵的情况好很多。 李彦对军队的整编,基本思路就是维持一支精锐中央军,借此可以维护中央朝廷的权威,并参加和赢得重要的战事。而卫所则进行全面的整顿,使其向屯田兵、工程兵发展;两者之间,显然还将要有一支常规军事力量的存在,这就是各地的边军,因而对于大同、延绥这些地方的边军,李彦并不打算一股脑儿裁拆,反而给出优厚的条件。(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六回 节后 更新时间:2009-12-28 12:05:51 本章字数:3394 霆手段一出,京城内外的形势便如同下雪的天气,一朗无比,不管原来抱着何等目的,这会儿也都夹起尾巴,消停下去,毕竟,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那些给镇抚司抓起来,家财都给抄没的豪强,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启七年的春节便显得欢乐祥和,大年初一那天,辽东那边还送来捷报,说是建奴想要趁着冰雪的天气,偷袭盖州城,却让盖州的守军杀伤一百多,狼狈逃走。 李彦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就有些不屑一顾,建奴始终都是老眼光,以为明军在这样的天气下面,会没有什么战斗力。殊不知复辽军中大部分兵员都是出身辽民,并不惧怕东北的严寒天气。更重要的是辽东的复辽军装备水平远超历史上的明军,都有棉衣棉被,营房里还有炉子甚至是火炕。 复辽的军事训练虽然辛苦,不过生活的条件却也不低,当然,要是谁因为生活条件好了,军事素质跟不上,那就只能等着给开掉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复辽军中的士气和纪律水平,还是有保证的。 杀伤一百多,在如今的背景下面,已经算不上什么胜绩,这同历史上的情况有很大区别,差不多同一时期的宁远大捷、宁锦大捷,斩首人数也就是这么多,而且还存,这固然同明军计算军功首级的做法有关,不过当时明帝国在军事上的弱势,还是很明显的,至少建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辽西防线的唯一作用,可能就只是不让建奴轻松越过山海关,进入京畿一带。 不过一作用在一年之后即不复存在,建奴饶过辽西走廊,从蓟镇破关而入,这样的战略迂回,对当时的明帝国来说击可谓是巨大的。如今看来,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度发生,随着复辽军收复广宁、盖州,尽复辽西之地,已经切断建奴和蒙古人之间的联系,就像一把利刃同时未必东边的建奴和西边的蒙古人。 当然,李彦也没放弃对关警惕,在京畿驻军完成整编以后,就将重点在北线布防,包括蓟镇、大同等边镇谓京城内外的第一道防线。 虽然说盖取得的这次胜绩算不上大胜,骆养性主持辽东的军事,甚至都没有在军报上面加上“报捷”之类的意思,不过因为是春节送到的,这小子未必没有别的意思。李彦正好在兵部值班,看到以后就笑了笑,这会儿也找不到那么多的人抄写就让下面的亲兵,骑着马,或者扛上军旗,随便到人多的地方叫两声去,兵部衙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显得很热闹。 中午赐宴的时候臣和皇帝朱校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喜笑颜开,朱由校金口一开是一通封赏,不过给李彦笑眯眯驳回去一大半在内库的开支都要通过节慎库,朱由校贵为皇帝,其实也没啥钱,他这随便封赏,早就超出他所能支配的限额。 ,封赏还是要给的,主要是荣誉,既顾全了朱由校的面子,也给了前方将士以实惠。 春节一过。朝廷下就开始忙活起来。因为这一天有许多部法律开始正式颁行。大明几百年以来。也就是开国那会儿。弄了部大明律出来。以后就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下子颁行十几部不同地法律条文出来。 新法要实推行。官员与百姓都要有一个熟悉和适应地过程。特别还会涉及一些官员和衙署地调整。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他们需要做地事情会比以前更多。因为要求变得更加具体了。特别是吏部、六科。开始花大力气对官员地业绩进行考核。 这可能是一系列新法中。对官员影响最大地。有人戏称其为“新地考成法”。而事实上。吏部和六科执行地考核标准。距离李彦所想要地。还有很大距离。吏部、六科。甚至内阁大员。在这一事情上。都比较强调道德教化。这可能是华夏几千年以来。一直都存在地传统。 李彦在反复考虑过以后。也觉得自己那种过于强调“实绩”地做法。未必就是最好地。而且很多指标细化之后。其实也是重复了后世那种唯经济路线。唯GDP地粗暴做法。虽然说传统中对于道德教化地强调。操作起来太过人治。不过这种思想。却有其可取之处。 最终。李彦还是做出了妥协。可以说。现在这种考绩地方式。在很大程度 两种思路地优点。虽然还会存在很多问题。远远善。思路无疑是很好地。 一系列调整的效果,还需要有待时间的考验,而皇家博览会却实实在在让正月里的京城,变得更加热闹。 皇家博览会还没有真正开始,此时只能说是之前的造势、热身,之所以会这样安排,就是想在正月里,让京城变得更加热闹。 各的商家对于这样一次机会也都挺珍惜,虽然说这个时代的商人还不像以后那样,对广告情有独钟,不过成功的商人,多少都会意识到,产品的宣传展示,有时候总会带来很大的好处,而这次博览会无疑就是最好的展示场合与机会。 来自大江南北的商人,带着自己商号最好的产品,有的甚至连师傅都带来了,这样要是碰上事情,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让师傅出手,要比那些做好的样品更有说服力。 他们的出现,让城变得更加热闹,刚刚落成的博览会馆,也提前开放,提供给各商家使用。 博览会馆也位于京城东,同新建的书院靠在一起,属于李彦构想中的新城的一部分。而所谓的博览会馆,是一座三层的宽大建筑,要是有谁见了这座建筑的内部结构,可能也会觉得似曾相识,因为看上去这座博览会馆,更像后世的超级市场,里面就是一家又一家的店铺,似乎同什么博览会没有什么联系。 这里其实是新城规划中的商业区,博览会馆在博览会结束以后,也将会继续存在下去,将铺位出售,或者出租给商家。 商家的到来,为冷清清的“新城”来大量人气,春节过后,天气放晴,加上从京城到新城,可以通过京通路,然后转过来,全程都是整齐宽阔的路面,不管是坐车,还是走路、骑马,都会觉得相当的舒服、便捷。 外,在新城和通州、京城之间,李彦还让人弄了几条公共马车的路线,如今的四轮马车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昂贵。虽然说价格还是不低,不过由华夏车辆厂自己来运营,那就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李彦让华夏车厂下面专门成立了一个递运社,暂时只负责开通运营新城到通州,新城到京城,京城到通州这三条公共马车的客运路线,以后再考虑继续扩张,发展货运、公共交通,甚至邮递业务。 在华夏下面,这些年为了完善报刊发行、递送的网络,在有些地方,华夏社已经建立了自己的递送网络,不过在大多数地方和时候,还是会借助地方上的驿站网络,毕竟,想要建立一个完善的递送网络,会需要很多资源,投入也会很大。 对此,李彦也不是太担心,之前华夏社报刊的发行,已经促成有的地方出现了地方性的递送网络,特别是在江南地区,原本就有民营性质的民信局,从事这方面的业务,虽然说发展得还不充分,不过,只要给他们时间和环境,那是肯定会发展起来的。 公共马车的出现,在这个时代显得非常新鲜,能够拥有四轮马车的都是顶级的富豪,李彦让华夏车辆厂下面专门成立了一个递运社,暂时只负责开通运营新城到通州,新城到京城,京城到通州这三条公共马车的客运路线,以后再考虑继续扩张,发展货运、公共交通,甚至邮递业务。 在华夏社下面,这些年为了完善报刊发行、递送的网络,在有些地方,华夏社已经建立了自己的递送网络,不过在大多数地方和时候,还是会借助地方上的驿站网络,毕竟,想要建立一个完善的递送网络,会需要很多资源,投入也会很大。 对此,李彦也不是太担心,之前华夏社报刊的发行,已经促成有的地方出现了地方性的递送网络,特别是在江南地区,原本就有民营性质的民信局,从事这方面的业务,虽然说发展得还不充分,不过,只要给他们时间和环境,那是肯定会发展起来的。 对此,李彦也不是太担心,之前华夏社报刊的发行,已经促成有的地方出现了地方性的递送网络,特别是在江南地区,原本就有民营性质的民信局,从事这方面的业务,虽然说发展得还不充分,不过,只要给他们时间和环境,那是肯定会发展起来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七回 举子 更新时间:2009-12-28 12:05:51 本章字数:3429 年的科举,向来由礼部组织,虽然礼部的事情,李涉太多,不过作为内阁次辅,他还是提出一些建议,有的也深受欢迎。 与往年不同,今科参加会试的举子,可以选择入住新城学院区的宿舍,这里本来是为学院求学的学生准备的,这次便正好向举子们开放,提供给他们暂住。 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多数为二到三层的学院建筑,已经像雨后春笋一般,在新城所在的地方拔地而起。这些建筑都不算高大,所以建造起来也快,当然,这只是未来学院区的一部分,为了赶时间,并没有那么精雕细琢。 李彦固然想一步到位,打造一座恒久流传的经典学区,不过同传承相比,眼下最迫切的,却是打开新学的局面,所以在他的要求下,几所高等学院的校舍,才会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新城的地面上,甚至来得及接待各地前来京城赶考的举子。 能够成为举人,获得参加会试的资格,这些考生的身份、地位已然不同寻常,李彦至今依然记得《儒林外史》中的范进中举以后,居然得了失心疯,之后他的人生就好像戏剧般的发生了变化,不仅受到众人景仰,甚至还有大户送银,就连见了本地的父母官,也能直起腰杆。 有句话说得好,实往往比小说更加戏剧化,在现实中,一旦中举,还会出现周围相邻纷纷投靠,甚至委身为奴的现象,其原因无非就是为了免税,这也是举人的一项特权。 有明一代,举人可以直接:官,虽然说到了王朝后期,由于读书人越来越多,科举作为独木桥士和举人越来越多,举人想要做官,通常都是比较低级的芝麻官,可不管如何中举就是获得做官的资格证书,谁都小窥不得。 通常来说,举赶考筹措盘缠还算比较容易,毕竟是可以当官的人了;只不过个人情况不同,家境贫寒的读书人就算能得一些赞助,或者借到银子,赶考的路途遥遥,吃饭住宿、交友游玩,花费不少,何况也有些自负风骨的举子未必肯接受别人的“赞助”,来到京城,也会有窘迫的时候。 年会试前后,京城的旅馆住店钱、房子租金,甚至市面上的物价,都会随之而水涨船高,很多举子为了安心读书,也不会吝啬那点钱竟寒窗苦读十余载、几十载,而今是最重要的时候,总不能因为一点钱,而影响一辈子,甚至关系到家族、后代的大事。 世只看到高中者的风光不知道每年赶考的举子当中,落第者不知凡几些举子在考中之前,居住京城生活又是如何的窘迫。 正因为如此。一些发达之后地显贵才会在京城组织本地地会馆。会馆地重要作用之一。就是照顾本乡本土进京赶考地举子。 不管是当地富绅地赞助。还是会馆提供地便利。都为举子上进途中提供了很重要地帮助。自然也容易结成更紧密地关系。这就好像民主制度下面地政治赞助。不说定有所求。但关系地存在。本身就是最大地资源。 李彦自然不会以为他能改变华夏讲究关系地传统。但是开放学院区地宿舍。为进京赶考地举子提供一些方便。以及另外一种可能。还是能够做到地。 当然。他地目地也并不仅仅如此。在刚刚建成地学院区。已经确定会有多家学院入驻。包括华夏社创办地华夏书院。华夏精工坊创办地华夏工学院。以及大明皇家格物学院。后者地名誉院长会是大明地皇帝朱由校。而大明皇家格物院也将进驻学院区。 虽然同后世地大学城动辄好几所院校相比。这个规划中地学院区只有三家学院及一家研究院。也就是大明皇家格物院。不过在李彦地设想中。这几所院校各有侧重。也算是构建了一个比较全面地学科基地。 其中华夏书院侧重于传统地儒学、理学。用后世地话来说。那就是属于文科类院校;而华夏工学院同大明皇家格物学院。就是理工科了。华夏工学院侧重于应用技术方面。也是所谓地工科。而格物学院则主要是数理基础学科。也就是所谓地理科。各有侧重。也就形成比较全面地学科体系。 举子们入住学区以后,都以不同的目光好奇地近距离观察这些突然出现的“学院”,就发现这里的学校跟他们见到过的完全不一样,学习的东西并不 儒学,而且学习的方式也更加灵活。 让李彦感到有些失望的是,大部分举子对华夏工学院、皇家格物学院兴趣缺缺,即便是有人关心格物学院,也只是对这所学院冠以皇家的名字感到好奇,当得知学院并非皇家弟子求学的地方之后,倒觉得名不副实。 李之藻给李彦从工部主事任上,抽调负责学院区的建设,并担任皇家格物学院的院长,因为官职品级并没有下降,李之藻对此倒是没有反对,他跟徐光启一样,都长于学术,而短于为官,由他来操办学院的事情,倒是搞得有声有色。 “举子毕竟都视科举为正途,对工学院、格物学院看不上也是正常,倒也并非都不关心,这几日观察下来,也有人经常出现在学院,打听一些时间,特别是江西有名举子,几乎都有些沉~了!”李之藻虽然身为格物学院的院长,其实他也是觉得科举才是正途,格物一道,还是偏门。 晚明时期,重视经世致用的学者文人并不少,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们的观念已经超越了传统,譬如徐光启、李之藻都是这样,虽然本身的学术水平很高,也很重视实学,但是却依然将学而优则仕看得很重,而且都做到了不小的官。 李彦听了顿时神一振:“哦,这举子是何人?他关心的又是什么?本官倒想认识一下。” 前面听说无人关心工学;和格物学院,李彦确实挺受打击的,没想到李之藻话风一边,竟然还有下文,还是不错的好消息,李彦马上高兴地问道。 当然,他的目也并不仅仅如此,在刚刚建成的学院区,已经确定会有多家学院入驻,包括华夏社创办的华夏书院,华夏精工坊创办的华夏工学院,以及大明皇家格物学院,后者的名誉院长会是大明的皇帝朱由校,而大明皇家格物院也将进驻学院区。 然同后世的大学城动辄好几所院校相比,这个规划中的学院区只有三家学院及一家研究院,也就是大明皇家格物院,不过在李彦的设想中,这几所院校各有侧重,也算是构建了一个比较全面的学科基地。 其华夏书院侧重于传统的儒学、理学,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属于文科类院校;而华夏工学院同大明皇家格物学院,就是理工科了,华夏工学院侧重于应用技术方面,也就是所谓的工科,而格物学院则主要是数理基础学科,也就是所谓的理科,各有侧重,也就形成比较全面的学科体系。 举子们入住学区以后,都以不同的目奇地近距离观察这些突然出现的“学院”,就发现这里的学校跟他们见到过的完全不一样,学习的东西并不局限于儒学,而且学习的方式也更加灵活。 让李彦感到些失望的是,大部分举子对华夏工学院、皇家格物学院兴趣缺缺,即便是有人关心格物学院,也只是对这所学院冠以皇家的名字感到好奇,当得知学院并非皇家弟子求学的地方之后,倒觉得名不副实。 李之藻给李彦从工部主事任上,抽调负责学院区的建设,并担任皇家格物学院的院长,因为官职品级并没有下降,李之藻对此倒是没有反对,他跟徐光启一样,都长于学术,而短于为官,由他来操办学院的事情,倒是搞得有声有色。 “举子毕竟都视科举为正途,对工学院、格物学院看不上也是正常,倒也并非都不关心,这几日观察下来,也有人经常出现在学院,打听一些时间,特别是江西有名举子,几乎都有些沉~了!”李之藻虽然身为格物学院的院长,其实他也是觉得科举才是正途,格物一道,还是偏门。 晚明时期,重视经世致用的学者文人并不少,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们的观念已经超越了传统,譬如徐光启、李之藻都是这样,虽然本身的学术水平很高,也很重视实学,但是却依然将学而优则仕看得很重,而且都做到了不小的官。 李彦听了顿时精神一振:“哦,这举子是何人?他关心的又是什么?本官倒想认识一下。” 前面听说无人关心工学院和格物学院,李彦确实挺受打击的,没想到李之藻话风一边,竟然还有下文,还是不错的好消息,李彦马上高兴地问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八回 国士 更新时间:2009-12-29 0:29:52 本章字数:3493 彦身边虽然有不少思想开放,锐意进取,并且勤奋努人,他们中的一些也展露出让人惊叹的才华,然而毕竟数量有限,而用人之处又相当之多,各自都有更适合的地方。 考虑到学院的建设,不但需要开放的思想,如何融合传统,并且系统地建设与发展,还要在学术上有所建树,一个拥有良好个人修养和素质的领头人是必不可少的。在李彦看来,徐光启担任皇家格物院院长、李之藻担任皇家格物学院院长,都是比较合适的,在校务管理方面,李之藻未必能做得很好,不过,作为知名学术专家,他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考虑到宋应星所具备的学术水平,聘请他为华夏工学院的“教授”,甚至担任院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也只是李彦暂时的想法,到底宋应星可不可用,又要如何用,还得等到两人见了面,对宋应星有更深入的了解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李彦还从李之藻那边了解到,虽然说多数的举子对格物学院、工学院不以为然,不过华夏学院倒是更受欢迎,这次会试结束之后,想来会有一些举子会选择进入华夏学院学习。 当然,现在这个候,哪怕都知道希望渺茫,也没有人妄自菲薄,就开始安排落第以后的事情,倒是有些意愿和倾向,也能够看出来。 举子们最乐于看到的,似是学院自由而热烈的学术氛围,这些日子,学院经常会有一些演讲、辩论,因为年轻人居多,所以场面往往很火爆,也很能吸引年轻举子的目光,结果到了后来,也有不少举子加入辩论甚至有人连续参加了好几场。 对于愿意进华夏学院学习的,李彦自然举双手欢迎,其实能够在各省的乡试中考中举人,在学识上的水平,都是不错的李彦甚至想要从中选聘一些担任学院教导。 不过,华夏书院并不用担心教导员的人数会不足,就在各地举子汇聚京城的同时,在各省进行的国士推举,也正在有条不紊地一级一级地进行当中。 这是第一次全国性国推举过过程同李彦想要的那种民主直选,还有很大的差别,要知道即便是在后世以华夏这样的情况,如此广阔的国土,以及众多人口,实现直选也有很多现实困难况是在几百年前的明末。 李彦地目地本身也并不为民主而民主。他只是希望完成新地权力体系地架构。对朝廷地权力进行制衡。哪怕是他不再掌控朝政权力。甚至不再在朝为官。大明帝国仍然能维持他想要地那种运作方式就是最大地胜利了。 次国士推举。不管是推举人是候选人。都给限定了严格地范围以说。这只是一次小范围内地民主却也是华夏历史上地第一次。意义深远。 辽东、北直隶。以及江南有些地方。地方上地国士推举做得相对较好。按照程序。通常是由各州县划定辖区内拥有资格地推举人、及候选人。然后由有资格地候选人报名参加。再由县里组织推举人投票。推举出本州县地州士、县士。以及代表当地州县地“府士”。 然后再由这些“府士”汇聚府城。一起推举出代表本府到省里地“省士”。至于最后能够进京地“国士”。则由各省地“省士”会商推举。 考虑到宋应星所具备地学术水平。聘请他为华夏工学院地“教授”。甚至担任院长。似乎是个不错地选择。 不过。这也只是李彦暂时地想法。到底宋应星可不可用。又要如何用。还得等到两人见了面。对宋应星有更深入地了解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李彦还从李之藻那边了解到,虽然说多数的举子对格物学院、工学院不以为然,不过华夏学院倒是更受欢迎,这次会试结束之后,想来会有一些举子会选择进入华夏学院学习。 当然,现在这个时候,哪怕都知道希望渺茫,也没有人妄自菲薄,就开始安排落第以后的事情,倒是有些意愿和倾向,也能够看出来。 举子们最乐于看到的,似乎是学院自由而热烈的学术氛围,这些日子,学院经常会有一些演讲、辩论,因为年轻人居多,所以场面往往很火爆,也很能吸引年轻举子的目光,结果到了后来,也有不少举子加入辩论,甚至有人连续参加了好几场。 对于愿意进入华夏学院学习的,李彦自然 欢迎,其实能够在各省的乡试中考中举人,在学识上都是不错的,李彦甚至想要从中选聘一些担任学院教导。 不过,华夏书院并不用担心教导人员的人数会不足,就在各地举子汇聚京城的同时,在各省进行的国士推举,也正在有条不紊地一级一级地进行当中。 这是第一次全国性国士推举,不过过程同李彦想要的那种民主直选,还有很大的差别,要知道即便是在后世,以华夏这样的情况,如此广阔的国土,以及众多人口,实现直选也有很多现实困难,何况是在几百年前的明末。 李彦的目的本身也并不是为民主而民主,他只是希望完成新的权力体系的架构,对朝廷的权力进行制衡,哪怕是他不再掌控朝政权力,甚至不再在朝为官,大明帝国仍然能维持他想要的那种运作方式,那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这次国士推举,不管是推举人,还是候选人,都给限定了严格的范围,可以说,这只是一次小范围内的民主,却也是华夏历史上的第一次,意义深远。 辽东、北直隶,以江南有些地方,地方上的国士推举做得相对较好,按照程序,通常是由各州县划定辖区内拥有资格的推举人、及候选人,然后由有资格的候选人报名参加,再由县里组织推举人投票,推举出本州县的州士、县士,以及代表当地州县的“府士”。 然后再由这些“府士”汇聚城,一起推举出代表本府到省里的“省士”,至于最后能够进京的“国士”,则由各省的“省士”会商推举。 考虑到宋应_所具备的学术水平,聘请他为华夏工学院的“教授”,甚至担任院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也只是李彦暂时的想法,底宋应星可不可用,又要如何用,还得等到两人见了面,对宋应星有更深入的了解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李彦还从李之藻那边解到,虽然说多数的举子对格物学院、工学院不以为然,不过华夏学院倒是更受欢迎,这次会试结束之后,想来会有一些举子会选择进入华夏学院学习。 当然,现在这个时候,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没有人妄自菲薄,就开始安排落第以后的事情,倒是有些意愿和倾向,也能够看出来。 子们最乐于看到的,似乎是学院自由而热烈的学术氛围,这些日子,学院经常会有一些演讲、辩论,因为年轻人居多,所以场面往往很火爆,也很能吸引年轻举子的目光,结果到了后来,也有不少举子加入辩论,甚至有人连续参加了好几场。 对于愿意进入华夏学院学习的,李彦自然举双手欢迎,其实能够在各省的乡试中考中举人,在学识上的水平,都是不错的,李彦甚至想要从中选聘一些担任学院教导。 不过,华夏书院并不用担心教导人员的人数会不足,就在各地举子汇聚京城的同时,在各省进行的国士推举,也正在有条不紊地一级一级地进行当中。 这是第一次全国性国士推举,不过过程同李彦想要的那种民主直选,还有很大的差别,要知道即便是在后世,以华夏这样的情况,如此广阔的国土,以及众多人口,实现直选也有很多现实困难,何况是在几百年前的明末。 李彦的目的本身也并不是为民主而民主,他只是希望完成新的权力体系的架构,对朝廷的权力进行制衡,哪怕是他不再掌控朝政权力,甚至不再在朝为官,大明帝国仍然能维持他想要的那种运作方式,那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这次国士推举,不管是推举人,还是候选人,都给限定了严格的范围,可以说,这只是一次小范围内的民主,却也是华夏历史上的第一次,意义深远。 辽东、北直隶,以及江南有些地方,地方上的国士推举做得相对较好,按照程序,通常是由各州县划定辖区内拥有资格的推举人、及候选人,然后由有资格的候选人报名参加,再由县里组织推举人投票,推举出本州县的州士、县士,以及代表当地州县的“府士”。 然后再由这些“府士”汇聚府城,一起推举出代表本府到省里的“省士”,至于最后能够进京的“国士”,则由各省的“省士”会商推举。(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五九回 班底 更新时间:2009-12-30 0:30:20 本章字数:3372 了迎合这个时代,李彦凡是必称孔孟、必称儒学,处,但也有坏处,一方面,他这样的做法,至少不会一下子就遭到天下读书人的反对,这是标榜孔孟之道的好处;然而这样做同样会惹来一些非议,有人就认为他对儒学的解释和应用,并不正确。 国士院中有一些国士,就是号称学贯古今的大儒,就李彦所了解的情况,很多人都曾经发表过质他的言论,不过以华夏讲究中庸之道的传统,在国士大会上,虽然也有质,甚至有两个带有东林色彩的“大儒”,以及两个大儒,与李彦争得比较厉害。不过大多数人还算比较温和,而且国士大会也并非辩论场合,李彦虽然会做出解释,但在必要的时候,会果断结束话题,也不给他们过多纠缠的机会。 李彦的报告虽然是时间最长的,终于还是顺利通过,这让很多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国士大会召开前后,虽然因为之前的雷霆行动震骇了一些怀有异心者,不过水面之下依然暗潮涌动,有些事情涉及到根本利益和立场之争,总会有人不甘心轻易就范。 经过年前的那件事情以后,李彦也清楚地认识到,有的时候拳头总要比道理好用,第一天的会议上,那些人对他的质,可以看成是自由独立精神的体现,给予褒奖和鼓励,同时也不乏挑衅和试探,一旦李彦表现温和软弱,或许就会遭到猛烈的攻击。 当天晚上,共和的核心成员对此进行了分析实从中发现一些苗头,结合镇抚司的情报,有哪些人、哪些势力怀着别的图谋,大致都能看出来。 经过讨论表决,李彦决定此做出反击,那些只是以为学术意见不同,并没有其它图谋的反对意见并不打算追究;而能够确认,怀有不良企图的几个国士,其身边的人在当夜便给镇抚司抓过去“谈话”镇抚司对此早有准备,选择动手的对象,都有比较充分的理由,便是暂时没有,也有办法连夜“找到”。 第二天一,这些人就给镇抚司转送到都察院,按照权限的划分镇抚司同刑部一样,虽然都有查案、问案的权力,但是审案、断案,那是都察院和大理寺的责权。 镇抚司在查案范围上要比刑部更小,们的责权只局限在涉及谋反、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方面,只有在非常时期,镇抚司的权限才会得到扩大。在国士院开会期间,无疑也属于非常时期。 镇抚司拿问的那些人名都不涉国家安全,因为镇抚司只能以非常时期协助维持治安为由,强行拿人,然后很快补充证据,解送都察院程序上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至于都察院是否会起诉,大理寺又如何判刑体的结果并非李彦所想要关心的。通过这样的举动,能够让那些怀有异心的国士知道收敛那就成了。 事实。以此为目地地话。这次行动地效果可谓相当之好。“国士”们经由地方推举。其实还是掺杂了很多功利因素。这一点从国士们地身份上就可以看出。那些怀有异心者。往往都是某些利益团体地代表。算不上什么强项地政治人物。镇抚司果决而快速地动作。让他们看到了李彦地决心和力量。从而不敢继续轻易发动挑衅。 接下去几天地会程。就进行得比较顺利。虽然还是会有些“大儒”不断质疑。李彦能辩地则辩。但是并不会过于纠缠。每天地议题。都会在当天地《华夏时报》上刊载。然后发表各方地观点。配合报社地评论。以及对民间声音地归纳。做成专题。 国士们也很快发现。报刊是一种很好地言论渠道。可以让他们地观点很快传递给天下地读书人。而李彦选择在报刊上正面阐述他地观点。自然也会有不少反对者选择在报纸上发表他们地不同意见。 于是。在国士大会召开期间。便出现了一个奇怪地现象。那就是大会上比较平和。大家都很礼貌。而在报纸上。不同地观点却吵得不可开交。 国士大会地初期。主要还是听报告和讨论。内阁与部院官员。会就未来地施政方向做出阐述和说明。国士们有问地就可以提出。直到解释通透。才会付诸表决。 大会开始旬日之后。才正式进入表决地环节。大致上。已经经过协商妥协。经内阁讨论通过地各 ,都在国士大会上表决通过,从而正式具备法律效力说,国士大会还算相当成功。 与此同时,京城中还有一件重大的事情,那就是今科会试,也在众国士的关注中,落下帷幕,这一次的会试表面看来,与以往并无不同,李彦就算再激进,也不敢这么快就跟天下的读书人决裂,毁了他们人生的目标。事实上,科举制度本身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李彦还打算继续沿用下去。 而这一次会试其实有个小小的变化,大多数人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事实上参考的人数也极为有限,那就是特别设立了“明算”一科。 明代科举只重进士一科,而在唐代的时候,科举曾经包括明经、明法、明算等其它科目,李彦此举,可谓是恢复唐时的旧例,而且明算科考中者,也并不能够立即入朝为官,只能够经过选拔,成为特殊的吏员。正因为这样的设置,这次明算科在保守派人士的眼中,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一小小的举动,却暗含李永对于科举和教育改革的莫大野心,等到几十年以后回头再看,才会发现历史很多时候都是由一些不经意的小事给改变了。 会试高中,即成为进士,从而可以直接授官,一般出色者直接进入翰林院、科道等任职,这一次也跟往常差不多,而且入选翰林院的人数也比往年更多。因为内阁权重,需要处理的事务更多,通常是通过翰林院的编修、检讨等官员协助。 翰林院是出了的清贵衙门,通常内阁大学士必出翰林,当然,在李彦这里,翰林院的角色其实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他们得以协助内阁大学士处理具体的事务,主要是文书的运转等职,类似于“秘书”这样的角色,翰林院也就成为“秘书”性质的衙门。 以刚刚通过会试选中的士入翰林院供职,成为内阁的“秘书”,倒还算比较合适,等他们在翰林院熟悉具体政务以后,再看情况外放为官,经过历练以后,逐步成长,这也是很多官员的成长之路。 不过在很情况下,进入翰林院的进士往往获得较快的升迁,有的没有地方为官的经历,就直接在中枢进入内阁,或者执掌部院等重要位置。而在这次提交给国士院审议的法规中,就有关于官员任职的规定,就明确了进士进入清贵衙门学习适应,然后外放积累基层行政经验,再提拔到重要位置的流程,虽然是以任职为名提出,其实却暗含限制的意思在里面,也算留下的一处伏笔。 李彦所关注的宋应星这次果然还是有考中,李彦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次会试失利以后,宋应星就会开始撰写《天工开物》,在会试结果出来以后,李彦并没有想办法接触本科的状元、榜眼,而是召见了宋应星,还有李之藻推荐的几位考生,都是对实学比较感兴趣,而在这次会试当中,这几个人竟然全都落榜,倒是让李之藻觉得脸面上过不去,反而是李彦让他宽心,他看重的,根本不是做八股文的能力。 何况在会试结束以后,李彦想办法阅了这几位考生的考卷,论及作文的水平,他们也算很不错了,毕竟都是通过乡试考上举人的,没有一点水平,自然也不能考上举人。 科举文固然重要,而作文又不仅仅是遣词造句,关键还在观点以及对经义的阐述和理解,八股文通常反应为策论,立意观点如何,对于成绩的影响也很大。 即便是在这些方,宋应星等人也颇具水准,如果用李彦的标准来评定,那就是他们的国学水平也很高,然后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新学也有兴趣,并且有一定的了解。 能够得到当今内阁次辅,九巨头之一的李彦接见,对于刚刚知道落榜消息的宋应星等人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的例外。不过他们几个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左右,已经比较成熟,倒不会惊慌失措,虽然在刚刚见面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很快就在李彦的刻意调和之下,放松下来。 要说起来,李彦在他们中间的年龄最小,这也有助于拉近大家之间的关系,而宋应星他们也惊讶地发现,传闻中“铁血”乃至“冷血”的李彦,竟然是如此地平易近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六零回 新内阁 更新时间:2009-12-31 0:19:39 本章字数:3426 科状元的诞生,让已经热闹纷呈的京城更显得繁花似科状元受到的关注,却要远远弱于从前,因为国士大会也已经进行到最后时刻,将要审议通过内阁成员名单,以及各部院大臣。 国士大会在大多数官员任免上,还并不具备决定权,而仅仅只是审议,除非出现一半以上的人表决反对,不然相关的任免就会获得通过。 看上去国士大会拥有最终的决定权,但是以华夏传统的中庸之道,出现过半数否决的可能性并不大,这样的审议类似于等额选举,或者是信任投票,大多数情况下,提案上的官员都能顺利过关。 虽然如此,此举也是给了国士院一定的权力,同时也是对官员的一种约束,若是确实不称职,或者引起民愤、罪大恶极,那还是有可能给国士院否决掉的。 若是当初东林和阉党交锋之时也有这样的体系,阉党的一些用人,很可能会被否决,当然要想国士院的这种作用能够真正发挥,还需要形成以法制行事的规则,不然掌握强权的阉党,自然也不是没有实权的国士院所能够抗衡的,到最后无非还是重复杨涟等人当初的老路,让阉党给迫害、镇压。 国士院中虽然缺少杨涟这样的忠直之士,大多数人当选国士以后,参政、议政的热情都比较高涨,但是他们面对的,同样是掌握了强力的李彦,并非每个人都有胆气站出来直接反对李彦。 在之前的国士大会中李并没有表现得太出格|多新政和发展计划,都是经由内阁其他人宣之于众,甚至工部的计划,也是由徐光启、申湛然进行的讲述,李彦只就兵部,以及新军整编和辽东、西南战事的计划做了报告。 也正是这份告,让李彦显得更加杀气腾腾。 李彦表示和五军督府将在未来五年中,完成对各级军队的整编,军队规模维持在一百万左右,其中精锐的中央军达到二十万左右,驻扎在京畿、辽东、西北以及江南等地部分军队将作为野战主力,并不限定在驻扎地,而是不断进行轮转、调动,哪里有需要,就调往哪里。 彦详细描述了被称为禁军的中央军的整编和作战模式,并以辽东战事为例认为这样的精锐禁军二十万,足以抵得上旧式军队一百万。 “前有人说奴过万不可敌。在本官看来式禁军一旦过万。才是真正地不可匹敌非是同样地新式军队。”李彦信心十足地在国士院中表示。并且请国士们参观了新编神机营地实兵演练。 在够动用举国地力量与资源以后。新军地整编速度并不慢。而神机营其实是以原复辽军为班底组建地新军。训练水平和军事素质堪称一流。而装备也是京城地军器局优先换装地新式火器。 各推举而来地国士们自诩博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然而他们对于军队和战争地认识。还停留在《三国演义》地阶段。当火器轰鸣地时候。他们受到地震撼。绝对是从来未曾有过地。 实兵演练。也让国士们知道李彦确实并非夸口。新编禁军确实有这个实力。让那些拿着长矛砍刀地旧式军队变得不堪一击。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李彦手上地力量是多么强大。当一座土山在炮火中给轰平。以及牛羊在排枪中嘶鸣地时候。他们也会不可遏制地想到。若是这样地场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会如何? 经过此事以后。李彦有关军队整编和军事建设地计划。顺利得到通过。而大家地目光与注意力都集中在禁军地身上。反而忽略了另一个更为重要地革新。那就是地位不下于禁军地海军建设。 经过几年的建设,随着海贸的发展,依靠逐渐发展起来的造船工业实力,辽东已经拥有两支实力不俗的海上舰队,其中大洋舰队更是纵横北方海上,立下赫赫战功。而李彦的目光自然不会停留在日本、朝鲜与大明包围的这片海域,他的目标是更广阔的大洋,而在未来几年,海军会是大力发展的重点。 在进入审议表决阶段以后,内阁与各部院的发展计划都顺利得到通过,而会议的议程也进入到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环节,那就是有关官员的任免。 各部院的人选,并没有多大的问,之前就已经在朝议中进行了平衡和讨论,最终确定的人选也都比 在国士院中顺利通过。 其中有些任命,也比较引人瞩目,延续原来的任命,崔景荣继续担任吏部尚书,刘一为礼部尚书,赵彦为刑部尚书,李彦为兵部尚书,他们四人都是原内阁成员;六部中工部尚书徐光启,户部尚书李起元,基本沿袭原来的格局。另外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涟、大理寺卿黄克、通政司使黄尊素,这就是新的六部九卿,其中黄尊素是从御史提升为通政司使,黄克则从刑部尚书改任大理寺卿。 除内阁之外,朝中最重要的就是六部九卿,具体的任命基本上还是延续了原来的格局,以务实和不结党标榜的中间派还是中坚,包括崔景荣、赵彦、李起元、黄克等人都是属于这一类。而刘一、杨涟、黄尊素都是素有名望的东林人士,徐光启也给划入东林,不过此时已被大多数人看成是倾向于李彦那一边,而实际上这位也学术著称的大臣,做事更接近务实的中间派。 这样的结果对于东林派和中间派来说,都能够接受,九卿之中,差不多能够形成四对四的格局,当然,无论是中间派还是东林派,都声称自己并不结党,因而也不能完全以党派来划分。 李彦倒是建了秘密的共和社,不过共和社的成员资历都不够,想要担任九卿之职,尚且不够,不过在之前的朝议中,李彦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夏熙可以升为工部主事,而申湛然终于被任命为工部侍郎,此外李之藻进入礼部任主事,虽然不算共和社的核心成员,却也是不小的收获。 而重中之重的阁人选,按照规则,就是在部院九卿,以及军方、勋戚推举的人选,同内阁大学士孙承宗、朱延禧、韩中推选,叶向高主动病辞,并以周嘉谟为候选。 朝议推出的人选,即是以孙承宗、朱延禧、韩、李彦、周嘉谟为内阁辅臣的人选,其中周嘉谟虽然也被看成是东林派官员,不过也更接近中间派,是中间派能够接受的人选。 新的内阁将五辅臣加四个议政大臣组成,虽然赵彦、崔景荣不再担任辅臣,能够执掌一部,依然位高权重,事实上大家都偏向于内阁辅臣不再兼任部院大臣,李彦兼着兵部,也可以说是权宜之计,毕竟除他之外,在没有别的合适人选。 五辅臣也首先通过审,而剩下的四个议政大臣,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自动占据一个,另由皇上从勋戚中推举一人,就将占去两个名额,不过此次推举,五军都督府和勋戚推举的都是王国兴,就省下一个名额。 倒不是浪费名额,而是一种策略,其实就是让出这一次的内阁名额,而换取了将来的主动权。 能体现国士院作用的,其实就是推举剩下的那三个内阁议政大臣的人选,候选者便是担任九卿的官员,除去李彦之外的八个人中,推举出三个人,可谓差额很大的一次推举。最终的结果,进入内阁的三个人分别是刘一为礼部尚书、左都御史杨涟,以及大理寺卿黄克。 、杨涟无疑是色彩鲜明的东林人士,而黄克则属于务实的中间派,最终内阁议政九人中,东林的孙承宗、刘一、杨涟、韩、周嘉谟即占去了五个名额,由此可见东林派在朝野之中的巨大影响力,至少在这个层面上,共和社尚无法与之相比。 不过东林虽自成一派,但是并未形成严密的组织,在政治上也没有统一的步调,要说东林人之所以能够走到一起,除了利益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在学术,以及道德修养上的偏好相同。 朱延禧同黄克属于中间派,而李彦与王国兴自然是众人眼中的辽东派,新内阁的格局,也就此形成,并将会对未来的朝政形成重要影响。 而内阁五辅臣,还是以孙承宗为首辅,四位次辅中,也明确了李彦仅次于首辅的地位,至于其他三人,则不分前后,只是分管不同的领域和范围。 按照内阁体制,平常处理日常朝政,主要是五位辅臣处理,而内阁九人每天就重要事项进行会议,做出决策,并交各部执行,形成中央朝政的决策、执行机制。 而在内阁会议之外,国士院议政阁将成为常设的议政机构,对内阁进行监督。(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二六一回 我有一个梦想 更新时间:2010-1-1 0:12:49 本章字数:3433 启七年的春天,北京城显得比往年更热闹一些,皇会试,还有国士大会,都吸引了大量的目光,而在国士大会顺利闭幕的那一天,一份从辽东送来的战报,无为这次大会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一次是复辽军主动发起的进攻,建奴此前虽然也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就算是汤站堡一战失利,损失也不过万余,骨干力量尚在。只不过最近几年以来,一方面建奴占领了沈阳、辽阳等辽东大城,虽然算不上大明繁华之地,但是同建奴原来的游牧生活相比,城市无更加舒服,而复辽军也一直没有攻出来,这就使得建奴在辽东有一个相对安逸的生存环境。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可能建奴的首领都不会知道,进入辽沈以后,建奴的军队素质,其实是在下降的。 建奴人口基数不足,职业军队的数量并不多,多数是靠战时的临时征召,从青壮人口中抽调,因而受到的影响更大,很多青壮成为了奴隶主,想要保持从前的战斗力,显然不可能。 历史上,建奴在攻占辽沈以后,似乎并没有出现战斗力急速下降的情况,直到入关以后,八旗兵才很快堕落。 实际上,同样的也是存在的,只不过历史上的建奴在战场上不断获胜,所以战士能够在战场上得到锻炼,并且士气高涨,何况建奴的战斗力虽然不如从前生猛,根底还在,总要比那时候的明军强很多。 此外不可否认努尔哈赤,以后来的皇太极,都是一代人杰重要的是他们有进取之心,所以建奴依然能够在战场上不断赢得胜利。 而在这时空建奴占领辽沈以后,生存环境得到改善,然而复辽军虽然很少出击,无法威胁到辽阳和沈阳,但是防御做得很好奴无法像过去那样,通过劫掠明军占领的地区,获得必要的补给。 复辽军也并非历史上的明军,在险堡之战以后,特别是李彦回京,由骆养性执掌辽东军事以后始有意识地跟建奴对耗,这就使得建奴对明军占领地区的袭扰,甚至不能像之前那样,就算徒劳无功,也能够从容撤退在他们的每一次出击,都可能遭到明军的迎头痛击,付出惨重代价。 这就使得建奴的士气心态开始发生变化果说之前建奴靠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逐步确立了对明军的心理优势然而心中对大明文化,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方面的璀璨文明比较仰慕,向往;那么随着军事上出现困境,在他们的心中,又重新出现了对大明的那种敬畏。 毕竟。女真曾经属于大明统辖。相对建奴地人口。人口规模达到上亿地大明。无疑是个庞然大物。让人生畏。 一方面。是建奴从游牧渔猎向地生活方式演变。另一方面。建奴无法通过战争获得补给。就使得他不能总是抽调青壮进行军事行动。大量地建奴青壮成为农田主。使唤汉人进行耕种。甚至直接成为种地地农民。久而久之。建奴军队地战斗力就在不断下降。 天启七年春天。正是万物更生、草长莺飞地季节。也是农民开始播种地时候。刚刚经过了权力斗争。还没缓过劲来地建奴。在冬季发起地袭扰失败以后。这次居然没有进行类似地尝试。反倒是复辽军按捺不住。主动发起进攻。在西线攻取了海州。东线攻占了凤凰城。两战皆捷。 建奴本来就不擅长守城。而复辽军地火器部队。又最擅长守城和攻城。如此对垒。没有想到复辽军会主动出击地建奴。自然是吃了大亏。连续丢失多个战略要地。 与过去明军地作战方式不同。复辽军在攻取这些地方以后。并不是筑城坚守。而只是就地扎营。弄一些简单地工事。好像等着建奴找上去似地。 事实上建奴在这个时候。要想动员大量地人丁发起攻击。复辽军也有足够地时间反应。何况骆养性地战略目地就是对耗。建奴显然耗不起。承受能力要差很多。 辽东战场的形势,可以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捷报传到京城,自然是人人振奋,李彦微微一笑,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如今外部环境稳定,是该进行内部建设的时候了。 在新的内阁当中,李彦成为仅次于孙承宗的内阁次辅,他的地位要比从前更高,不过分管的还只是兵部和工部,在内阁中,东林势力更大,进入核心的共和社成员,也就只有他本人同王国兴而已,不过申湛然、夏熙等中坚力量也有所收获,最让李彦满意的,还是通过明算科的科考,选拔了一些新式人才,成为基层办事的吏员。 明算科虽然不起眼,李彦却非常重视, 从全国选拔、吸引这方面的人才,还是打通了一条以让华夏系培养的新学人才,通过明算考试,进入传统的官僚体系,虽然说他们都还只是最基本的吏,而不能够做官,不过这些基层的小吏,有的时候也会非常重要,毕竟,他们是直接做事的。 成为内阁次辅以后,李彦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为新城的学院区剪彩揭牌,几所学院,包括华夏书院、华夏工学院、大明格物学院,都趁着这段时间,开始招收学员,情况最好的就是华夏书院,有很多今科落榜的考生,准备在京城读书三年,准备下一次的会试,华夏书院无疑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此外,明算科的重开,也吸引了很多人前来参加,李彦虽然像大量任用,不过恐怕会遭到非议,故而选拔优秀者任用为吏,而落榜者,则可以进入华夏工学院,或者大明格物学院学习,李彦的打算,是通过学院的教育以后,再将这些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给予任用。 此外,几所学校还在报刊上刊登广告,面向全国招收学员,因为广告做得,加上华夏书院的号召力也挺强;而工学院、格物学院的待遇也很优厚,故而吸引了不少的学员前来求学,据李之藻报告,三所学院加起来,学员人数超过五千,虽然说其中有一部分是华夏工场这边组织过来“委培”的,不过这样的规模,放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规模空前了。 三所学院呈品字形分布,新式建筑错落有致,虽然说都是追求速度的产物,外形倒也不算太差,而且从它们身上,李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学院中心位的广场上,汇聚了大量的学生,还有闻讯而来的百姓,因为内阁次辅李彦将要在这里做一次演讲。 做这次演讲,是李彦在国士会结束之时就有的想法,他本来是想在大会上做的,不过因为孙承宗才是首辅,他没有身份和立场去做这样的演讲,故而还是决定放到现在,在学区做一次演讲,将他的理念传给这些年轻的学子,也传给天下人。 “我有一梦……”站在高高的讲坛上,看着下面人头攒动,李彦几乎是吼着说道,饶是如此,在人群的后面,还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李彦突然笑了笑:“我现在最大的梦;,就是能有一种工具,可以让我的声音变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还梦想有一种工具,以让不在这里的人,也能够听到我的声音,甚至那些在辽东的士兵,如果他们能够听到,我要对他们说一声:没有你们,我们就不能在国内安静地生活,你们辛苦了……” 下面发出掌声,还有笑声,后面的人然听不到,也在拼命鼓掌,毕竟,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大学士,会如此近距离地同他们讲话,而且是如此地和蔼可亲。 “如果有这样的工具,我就能很便地同大家说话,所谓圣人教化,也能够很方便地让大家都知道。”在这样一个时代,凡是都要和儒学、圣人联系起来,会少很多的阻力。 “大家可能会觉得,这样的梦想似乎不太可能会实现,然而本官觉得,它们终将实现,若是不信,咱们可以等着瞧,或许有生之年,便能够看到……” 接着,李彦大谈特谈技术进步的重要意义,通常会包括两点,一是实用性的价值,简单来说,就是让生活变得更美好;其二便是社会价值,也是能够宣传教化,让圣人之道大行于天下,后者的存在,显然也很重要。 李彦认为,技术可以让大明变得越来越好,而要实现技术上的进步,就需要更多的人为之努力,这就是华夏书院、华夏工学院同大明皇家格物院存在的价值。 “我有一个梦想,可以让大明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所谓衣食足而知礼仪,如此大道必将行于天下……” “我有一个梦想,可以让大明每一个百姓,都能够进学堂,有书读,成为有知识、有理想、知礼仪的好国民……” “我有一个梦想,大明的海船能够到达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带去圣人的教化,大明的威仪……” “我有一个梦想……” (全书完) PS:到这里结束,不知道大家感觉如何,稍后会写个完本感言,详细说说完本这回事。简单来说,这本书中后期并非草根想写的那个故事了,可能大家也会看得累,虽然写得有些偏了,草根还是很努力地将这个故事写完了,总而言之,感谢所有看完,或者看过这本书的人,谢谢大家。 正文 新年快乐暨完本感言! 更新时间:2010-1-1 14:21:27 本章字数:1910 工”从四月十二日开始上传,动笔还要更早些,在的最后一天结束,历时九个月,时间总是不知不觉,回想起来,当真感慨万千。 全书九十五万字,VIP章节七十万字,这算是草根第二本完本的VIP,特别要感谢那些支持草根的读者,千字两分,七十万VIP看下来,也要十四块钱,可以买一包烟,一打罐装啤酒,或者一盒小包装的速溶咖啡了,就是你们这一包烟、一打啤酒、一小盒咖啡,让草根坚持写出了这本将近百万字的小说。 当然,也很感谢那些花了钱,但没有全订的朋友,不管是四分也好,四块也好,点点滴滴,全是支持,没有订的那部分,显然是草根写得不好,草根会继续努力,下一次,希望能让大家都满意。 特别感谢给草根打赏的那些朋友,话说,有人花钱看书,草根已经很满足了,还额外的打赏,那就跟加餐一样,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哈哈! 还要感谢所有看过草根书的朋友,还是那句话,写出来的文字能够有人看,草根很高兴,真的感谢大家。 也感谢责编悟大大,说实话,因为自己时间上的问题,跟悟道没有说过几次话,不过编辑给安排推荐、上架都挺到位,这倒也说明了起点这个平台,其实蛮适合草根这种只想专心码字的人,总是有机会的。 当然这本书最终的成绩好,草根总觉得辜负了编辑大大,还有诸位读者大大的期望,下本一定争取做得更好。 就像发书时草根说的那样,对于这本书,草根本来还是有野心,想要写一个既通俗流畅,能够让更多人喜欢,同时也能用架空的方式,去解构那段特别的历史。 可惜的是,功力有限,驾能力不够,在第三集的时候,节奏上出了问题,致使后面的章节与之前的构思完全脱节,写到后面,就有些不对味道了,也因此造成了一次断更。 说到更,其实在这十个月的时间里,草根就断过一次,不然都是每天更新的,还算稳定,虽然字数少了点。不过这次断更长达一个多月,还是要在这里,向支持我的朋友说声抱歉。 除了这一断更。草根地更新还算稳定和努力。“天工”地成绩。更新与否。收入上对草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完全就是为了将自己地构思写出来。写完本。到昨天。终于是实现了。 两本百万字地完本小说。:_一想。草根还是很骄傲地。因为这两本书。要说收入地话。其实很少很少。能够坚持下来。真地不容易。 选择在这个时候完本。因为故事演进到这个时候。再写下去。似乎会有些重复。也没有多大地意思。无非就是李彦如何巩固权力。发展技术。然后称霸天下。那不是草根想写地。可能也不是大家想看地。 不如。就在这个时候。让我们怀揣梦想。暂且结束这段旅程。 其实。草根还有很多想写地。主要是前半部分地。可惜写得不好。很多没能写出来。希望下一本能够又提高。 成绩不好。说明草根做得还不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反省。其实每个构思和当初地想法都是不错。只可惜到后来就变味了。仔细想想。还是跟当初地构思不够周详有关。虽然都有大纲。每次都会写偏掉。 有了这两本书打底,对于新书,草根会更有把握些,也会更慎重一些,所以这次打算花更多的时间,好好想一想新书怎么写,一定要保证质量,让大家的时间和金钱上的付出,能够值得。 新书具体写什么,暂时还没有想好,有几个不错的题材,包括历史的,还是明末,时间再早一点,大概是利玛窦来到中国,在广东传教那个时候,那大概算是历史上第一次西学东渐,如果中国抓住了,历史或许就会不一样。 不过还没有下定决心,另外一些题材,也是草根很想写的,比如说民国,五四前后,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新青年”,草根觉得,那实在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阅读那个时期的历史,正所谓恰同学少年,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的朝气、活力、理想和追求,正是我们这一代所缺少的,也是草根很向往的,如果能写出来,一定很不错。 当然,这两段历史都很有写头,也都很不好写,所以暂时还没有想好到底写哪个,也有两个都市、玄幻的题材在考虑,大家也不妨表达下意见。 总而言之,这次不会马上开新书,也不想重复之前的扑街,所以打算好好准备一下,可能会在旧历新年前后发书,希望到时候还能有你们的支持。 先写下这些吧,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今个儿新年,祝大家都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 ---(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